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寒门小子,不识好歹,我回去就让大伯把宛城粮价涨上天,要他好看,哼,他竟然还敢轻薄我,真是禽兽……”
蔡姝嘴里是喋喋不休,把苏哲给骂了半天,却不禁回想起了方才在帐中,苏哲对她无礼的那一幕。
想到那张邪恶的笑脸,想要那种被他紧紧相拥的压迫感,她脸蛋悄然绯红如血,一颗刚刚平伏下的心儿,又扑腾扑腾的狂跳了起来。
大帐内。
见蔡姝离去,周仓才好重新入内,一脸好奇道:“公子方才都对那位蔡大小姐做什么了,怎么看她是红着脸慌慌张张离去。”
“能发生什么事,难不成本公子还能轻薄了她不成。”苏哲拂了拂手,喝道:“速传我号令,全军即刻拔营南下,以免夜长梦多。”
号令传下,刚刚扎下营垒的苏军将士,只得即刻收拾行将,连夜南下。
一天后,苏哲率领着一千五百南阳兵,在淯水上与刘琦所统的三千州兵相遇,两军会合,安营于西岸。
他们营盘正对的东岸,正是甘宁老巢所在的水窝子,两军只能在这个位置,对其发动进攻。
安营已毕,中军大帐中,苏哲再次见到了刘琦。
帐中的刘琦,正在与诸将商议着明日进军的计划,一时没有注意到苏哲到来。
苏哲便在旁边听了一会,才知道刘琦进兵心切,竟要在明天便出动所有战船,向水窝子发动进攻。
“咳咳,下官苏哲,见过大公子。”苏哲不得不发声,打断了军议。
刘琦一看到苏哲,脸上顿时掠过一丝不悦,沉声道:“苏子明,本公子不是已经给你去过信,叫你坐镇宛城,不必前来,讨贼的事本公子自会亲自解决。”
苏哲拱手道:“宛城下官已安排妥当,不会出乱子,此次粮船被劫,毕竟发生在下官的南阳地界,下官岂能坐视不管,所以便带兵前来为大公子助战。”
他二人心照不宣,只提讨贼夺粮,并没有提及黄月英半个字。
刘琦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拂手道:“罢了,既然这样,那明日进攻之时,你就率所部兵马留守大营掠阵,看本公子如何讨贼。”
苏哲自然知道刘琦的意图,无非是不想让他沾功,更不想让他参与救出黄月英的整个过程,自己独占这“英雄救美”的风采。
“只要能救出月英,风头都给你便是,你以为我稀罕么……”
苏哲心中不屑,却一拱手,郑重道:“大公子,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大公子可有了解过这个甘宁吗?”
“怎么,你是在讥讽本公子不懂兵法吗?”刘琦眉头一皱,反问道。
“当然不是。”苏哲淡淡否认,“下官只是听说这个甘宁极为了得,并非一般的水贼,他的老巢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易守难攻,我们就算要进攻,也不该太急才是。”
听得苏哲一席话,一旁的伊籍不由暗暗点头,拱手就想附合,劝说刘琦暂缓进兵,话到嘴边时,他眼珠子一转,却又咽了回去。
刘琦却不悦一哼:“那锦帆贼不过七百人马,就算是他再强,又岂能挡得住本公子三千精兵的进攻,子明,你莫要被那水贼的名头给唬住了。”
苏哲眉头一凝,正色道:“当初下官以三百之众,对抗十倍黄巾贼都没有怕过,又岂会被那水贼唬住,下官只是认为我军虽众,却也不可轻敌。”
“你以为本公子会犯轻敌的错误么。”刘琦脸色越发难看,“本公子事先已派人侦察过贼营,除了正面进攻之外,别无办法,既然这样,早进攻也是进攻,晚进攻也是进攻,当然是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
苏哲还待再说什么,刘琦却手一挥,反问道:“既然子明你这么反对,我倒说说看,本公子该怎么攻破贼营?”
