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若离轻轻地躺在土基的臂弯中,轻的宛若一根白羽。
她望着天空,天空中云卷云舒,而她的眼眸中清澈如水。
土基的双眼却是迷离,他的目光一直都没有转移,集中在若离的脸上。
他口中呢喃:“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我感觉这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若离呀若离,我的妻,我发誓我必定爱你护你,你若有什么愿望,我倾尽所有都要满足你。”
“是么?”若离轻轻地追问。
“当然!”土基的回答毫无一丝犹豫。
若离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犹豫之色,好半天,她才带着一种艰难的意味开口道:“那你就为我杀一个人吧。”
“杀谁?哪怕是八转存在,相信我,我拼尽性命也要杀了他。”土基一口答应下来,神情郑重无比。
“只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而已。”若离笑着道,笑容中充斥着一种苦涩。
土基一愣:“婴孩?”
若离深吸一口气:“你信命吗?”
“我专修律道,当然是信这世间种种规矩。万物万事都有它特定的轨迹,也就是命。”土基回答。
若离便继续道:“那么我便告诉你,这个婴孩极可能就是未来的蛊尊,号称狂蛮。而我将来,必定会死在他的手中。”
“什么?!”土基震惊,“若离,这个预言你,你算了多少次?”
若离苦笑:“其实只要一次足矣,但我的确算了很多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如此呢。你知道智道蛊仙的预言,为什么都这么准吗?那是因为宿命的轨迹都是固定的。我死于狂蛮之手,便是我的宿命吧。”
土基口干舌燥,平静的内心波涛起伏,难以平静。
但旋即,腾腾的杀气蓦地从他身上喷涌而出,他缓缓站起:“那我就去杀了他!虽然这是命……但我不信,我堂堂土基,八转蛊仙,居然杀不死一个婴孩!!”
方源的魂魄底蕴不断消耗,第三幕。
土基重伤,回到若离仙子的面前,他嘴角颤抖,面带愧疚,还有残留着的震惊:“我……”
若离仙子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是在去往的途中,碰见了你的宿敌,而正巧他刚刚有所突破。”
土基一喜:“你是算到了?”
若离仙子点头:“从你遇袭的那一刻,我便算到了。”
土基愣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么若离,你既然早已经算到,为什么不赶来支援我呢?我们夫妻二人联手,必定能杀退那厮!”
若离摇头苦笑:“你还不明白吗?这都是宿命的安排。我不告诉你推算的结果,你不会去杀那婴孩。不去杀那婴孩,你也就不会碰到你那宿敌。任何想要改变宿命的尝试,都会遭受宿命的惩罚。你此刻一身的伤势,就是惩罚。而我若是支援你的话,也会有另外的阻力出现。”
土基眨了几下眼,反应过来,庆幸不已地道:“原来是这样。那太好了,若离你的决定是对的。你可不能受伤,我宁愿自己四分五裂,也不想你断一根头发呀。”
若离苦笑看着土基:“现在你知道厉害了吧?不必再去尝试了,留在我身边,静静地陪伴着我,陪我度过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我相信有你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很幸福。”
“不!”土基雄躯一颤,狠狠地道,“绝不!我绝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我绝不会让你死。我答应过你,发过誓言,我要爱你护你一辈子。”
“可是我的死,是宿命的安排。土基啊,我的夫君,你也说过,你信命。”若离意味深长地道。
“那……那我就不信了!”起先,土基在挣扎、犹豫,但当他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忍不住嘶吼起来,双拳捏紧,怒气冲霄。
第四幕。
土基再去寻找那关键婴孩,地灾忽现,那处城池倒塌,流民四散,婴孩已消失不见。土基只要逮着凡人就杀,结果撞见数位正道人仙,一场大战之后,土基虽然杀了几位,但彻底成为人族蛊仙的通缉要犯。
第五幕。
数年后,灾劫诡异绝伦,土基艰难渡劫,险死还生。当他躺在病榻上,无法行动的时候,却听到若离终于推算出了结果,得到那婴孩的具体位置。
“我要去杀了他!”土基挣扎着起身,但是刚走了几步之后,就昏死了过去。
醒来后,他望着满头白发的若离仙子,呜咽哭泣:“都怪我,都怪我,若离你闭关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算到的……若不是我本事这么不济……”
若离仙子温柔地笑着,安慰道:“没有关系,我还可以再推算呢。”
第六幕。他们遇到兽潮。
第七幕。若离仙子推算失败,承受反噬,青春耗尽,成为老妪。她躺在土基的怀中,苦笑:“我这样的样子,一定糟糕透顶了,是不是?”
