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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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抹月光- 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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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相搏,却是谁会伤了谁?

今天从黄夫人家里出来,董震听了芝琦的描述,特意过来安慰她,“夫人,你不要听那些女人乱讲,说句不好听的,四公子那边杂人太多,坏事是迟早的事情。七公子跟四公子的事情没有一点关系。”

就是没有关系才叫人寒心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战子秦如今站在一边冷笑着看着他四哥深陷泥沼,在旁观者眼中看起来更叫人寒心啊。

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走廊里的灯光漏了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淡淡的薄荷刮须水的味道合着淡淡的红酒香气凑了过来,轻轻的将她笼罩起来。她缓缓地掀开眼,战子秦一把抱住她,“宝贝,想我不想?”

那天话说得不愉快,他们几天都没有话说,都想好好说话,见了面却都害怕开口,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他去了新黎几日,他说得是,她好想他。

战子秦低下头,把脸放在她的肚子上,孩子似乎是动了一下,他欣喜的抬头,“看,还是儿子好,他想我了。”

夏月今天懒得和他计较“儿子”还是“女儿”,抚过他浓密的发丝,轻轻拈着他的耳垂,突然起了个念头,人都说耳垂肉厚的人有福气,他应该是个有福气的人啊。低头瞥见战子秦眯着眼睛抱着她的肚子,已经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睡觉的样子,几丝头发垂在额头上面在他清俊的脸上很添了几分孩子气。唯独薄薄的嘴唇总是若有若无的抿着,嘴角淡淡的法令纹在他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的肃杀和清冷。她的手指不受控制一般的划向他的嘴角想要抚平那让人伤感的纹路,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口将她的手指咬在了嘴里。

“讨厌!”她嗔他,他却笑着爬高一点抱住她,“宝贝,你笑了,可真好。”将她的头靠到自己怀里,“我不该说送你回清江。”他们说过的,再怎样都不分开了。

战子秦睡着了,董震说最近事情很忙,底下有很多人不安分,老爷子在医院打他那一巴掌是何等的震撼,如今这种情况是可想而知。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他的眉心有一道浅浅的褶子,她的心里酸酸的黯然。他的父亲,他的哥哥,打断骨头依旧连接着血脉,他不是不难过,他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有多么艰涩。可是当真只有走下去这一条路?

战子秦睡了一会,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就开始脱衣服。说来他这个人毛病儿挺多,平时在外面,尤其是穿军装的时候,那是拿着放大镜也别想找个褶子出来,只要是有扣子那一定是扣得好好的一丁儿不乱,但是回到家里却是一丝束缚也受不了。回家就问“夫人呢?”见完了她就是换衣服,一刻儿也不耽误。

晚上睡觉那更是讨厌,似乎是天生和睡衣有仇,总喜欢光着身子往被子里钻,十足一个野蛮人。夏月好笑地看着他梦游一样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了,居然还知道扯上被子盖在肚子上,十足一个无赖的孩子,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月光下战子秦睡得香甜,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纱洒在他修长挺拔的身体上,光滑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夏月的手指划过他的胸那道几英寸长的伤疤,是日本人轰炸的时候弹片划伤的,虽然痊愈,但是长好的伤口依旧鲜红刺目,在那条大伤疤旁边,细细碎碎还布满了其他的小瘢痕,也许是年代久远了,都淡成了淡淡的白色,夏月一条条抚摸着,正自感慨猜测,突然却被战子秦一把抓住了手,闭着眼睛坏笑,“宝贝,你做什么呢?”

夏月吓了一跳,想把手缩回去,却被他拉住不放,战子秦抓着她的手亲吻她的手心,“告诉我,摸什么呢?”

夏月撇他,懒洋洋地躺在那里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子已经滑到了腰下,他不是趁她不注意,真脱光了吧,平坦紧实的小腹,劲瘦匀称的腰,每一根曲线都透出勃勃的活力生机。这个色胚!哼!

“干嘛趁我睡着了摸啊,宝贝。”战子秦忍不住地坏笑,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也顺势将她抱进怀里,“想不想往下摸一点?”