“这……容我先想想。”
苏哲忽然闭上了眼睛,指尖敲打着额头,做出一副冥思苦想之状。
左右伊籍和王威等谋官武将们,皆是面面相视,以好奇的目光注视着他。
“叮咚……超级量子气象卫星连接完毕,身份核实成功,准许行使一级授权。”
“系统,立刻给我敌营所在位置近期的天气预报。”
“叮咚……系统开始扫描影呼气候变化相关因子。”
“叮咚……扫描完毕,开始建立气象模型,进行模拟预测。”
“叮咚……模拟完成,开始传输数据。”
大量的数据,立刻通过脑电波,传入了苏哲的脑中,令他感到一阵的头痛,不禁捂住了脑袋,直皱眉头。
刘琦等人看着他这副样子,越发觉的狐疑。
半晌后,苏哲长吐一口气,表情恢复如常,睁开眼来,自信的一拱手:“大公子,我建议五日后再进攻敌营,必可取胜!”
第六十九章 志在必得()
五日后进攻?
刘琦眼中透出狐疑,问了一句:“为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到了那个时候,大公子自然会明白,希望大公子能信我。”苏哲没有明言。
刘琦眉头暗皱,眉宇间流露出几分不满,似乎有被苏哲故弄玄虚摆弄的不自在。
王威却已不满,沉声道:“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我就想不明白,现在进攻跟五天后进攻能有什么区别,难不成五天之后,你还能长出翅膀不成?”
刘琦质疑的目光,看向了苏哲。
苏哲只得正色道:“大公子既然是欣赏下官,那就请大公子信任下官一次,五日后进攻,必胜。”
刘琦站了起来,踱步于帐中,权衡了半晌,却拂手喝道:“传本公子将令,命将士们今晚饱餐一顿,明天一早就对锦帆贼发起进攻。”
“诺!”王威神色振奋,领命而去。
苏哲却是摇头一叹,知道刘琦终究是逞强,不肯听自己的计策。
刘琦也不好再针对苏哲,便安慰道:“子明,本公子并非是不信你,我只是不信那锦帆贼有你所说的那么大能耐,对付这种贼人,根本没必要拖延太久,本公子要正面辗压了他。”
“大公子既然决定了,下官还能说什么,那下官先告退,去准备留守大营的事了。”
苏哲赖得跟他再多废话,拱手告退而去。
看到苏哲离去,那伊籍忍不住道:“大公子既然欣赏这苏哲,说他不愧是咱们荆襄第一才子,为何不信他这一次。”
刘琦却是一哼:“本公子是欣赏他,但却不代表本公子要对他言听计从,何时进攻已经做了决定,本公子若只因他三言两语故弄玄虚的话就改变,本公子的威信何在!”
“是是是,大公子言之有理。”伊籍看出了端倪,忙是点头附合。
刘琦掀开帐帘,负手而立,看着远去的苏哲,口中自傲的喃喃自语:“苏哲,我就是要你看着我如何击破水贼,如何把月英救出来,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可以依赖的那个人,谁又是没用的那个人!”
……
苏哲告退而去,径直回到自己的大营。
一入大帐,周仓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公子,军议的怎样了,那刘大公子打算怎么破贼?”
“咱们的大公子自负的紧,他要明天就正面进攻贼窝。”苏哲抓起案几上的蚕豆,放嘴时塞了一颗。
“那我们呢,也跟着一块进攻吗?”周仓又问道。
苏哲摇了摇头,冷笑道:“这刘大公子怕我抢了他的风头,命我们留守大营,为他守营掠阵。”
“什么!”周仓立时不满,“那黄小姐还在贼窝里生死不明,他怎么能叫我们隔岸观火,啥也不做呢?”
