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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这样!”戚荷首次听闻这个千年隐秘,一时不免瞠目结舌。
好一会儿,她才接受下来,感慨道:“这么说来,若是没有这个赌约,咱们南疆岂不是要多出五个超级势力来吗?”
哪知戚灾却缓缓摇头:“五相之中,有散仙,也有魔道中人,而发展家族,大多是正道蛊仙才有耐心做的事情。”
“咱们戚家乃是气相,那么其余四相又是哪些?”戚荷又问道。
戚灾知无不言:“气相、泥相、白相、血相、吃相,合称为巡天五相。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正是泥相后代的一处所在。”
“七爷爷去泥相那里,是要做什么?”
戚灾犹豫了一下,失笑道:“算了,告诉你也无妨。近日,南疆蛊仙界发生了一件泼天大事,大量的蛊仙在义天山离奇灭亡。我们戚家也有一位先辈,折损在那里。所以这一次,我们寻找当代泥相,就是要令他(她)助我们推算真相。”
“啊!义天山……”戚荷低呼一声。
不管方源前世如何,今生的义天山大战,囊括仙凡两界。所以,戚荷也早有耳闻。
只是她知道的是,南疆各大势力都派遣凡间强者,攻打义天山,铲除魔道,捍卫正道。在南疆,凡间魔道还从未如此大张旗鼓,去组建势力。所以遭受正道的猛烈扑杀。
戚灾便将义天山的旷世赌约,告诉了戚荷。
戚荷这才明白,原来真相如此。
她口中低喃:“仙凡之差,云泥之别。那些四转、五转的高手,只不过都是仙人的棋子罢了。”
这个真相对于刚刚成仙的戚荷,别有一股冲击力量。
戚灾听在耳中,心里笑了笑。
蛊师成仙,不只是实力、修行方面的改变,还有心理的变化。
此时,戚灾正好借助义天山一事,促进戚荷更快的转变,更加适应新的身份。
当下无言。
只有气宗狮不断奔腾,戚灾、戚荷之间静默无声。
周边云涛翻滚,天地浩荡。
因为座椅之间,早就布置了蛊阵,所以一丝风都没有,更无嘈杂之音。
这番景象,岂是凡人能够目睹?
戚荷看在眼里,只觉天地广阔,凡人如蚁,满腹难言的滋味被渐渐冲淡,心想:“是了,我已经是蛊仙,再不是那曾经的凡人。仙凡有别,我当牢记才是。”
劝慰自己一声,戚荷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整个心灵都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戚灾暗暗点头,主动开口道:“其实,数千年下来,巡天五相的后代之中,咱们戚家最是鼎盛。血相后人因修血道,已经彻底灭绝。吃相后代缩在仙窍之中,宛若圈中猪狗,不思进取,好吃懒做,不足挂齿。白相的最后一支也在近些年里,全然丧命。而泥相族人,虽然在南疆分布了几支,但早已经没有倪家蛊仙。”
戚荷大有感受,点头道:“成仙何其艰难,若不是七爷爷出手相助,孙女恐怕早就死在灾劫之中了。”
戚灾笑了笑,缓缓摇头,饱含深意地望着戚荷道:“其实倪家是最有希望,产出蛊仙的一族。只是正因为它最有希望,所以才遭受其余各家的阻挠,便成如今这个惨状。”
“自赌约成立的三千年后,倪家出了位才华横溢的炼道蛊仙倪仁,也是倪家历史上最后一位蛊仙。他在临死之前,为家族未来筹谋。不惜违反赌约的规定,出手相助倪家,将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些仙蛊,都炼到后代血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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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怨气泥人()
“啊?这是什么意思?”
“每隔一段时间,或长或短,倪家蛊师中的某人,会发生一种血脉凝聚的现象。熬过去了,便会在体内陆续形成仙蛊。”
戚灾将目光望向前方的漫漫云涛,继续道:“倪仁此举,是想帮助倪家后代产出蛊仙。他的确才华非凡,炼化到后辈血脉中的仙蛊,旁人都无法取出。就算重练,也必然失败。而且这些仙蛊,都是他特别挑选,无须仙元催动,凡人都能运用,只是代价颇为高昂。”
戚荷连连眨眼,也对倪仁心生佩服之情:“我若是能有仙蛊帮助,说不定也能独自挨过灾劫。”
戚灾忽然阴笑几声,森冷气息逸散而出:“倪仁一番苦心,可惜数千年,倪家却从未出现过一位蛊仙。他挑选的这些仙蛊,使用代价太大。凡人掌握仙蛊,就算这只仙蛊不能被旁人所夺,也好比婴儿怀抱珍宝,怎能平安无事?”
“倪家中人,一旦体内有仙蛊产生,我们便将其称为当代泥相。泥相体内,产生的第一只仙蛊,乃是一只信道仙蛊,名为‘说是道非’。此蛊能得知天地间的讯息,令蛊师脱口而出答案,但只能说是、非二字。每答出一个疑问,便要耗费蛊师五十载的寿元。”
戚荷眉头轻蹙:“五十载的寿命?这代价竟然如此巨大!那这位当代的泥相,岂会心甘情愿?”