夏月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走开,把衣服穿好,看你扔的,明天别人还以为我们怎么样了呢?”转身背对着他。

战子秦抱住她的腰,不安分的手却伸过来暧昧地抚摸着,“什么怎么样?大夫都说可以,我们的孩子好着呢,我想提前见见也不行?”

夏月索性抓起这不要脸的爸爸的手狠狠咬了起来,咬死这个色胚算了。这都是个什么人啊。战子秦吃痛,委屈地瘪瘪嘴,抱得更紧,夏月打他,“松开,快把你的衣服穿上。”

战子秦脸埋在她脖颈间笑,“不嘛,除了你谁还看得见?”

夏月挠他,“我看见了,就等于孩子看见了。”

战子秦咬着她的耳朵,“那你问问他,爸爸好看不?”

夏月忿然,“起来啊,我可不想孩子和你一样没脸没皮的。”

战子秦哼哼一声,不肯松手,“儿子,男子汉大丈夫,脱脱怕什么?还怕人看?”

夏月捏他的鼻子,“要是女儿呢?战子秦,要是女儿呢!把衣服穿好!”

战子秦吓了一跳,被子拉起来,“所有人都说是儿子,九成是儿子吧!?”

摸摸她的肚子,小心地低头亲了亲,眯着眼睛想了想,“要是女儿该多漂亮啊。我妈一直想生个女儿来着。”

206

说到他妈,两个人立刻想到前几天不愉快的事情就是因为夏月给徐馨打了一个电话,不由得都安静了下来。战子秦靠回床上,夏月枕在他的胸膛上,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是无话,夏月抬头看着他沉默的脸,不由得伸手抚摸起来,“你爸爸生日快到了吧。”

战锋的生日就在几日之后,也就是他们结婚的纪念日,其实每一次两个人过这个日子都是心里忐忑,初初的时候是夏月别扭他们这个婚结得名不正言不顺,后来就是和家里闹得太不愉快,加上夏月小产的事情,越发不愿意去提这个日子,夏月想到两年前的时候她糊里糊涂的就被他拉去参加他父亲的寿宴,然后糊里糊涂的就被拐到教堂去了,自那一刻之后,发生了多少的事情啊。

有一次两个人吵完架,战子秦抱着她苦恼,“夏月,我觉得你真像父亲,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能让你喜欢。”那样伤感沉痛的语气,那样黯然神伤的面孔,依稀就覆盖在此刻的意气风发之上。现如今他是大权在握,志得意满,可是心里呢?他父亲的那一巴掌,怕是让他这一辈子也无法释怀吧。

“嗯。”战子秦含糊的答应了一声,眼睛依旧看着不知道哪里,似乎是在沉思,又似乎是茫然,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夏月知道他并没有睡过去,他心跳得那样沉,必定仍是醒着的。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膛,“我们要不要过去?”

战子秦缓缓地睁开眼睛,将抱着她的手臂收拢一些,“去做什么?搅局?老爷子刚出院,算了吧。”

夏月沉默,这比他们刚结婚的时候还要糟糕啊,他必须要他四哥死吗?战子楚曾经是她和战子秦之间绝对回避的一个禁忌,随着时间的迁移还有孩子的出现,似乎他也不再她一提就是隐忍或者张口就是吊儿郎当的一番调侃,但是她从来不曾置喙过他的任何大事,尤其是他和他四哥的纷争,她仿佛就是一个最不该介入的人,哪怕张望一下都唯恐造成误会。那一天他那样伤心,那样生气,那样恼怒地抓着她,“夏月,你给我忘记他。”

如果战子楚当真是个别的什么人,她可以一辈子不在他的面前提,可是战子楚是他的四哥,是如今这个情势里最最紧要的关键。她相信他的父亲不可能当真像他说的那样恨他,作为一个老人,作为一个父亲,他父亲要的不过是重伤的儿子安然回到他的身边,就是不愿意对儿子的困境袖手旁观。“你不能和汤剑琛谈一谈吗?”她小心地试探,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紧紧贴在他的脸上,仿佛是忏悔一样地覆盖着他的额头,“夏月,不要劝我。你知道,我不能。”

夏月张了张嘴,终于开了口,“秦,到了如今还不能救救你四哥吗?”

