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紫鸢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重重撞在了后面的椅子上,扶着被撞得生疼的腰,倒吸了一口冷气。
菊儿小心扶起慕紫鸢,对苏姨娘说道,“姨娘你乱说什么,要是我们姑娘想害小少爷的话,刚刚就不会救他了,何必多次一举。”
苏姨娘不管,竭嘶底里地说着,“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们可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伤害一个孩子。”
“爹爹,我没有。”慕紫鸢的五官稍稍皱了起来,刚刚撞倒椅子的那一下,撞得真不轻。
“侯爷。”慕大从门外进来,附在慕峰耳边,说了几句话。
慕大到底什么时候出去的,慕紫鸢想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真该死,她很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但又无法掌握起主动权来。慕世杰的死,对她的震感太大了,令她的思维都无法很好集中来分析眼前的这些事。
听完了慕大的话,慕峰整个脸几乎都要扭曲起来,如果说刚刚得知慕世杰的情况是悲痛的冷俊,那现在就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而这头狮子的眼睛,正狠狠地盯着慕紫鸢。仿若随时都有可能冲过去,把她生吞活剥了。
果然,慕峰朝着慕紫鸢走了过来,慕紫鸢因为撞了腰不好动弹,她几乎都要以为慕峰是冲着她,或者会把她摔出去。
慕峰虽然是个文官,但不是却不是个柔弱的文人,他有着很好的功力。
她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这个脸色阴沉的人不是生养她的父亲,而是一个仇人。
不共戴天的仇人。
慕紫鸢看了一眼窗外,她能感觉到冰影越来越近的气息。
冰影应该是怕她会受到伤害。
慕峰近在了咫尺,慕紫鸢闭上眼睛,但他强烈的气场在周围散发着,没有敢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你真是我的好女儿……。”慕峰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手用力一拍旁边的桌子,桌子立刻四分五裂。
之后一把拖过慕紫鸢身后站着的梅儿,用力拽到栓子旁边,“说,这个是你的谁?”
慕紫鸢猛地睁开了眼。
突然明白了,幕后的人真正目的是她。
慕世杰落水的时候,栓子就那么凑巧地经过池子边上。马房和池子跟本就不在一个方向,一个马房的小厮怎么会路过后院。
侯府规矩并不是个摆设,根本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救不了慕世杰,栓子有罪。救了慕世杰,还有后招,就像现在一样,还是逃脱不了。
而一个奴才,根本不值得这么费尽心思对付。
真正的目的是她。
梅儿是她最信任的大丫鬟,栓子是梅儿的哥哥,就等于是她的人。
虽然刚刚她刚刚才知道栓子是梅儿的哥哥,但没有会管这个,也不会有人相信。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奴才没有害慕世杰的理由,但是与他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她有。
栓子不是个愚钝的人,现在也明白了过来,有人要借他的手来害大姑娘。
梅儿在栓子旁边跪了下来,“栓子是奴婢的兄长,但是奴婢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她已经害过姑娘一次,这次一定不能再让姑娘收到牵连了。
虽然那个人是她最敬爱的哥哥。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只能先替姑娘撇清关系。
“你方才为何不说他是你兄长,根本一切都是你们的图谋。”老太太回过神来,指责道。她只知道唯一的孙子没了,而完全忽略他们紧紧相逼,想要说出的那个人也是侯府的孩子。
“我从小被卖进府内当丫鬟,早已断绝了家中的联系。奴婢现在只想着服侍好姑娘,所以就算栓子是我兄长,早已生疏没有关系了。”梅儿不断磕着头,一旦这个罪认了下来,肯定会连累到姑娘。
“是吗?”慕峰不再看她,而是望向一旁的慕紫鸢。
“鸢儿,你怎么看?”
慕紫鸢强着着腰间的不适,在菊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你们无非就是想说是我指使了栓子去毒害杰哥儿,但是杰哥儿也是我的弟弟,我为什么要杀害她?”
“因为你忌妒,你忌妒杰哥儿可以得到侯爷和母亲的宠爱。”苏姨娘恶狠狠地说道,似乎已完全认准了慕紫鸢就是仇人。
“笑话,杰哥儿再得宠,也不过只是个庶子。我一个嫡出的长女,而且迟早都是要出嫁的人,杰哥儿在,慕家的香火还在。等以后杰哥儿长大了,也将是我在娘家的依靠,我为什么还要害他?这对我没有任何的好处。”
慕紫鸢解释着,理由尽管很牵强,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她在赌,赌慕峰会不会相信她。
杰哥儿是他的儿子,她也是他的女儿。
“我有证据证明是你下的手。”门外的一个女声响起,众人好奇循声望去。
居然是她,她怎么出来了?
