哎,当真是世态炎凉啊!
步悠然轻叹了口气,便步入了书房,未管高远之。
许久,她在书房内正看书间,听到院子里传来问候声,步悠然知道楚瑾瑜回来了,亦也打算要起身,只是在屋内继续等待,然,高远之和楚瑾瑜两人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来。
“大人,如您所料,五皇子开始行动了,要不要……”
楚瑾瑜摆手,“还不急,再等等。”
“……是。”高远之似还想再劝,可看到楚瑾瑜这般坚决,想必他自有想法,于是没有再多言。
两人对话简短,但似乎隐藏了重点,至少在步悠然看来是一个很大的重点,高远之根本就是楚瑾瑜身边人,自始至终安插在傅子博身边的一个眼线。
步悠然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躲避一下,于是趁着楚瑾瑜进来之前,赶忙将自己藏在案桌下面。
门被推开了,楚瑾瑜穿着朝服走了进来。
步悠然蹲在案桌下,看到楚瑾瑜的靴子面停在门口处,进亦不进,退亦不退,心下更为着急忐忑不安。
愣了一会儿,一个侍卫跟了进来,“大人。”接着却没有了后话。
步悠然顺着缝隙看了一眼,不由一怔,这、这个侍卫可不就是昨日傍晚交与那丫鬟东西之人?
看他这样,似乎是楚瑾瑜的亲信。
怎么回事?
这个人为何会背着楚瑾瑜做出这种事?可是又细想那两人的对话,步悠然又是心下暗忖,这个人哪里来的胆子?还有一种可能……步悠然不敢去揣度,可那个声音在心底越来越大:或许,根本就是楚瑾瑜默许的吧!
只是,到底他们要对甫善做什么?昨日根本还未来得及盘问清楚就被那管家将人带走,连个证据都未留下一丝。
步悠然越来越困惑,直待楚瑾瑜走了出去,她才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衫,亦是拉开了门。
“找到要看的书籍了吗?”
步悠然低着头,突然听到耳畔出传来的询问,惊吓地连退了两步,险些就栽倒在地。
她扭头看向那始作俑者,他的凤眸带着一丝玩味笑意,“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楚瑾瑜挑眉,“爱妻为何会在我书房?又为何躲在其内部不出声?”
步悠然一时心虚,眼神闪躲,“我、我刚刚睡着了。”
楚瑾瑜几不可察地翘了下嘴角,他大拇指揉搓着细长的食指指尖处,目光锁住她的面颊上,“昨夜没睡好?”
步悠然点头,试图遮掩,她不知道他和高远之地对话到底算是重要还是不重要,但有一点肯定,傅子博危险了。
还有一点肯定……楚瑾瑜这个人永远都不会变,纵使他口口声声的说爱她,可背地里却还瞒着她做出许多事来。
步悠然站在原地,手指搅动着自己的袖口,“昨夜,那个丫鬟……如何处置的?”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楚瑾瑜那双漆黑的双瞳。
“我刚回府,还不知道,或许你可以去问问管家。”他眼睛一眨不眨地回道。
步悠然眉宇微动,“你还记得曾经有一个丫鬟叫小月的吗?”
“记得。”他毫不犹豫地答道,“她回了老家,再未回来。”
“所以,人是死是活,不知道了?”步悠然进一步逼问。
楚瑾瑜凝视着她,默然,少会儿,他轻叹了口气,走过来,“你若是关心,我让人即刻去查,明日给你一个答复。”
步悠然没有应声,莫名地对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产生了一丝怀疑。
两个人坐在屋内一起用了膳,直到他再次出门,步悠然很快地找到了管家询问昨日那丫鬟处置情况。
管家只说,人已经被赶出了府,遣回了老家。
步悠然自知不会问出任何结果,索性就回了别院。
甫善看到步悠然回来,问道,“楚大哥没和你在一起?”
