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召是梁颖的大哥,他若知道了吕广兴糟蹋他妹妹的事,那还不提把杀猪刀追过去。他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屠夫。
“不行!这怎么行?颖子,你糊涂了?再怎么也不能找这种人啊!”梁母没看上严国栋,主要原因还是下关乡。她怎么能把宝贝女儿嫁到下关乡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娘!我……”
梁颖几乎要脱口而出了,她不想让家里人误会严国栋。
“婶,我是严家村出来的小子,不知礼数,还望大叔和婶能见谅。今天莽撞登门,错就错在,我空有一颗爱颖子的心,却没有能力改变家人和出生。”
严国栋被梁母毫不留情的羞辱激怒了,但却忍着没有翻脸,说的话还留了几分情面在。
“娃,你也别觉得你婶说话难听,梁颖是我们的女儿,嫁给谁不嫁给谁,我们还是能做的了主的。你今天到访,我们事先都未曾听说,也没有做好嫁女儿的准备。要不你先回去?等我们商量一下了给你回话?”
梁父是村里的民办教师,还算是个有修养的人。
“大叔,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死皮赖脸的待下去了。”严国栋站起身准备离开,梁颖见了都快急哭了。
“不过,叔,在你家人考虑此事之前,我有必要告诉大家我的条件……”
“你什么条件?一个穷沟沟出来的穷怂,你还有啥条件可讲?”
不待严国栋把话讲完,梁母直接开口骂道:“颖子,你眼瞎了找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娘,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梁颖慌忙来到严国栋身边,双臂撑开将他护在身后。
梁母见了,气不打一出来。
“婶,你说得对!下关乡确实穷!所以我已经把家搬到省城了,在溪水村买了座院子,也买了几亩地。一年收成好点,也能有数万收入。”
严国栋笑道,可他心里却酸涩难忍。若不是严菲,他今天是不是就注定被人踩扁了揉捏,生活真的太现实了!
“数万?娃儿,话可不能乱讲。”
梁父一副老学究的做派,端得那是四平八稳。
“爹,我去过严氏农业基地,国栋哥句句属实。”
梁颖内疚自责,又不能实话实说,严国栋还阻拦她道出实情。
“那也不错啊!小子有出息!”梁父看上了,他觉得小伙子长相和身材都不差,人又有本事,他觉得可以。
“哼!我女儿长这么漂亮,嫁给县长那都是绰绰有余!我这人性子急,喜欢有啥话就说啥话,你一个快四十的人至今未娶,要么有不良癖好,要么有身体隐疾,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梁母满脸嫌弃,眼角瞅了眼严国栋,又转回头瞪着梁颖。
“你少说两句!你个没素质的死婆娘,给老子滚出去。”梁父破功了,“你一天絮絮叨叨,絮叨絮叨的,有完没完?梁家家门不幸才找了你这么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
“老头子……”
梁母刚刚还气势嚣张的呵斥呢!此刻却鼻翼忽闪嘴角下撇,一副受了莫大羞辱的表情。
“闭嘴!”梁父是一家之主,家里四个孩子的事都是他说了算。
“娃儿,让你家请了媒人来吧!我梁家同意了。”
梁母见状,忽而放声大哭了起来。她对梁颖那是寄予厚望了,而今要嫁给那么穷酸的男人,她心里就像身上的一块好肉被狗吃了般疼痛难受。
廊檐上,梁颖的兄嫂都站在那里等,大房里传来的声音他们也都是听见了的。对于父亲的决定,他们兄妹一向都是信服的。
严国栋见梁母哭得伤心,想劝说几句,又被梁父出声阻止了。
“别管她!走,我带你到园子里看看,我家园子可大了。”
梁父拉着严国栋出了门。梁颖来到母亲身边,她望着母亲脸上的泪水,心间纠痛、眼眶湿润,一行泪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襟。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阵。
梁颖是觉得她自己错了,错在信了吕广兴,又害了严国栋。她哭是因为以前的不懂事,还有对未来的不自信。
梁母茫然地望着自己的女儿,此刻她的幺女哭得比她自己都凶。知女莫若母,她心里有个猜测即将呼之欲出。
“他欺负了你?”梁母说的“欺负”是失身与否的意思。
梁颖摇头,哭声未止。
她的三位嫂嫂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她的哭声都摇头笑了。
“小妹这哭嫁会不会太早了些?”小嫂子孟氏打趣道。
“谁说不是呢!”大嫂附和道。
“小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啊!哪知道什么时候该哭,又什么时候该停!”二嫂寇氏摇头叹息道:“我那会也出过糗,出嫁的前三天开始哭的,到了出嫁这天却哭不出眼泪来,嗓子也哑了发不出声,村里人都以为我是因为要嫁人兴奋的忘了哭,还取笑我爹娘刻薄了我,说我嫁人是兴高采烈地上花轿。”
厨房里传来一片笑声,梁颖的三个哥哥瞪着厨房门,暗骂几句“死娘们!”