“侯爷,妾身有证据。”李姨娘走进屋内,跪了下来。大义凛然的样子,而后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慕紫鸢说,“鸢儿,姨娘看着你长大,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了。”
慕紫鸢看到李姨娘此时出现,不由地想着,看来她还是忍不住出来了,看着自己遭殃那么好的机会,她怎能不来参一脚呢。
“你怎么出来了?”慕峰问道。
“妾身听下人说了杰哥儿的事,本就吓得不行。这个时候月儿神色慌张来找妾身,妾身听她说完,觉得此事不同小可,就带着她过来了。妾身也是想还杰哥一个公道,还有另一层,也不想看着鸢儿一错再错,所以就自作主张出了院子,实在是事情急,等解决了这件事侯爷再罚妾身,妾身绝无怨言。”
这才注意道,李姨娘的身后跟着慕紫月。
慕紫月手里拿着的滤网,正是慕峰在池子边上发现的那一个。
“爹爹。”慕紫月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姨娘说得对,我一定要说出来,还杰哥儿一个公道。大姐姐对不住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滤网刚刚他已经检查过,没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
“爹爹,这个滤网是大姐姐亲自给杰哥儿给的,还说他可以到院子里抓蝴蝶,池子边牡丹花开的地方,蝴蝶最多。”
慕紫月掷地有声,声音在屋内回荡。
第七十章 无力()
这日接近晌午的时候,大街上的众人在经过忠义侯府之时,纷纷好奇地停住。看着那朱红的大门被打开,几个手捧白布的小厮往高高在上的“忠义侯府”几个烫金大字上,挂上了白帐。取下那喜庆的红灯笼,换上白色的灯笼。
门前威武的狮子,在一片白色的晖印之下,仿佛染上几丝哀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雄风。
众人纷纷猜测是发生了何事,按白帐的数量,也不是家中长辈过世,老人过世不可能如此简单。看着倒想是有子夭折了,但未出阁的女孩儿去世不得在门挂白。那现在只有一个可能……
众所周知,侯府内只有一个庶子,年仅七岁。
“哥哥,怎么回事?”沈轩伟正好路过,本还考虑着要不要进去探望一下表妹。但在人群中看到此景,白色的帐布深深刺痛着他的眼。
沈府内明明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两家是姻亲,纵使沈氏不在,但还有慕紫鸢,两家的联系也不算断,出了这等大事没有理由不通知沈家。
沈轩健摇了摇头,同样地一肚子疑惑。
“走,我们上去问问。”
沈轩健拉着沈轩伟走了上去,朝忙活着的小厮作了个揖,“敢问小哥……”
“两位公子请回吧,府上正在办事,不待客。”一小厮抬了头,望着眼前两个年轻俊朗的小伙子,衣着不凡。想想又改口道,“两位公子想拜访的是府中的哪一位主子?”
陆续地大家已布置完了门口,有些已经往屋内走去了,转眼就只剩下三人立在门前。
“我们是沈家的人,特意来找你们的大姑娘。”沈轩伟抢着回答,有些迫不及待地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想着说出是沈家的人,小厮一定会放自己进去的。
但那小厮闻言,脸色就变了,唯恐避地不够快,还没等沈轩健和沈轩伟反应过来。
啪!
转身直接进去,关上了大门。
“哎……”沈轩伟回过神来,使劲地拍打着朱红大门。但一切都是徒劳,依旧没有人出来。
“怎么一听到我们是沈家的人就关门……”
“会不会是鸢儿出事了?”沈轩健心中一沉,望了望顶上的白帐,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的。”沈轩伟一口否决了哥哥的判断,“如果是鸢儿妹妹出事的话,慕家没有理由不让我们知道,而且还这样让我们吃闭门羹。但是,照这种情形来看,鸢儿肯定也是有什么其他的事。”
“那我们怎么办才好?”沈轩健顿时没了主意。
他们这次就是偷偷地出来,家里的人都不知道,也没带有下人过来,就他们两个也闯不进守卫森严的忠义侯府。
不说闯进去,现在连门都进不了。
“哥哥,你回去告知祖父和父亲他们,鸢儿妹妹现在有难,我们要救她才行。”
“那你呢?”沈轩健有些不放心。
“我想办法混进去打探一下鸢儿妹妹的情况。”
沈轩健望着紧闭的朱红大门和高耸牢固的围墙,“你怎么进地去,现在他们摆明了就是不让我们知道。要不我们先一起回去,等祖父他们……”
“没事的,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i快些回去,要快。”沈轩伟猛推着沈轩健走。
沈轩健只得点了点头,终于答应了下来,这个胞弟从小古灵精怪,主意又多。也许他真有办法也说不定。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回去通知祖父他们,如果真是鸢儿妹妹又难,拖地越久,就会越不利。
忠义侯府内,慕紫鸢的情景也确实好不到哪里去。
“姑娘,都怪奴婢又连累了你。”梅儿忍不住有些抽泣起来,被关在了潮湿的柴房之内,姑娘方才被苏姨娘撞伤了腰,也都没得看大夫。
夫人在时把姑娘呵护地紧紧的,什么时候受过了这种苦。
慕紫鸢摇摇头,摸着梅儿身上被打出来的伤,“疼吗……”
梅儿咬着牙,“不疼。”
“其实这不是你连累了我,倒是我连累你们兄妹两个。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要是没有你哥哥,也会有其他的人,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要置我于死地。”
