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凌振海更加得意:“还是你家孙女懂得下棋啊。”
左劲松又冷笑一声:“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左恋瓷也不以为意,仍傻白甜地笑道:“嗯嗯,虽然杀伐果决能出其不意地赢上几局,但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像我爷爷这样稳打稳扎地才好。”
凌振海淡淡一笑,不以为然道:“左老头可是输了一上午了。”左恋瓷眨着大眼睛道:“我能跟凌爷爷下一局么?”
左劲松本就不想再下,但又不甘心一局未胜,听她说的话像是个会下棋的,便自动退到一边,凌振海看了,也没有拒绝,反正就当是陪小姑娘玩玩。
“凌爷爷,您可要认真一点,我下棋很厉害的!”左恋瓷好心地提醒,其实是故意想要惹爷爷讨厌,欲扬先抑,这样才更能拉好感。
果然左劲松听了她的话,立刻黑脸,“大言不惭!”
凌振海本不打算太认真,被小姑娘的话逗笑了。想着杀杀她的锐气也好。
凌振海让左恋瓷选执黑还是执白,左恋瓷不客气地选了执黑。执黑一方贴7目半,双方落子很快,起初看上去是凌首长步步紧逼,左恋瓷一直在防守,但不管凌首长如何大刀阔斧地扩张地盘,左恋瓷始终坚守一禺,看上去在守成,但只要凌首长的白子靠近她坚守的底盘,她就毫不犹豫地将对方吃掉。以至于这块地方成了对方无法靠近地领域。而等凌首长发现他无法再扩张的时候,左恋瓷的黑子已经在一步一步蚕食他扩张的领地,并且但凡被黑子入侵的地方白子就再无生存之地!
好可怕的棋艺!直到黑子一点一点地蚕食了大片的领土,凌振海一着急,出现失误,连失三子,胜负已定。
“就说了我很厉害,让凌爷爷不要让我凌爷爷还是让我。”左恋瓷假装不满地抱怨。
凌振海知道对方这是给他台阶,他心里门儿清他没有让。左劲松当然也看出来了。
左夫人笑道:“你这傻姑娘,你凌爷爷还能跟你当真不成,不过是陪你玩罢了。”
第三十八章“输了你别哭!”()
左恋瓷虽也不指望赢一局棋就能让爷爷对她改观,但爷爷依然冷淡的态度还是令她有点泄气。一回到家,左劲松就把她叫到书房上了一个小时的政治课才在左夫人的催促下才放人。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左劲松就催促着她起床,命令她跟着一起晨练,反正平时她也有晨练的习惯也就不觉得有多困难,晨练完吃过早饭,左劲松极力暗示让她一起去凌老头家串门子。
她故意装作没听懂暗示的样子,左劲松没法,临出门前板着脸道:“还不跟过来,这么大人了一点眼力也没有。”
左恋瓷狡黠一下:“啊,原来爷爷是让我跟您一块儿去凌爷爷家。”然后回头冲奶奶挤眼,左夫人淡淡一笑,做口型道:“鬼丫头。”
靠近凌家就听到凌首长大声训斥的声音。左恋瓷觉得这样过去会不会不太好,可爷爷已经面不改色地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竟然是——凌箫辰!她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一瞬间又恢复正常。
而凌箫辰看到她并没有惊讶,“左首长,这么早就来找我爷爷下棋啊。”
“我说凌老头怎么一大早就骂人,原来是你小子来了。”一边跟他说笑一边往屋内走。左恋瓷乖乖地跟在后面,并不多言。
凌振海昨天输了一局棋,晚上睡觉都不得劲,想着白日的棋局,越想越心惊,是他小看这个小女娃了。她的棋艺确实在他之上。
“女娃子,你的棋下得好哇,我昨天想了一宿也没有想出能破解棋局的方法,这样,今天就让我这大孙子跟你下一局,我在旁边看看你的棋路。”
左劲松听到对方对左恋瓷的评价这般高,心里不由得滋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对这个孙女,他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心底再怎么膈应,她也是他最喜爱的小儿子的唯一的骨血。
左恋瓷没有推拒,淡淡地看了一眼凌箫辰就坐到了茶几边。
猜子定黑白,凌箫辰执黑。
凌箫辰的棋风类似其祖父,大刀阔斧杀伐果决,而且具有全局观。左恋瓷一改昨日温水煮青蛙的棋路,竟也杀气腾腾寸步不让。这已经不是一场棋局而是一场气势汹汹弥漫杀气的战争。
两位老人在旁边观看,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红光,过瘾啊过瘾,这才叫下棋!