步悠然摇头,欲回卧房,快要进门时想到倘若那个丫鬟要是拿着东西进入甫善房间,肯定会留下一丝痕迹的,这般想着,她赶快去了甫善屋内,偏好甫善这个人喜欢赖床,每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所以至现在还未有丫鬟下人来打扫。
步悠然仔细寻找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在床尾端,她记得昨日进来的时候那丫鬟就是站在这个地方。
甫善看到步悠然慌忙跑进他的房间,亦是跟了回来,问道,“找什么呢?”
步悠然没有作答,依稀蹙眉认真寻找,终于让她在床位末端处看到一个犹如耗子药一般的物体,她捏起,放于手心。
“这是什么?”甫善顺着步悠然的目光看去,惊讶道。
“还不知道,得找机会出去验过才能知道。”步悠然解释道,临走时又嘱咐甫善,“这件事谁都不要说,就连楚瑾瑜也不要告诉。”
“……哦。”甫善点头。
步悠然回到卧房,找出一张纸,将此物包裹于内,小心地压在柜子的衣裳下面。
是夜,步悠然到温泉池泡澡,月事已然干净,她深知倘若楚瑾瑜今夜就要她,她定是再无理由去拒绝他,况且她现在真的需要一个外出的机会,而楚瑾瑜对于她的软禁也没有一个尽头,大有一辈子的可能性。
看来,只有取得他的信任,才能博出一个机会来。
步悠然躺在温热的水池中,水蒸气徐徐而来,令她恍若仙境之中,脑子越发迟钝,就连楚瑾瑜将她从水中赤裸裸地抱在地上之时,她才悠然转醒。
然而,楚瑾瑜那放大的俊脸,嘴角的邪笑,逐渐向她的唇间靠近。
步悠然顺从地张唇,接受他探入时带着一丝丝掠夺的摄取,并给予激烈的回应,直到四个唇瓣分离,步悠然在他的身下依旧在微微地颤抖。
楚瑾瑜目光变得深沉,他俯视着步悠然,修长的手指抚向她的脸颊,“爱妻今日很主动啊。”
步悠然勾唇,“我不主动,你嫌,现在主动了,你又嫌,那到底如何做才能让你满意?”
楚瑾瑜一个淡笑,蓦地起身,连带着抱起步悠然,用旁边的裹布将其身子遮掩,向卧房走去。
直到入了屋,他将步悠然放在床上,与他紧贴,他放肆地在她衣下游抚。
步悠然动情地呻吟。
“爱妻这般配合,让为夫猜测,你有目的。”楚瑾瑜嘶哑的嗓音在步悠然耳畔处传来。
步悠然扭头回望,“要一个请求,也不可以吗?”
楚瑾瑜亲吻着她散乱湿润的发丝,“只要不是不告而别的逃走,可以允你。”
步悠然大喜,“此话当真?”
他淫笑,“看你今夜伺候得如何了。”说完,向床上一躺,等待步悠然的主动,“要向曾经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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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7 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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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那吴国师自那日在老皇帝六十大寿寿宴上拜封以后,便日日有人登门,或者受邀,朝中一些大臣见风使舵,看老皇帝对吴国师的宠幸已然超过了宰相,不由猜测宰相大势已去。
自从那日傍晚,楚瑾瑜被叫走了之后,一天一夜未归,直到第三日清晨,步悠然正在院子里做瑜伽,楚瑾瑜托着略显疲惫的身影走了回来。
步悠然此时在做瑜伽的拜月式,她双手合十,马步下蹲。
楚瑾瑜站定在距离步悠然不远处,勾唇淡笑,“这种武功招式倒是没有见过,很是新颖。”
步悠然一听,险些岔气,她撤回腿,蹲在地上,取笑他道,“不如你也来学学,看看这种招式好不好使?”