“那姑娘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是李姨娘吗?”菊儿扶着一身伤口的梅儿问道。
“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慕紫鸢重生以来第一次有着这种迟疑的态度。
要说害杰哥儿,李姨娘和小李姨娘都有嫌疑,特别是小李姨娘,刚刚有了身子,如果这一胎是男孩,那杰哥儿就是将会成为她孩儿最大的绊脚石。但现在孩子都没有生下来,男女更加无从确定,这个时候下手对她没有好处。
如果只是为了针对她,李姨娘的嫌疑的确最大,她们之间的梁子从娘亲死的那一刻便种了。前世今生,李姨娘都恨不得对她除之而后快。更何况李姨娘几次倒霉,都是她的手笔。如今她应该更恨自己了。
但是李姨娘没有必要杀害杰哥儿来陷害自己,虽说一箭双雕,但这样子目标太大,太容易惹人怀疑。
而且,慕紫鸢月说,昨天酉时在园子里看到自己把抓蝴蝶的滤网给杰哥儿,并让他去牡丹花丛中找蝴蝶。
而酉时,她去了小祠堂中看母亲。一个下人都没有带。
为什么就那么巧呢。
以她对慕紫月的了解,她说的是真话。慕紫月恨不得自己马上死,如果是她自己杜撰的话,肯定会往更严重里说,比如说看到自己买毒药什么的。而不会简简单单地说看到自己去见杰哥儿。慕紫月她太了解了,现在她与李姨娘的关系应该也不好。她一个人,没有这个本事。
更何况,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慕紫月当时在炫耀地看着自己,没错就是炫耀。所以她才敢肯定,慕紫月没有说谎。
她的确看到了。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就是有人冒充自己,把滤网给了杰哥儿,而又特意让慕紫月看到。因为幕后的人知道,慕紫月在事出之后肯定会来告发自己。
这个人,到底是谁?
侯府内难道还有自己不了解的人,或者说自己从不曾了解过。从来,她的目光只驻足在了李姨娘的身上,其他的人怎样,她一无所知。
深深的无力感袭来,不知应该从何下手去整理。
从被人下毒到如今被人陷害,她一直都是被动,连幕后的人她都不曾猜得出是谁。
第七十一章 被冒充()
咚咚,咚咚……
破旧的柴房外,有人小心地敲着门。从破裂的窗户中,依稀可以看到外面有两个人。
菊儿梅儿立马护在了慕紫鸢的前面,生怕进来的人会伤害她们的姑娘一样。
咚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依旧响起,没有开门进来的意思,只是敲门而已。
“是谁?”慕紫鸢警惕地站了起来,靠近了门边。
“鸢儿妹妹,是你吗?”
是三表哥,慕紫鸢听出了沈轩伟的声音,有些好奇,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外祖父他们也来了,爹爹应该封锁了消息才是。
“三表哥,你怎么在这?”慕紫鸢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是从后门偷溜进来的,我跟哥哥想进来看你,但是被门前的小厮给挡住了,我就猜想你肯定出事了。哥哥回去通知祖父了,鸢儿妹妹,你还好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沈轩伟压低着声音说着,时不时张望四周,生怕惊动别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慕紫鸢从里面可以看出,应该还有一人在旁边。
“大姑娘,是我。我带他过来的。”是一个轻细的女声,慕紫鸢一时没辨认地出来,倒是菊儿在旁边提醒道,“她是敏讷,金妈妈的女儿。”
“大姑娘,我不会害你的。而且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我娘也相信你。”敏讷生怕慕紫鸢误会,连忙解释道。
“姑父居然这么对你,我去找她算账去。”沈轩伟终于止不住怒气,转身就想走。
“表哥。“慕紫鸢害怕沈轩伟闯祸,但是奈何他已走开,破烂的门不止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她的脚步。
“大姑娘放心,我会帮你劝着表少爷的。”敏讷与慕紫鸢说了一声之后,便也跑开了,朝着沈轩伟的方向追过去。
之后又重新回归安静,房外的树上,知了叫个不停,令人不由地心生烦闷。
不久,那残破的门摇摇晃晃地动了几下,有人在用钥匙开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晌午的阳光在屋内洒了一地,一股闷热的气息袭来,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大姐姐气色还是那么地好,可真是难得啊!”慕紫月走进屋内,得意地瞥了一眼本以为落魄不堪的慕紫鸢,但看到此景,还是有些失望。她依旧还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即使做在铺着稻草的地上,气质仍在。没有半丝落魄颓败的模样。
“家中办丧事,二妹妹反而穿得更鲜艳,气色更好了。看来爹爹是不在家了,不然二妹妹怎么敢如此放肆呢。”慕紫鸢把腿蜷缩在胸前,双手抱着膝盖,饶有兴趣地看着慕紫月的装扮。
从来都是白莲花装扮的慕紫月也会穿如此鲜艳的颜色,真是难得。藕丝琵琶衿上裳,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略施薄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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