战子秦缓缓抬起头来,“月,你知道我四哥现在最后悔什么吗?不是脱离中央,不是贸然离开了东瑾,怕就是当年没让王胡子叫人干了我。你要让我也这样后悔吗?”

夏月呆望着他惊痛的脸说不出话来,战子秦捧着她的脸,又慢慢地放开,将脸转向了另一边,月光照不到的一边,夏月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是听他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我救不了他。”那声音冰冷生硬得那样沉重,耳边依旧是他隆隆的心跳,低沉却快速,让她也跟着喘不过气来,脸上划过一丝热辣,一滴眼泪滑落,没入了床褥,方才的旖旎温馨全然没有了踪影,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惨白的月光,不知道要多少的时间他们才能将这个夜晚真正的忘记。

“真他娘的后悔,没当初冲进去毙了那小子。”第二军的参谋长潘胜狠狠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震得杯子烟灰缸一阵的乱跳。十三年前他在王胡子底下当一个营长,围战子秦的办公厅就是他带师警卫营干的,当时是想一不做二不休将战家小七给做了,替四公子除了后患,但是王胡子看战子楚一直没松口,就一直没敢动手。后来是袁方初袁老爷子出的主意,说是将队伍埋伏在办公厅的外面,战小七一个毛头小子看见城里乱了肯定会躲到总司令那里去,他一出来就开火,战子秦的卫队一还击就有了理由,乱战之中将战小七神不知鬼不觉的收拾了,到时候谁也怪不到四公子的头上。结果没有想到,战小七是个愣大胆,非但不躲,还带着人在办公厅外面大修掩体工事,一副坐镇办公厅巍然不动的样子。更没想到的是,总司令第一时间就亲自到了办公厅将这个幺儿接回了司令府,如今想来都是后悔死了。要是当初灭了战小七,哪里有这么多的麻烦事?

“他娘的现在说这个顶个屁用,还是想想怎么给四公子解围的好。”田文义皱眉,他是潘胜叔伯辈的人物,看着潘胜那一脸的焦躁,很是不以为然,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袁方初,“袁老爷子,您怎么看?”

袁方初这一年仿佛老了十岁,原本红润的寿星公的面貌一下子就干瘪得地上的枯叶一般,他怎么看?他怎么看重要吗?如今让人无力的是要怎么做。

半年前他去见过战子楚,大约那个时候战子楚就有心要做这件大事了吧。多么果断妙诀的一招,只可惜了天不遂人愿,江伯年太不要脸啦。刚刚打完日本人,就暗中动手,四公子这样一伤,联军就群龙无首,这是不由你分说啊。

“袁老爷子,要不我们给杜北再商量一下,不能等了,我们杀过去吧。”潘胜着急地半个身子压在会议桌上,恨不得扑到袁方初的跟前。

袁方初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杜北震不住底下那些人,那些人跟着摇旗呐喊可以,真让他们和中央军对阵,不行。”

“那杜北呢?孟家不是也号称二十万兵马?至少可以调两个军过来吧。”

“杜北也是中央的眼中钉,旁边姜中远也早就派人盯着了呢。孟家军是西北狼,到了东边,他未必狠得起来。

“那么我们自己冲他一下子吧,我看中央军也没多大的本事。”

“如今我们不动,中央也不会动,我们一旦动了,四公子那里还不就是他们盘子里的一道菜?你们以为战小七会救他四哥?”