很快双方就各占领了一大片领地形成了割据状态,下棋的速度降下来,但你来我往丝毫不见停滞。双方你咬我一口我还你一脚的架势胶着着不进不退。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凌箫辰本是指望着用这场棋杀杀左恋瓷的威风,谁知道竟然被对方逼到这种境地。心里却对这样气势全开的她生出更多的好奇和欢喜。他悲哀地想,他果然是受虐体质!
左恋瓷不动声色地卖了一个破绽,凌箫辰和旁边观看的两位长辈都看出这是个机会,凌箫辰落子后带着势在必得的痞痞的笑意道:“你大意了!”
左恋瓷紧接着落下一子,顿时打破了凌箫辰固若金汤的防守,令他半壁的江山失防。而她卖出的那个破绽根本撼动不了她势头的半分。
这一局不用再继续下去,胜负已经显然易见。
“你太得意忘形了!”左恋瓷毫不客气反唇相讥。
“精彩,精彩!”凌振海惊叹:“老左啊,你这个孙女了不得啊!”
左劲松心里熨帖,嘴上还强硬道:“哼,心眼儿多着呢。”
左恋瓷嘴角上扬,眼睛眯成初月般好看的弧度:“凌爷爷,我赢了是不是有奖励。”小狐狸一样狡猾的笑道,努力往“心眼儿多着”的方向靠拢。果然就看到自家爷爷脸色像锅底一样黑。
“哈哈哈,有奖励。跟我来书房。”凌振海笑得粗犷豪放,左恋瓷对这个性格豪迈的老头很有好感,很自然地过去虚扶着,十分讨巧。
左劲松看她那殷勤样儿跟在他面前全然不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哼哼唧唧了几声,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她当然注意到了,却还是在凌振海身边讨着好。
凌振海的书房简明大气,有一面墙全都是书架,她一眼扫过去,大部分都是历史或军事方面的书籍,还有有一部分古籍,另一面墙上挂着几幅书法作品,但是其中只有一幅是真迹,其他的应是仿写之作。对于近代的书法作品,她也曾研究过,这苍劲雄浑雄风雅韵的草书乃出自近代书法大家林散之。
凌箫辰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书房内扫了一圈之后再这幅字上多定格了几秒,就已经知道她喜欢这幅字。这可是老头子的宝贝,他也爱莫能助。
“不如我们再来比试一场,加大筹码,如何?”凌箫辰突然提出要比赛。左恋瓷扫了一眼,不回答。凌振海也不知他在搞什么鬼,但也有了一些兴致:“哦,你打算比什么?”
“书法。”凌箫辰对自己的书法很有自信,毕竟是从小到大被爷爷逼着苦练出来的!凌箫辰看着左恋瓷笑道:“如果你赢了,这屋子里的字画随你挑一副,你若输了,刚刚赢棋的奖品也没了,敢不敢比?”
左恋瓷最受不了他这种挑衅的神情,明知道他这事激将之法还是忍不住意气用事,似笑非笑道:“有何不敢。输了你别哭!”