楚瑾瑜听出步悠然的嘲笑,不由抿唇,没再应声。
步悠然看他脸色苍白,那双总是充满邪气的双眸此时却半是眯着,身体倚靠向门框,慵懒地令人觉得好似快要昏昏欲睡。
步悠然疑惑,“宫内没事吧?”
“恩。”他应了一声。
“那你为何这么久才回来?”步悠然追问。
楚瑾瑜抬了下眼皮,“爱妻今日很关心为夫?不如陪为夫回床上歇息一会儿?”
步悠然身子顿时跳开,“我才刚醒来,哪里睡得着,要睡你自己睡去吧。”
楚瑾瑜淡笑,他扭头对身后那个侍卫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入了屋。
步悠然的目光一直在那名侍卫身上,这个侍卫却好似根本未注意到,也或者说他注意到了却也当作没有看到,他对步悠然颔首,然后转身出了别院。
“阿步,阿步。”甫善与侍卫擦身而过,从院门口欢快地跑了进来,“我刚刚听管家说,给咱们备了一辆马车,说是今日可以让咱们出府。”
步悠然惊讶万分,“真的假的?”
“可不就是真的?”甫善点头,眨着那双大眼。
“那为何我刚刚没有听他说呢……”步悠然拧眉。
“谁啊?”甫善并不知道楚瑾瑜回来了。
步悠然笑道,“管它呢,能出去就好。”
甫善和步悠然二人向门口走去,果不其然看到老管家已然在门口处给他们备好了车子,这与楚瑾瑜的那辆并不同,看起来是新购置的,老管家在吩咐这下人将里面铺设软垫和毛毯,另外还特意令厨子制了一盘子点心放于车上。
车夫是府内的一个侍卫,看起来是一位高手,据管家解释这样可以保他们二人周全。
一路上,甫善十分兴奋,就好似出了笼的鸟儿一般,看看这里,望望那里,“怎么才将近一个月多没出府,城里变化就这么大呢。”
步悠然嘲笑,“你这是心理作用。”
“不是,你看,”他掀起车窗帘子,用手指着外面一家商铺,“以前这里是一家脂粉铺子,现在是卖道家书籍的,那边以前是一家专门卖各种颜色衣裳铺子,现如今只有藏蓝和黑色的。”
步悠然顺着他的手指方向一看,当真如他所言,她虽记忆不太好,但是一个偌大的京城连卖衣裳的都只卖几种深色系的,而没有其他鲜艳颜色的,实在是太过蹊跷了。
甫善放下车帘,顺手从旁边盘子里拿起一块栗子糕,塞入嘴中,“我们去哪儿?”
步悠然缓神,“先去药店吧。”
“药店?”甫善不解,“你我又没染疾,干嘛去那里?”
步悠然瞪了一眼他,“我身体虚,开点草药。”
“可出来时你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
“吃着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少说话!”缺心眼的家伙,前两日才刚刚和他说过让他小心府内的人,现在门外边的那个车夫明着是保护他们二人,实际上是监视他们,可甫善严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想到什么说什么。当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甫善耷拉下脑袋,将剩下的大半块栗子糕全部塞入嘴巴里。
不一会儿,他突然开始猛捶向自己的胸口,眼泪瞬间飙下,竟然噎着了。
步悠然赶忙让侍卫停下车,正好旁边有一间茶水铺,让其端来一碗水,让甫善喝下,这才得以缓解。
步悠然无奈地看向甫善,最终是将全部糕点没收,省得他最后被毒没毒死,反倒是被噎死了,落得一个贻笑大方的下场。
马车行至城内一间药铺,步悠然吩咐甫善和侍卫都在外面等她,侍卫是不可信,甫善是因为大嘴巴,怕他心中藏不住事。
待入了药铺,步悠然逡巡一圈,未看到铺子里有中医,亦没一个下人,她刚要扬声,却看到一中年男子抱着八岁男童走了出来,“公子要看病吗?”