吃饭时,饭桌上也只有严国栋和梁父,还有三位兄长。
大哥梁召与严国栋年龄相仿,本该谈得来才是,却因为下午梁颖的那顿哭记恨上了严国栋,一顿饭下来,他一个好脸都没给严国栋。
严国栋暗暗叫苦,面上端的那是淡定从容。
三哥梁洪心里酸涩,对于小妹忽然嫁人,他是有几分猜测的,他和梁父是最知道此事的。
之前梁颖忽然消失,又听闻水泥厂裁员了,梁父曾派梁洪去找过梁颖。
当然,那些个传闻他们也是知道的。
第64章 请人说媒()
严家村最有身份的人?
严国栋想了半晌,确实有这么号人,严絮儿的男人张春山。也不知张春山在部队做到什么位子了,但人家是正儿八经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他么……还真没有谁了!
“哎~找谁去说媒好呢?”
梁家人算是椿树乡龙湾村的“大户”人家了,一门四个儿子一个女儿。二儿梁武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师范学校毕业,而今在椿树乡中学教数学。
乡下人讲究面子,你说媒的人身份越体面,女方家就越有面,在十里八乡也显得越尊贵。
梁家出了个大学生,而且四儿梁成也在省城谋了份公职,给公家当司机。
梁成接触的人那可都是领导。
严国栋思来想去没有头绪。他娶第一房媳妇儿的时候没讲究这些,因为两家太“门当户对”了,一样的庄稼汉,一样穷的叮当响。
这天,他实在没法子,打电话给严菲求个主意。
“叔,这事儿就能把你愁成这样啊!小学校长算不算有身份的人?”
“算啊!当然算!”严国栋想着,小学校长刚好能和梁父聊到一起,梁父也是村小学的民办老师。
“那你等我消息,我给永顺小学李校长打个电话。”
永顺小学校长李德裕是镇上的人,严国栋知道此人。
约莫十几分钟后,严菲的电话回过来了。
“国栋叔,你明天就去找李校长,他答应了。还有,记得可别空手进人家门啊!”
“这个我知道,请媒人也得有诚意才行。”
让严国栋愁了几日的问题解决了。
李校长一直在关注严菲的学业,他没想到的是小丫头一年就读完了初中,还被全省最好的高中特招了,他更没想到的是,小丫头还记得他电话号码,还能在此时想起他,他当然满口答应了,做媒本就是件好事。
严国栋和梁颖的婚事正在火热筹备时,严菲已经到八一中学报到完,并进入高一十班开始安静地听课了。
高一十班是实验班,学生数只有三十人。一个个都是高智商的超龄少年。严菲是班上年龄最小的一个。
八一中学是允许住校的,特别是像严菲这样外地的学生,都是有宿舍的,六个孩子一间寝室。不过,严菲拒绝住校,她知道自己不适合集体生活,那样会有诸多不便。
当然,学校不会强求学生住校与否,更何况实验班的学生选择自主学习的居多。
严菲的新住址才买没多久,是严国栋帮忙选的,离学校很近,是一套精装修的单身公寓。
开学第二个月,杜明风就追过来了,他在八一中学门口等了一天,这才见到他心目中的女神。
“你们这是什么破学校啊!进门还要查户口!”
杜明风懊恼地瞪了眼看门的大爷。
“你好像变了!”严菲望着他饱满圆润的额头,还有他乌黑且浓密的短发。
“是吧?是吧!比以前帅多了,有木有?有没有?”杜明风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帅气的摸了把他的头发。
“嗯,像个好人!”
一听此话,杜明风跳起来不愿意。
“小菲,你这是明着羞辱我,是吧?我怎么能是像个好人呢?我本就不是好人!请叫我'坏哥哥'!”
“小孩子气!”严菲小声嘀咕了句。
俩人边聊边走,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没走几步就到了景宇花苑,又在小区走了些路,这才到了严菲住的公寓楼。
“我到了,你回去吧!”
严菲说得很认真,杜明风听得目瞪口呆。
“回去?回哪儿去?”
“回你住的地方啊!难不成你要跟我去我家啊!”严菲没想到,眼前的小家伙竟有这样的心思。
“我一到就去你学校门口守你了,住哪里还没想好!”杜明风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他身上根本没几个钱。
“吃饭呢?”严菲听见杜明风饥肠辘辘的声音,她愕然道:“你不会一天都没吃东西吧!”
“我……我走了!小菲,你快进去吧!”杜明风忽然觉得自己丢人死了,他想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给我回来!”
杜明风逃离的身影僵在原地,他不敢回头,脸红得像苹果。
“杵在那里干嘛?走,跟我上去。”严菲拽了一把杜明风的衣服。她倍感无语,这小子似乎要赖上她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栋楼是小高层,一梯三户,严菲的房子在最高层,光线和设施都很好。杜明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觉得这个家很温馨,有严菲的味道。
“想吃点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杜明风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又转眸看向靠窗设计的书房和书桌。他似想起了什么,忽而挺腰坐直瞄了眼镂空电视墙后的卧室,一张足可以容下三人的大床,地板上铺了白色的地毯,还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进来的斑驳光点。
他见严菲在厨房忙碌,这便脱了鞋向卧室走去。
严菲做饭的时候一直在想杜明风的事,按他家条件,出门怎么会不带钱呢?除非一种可能,离家出走!
