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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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抹月光-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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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馨抽出手帕来擦拭脸上的泪水,“你不要误会了,他父亲只是怕他再拿昨天的事情去和他四哥计较,这事情如今也说不清楚,也不一定是子楚派来的……昨天小七来过,他父亲夜里就犯了病……。小七从小就犟,他们父子就像上辈子谁欠了谁似的,从来都仿佛仇人一样,再加上他四哥,我自问从来没有亏欠过他,这两个孩子……。”夏月听见战子楚的名字已是心里抽痛,她总觉得是自己最终将这两兄弟推上了不归路一般,恍恍惚惚地仿佛就回到了她在酒店的那个套房里,她在战子楚那里哭了一晚回来,战子秦将她困在床上,那样暴怒地在她身上宣誓着主权,“夏月,你告诉我,我究竟哪里不如四哥?夏月,哪一天我当真和四哥生死对决,就是因为你这个小妖精。”他赌气一样的话语在耳边不断地回想,眼前却是他们结婚哪一天在他父亲生日宴会上遇见战子楚的情形,战子楚看着她偎依在战子秦的怀里,那眼神,洞房里的那个电话……至今想起来仍会让她心痛得难以呼吸。他们非得互相残杀吗?她抓紧徐馨的手,“求求您,再劝劝父亲……”

就是这个早上,夏月并不是唯一一个早早来拜访的人,胡百川一早起来就撇开了谭白嵩一个人到了战家。战锋也是彻夜未眠,看见侍从带胡百川进来,闭目又躺回了靠椅上,胡百川自寻了他对面的位置坐了。“我看没儿子也有没有儿子的好处,想当初我们东路军里面的几个老人,姜中远被他家小六子气得吐血好几次了,其余的都看着你家老四老七都是有出息的,没想到也闹到今天这一步。”

看战锋脸上似乎是微微动了一下,也就没有了动静,也就自掏了烟出来点上了,“谭白嵩那小狐狸你不用管他,我给你透个实底。”点了火,深吸了一口,“总统和姜中远的意见一直不那么一致,总统的意思是先拿下小四驱散了集中在湖都的那干子人再说,孟家那个上门女婿杜北也是个刺头,总统急着收拾他,让姜中远赶紧从你这边脱身西去。姜中远的意思却是想将汪家拉过来,再加上湖都那边的联军一口气将日本人彻底赶出去,杜北不是和你家小四一体吗?说实在话,老姜这个人你知道,最忌讳的就是先总统留下的这个局面分崩离析,总统要逐个击破,他心里一直是不满的,你家两个小子要是能拧成一股绳,汪家,孟家,你们战家三家联合起来,总统也就没话说,我看你家小七有这个上蹿下跳的本事,他舅舅徐世如今虽然被总统控制了起来,身边却都是老姜的人,老姜说了,你们父子若是有了一致的意见,没什么不能谈的。”

战锋缓缓睁开眼睛,眨了一下才忍住了眼里的酸涩,两个小子若是能拧成一股绳,哪里会是今天这个局面?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如今就是给了这个机会放在面前又能怎样?小四被炸,小七如今乖佞得刺猬一样碰不得,他却是有心无力,只能看着两个孩子折腾。

胡百川抽着烟看着他,“我说,你白活这么大岁数了,和儿子较什么劲,你瞧见你那个小媳妇了吗?将你家刺头小七制的死死的。明白了没?”看战锋依旧是皱着眉头不说话,不由得拍了一下大腿,“你怎么还不明白?你是他老子,他什么不是你给的?除非真是个没心没肺的狗崽子,不然你求求他,他还能不松口?”看战锋还是不说话,不由得有些急了,“你就说,小兔崽子们,别闹了,老子求你们了!还能没了面子不成?”