戚灾笑而不答。
戚荷忽然身躯微震。
她有六十多年的生命经历,人情世故也见得不少,此时终于领悟过来,戚灾对自己这番话的背后含义。
“回答一次,当代泥相就要消耗五十年寿命,怎会同意情愿?但七爷爷是蛊仙,当代泥相不过是一介凡人而已。他情愿不情愿,有什么关系呢?”
“倪家如此落魄,恐怕也有戚家先辈们的算计吧。”
“还有我戚家一族,处境不佳。难道先辈蛊仙们真的没有办法帮衬吗?”
一时间,戚荷心中寒意顿生。
之后的旅途,戚荷沉默下来,鲜有开口。
戚灾嘴唇闭合。他本就是一位沉默寡言的人。
但此次说了那么多,也是教育后辈戚荷。既然她已经成仙,那就是戚家蛊仙一员。
戚家行事,并非正派。若包含理念不合的蛊仙,对戚家内部必然是一种损耗。
戚灾说话含蓄。但戚荷显然已经领悟了他的意思。
“烂泥山已经不远了。这一次奔赴倪家,不如就让戚荷动手。就算牺牲了这一支倪家族人,也无不可啊。”想到这里,戚灾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戚灾心念一动,坐下气宗狮便缓缓降落下去。
视野中,尽是白茫茫的云雾。
很快,气宗狮穿透云层,戚荷眼前为之一阔,见到万里河山,青山绿水。在自己脚下匍匐。这是她身为凡人,还从未见过的壮阔和雄奇,不免神为之夺。
而在这群山环绕之中,有一座漆黑高山,如鹤立鸡群,分外显眼。
就算是山上的林木,也以棕黑色为主。
“嗯?”离得近了,戚灾眼神一凝。
很快,戚荷也发现了不妥之处。
在山的东面,向阳的地方。坐落着一座山寨。
但此时,这座山寨已经化为一片废墟。血流满地,横尸遍野。
不仅是有人族的尸体,而且还有各种猛兽的躯壳。
“怎么会这样?”戚荷惊呼。
气宗狮缓缓降落在这片血地上。戚家二仙漫布这片战场。
浓烈的血腥气味,扑鼻而来。入目的惨状,让戚荷不忍卒视。
戚灾则是满脸冷漠,喃喃地道:“烂泥山这里土壤特殊,血还未彻底干涸,显然倪家被屠杀。只是一两天前的事情。”
“有古怪。这里的野兽种类极多,并非是寻常的兽潮。倪家运气真的不好,居然碰上这种兽潮。”戚荷也开口道。
戚灾用阴寒的目光一扫:“哼,什么兽潮,分明就是**!烂泥山这里的兽潮,只有一种,那就是泥怪兽潮。”
戚荷吃了一惊:“什么?究竟是谁,这么残忍,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旋即,她又沉思道:“此人能掌控万兽,手段极高,南疆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奴道蛊师?”
“哼!此人绝非蛊师,而是蛊仙。”戚灾走到山寨中央。
山寨废墟的中央,布满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泥浆,和周围鲜红的血地,泾渭分明。
“这支倪家族人手中,掌握着一头荒兽泥怪。但现在这头泥怪,已经灭亡崩解。奴道蛊师再强,单凭兽潮,也是奈何不了这头荒兽泥怪。只有可能是蛊仙出手!”戚灾沉声道。
“蛊仙?”戚荷没有料到,居然是蛊仙。
她心中升腾起异样之感:自己生活了数十年,都未见过蛊仙身影。没想到近来渡劫,见到自家七爷爷,现在又得知另外一位蛊仙的踪迹。
“我现在是六转蛊仙,层次不同,所以接触的事物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了。”戚荷心中暗叹。
戚灾的脸色,越加冰冷。
他此行,是来找当代的泥相。但现在倪家山寨被屠杀一空,他的计划成功的希望已经微乎其微。
“哼!杀了倪家全族,一走了之,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戚灾冷哼一声,流露出重重冰寒杀意:“你以为做成这样,我就无可奈何了么。气相先祖流传来的手段,其实能用常理来估量的?”