若真是离家出走,她又该如何劝他回家呢!此刻,她陷入了两难境地。
待得严菲做好面条端出来,却不见杜明风的影子。她将饭碗放在餐桌上,犹疑地走进卧室。
杜明风竟卷缩在地毯上睡着了。
严菲摇头叹息,想了想便把一条薄被给他盖上。
“这小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夜里三四点的时候,杜明风被冻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月光下的白色地毯,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他爬起来看了眼床,床上没有人。他又来到亮着灯光的客厅。
“醒了?”
严菲从书本上移开目光问道。
“嗯,我害你没睡好觉,你……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上学呢!”
“饿了没?电饭锅里温着稀饭呢,我去给你盛点。”
杜明风忽然觉得稀饭也很好吃,他要吃很多很多。
严菲家的饭太好吃了,他囫囵吞枣似的吃了两碗,再想吃时,没有了!
“没了吗?”杜明风舔舔碗底,觉得肚子依旧很饿。
“你饿太久了,第一顿不能吃太饱。”
“可是,我饿……”
第065章 离家出走()
杜明风依旧觉得自己很饿,喝下去的两碗稀饭,似乎在转瞬间就被他消化完了。但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实在不知道去哪里找点吃的。
他发现严菲似乎很少在家里开火,冰箱都没有插电,他还能说什么?
“哎~这丫头都不用吃饭吗?饿死哥哥啦!”
杜明风是真被饿的睡不着了,他在守着天明。
严菲确实不开火煮饭,一是她没那个情趣和时间,二是空间里每天都有现成的饭可以蹭吃,她干嘛还要劳累自己呢!
某只妖孽自从偷吃了严菲的一只叫花鸡之后,他就迷恋上了满足食欲的过程。他本是可吃可不吃的,却要按时按点的做两个人的饭,然后等着严菲去慢慢品尝。
不过,说实话啊!妖孽的厨艺真不怎么地,严菲若不是为了填饱肚子,她也不敢顿顿尝,尝到后来五味陈杂。
清晨的阵阵凉风将半梦半醒中的杜明风吹醒了。他见严菲还在熟睡,都不敢发出响动声,上个厕所都是憋的实在不行了,这才轻手轻脚的去。昨晚严菲睡的时候都到凌晨了,他实在不忍心吵醒她。
严菲的生物钟已经生成,六点半是自己就会醒的,特别是上学期间。她来到客厅,见杜明风正瞪着窗帘发呆。
“怎么?我家窗帘惹到你了?”
“咋可能!嘻嘻……小菲,咱们去吃东西吧!”杜明风试图用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只怪严菲家的沙发太软,他像条烂鱼般又卧进了沙发里。
“呵呵…呵,我主要还是太饿了,如若不然,我可以一个鲤鱼打挺立起来的。”
“行了行了!我去洗脸,等会咱们就出去吃早饭。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组织好语言,看要怎么说说你离家出走的事。”
严菲将披散的长发绾起,转身向洗手间走去。
杜明风如泄了气的气球,瞬间蔫了。
景宇花苑门口有一家天津小笼包早餐店,严菲偶尔会到他家去改善伙食,拯救一下被妖孽的 ' 美食 ' 损伤过的味觉。
杜明风耷拉着脑袋跟在严菲身后进了店。
店里的老板娘很热情,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火辣又养眼,面若桃花、笑若春风。
“小丫头,今天你想吃点啥?”
“照旧!”严菲寻了个桌子坐下。
杜明风看了眼热气腾腾的蒸笼,站在门口考虑了半晌。
老板娘笑望了眼他,手底下动作麻利的给严菲取包子。
“小丫头,这傻小子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你觉得像吗?”严菲无语向天。
“不像。呵呵,你吃着,我去看看他想好了没?”
老板娘小腰一扭一扭的走了,严菲透过她的身影见杜明风还在考虑。
“行了,别拖延了,你今天不说清楚,我这里就不欢迎你了,你打哪来回那去。”
严菲咬了一口胡萝卜馅的包子,咀嚼了几口,又轻轻吹了吹依旧烫嘴的豆浆。
“小菲,我不是拖延,我就是没有想好吃什么……”
杜明风慢悠悠地坐到严菲对面。
“大姐,给这小子两笼包子,肉馅的,再来碗豆腐脑儿,不加糖。”严菲扬声对老板娘说道。
“好的!马上来!”老板娘看了眼全权做主的小丫头,她心里想着这么小年纪就谈恋爱了,现在的小孩都太早熟了。
“小菲,还是你懂我,你咋就知道我爱吃肉呢?嘿嘿……”杜明风傻笑着,他觉得自己再没有什么小心思可以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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