战锋撇他一眼,感情这老小子是没儿子,说话几十年了都是这个调调,不由得就想到战子秦第一次离家去京里上学,回家带了一整套的炮兵模型给他,“爸,你看这个,我给您买的,喜欢吧?”十三岁的孩子,亮晶晶的眼睛,那样天真的崇拜和讨好,想到战子楚,心里又是一阵的酸楚,禁不住鼻子里哼了一声,“凭什么?我怕他姜中远的“御林军”?我儿子要有个好歹,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让他血债血偿!“

胡百川愣了一下,慢慢地冷下了脸,“暗杀、策反张广辉和偷袭东瑾的事情都是不是姜中远的意思。”

战锋冷冷地看他一眼,“你等我们父子的一致的章程?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让两个姓姜的把心思对一对,我一个儿子毁在他们手里,还想毁我另一个?”

胡百川哑口无言,就听战锋冷哼一声,“你回去告诉姜中远,我战老虎老骨头还硬的很,一个白脸一个红脸,老子不吃那一套!”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侍卫走进来在他耳边小声地禀告,“督军,七公子来了。”

213

战子秦是来接夏月的,他虽然本能的不相信父亲会如何夏月,却仍是无法放心。会议一结束,就急匆匆地赶到了督军府,也不说话,直接让人带了他进了徐馨和夏月说话的那个小厅。他推门进去,就看见夏月和徐馨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垂泣。徐馨听见门的声音,一回头就看见儿子站在门口,心里一阵无法抑制的伤痛,走过去抱住了儿子哭了起来。

战子秦抱着母亲,难过得不能呼吸,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哽咽出来,“妈,我让您为难伤心了。”

岂止是为难,徐馨已有两个多月不曾见过儿子了,心里的悲痛说也说不出来,只是抱着儿子哭,战子秦从母亲的头顶看向夏月,只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得伸手过去,夏月握住他的手靠近,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战子秦不愿意久留,等母亲平静了就告辞要走,牵着夏月出了门,就看见战锋驻着拐杖站在门口,面色灰黄,神色倦怠,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战锋的目光看向夏月,又缓缓转回儿子的脸上,“怎么?这儿呆不得?过来一会你也不让?我能吃了她?”

战子秦咬了咬牙,“您担保得了您自己,担保得了旁人?”

战锋知道自己昨日枪毙那几个刺客的事情让他耿耿于怀,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夏月看着两父子默然对立,当真替战子秦难过。徐馨跟着出来,拉住战子秦,“子秦,难得回来,夏月也来了,留下吃顿饭吧。”方才夏月说无论如何也得他们父子坦诚相谈,一家人一同吃饭,气氛缓和一点才好说话,也好让外面那些对战子秦不利的人警醒些。

战子秦垂下眼睛,“不了,我们走了。”拉了夏月就要走。

夏月当然清楚徐馨的意思,扯了扯他的袖子,“子秦,昨天是你父亲的生日。”

战子秦揪着她的胳膊,“回家。”

夏月挣脱着,压低了声音,劝着,“子秦,秦……留下吧。”

战子秦咬紧了牙齿,“夏月,跟我回家!”夏月不是他的对手,他托着她的手肘几乎是抱着将她往门口带。夏月眼看着徐馨的眼泪在眼里打转,战锋一脸悲怒地站在身后,知道要是今天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战子秦拽着她走,膝盖一下子磕在沙发脚上,腿上一痛,心里灵光一闪,捂着肚子弯下腰去,“啊呀。”

战子秦吓得心都要跳出来,弯腰抱住她,“夏月,你怎么了?”

夏月索性腿一弯,跪坐到地上,捂着肚子,皱眉哀叫,“好痛啊。”

战子秦跟着跪在地上,吓得六神无主,想到前年的冬天,他们没有了的那个孩子,心里陡然一痛,不由得惊惶得紧紧地抱住她,“夏月,夏月……。”

夏月“悲愤交加”地推开他,“你走开,你走开!”手伸向徐馨,“妈……”

徐馨赶紧过来抓着她的手,“夏月,可别吓唬妈,肚子疼?”

夏月脸埋她肩上,攀着她的胳膊,不管战子秦怎么问,就是不抬头,嘴里呜呜地哭,谁也不知道她说什么。

战锋也是急了,大吼着叫人,“来人,备车!”