“那怎么办?不能看着四公子他们弹尽粮绝地困死在天苍。”

袁方初浓密的眉头拧起,一双眼睛却还是清澈锐利的,死死盯着墙壁上的地图,突然用拐杖狠狠戳了一下地面,“如今我们能靠的,只有老爷子了。”

潘胜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吞了下去,当初可是老爷子亲自接走的七公子,如果不是那样,他早就把那个混帐给做了,又怎么会有今天的麻烦?眯起眼睛来,“还有一个法子。”

众人都看着他,他缓缓地握起拳头,突然猛地砸下,“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干了战子秦,他一死,东瑾不就还是我们的?到时候救出四公子,连带汪墨涵一同给他包了饺子。”

袁方初缓缓地抬起眼来看他,“你有把握?”

潘胜咬着牙,“有没有把握都得试一试,我就不信了,战小七的命就这么硬!”

207

战锋生日那天突然下起了小雪,战子秦还是下午空了时间出来,带着夏月一同去了督军府,他不求父亲态度上能有所转变,但是却也不愿意更是让父亲恨他。最好是父亲不愿意见他,将礼物交给母亲就好。他知道母亲一直想见夏月,这回正好给个机会让她们说一会话,孩子再过两三个月就要出生了,母亲想孙子都快想疯了吧。

车子缓缓停在督军府的门口,战子秦扶了夏月下来,轻轻给她拉了拉裘皮的领子,“呆一会就赶紧回去,晚上我们自己庆祝一下好不好?”

夏月握住他抚摸自己脸的手,“嗯,就呆一会,不要和你父亲吵架好吗?”

战子秦笑,她当真是要做母亲的人啦,怎么和自己说话也像和孩子一样,轻轻吻她一下,“遵命,夫人。”

两个人刚踏上门前的台阶,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身后,董震跑下车,急冲冲地在战子秦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战子秦的眉头一挑,瞬间冷下了脸来。抬头盯着依旧紧闭的大门,突然一把抓住夏月的手,“月,回家!”

夏月被他这样一带,不由得紧张起来,手一滑原本准备的礼物盒子一下子摔在了台阶上。锦缎的盒子摔开了,里面那个福寿双全的翡翠雕件一下子摔在地上,磕了个粉碎。两个人都是一呆,战子秦只撇了一眼那些碎片,一声不吭地拉了夏月就塞进了车里。

车子一路驰离督军府的大院,夏月惊疑不定地注视着战子秦铁青的脸色,只觉得手心里都是冷汗。战子秦在大戏场的门口叫了停车,夏月看见魏雄的车子正在那里等着他,后面卡车上顶棚拉开,密匝匝的卫队架着机枪候在那里,心里更是惊恐,抓着战子秦的袖子不肯松开,“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战子秦回身抱住她,极快地在脸上唇上亲吻着,“乖,回去。董震在,没事的,我忙完了就马上回去。”

夏月抓住他的袖子,“告诉我,这是怎么了?你说过我们不分开的,你告诉我你这是要干什么?”

战子秦口里绵白的雾气喷洒在她的脸上,湿热瞬间就是冰冷,眼里脸上都是冰冷如铁,“你不要担心,没事的。有人想造反,我要去收拾他们。快回去,你和孩子没事,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他嘴里这样说,可是握着夏月胳膊的手却是在发抖,夏月呆呆地望着他,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他下车坐进了魏雄的车里,车队卷起地上的雪花,呼啸一般地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只觉得心跳得不能抑制,董震扶住她的胳膊,“夫人,回去吧,七公子没事的。”她才恍恍惚惚地跟着坐回了车上。

车子开回福厦路的家里,拐进巷子之前,她看见雪地上一辆焦黑的汽车残骸,两个卫兵的尸体并排放在路边,还没来得及运走,一摊鲜红的血迹在雪地之上格外的刺目,她惊骇地抽吸,一把抓住前座董震的肩膀,“和我说,这是怎么回事?”

董震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有一伙亡命之徒袭击了七公子的座车,已经被击退了。”

夏月颓然放开董震的肩膀,战子秦的车子出了一点小的问题,今天送去了军械所修理,所以两个人去督军府贺寿是开的夏月平常用的那辆雪弗莱,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躺在巷子口那辆残骸里面的就该是他们了。难怪战子秦走的时候要带那么多的卫队,难怪自己回家前后都是卫队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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