步悠然循声望去,不由一怔,这……这不是曾经在滇县给她号脉的那个郎中嘛,她记得他当时医术不精,请来了他的叔父,亦是拥有现代医学仪器的那个老大夫。
男子看向步悠然,显然十一年之久,已然将她忘却,况且她现在穿着男装,更是难以唤起他的那份迷糊的记忆。
“公子哪里不舒服吗?”他将男童放在椅上,从桌面上拿出一块点心塞入其手中。
步悠然笑道,“先生的儿子?”
郎中顺着步悠然的目光低头,一脸慈爱道,“是,有些淘气。”
“都这般大了……。”十一年前,眼前的这个郎中好似还没有成亲,可眼下却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儿子了。
郎中一怔,蹙眉,“公子……识得在下?”
步悠然恍然,赶忙遮掩,“不,没有,没有,我刚刚认错人了。”
“我说呢。”郎中笑道,“公子身子哪里不舒服?”
步悠然赶忙从袖口里拿出那纸包的疑似药物的东西,“麻烦您帮我看下,这个东西是什么?”
郎中将此物放于手心出,仔细闻了一闻,又从旁边的杯子里倒入一点水,轻轻地捻开,再探入鼻端。
许久,他回道,“此物里含有沉香,柏子粉,其他的倒没有闻出来。”
“沉香?”步悠然扬声,“有什么功效?”
“助神安眠之用。”郎中答道。
“您确定里面只含有这两种?没有什么其他……毒的物质?”步悠然不敢置信,想不出那丫鬟为何冒着危险只为燃一个安眠的香。
郎中摇头,“是的,也或许是在下医术不精湛,公子也可以拿到别家去看看。”
步悠然蹙眉,“不,不用了。”她咬唇,脑子有些混乱,倘若真的是自己误解了那个丫鬟,那现在岂不是自己就相当于一个刽子手?
“公子,还要不要将这个香料拿回去?”郎中看向步悠然,问道。
步悠然摇头,心中略显失落,对于这个结果她是感到意外的,可是又一想,莫非真的检验出有毒来,就一定会让自己痛快吗?
或许,会比现在更加地痛苦。
待步悠然走出,从药店内室又走出一个人。
郎中赶忙挨靠向自己的孩子,“该做的我都照做了,不知可以解开我儿子的穴位了吧?”
那人走了过去,指尖在孩子的脊背上轻轻两下,孩子登时就扑到了郎中的怀里,“爹,爹……”
“别怕,别怕。”
……
步悠然坐回马车内,甫善看向步悠然,因之前教训,不敢再多言。
步悠然吩咐车夫去城南的一家脂粉店,想到自己曾经买的那个脂粉盒已经没有,而现在楚瑾瑜府内丫鬟们用的质量又稍次一些。
马车绕过一个胡同拐角,正好与另外一辆马车相齐平,而胡同又窄。
不等步悠然说话,那辆车的车夫蛮横道,“让开!”
步悠然没有吱声,车上的车夫亦是没有退让打算。
对面那辆车的女主人掀起车帘,“瞎了狗眼?看不出这是太尉大人的车?”
太尉?
步悠然表示没有听过,她掀起车帘对着车夫问道,“职位高吗?”
车夫扭头对步悠然小声回道,“可以说是与大人平级。”
步悠然了然,可惜平级不平权,御史大夫一定恨死了楚瑾瑜。
想着间,就让车夫让了道。
车子到了脂粉店,步悠然下了马车,却看到刚刚那辆马车也停在了门口处,心中纳闷,不会这么巧吧?
可事实偏偏如此。
步悠然看到一锦绣华衣,满身珠光宝气的妇人坐于铺内椅上,面前放着各种脂粉,店主热情地向其介绍。
步悠然在屋内转悠了一圈,看无人招待,就自己挑选了起来。
那名妇人瞥了一眼步悠然,纤指顺着耳鬓发丝向后一拢,丹凤眼含笑半威,只怕是甚觉步悠然没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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