夏月暗道要是被送去医院等于白演了,抓着徐馨的手哆嗦着摇晃,“我要方大夫……”

战锋拐杖跺着地板,立刻改口,“快!去请方大夫过来。快,来人,扶少夫人起来。快!”

夏月扶着徐馨的手,旁边几个丫头上来帮着扶着她往楼上走,战子秦要跟过去,夏月推他,“你走开。”徐馨推开战子秦,“你还跟着干什么?还不让开。”跟着夏月后面一同上楼去了。留下战子秦和战锋两父子,惶惶然地对视,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方大夫很快过来,上楼不过一会就下来了,面色镇静,“七公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少夫人只是受了些惊。”

战子秦松了一口气,谢了方大夫,极快地跑了上楼,正遇上徐馨从房内出来,顾不上看母亲的脸色,“妈,我进去了。”斜身就进了房间,走进内间,就看见夏月背对着门躺在床上,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轻轻靠了过去,刚叫了一声,“宝贝……”就听见 “扑嗤”一声轻笑,夏月翻过身来搂住他的脖子,“吓坏了吧。”

战子秦一愣,立刻了然她的诡计,又是心酸又是愤怒,却又拿她没办法,扒下她的胳膊翻身背对她坐下,“夏月,你胡闹什么!”

夏月呆了一呆,居然美人计都不管用了,难道他和他父亲当真就没有调和的可能?支着身子坐起来,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轻轻用手指在他背上划着,看他背着自己不搭理,索性挪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秦……”

战子秦看着她的手围在自己的腰间,气渐渐消了,却还是心酸,她这样的张致的想要帮自己,可是她却怎么理解这其中的为难?父子沦落到这个地步,还能怎样?

夏月脸贴在他背上,轻轻磨蹭着,“你看你父亲方才吓的,他若不在乎你,又怎么会在乎我和肚子的孩子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你父亲为了我母亲的事情一直很讨厌我的……”

战子秦抓着她的手揉捏着,听她叹气,心里的冰冷却是软软的化了,猛地一翻身将她压到身下,双手支在她旁边怕压到肚子里的孩子,“讨厌你?哼,能将我爸吓得白了脸的你也算头一个了。”

夏月揪揪他的领子,“爱屋及乌嘛。”

战子秦低头抚摸她的肚子,“我倒希望父亲能爱屋及乌。”父亲怕是想孙子吧。哪怕不是四哥是他的。

看着夏月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巴巴儿的甚是哀悯,不由得佯怒地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夏月,你拿宝宝吓唬我,你该当何罪?”

夏月眨眨眼,正要耍赖,战子秦已经低头吻上去,咬她的嘴唇,夏月推他,“干嘛啊,疼。“战子秦抱着她的腰不让动,装出一副恶狠狠的面孔来,“小坏蛋,算计我,你死定了,还敢反抗?”说着又咬她脸蛋。

夏月笑着躲他,看他闹个没完,不由得有些惶恐,推他,“讨厌,你也不看什么地方,你关门了没?”

214

战锋在楼下呆了一会,还是不放心,扶着扶手慢慢上了楼,刚走到房门外面,就看见徐馨带着个丫头出来,刚想问,就被徐馨拉着转身往外走,他皱着眉还没开口,徐馨就附在他耳边,“媳妇没事,呆会吃饭的时候你们父子两可真别吓着她了,说不定啊,就留在家里了。”

战锋愕然,想到胡百川说的,这个媳妇将儿子吃的死死的,心里感慨,皱眉想了半天,苦笑了出来。

“七公子在督军府呆到很晚,是一同吃了晚饭才回福厦路的。”

“这父子两个是卖的什么药?”

“七夫人是带着夫人去的,七夫人肚子里不是还带着孩子么?”

“你是说……”

“督军向来是爱屋及乌,大公子那两个儿子看见老爷子就跟避猫鼠一样,四公子那个丫头不是亲生的,督军还待见得多。”

“就凭这个你说老爷子的心在七公子身上?我不信!”

“就是,老爷子舍不得四公子的!”

“如今说这个还有什么用?老爷子说话如今还顶事?”

“你就是根墙头草!东瑾的事情还是老爷子说了算!”