戚灾说着,猛地伸出右手。
右手两指曲起,只伸出拇指、食指和中指。
三指按压虚空,轻飘飘的动作,戚荷本不以为意,但没想到此举造成的动静,就是巨大无比。
轰的一声巨响。
整个烂泥山都震动了一下,大气随之猛烈的震荡,山寨废墟的砖瓦断木,像是被飓风刮风,四处飞砸。
戚荷忍不住后退一步。被这巨大的响动,惊得瞠目结舌。
呜呜呜……
一股股的惨绿气息,从战场各处猛地升腾而出。
起先只是数十道,但很快。一道道的惨绿气息数目疯涨,成百上千道,在半空中飞绕盘旋。一时间,整片战场都被笼罩着一层绿光,蔚为壮观。
“来。”戚灾轻喝一声。三根手指猛地内扣,形成刚劲有力的鹰爪。
他遥遥对准漫空飞舞的惨绿气息,猛地一抓。
这些气息顿时受到一股极其强力的吸摄力量,仿佛百川入海,纷纷飞射到戚灾的鹰爪爪心。
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原本铺天盖地似的惨绿气息,已经消散全无,尽皆融合到戚灾的鹰爪之中。
戚灾的鹰爪,已经毫无正常肤色,变成诡异的碧绿。
“七爷爷。你的手!”戚荷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身心俱寒,一股惊天的怨气充斥自家心扉。
“你刚刚升仙,还是大半个凡人,不要过多接近。”戚灾嘱咐道,他的话语仍旧一如既往的平缓低沉。
戚荷点头,连忙后退几步,转过目光。
旋即,她又听到戚灾的话:“这些惨绿气息,就是漫布在战场各个角落里的怨恨之气。那蛊仙屠戮倪家全寨。男女老幼统统没有放过,心狠手辣至极。倪家上下没有一个活口,自然对命运,对仇敌充斥惊人的怨恨。这些气息。不仅残留在战场上,还有多半缠绕在凶手的身上。”
“进去!”戚灾陡然断喝。
同时,他的鹰爪放开,碧绿的右掌照准脚下的黑色烂泥,猛地一拍。
刹那间,所有的怨恨之气都随着戚灾的这个动作。被拍进烂泥之中。
这并非普通烂泥,而是充斥土道道痕的荒兽泥怪的尸体。
“气道的历史悠久,小荷,你看好了,这是咱们戚家得力的手段之一。”戚灾语气难掩一股傲意。
哗啦一声。
泥浆在戚灾的手段下,陡然翻涌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泥球。
厚重的泥球悬浮于空,缓缓自转。
而在泥球的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
这些人脸的神情,都充满了愤怒、仇恨。
“咄!”戚灾张口一喷,喷出一口玄妙气息。
气息融进泥球,后者迅速形变,化为一个由泥浆组成的怪人。
泥浆怪人开口大声咆哮:“杀!我要杀了你!”
戚荷啊了一声:“难道是倪家的人活了?”
戚灾的手段,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自从宿命蛊被打坏,世间复活的手段就多了。”戚灾解释了一句,旋即又对眼前疯狂咆哮的泥人怪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啊啊啊……”泥浆怪人却还在咆哮,四肢疯狂乱舞,出离了愤怒。
戚灾皱了下眉头,再问。
泥浆怪人充耳不闻,愤怒咒骂:“凶手!逼死我爷爷,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戚灾冷哼一声,念头频动。
泥浆怪人是他一手造出,自然要归于他的控制。
“你是何人?你也是凶手!我也要把你……”泥浆怪人身躯猛颤,像是被雷电击中,浑身上下抖落下无数泥点。
怒骂声顿止,泥浆怪人平静下来,用空洞的眼眶看着戚灾和戚荷。
戚灾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这泥浆怪人心智极其简单,只是怨气生成。要询问问题,不仅一次只能一问,而且要循序渐进,不能过难。
“你叫什么名字?”
“倪健!”泥浆怪人再度咆哮。
戚灾却听成“你贱”,眼中厉芒一闪,冷哼一手,长袖一扫。
啪的一声,泥浆怪人被完全打散,化为一滩烂泥,落到地上。(。)
第十六节:三方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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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灾冷哼一声,手指一掐,顿时烂泥再度翻涌汇聚,形成泥球。
泥球表面,浮现着无数怨恨的人脸。虽然静默无声,但此情此景,仍旧叫戚荷心生浓郁的寒意。
戚灾长袖轻轻一拂,泥球形变,再度化为一位泥浆怪人。
戚灾却轻咦一声,心道:“这居然是刚刚的那股怨气。这怨气已经被我打散一次,居然还能凌驾于其他怨气,显现而出,凝成形体。可见这股怨气的主人,生前是多么的怨愤憎恨了。”
戚灾再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倪健。”
这一次,戚灾却是听清了。
于是,他又问:“你多大年纪了?”
“十五。”
戚灾继续问,泥浆怪人则断断续续的回答。
戚灾的问题,由浅入深,由易到难。
时间流逝,半晌之后,戚灾终于弄清了倪家寨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一位神秘的蛊仙,驾驭万兽,突然攻击倪家寨,目的居然和戚灾一样,是为了寻找当代泥相。
但和戚灾不同的是,他并不知道当代泥相究竟是何人。
于是,他就用全寨中人的性命威胁,逼迫当代泥相站出来。
逼不得已,倪家族长挺身而出。
原来,他正是身蕴说是道非仙蛊的当代泥相。
来犯蛊仙大喜,强逼倪家族长动用说是道非蛊。为他解惑。并且约定,只要他得到满意的答案,他就放过倪家上下。
倪家族长为了全族人的性命着想,选择相信来犯的蛊仙,牺牲了自己。
神秘蛊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却言而无信,指挥万兽扑杀全寨。
倪家族人怒恨交加,拼命抵抗,但兽群势大,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存亡关头,戚灾收服的荒兽泥怪。赶来救场。
原来分散在南疆各处的倪家分支。都是被戚家蛊仙故意豢养。戚灾负责的就是烂泥山,每隔一段时间,检查一次,知道当代泥相就是倪家寨主。
他在烂泥山的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