土基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一如既往的深情:“不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仍旧是我爱的那位若离仙子呀。”
这份独特的梦境在继续,方源始终是一个看客。
不管土基和若离如何追杀,种种尝试都遭受失败。有一次,他捉到了婴孩,但因为意外又让他跑了。有三次,他追上了婴孩,几番出手终因为阴差阳错,令婴孩逃跑。
而那婴孩也逐渐成长起来,成为蛊仙。
局面坚定不移地沿着宿命的轨迹发展,终于接近若离仙子的死期。
土基越来越紧张,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他整天谋划,刻苦修行,任何一个提升自己的方法他都要去尝试,不管风险又多大。
反而若离仙子却放松下来,她并不再热衷推算。她劝说土基,不要这么拼命。土基不听,越加焦躁。土基一有时间,她就陪伴他,躺在他的臂弯中,然后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丈夫,久久不转移目光,仿佛始终看不够。
最终,第八幕。
最致命的一击,被土基用身体挡住,并且他拼死反击,将那大敌击退。
土基要死了,他第一次躺在若离仙子的臂弯中,却很开心:“我,我们终于战胜了宿命。若离……我的妻……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咳咳咳……”
他高兴得想要高呼、欢叫,但他太虚弱了,他只能不停的咳嗽。
他知道自己已必死无疑,命不久矣,趁着最后的一点时间,他艰难地握着若离仙子的手,无比深情地注视她,极其郑重地嘱咐道:“我去了,请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活下去……”
晶莹的泪珠从若离仙子的眼中流淌下来,划过她的脸庞,滴滴而落。
她紧紧地抱住石人蛊仙土基,在他的耳畔轻声呢喃:“你知道吗?我虽然专修智道,却是不信命的。当我算到宿命对我的安排,但谁会想去死呢?于是我找到了你,其实,你我的结合根本就不在宿命之中啊。我并不爱你,只是想要利用你而已。”
土基却微笑,用微弱到极致的声音回应:“我知道的,但那又怎样?我爱你……被你利用,我相当的开心呢,我心甘情愿。谢谢你,给我这样的机会,让我被你利用……我曾经信命,但我现在不信了。你看,你还活着,命已经改了,多好……”
说完这句,土基再无力支撑沉重的眼皮,缓缓闭上,再无反应。
若离仙子大哭,在她的生命中从未有这么一刻如此失态,她摇头不止,哭泣:“我曾经不信命,但我现在信了!”
说着,她浑身绽射出洁白的光,光芒如流水,缓缓地注入到石人蛊仙土基的身上。
石人蛊仙的气息从最微弱的状态,渐渐壮大起来,而若离仙子却是越来越虚弱,身影越来越淡。
石人蛊仙再次睁开双眼,当他看清楚状况,他满脸的震惊和恐慌,他大呼道:“不,停下,我不要接受治疗。你会死的,你会死的!!”
可惜的是,他浑身无力,无法阻止。
若离仙子的影子已经很淡,她露出最后一丝微笑,无比的温柔,还有一丝的狡黠:“你也知道,我这杀招一旦开启就无法停止的。”
“我想对你说最后一句话,你心底最想要听到的话。”
“你这个笨石头……我……”
“我爱你。”
话音刚落,若离仙子彻底化为光影泡沫,消散在天地之间。
“不!不——!”土基发出嘶吼,像是受伤的野兽,充满了愤怒和悲伤,无力而又痛苦。
第六百零一节:我不信!()
灿烂的光影在石室中徐徐消散,凤金煌深呼吸一口气,丹凤眼目光炯炯,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
此刻,在她的面前,有一个光团仿若蚕茧,只是有磨盘大小,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最后一步了。”凤金煌深呼吸一口气,蓦地掐动双手十指。
刹那间,十指如莲花绽放,无穷的光影斑斓闪烁,映照着整个石室明灭生辉!
凤金煌的手法是如此的娴熟,哪怕是炼道宗师见了都要面露凝重之色。
时至今日,凤金煌早已经是炼道大宗师,有着这样的绝妙炼蛊手法,也并不奇怪。
凤金煌采用的乃是金火双流炼道法门,她已经找寻到最适合她的炼道方式。
轰!