“那老爷子也得开口才行啊,上次叫我们来坐了半天就让回去了,这回又是个什么章程?”

“是啊,总得给个态度。”

“难啊,不光是七公子不肯,就如今东瑾这个样子,当真和中央翻脸的话,我看也是货致不测。”

一众官员都在嘀嘀咕咕,闹闹哄哄地交头接耳,就听值班侍卫长扬声,“起立,督军到!”

会议室的大门推开,战锋一身笔挺的军服缓缓走了进来,众人的眼光却是跟在他后头,战子秦面色平常的跟在后面,却仿佛是压根没有注意到众人的表情一样,等父亲坐定,也就在父亲左手边坐下,他出东瑾的时候是第七军的军长,挂个副司令的虚名,开会的时候战锋一秒钟看不到都是不放心的样子,所以一向是坐在战锋的对面,如今事易时移,不过半年不到的光景,战小七已是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原先战子楚的位置上,一众军官暗中交换眼色,心里都是惊疑不定。老帅交权了?

会议非常简短,战子秦的参谋长魏雄表述完当今的形式,就开始布置任务,众多将领竖着耳朵听,也是没能听见天苍两个字,不由得面面相觑,身为军人,保家卫国乃是本责,去打日本人,即便是和汪家联手也未尝不可,但是中央在他们背后捅得这一刀子太阴险无耻了,中央军如今将天苍围得水桶一样,难道他们就任中央政府这样欺负?就不管四公子他们了?

魏雄述说完,所有人都不说话,战锋缓缓看了一眼,“田文义和罗广生的第二军和第五军也要尽快赶到蓝屏霸,和其余部队回合,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有?”

第二军和第五军?众人又都是一愣,那是战子楚带去西边的两个军,一直跟着如今杜北率领的联军在为战子楚的事情呐喊奔忙,如今将这两个军调过来是什么意思?老爷子肯忍气吞声看着自己个儿的亲儿子去死?

众人都看着低头在一边听着的战子秦,笔直地靠坐在椅背上,桌上唯独他一个人一直用手摸着茶杯的杯环,缓缓抬起头来,淡淡然地看了一眼在座的诸人,“第七独立旅后日乘专列前往茶树岭,迅速就地展开,占领上垄。”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怔住。上垄是南下北上的铁路枢纽,中央军围困战子楚一切后勤供给都靠铁路,一旦掐住了上垄,姜中远的天下第一军也就是案板上的肉,不用动手也要自己退的。可是却是谁也没想过能动上垄。

全国的铁路都是英美等国援建或者买断,一律都是中央控制,唯独东吴的战家和北方的汪家境内有一些自己修的铁路,战子秦远避清江之时就曾经大力新建铁路,铁路横跨东吴全境,却是止于北部的枢纽上垄之前的小站茶树岭。汤剑琛曾经讥讽过他一家天下,大算盘小见识,就算是清江成了天下第一大港又能如何?货物要出东吴,必定还是要换中央控制的全国铁路系统。更何况这上垄是胡文海的地盘,此人是靠铁路吃饭的,上垄是他的性命,自然是严防死守。从东瑾到上垄,不过是一夜的行程,若当真是能偷袭上垄成功,自然是步绝佳的好棋,但是能不能快速拿下却是关键,胡文海在上垄至少是一个师的兵马,战子秦仅让方天化的第七独立旅为此重任岂不是笑话?

战子秦看向方天化,“你的两个团都在城里,我给你配七十辆卡车,跟火车一同到茶树岭,你带好队伍,务必在大后天拂晓前拿下上垄。”

方天化也是战锋看中的大将之才,能在而立之年做到旅长位置上的,先是黄搏勘,后就是这个二猛子方天化,此人胆大心细,除了战锋谁的帐也不卖,听战子秦这样布置,嘴角一瞥,“让我长途奔袭是自己三倍的敌人,不妥。茶树岭到上垄只有不到二十公里,可是那是人家的地盘,我们一下车就会被发现,不等自己动手,怕是胡文海的上垄守军就会扑上来先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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