苏哲轻叹一声:“这位刘大公子,虽有几分城府,却终究是气量不够,他是想上演英雄救美,向月英表明他值得依靠,我多么的无用,好羸得月英芳心啊。”
“我呸!这都什么时候了,救人要紧,他要是真想对黄小姐好,就应该集中全部兵马进攻,怎么能把公子你晾在一边呢,他这也太不把黄小姐的安危当回事了。”周仓恼火不平的抱怨道。
苏哲却冷哼道:“月英在他眼里,不过是他笼络黄家的棋子而已,棋子的生死安危,在他眼里又能有多重要。”
周仓又抱怨了一阵,忽然想到什么,便道:“那刘琦手段虽然不堪,不过他兵马到底有三千,或许还真有可能一举攻破贼营呢。”
“那样自然是最好,月英若能早点救出来,我也安心。”苏哲话锋一转,却又道:“只是那甘宁可不是一般人,刘琦会自取其辱啊。”
“这甘宁当真这么了得?那我们该怎么办?”见得苏哲对甘宁如此忌惮,周仓也有几分担忧。
一颗蚕豆入口,苏哲脸上浮现出自信之色,淡淡道:“那甘宁也是个人物,月英在他手中暂时应该还安全,咱们明日就坐看刘大公子表演,他若不行,我们再上。”
……
次日。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荆州军大营中便炊烟袅袅,肉香四溢。
三千荆州士卒饱餐一顿,天光大亮之时,伴随着集结的号角声,士气饱满的他们迅速集结在了岸滩一线。
刘琦一声令下,三千士卒开始井然有序的登上大大小小的战船,一面面的“刘”字战旗,在晨风在耀眼飞舞。
不出半个时辰,士卒登船已毕,江风徐徐,天高云淡,正是水战的好日子。
望着自己雄壮的舰队,刘琦胸中不情豪情澎湃,回头看了苏哲一眼:“子明,本公子这就去扫荡贼窝了,你就守好大营,坐看本公子如何灭贼的吧。”
他兴致如此高涨,苏哲当然不好泼他冷水,便拱手笑道:“那下官就在这里欣赏大公子用兵的风采,坐等公子凯旋。”
刘琦脸上的自信更加浓烈,嘴角掠起一丝得意,压低声音冷笑道:“待我把月英救出之时,只怕月英就会省悟,谁才是她值得托负的男人,到时候还希望子明你能大度一些,我们主臣之间,千万不要生芥蒂才是。”
此刻左右无人,刘琦终于忍不住道出了自己的真意图,那语气,那笑容,俨然是志在必得。
苏哲却只一笑,淡淡道:“大公子多虑了,下官还是那句话,只要大公子能羸得芳心,我甘拜下风。”
“好,有你苏子明这句放,我就放心了,子明就在此坐看我救得美人归吧。”
刘琦豪然一笑,策马扬鞭直奔栈桥,登上了属于他的那艘斗舰旗舰。
他扶剑屹立于船首,胸中豪气干天,大手一挥,喝道:“扬帆擂鼓,全军出击,给本公子辗平贼窝!”
战鼓声冲天而起,击碎了清晨的沉寂,一面面云帆高高挂起,一艘艘战船如风驶出水营。
不多时,四十余艘大小战舰,悉数驶出,结成阵形,自西向东,浩浩荡荡的向着水贼所在的水窝子杀奔而去。
苏哲站在岸滩上,嘴里闲嚼着蚕豆,目光远望江面,喃喃道:“甘宁,就让我看看,你这传说中的一代名将,究竟有几分能耐吧。”
第七十章 有文化的强盗()
水窝子,水贼营。
那一座木制的大堂中,黄月英正端坐在客座,不紧不慢的读着手中竹简。
她读的是《左传》。
上首处,那衣着鲜亮,头戴鸟羽的年轻人,正闭着眼睛,静静倾听着。
他半边脸都被灰纱遮挡,只能看到一双微合的眼睛,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从他不时微微晃动的脑袋,可以看出他聚津会神的咀嚼书中的微言大义。
半晌后,竹简合上,黄月英淡淡道:“甘头领,这左传最后一卷读完了,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甘宁沉思良久,睁开了眼睛,低沉的声音说道:“我有几处不太明白,还请黄小姐给我讲解一下。”
“甘头领请说吧,我对左传精研的也不太深,只能把知道的告诉头领。”黄月英谦逊的答道。
当下甘宁便将自己的困惑不解,一一道了出来。
黄月英紧慢条斯理,耐心的为他做解答,俨然是私塾里的老师,而不是被囚禁的囚犯。
听过黄月英的讲解,甘宁又闭上眼睛咀嚼了半晌,方才睁开眼睛,点头道:“黄小姐不愧是荆襄第一才女,你对《左传》的理解当真是鞭辟入里,甘某受教了。”
“甘头领也是聪明人,这么快就领会了《左传》的精髓,月英佩服。”
黄月英恭维了他一番,又试探性的问道:“我已为甘头领讲解过了《左传》,不知甘头领何时可以放我走?”