片刻后,一声爆响,蚕茧却未自爆,而是猛地收缩。
原本洁白的蚕茧表面,逐渐化为深幽的蓝色,同时蚕茧逐渐变硬,带出一些金属的光泽。
“失败了好几次,终于是炼成了!”凤金煌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她的心中始终保持着冷静,炼道大能的风范已经开始展露。
五转的蛊虫是炼成了,但是后续却还要有适宜的手法进行处理。
凤金煌张开小口,小心翼翼地吐出一缕缕的冰凉微风。
在微风的吹拂之下,幽蓝蚕茧微微颤动起来,并且发出嗤嗤的声响,大量的热气蒸腾而出,很快将整个石室充斥湿热的水雾。
动用金火双流炼道法门,就是会造成这样的后遗症,蛊虫内部的温度过高,若是不及时降温,虽不致死,但会令蛊虫受损严重,难以应用。
炼蛊博大精深,门道极多。任何一种炼蛊的方法,都有其优劣之处。若是用冰炼之法,来炼制这只蛊虫,那么后续就不需要冷却,反而是要泡在温泉中温养一段时日。
凤金煌收了种种手段,离开蒲团,站起身来。
五转蛊静静地飘到她的手中,她凝神催动了一下,严肃的面庞如冰破花开,绽放出令人感到炫目的惊艳笑容。
她旋即离开密室,来到外界。
打开门的那一刻,瀑布巨大的轰鸣声,鸟鸣啾啾之音,树叶被风催动的沙沙之声,都闯入她的耳畔。
静谧至极的闭关密室已经远去,世界再度生动起来。
青山葱茏,鸟语花香,阳光明媚,一派祥和。
凤金煌目光一扫,果然在水潭边上的巨石,看到龙公盘坐在那里,静默如石。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师父,师父,你看!我把这梦枕蛊炼成了。”凤金煌跑到龙公面前,手中举起刚刚炼出的五转蛊,笑着炫耀道。
龙公缓缓地睁开双眼,一缕目光瞥过梦枕蛊,微微颔首,平缓地道:“不错,不错。”
凤金煌微微撅嘴:“何止是不错?师父你不知道,我为了炼制这只蛊虫,失败了好几次,这一次才成功。有了这只梦枕蛊,凡人蛊师只要头靠着入睡,一定就能进入梦中去。对我灵缘斋,乃至整个中洲,都有绝大利处。”
凤金煌自从拜了龙公为师,一直潜心修行。龙公并未在修行上指点她什么,而是向她灌输整个天下时局,指点江山,提高凤金煌的眼光和见识。
凤金煌得到龙公的悉心教导,如今已是今非昔比,拥有战略目光,考虑问题能从大局出发。
凤九歌炼出来的这种梦枕蛊看似平凡,但正是因为它是凡蛊,才能令广大蛊师受用。只要我们今后大量炼出此蛊,我们中洲的蛊师就能更加轻松地进入自身梦境,挖掘梦道蛊材,在大时代中占据先机。
可以说,这是一种能够提升一州战略优势的蛊,意义重大,非同小可!
龙公却没有丝毫的惊异:“你做成这事,有这样的成就,也是应当的。煌儿,你可是未来的大梦仙尊……”
龙公还未说完,就被凤金煌打断,神情中显露出一丝不甘:“好啦,好啦,你又念叨这话了。难道我取得这些种种的成果,只是因为我是未来的大梦仙尊吗?”
龙公淡笑起来,定睛凝实凤金煌,话锋一转,忽道:“煌儿,你信命吗?”
凤金煌皱起眉头:“师父是说宿命蛊吗?”
龙公点头:“不错,正是《人祖传》中记载的宿命蛊,也是我天庭即将要修复的宿命蛊。”
《人祖传》中记载着,人祖耗费巨大精力,收集蛊材,甚至付出了自己的双手,终于炼成了财富蛊。
他便带着儿子炎煌雷泽,女儿万金妙华,再次来到羽民居住的地方。
但是很奇怪,这么的羽民统统消失,不见了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呢?”人祖疑惑。
“那是因为我来到了这里,那些羽民都害怕我,所以全都跑了。”一只黑白相间的蜘蛛悠然漫步,出现在人祖的面前。
“你是谁呀?”人祖问。
蜘蛛笑道:“人啊,你走过我在生死门中开辟出的路,还不知道我是谁?我就是宿命蛊。”
万金妙华接着问:“宿命蛊啊,你还没有我的手掌大,那些羽民为什么害怕你呢?”
宿命蛊笑道:“因为他们都要追求自由,而我宿命却要束缚他们,限制他们。”
炎煌雷泽抱怨起来:“原来你打的主意,和我们一样。你真是失败,连一个羽民都没有捉到,还连累我们。”
宿命蛊哈哈大笑:“谁说我失败了?这些羽民都在追求自由,可他们知道些什么?他们成功逃脱,都是肤浅的表象,其实我早就束缚住了他们。他们追求自由的路,都是我安排出来的,他们却自以为成功,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也是一样,看看你们自己罢。”
人祖、炎煌雷泽、万金妙华便看自己的身体。
他们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手脚还有身体,都粘着苍白色的蛛丝。
他们又发现,不仅是自己三人,连周围的花草树木、石头流水都有蛛丝牵连。
这些蛛丝,一根根汇聚起来,形成一片蛛网,从人祖三人的视野蔓延出去。
“这就是我编织的丝网,叫做万般网。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在这片网中,受到我宿命的摆布和操控。你们所遇到的人,发生的事,都是受到我的操纵。”宿命蛊道。
人祖三人心生寒意,连忙挣扎。
宿命蛊便笑:“没有用的,你们不可能挣脱得出。宿命是不可更改的。”
人祖愤怒地瞪视宿命蛊:“宿命啊宿命,你为什么要摆布我们,要捉弄我们?照你这么说,我所遭遇到困苦和不幸,都是你的缘故。我失落了儿女,也是因为你的关系!”
宿命蛊悠然地道:“人啊,我知道你想要救出你的大儿子太日阳莽,可是他已经死了。死亡是人必定的宿命,你根本救不活他的。还有你想依靠财富蛊,来救你的女儿森海轮回,那也是不可能的。”
说着,一条蛛丝就拽住人祖的财富蛊,将它拉扯出来,拖拽到宿命蛊的面前去。
“快放下,那是我们的蛊虫!”炎煌雷泽气得大叫。
万金妙华红了眼眶,抽泣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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