还不等凌振海同意,两个人就各自在书桌上挑起毛笔和宣纸。好在书桌很大,两人分别占领一方,就开始奋笔疾书。
左恋瓷前世自小跟着书法名家习字,一手簪花小楷连师父都说尽袭卫夫人之风。小楷练心,调整好呼吸,心境平和之后方才动笔。横如千里阵云,竖似万岁枯藤,点如高山墬石,钩似劲弩筋节。写的是晏殊的《浣溪沙》:“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凌箫辰狼毫挥墨,笔锋遒劲字体却飘逸,一气呵成两句词,“相思令人老,岁月忽已晚。”狂草的字体,把“相思”两字刻画得如痴如狂。
两人几乎同时放下笔,凌振海先看了一眼凌箫辰的字,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些年并没有荒废。然后转到左恋瓷那边,看了书桌上的字,眼睛一亮。“好字,好字。”当即如获至宝。
“尽得卫夫人之风!”其实他心中所想的是,何止是尽得卫夫人之风,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左劲松也凑过去看,心中一惊,常听夫人在她耳边叨念他这个孙女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就没见过这么有大家闺秀风范的。他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夫人并没有夸大其词。
凌箫辰听爷爷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忍不住也凑了过去,果然字如其人,美得令人神往。
“我又输了。”连最擅长的书法都比不过人家,他心里有一点懊恼,但还是很痛快地认输。指着墙上挂的字画对她说:“你就随便挑一个带走。”
凌振海这个时候才想到他最爱的那副林散之的真迹,心疼得不得了。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又不能收回,只能自己心里滴血了。
左恋瓷咧嘴一笑,指着墙上一副字道:“我要这个。”却是一副凌振海仿的林散之草书的作品。是他还算满意的一副字,所以才裱起来挂着。
“这幅是凌爷爷写的,我就要这个。请凌爷爷盖上自己的印鉴就行。”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写的?”凌振海心中惊奇,立刻问了出来。
左恋瓷调皮一笑:“这字有将军之气。没有上过战场写不出这样的字。”
凌振海又是“哈哈哈”一阵大笑。让外面的凌夫人和帮佣都很惊奇。
“老左啊,你家可真出了个宝贝啊!”语气里尽是羡慕嫉妒恨。说着还恨恨地瞪了一眼他那从前让他很自豪今天让他很丢脸的孙子。
第三十九章“绝对是妖孽在作祟!”()
三天的假期快要过去,左恋瓷准备提前半天返校,左劲松面上虽然对她还是冷冷淡淡,但在细微之处还是感觉到他态度有所松动。令她宽心不少。左夫人是真的舍不得她离开,有她在家,这个家里才多了些烟火气息。
左夫人派人送她,她非坚持自己打车回校,最后,还是在凌振海的强烈要求之下,由凌箫辰送她回校。这可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途中,左恋瓷沉默如常,一点也不露在长辈面前的娇俏讨喜的模样,凌箫辰倒觉得无所谓,只要这个人在他身边就很好。他不时说几个冷笑话,换来的不过是对方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凌箫辰心里还窃喜,至少他们之间初见时没有剑拔弩张之感。只要慢慢渗透,总有滴水穿石的一天。
返校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实验室,据田学长说,实验的第一个技术难关已经快要解决了,想要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有时间,她都泡在实验室里攻克这个难关。直到沈梦妆忍无可忍地提醒她“素笺”的电视广告就要拍摄,对方已经把广告的剧本发过来了。
这个广告是一个三分钟的故事类广告,张航扮演纨绔公子追求左恋瓷扮演的富家千金,但富家千金却喜欢冷秋叶扮演的黑帮大哥,为了能接近黑帮大哥,富家千金不惜混入黑帮大哥开办的歌舞厅当了歌女,并红极一时。最后被纨绔公子发现,黯然离去。黑帮大哥原来是地下党,身份曝光之后遭到迫害,富家千金为了救他死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故事情节简单明了,真正的考验是左恋瓷要扮演两个性格差别很大的两个角色,作为富家千金,她是带着温婉中带着活泼,骄矜中透着可爱;而化身天涯歌女时,则是妩媚中带着清纯,娇柔中带着侠骨。
富家千金她倒是可以信手拈来,天涯歌女对她而言简直就是挑战!诚然她接受了多年的现代教育,但也没有彻底地洗脱她骨子里贵族的骄傲。
抗拒归抗拒,这活接了总得干下去。
而且,指不定以后有多少奇怪的角色等着她。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心中某些东西渐渐在流失。是呢,她还矫情个什么劲!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在帝王面前都不过是蝼蚁!死的时候未必能比歌女体面多少。
表演的部分比台词多。左恋瓷在心里揣摩着天涯歌女的角色,对着镜子怎么都做不出妩媚的眼神。越是做不出来越是烦躁,最后镜子里出现一张带着薄怒的面容,她使劲拧拧自己的脸颊,“怎么就不能妩媚一点呢?”