“不急,黄小姐学识渊博,甘某还有许多书要请教,这《左传》读完了,就烦请小姐再帮我讲解讲解《春秋》吧。”
说着,甘宁把案几上已经堆起的一卷竹简,往前推了一推。
黄月英秀眉顿时一凝,眼神中流露出恼色,不悦道:“我还道甘头领这么喜欢读圣贤书,必也是位君子,怎能这么不守信,先前说让我讲解完《尚书》就放我走,后来又拖着要我讲《左传》,现在却又食言,又要我讲《春秋》,你到底怎么才会放我走。”
面对黄月英的抱怨,甘宁也不着恼,或者说他的脸被灰纱遮了大半,也看不出他是否在生气。
待黄月英发泄过一通后,甘宁才语气平静的说道:“黄小姐记错了吧,我只是让你给我讲解,可从没有说过,你讲解完了哪部书我就放你走。”
黄月英语塞,仔细想想,似乎甘宁确实没答应过放她走,只是她以为而已。
既然如此,黄月英也无可奈何,只得暗吸几口气,强行平伏下了不悦的心情,恢复了淡然自若。
看着眼前这个好学的锦帆贼,黄月英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便淡淡道:“既是甘头领这么好学,那月英再为你讲讲《春秋》也无妨,只是月英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黄小姐为甘某讲书,便是甘某的老师,甘某自当以师礼待之,老师当然可以问学生。”甘宁抬了抬手,示意黄月英有话尽管说。
黄月英便道:“甘头领武艺过人,又这般好学,可谓文武双全,为何不投靠刘荆州谋个一官半职,却非要干这杀人越货的勾当。”
这话一出口,甘宁身形微微一震,眼眸中陡然间涌起寒芒,狠狠看向黄月英。
黄月英只觉背后掠过一丝寒意,心中不安,还道自己问的唐突,惹恼了这锦帆贼。
甘宁眼中寒芒却一闪而过,并没有怒,只冷冷道:“刘表自守之贼,不配我甘宁为他效命,何况他也只重用世族名士,我就算是去投奔他,也不会得到重用,与其被冷落,哪如杀人越货,横行江湖痛快。”
他言语中,处处透着一份傲骨,毫不掩饰对刘表这一州之牧的不屑一顾。
黄月英薄唇微微暗抿,甘宁的回答,正合她的猜测。
她便又道:“刘景升确实虚有其表,非是明主,不过咱们荆州藏龙卧虎,另有一位英雄,有明主之姿,甘头领何不去投奔他呢。”
“你说的是谁?”甘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此人近在眼前,想必甘头领也一定听说过他的事迹,他就是那南阳太守苏哲苏子明。”黄月英向着宛城方向一指,语气中透着几分引以为傲。
她是看出甘宁虽为水贼,却文武双全,是一员难得的将才,所以才想为苏哲收服了这么一个难得的人才。
“哦,原来你说的是那个人。”
甘宁却并没有太大的吃惊,随手摸了摸头上的鸟羽,不以为然道:“这个苏哲我听说,好象被你们称为荆襄第一才子,还号称卧龙,听说还有观天象,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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