想想后宫中千娇百媚的那个女子,她只觉得心里泛起一阵恶心,那样叫妩媚么?扭着水蛇腰,一步一回眸,媚眼如丝绕,钩缠夺人魄。每次看到,她都觉得非常厌恶!不,那不是妩媚,那是赤裸裸的****!
张航在拍摄前一天来京,正好被抓包帮她们搬家。她们东西多,只能先把重要的东西先搬走了。这也是左恋瓷自拿到钥匙之后第二次来城花璟苑,左父请了家政,隔段时间就会有人来打扫,所以进门之后发现房间很干净整洁,拎包就能入住。
张航一看有三个卧室,立刻飞快地占了一间。“这个房间就成。”张航得意地一笑:“我明儿就把行李搬过来,这下子在北京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沈梦妆冷冷笑道:“得了吧,你哪有机会住这里,你培训期不是住公司宿舍么?”
“我可以偶尔来住嘛,而且你不知道我们公司提供的新人宿舍有多差。”
左恋瓷一听,皱眉道:“有多差?”
“连你们宿舍都不如啊,而且隔壁左右都是怪咖。”
沈梦妆撇撇嘴:“我看不是别人不是怪咖,只有你才是!”两人的唇舌之战即将爆发,左恋瓷立刻阻止:“那个房间归你。”沈梦妆见恋恋都发话了,朝张航拌了个鬼脸,就把自己的行李搬到了另一个带阳台的次卧,剩下一个主卧留给左恋瓷。
第二天拍摄,她们搭的张航的顺风车。两人都是新人,没有多少死忠粉,拍摄现场围观的人不多。待到冷秋叶到来的时候,早就有一帮小女孩在隔离带后尖叫。
左恋瓷和张航已经换好衣服画好妆,此刻左恋瓷穿着洋装,长发如瀑,特别像个娃娃。张航第一次看到左恋瓷民国装的模样,感觉很是新奇,不时朝她抛个媚眼。导演在跟他们讲这场戏的走位和需要他们演出来的效果。左恋瓷朝他狠狠地瞪了两眼,让他认真点。
这次拍摄是在一条具有民国风情的街道上拍摄,开始试拍,张航毕竟经历过培训,站到镜头下整个人就变成了剧本中所写的纨绔的富家公子的形象。左恋瓷也一瞬间变换了一个人似的,一笑一颦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富家千金的良好教养,娇贵却不野蛮,温婉却不死板。两人同框的镜头也是贵气逼人爱意满满,倒是极有CP感。
“很好,就按这个感觉,再来一次。”导演在坐在摄像机后面,对他们的表现表示满意。两人相视一笑,果然还保持多年的相处下来的默契。
正式开拍,张航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很完美,他拿着装着“素笺丝巾”的礼盒在街上强行送礼的样子,既霸道又可爱,倒是很符合他的人设。
左恋瓷在张航的带领下很快就入戏,整个人像是突然散发出了光彩,将富家千金的温婉娇俏演得入木三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皆可入画。令张航没来由的猛地一记心跳。
“次奥,”张航内心暗叹:“妖孽啊!绝对是妖孽在作祟!”
在一旁等待的冷叶秋换好衣服之后就一直在旁边看他们的拍摄,原本听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