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早有准备,魏青霜的手掌还未甩到脸前,一股柔和的神力便鼓动起来,双手顺势向前一推。
魏青霜一巴掌打空了,身子却向后飘了三寸,稳稳的坐到了车座上,只觉周身一团柔和但又不可抗拒的力量隔起了自己,与秦无忌虽在三尺之地,却似根本无法碰触到对方。
这已不是境界修为的差距,而是对方对力量的掌控已到了极其玄妙的地步。
魏青霜极为认真的思考起来,秦无忌方才推自己那一下,所用的力量十分小,就相当于弹个手指般微不足道,但他却将这力量的运转,精密到了毫厘之间,每一分神力都控制着自己三处以上大穴。
这真是神鬼莫测的力量掌握。
秦无忌见她皱眉沉思,却误会了:“海枯斋的齐掌柜想和我单独说说话,你身上的一日千年醉,不过是小小的迷药,不会有事的。”
魏青霜嗯了一声,忽然问道:“你体内的力量不是灵力,似乎是另外一种力量,但又十分弱小,这可奇怪了。”
只因体内神力太过稀缺,秦无忌这些日子来反复尝试的,便是对神力的控制,如今他已能用极微小的神力,施展出往日大量神力才能达到的效果来。
这对秦无忌来说,并不觉得如何神奇,只是无奈之举罢了。但他可不知道,这一番力量被封,反而让他真正的开始修炼起来。
往昔他体内力量太过雄浑,所以不懂得控制力量的法子而已。
魏青霜如此问起,秦无忌反而想到她拜自己为师的事情来,便指点道:“其实这不是什么玄妙法门,我只是将力量行走的路线改变了而已,自丹海出十二经脉,然后施展功法,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若是根据所用功法的特点,避开无用的经脉,那便事半功倍了。”
魏青霜双眸立刻亮了起来,也忘了自己被迷倒这回事,缠着他仔细问起来。
秦无忌没有丝毫隐瞒,将这最新的修炼感悟仔细的传给了她。
等到他们回到礼部大院时,魏青霜已感悟良多,只觉眼界大开,进入了修行的另外一番天地。
如果说在府中拜秦无忌为师还有赌气成分的话,现在的魏青霜已从心底对这位师父尊敬起来。
带着墨天墨地进入秘密阁楼中,将两人介绍给大家之后,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秦无忌再次创造了奇迹,破解了最大的难关,现在他们需要做的,便只有等待了。
杏花岭的杏林小筑重新被清理一番,黑色沼泽边的丹房被晴儿等三女扩建为了一处单独的院落。
就在丹房之旁,除了储存材料的仓库,还新建了一处书房,一处卧室。
那书房极为宽大,便成了百草门医宗的临时决策大厅。
秦无忌一回来,便召集诸人,做了细致的分工。
这次对付智家,他决定只带雪丹和雨沫两个丫头,晴儿却要留在门中暂时主持。
从刚进入杏花岭那一刻起,几乎所有明眼人都已看出来,秦无忌有意无意的在培养晴儿的威信。
尤其是郑三禽,那日晋河决战,秦无忌曾亲口说明,若是他出了事,便可拥晴儿为下一任掌门。
所以在郑三禽有意无意的暗示下,所有百草门弟子对晴儿首座,都是当作未来的宗主来看待。
而秦无忌选择雪丹和雨沫参与这次大事,最主要的还是看重这两女的对刺杀行动的辅助能力来。
这一次他准备了不少丹药,而这些九品以上的丹药并不是直接服用就能有效的,极需要雪丹这个对丹药有深刻了解的助手来帮助管理,负责使用与分配。
至于雨沫,秦无忌觉得这女孩稳重沉着,又带着青囊袋,关键还懂一点医术。
这样决定后,他便再次进入丹房,让雪丹将魏青霜送来的材料分拣完毕,便寻出一部分材料,炼出了三粒“元心大周丹”。
虽然没用多久就炼了出来,但秦无忌当时对魏家二老说的是一个月方能炼成,所以暂时收了起来。
他闭目微一沉思,便轻松进入了坐忘心斋境,开始在脑海丹经中寻找起来。
这一次却是给魏青霜寻找一种可以快速提升她修为的丹药来。
既然收了她为徒,暂时又不想传授炼神之法,只有靠这丹药,先给魏家郡主一点小甜头了。
丹经在脑海中展开,铺展就如苍穹版,而那一条条丹药配方,又如群星灿烂。
秦无忌的神识漫游在浩瀚的丹药配方中,不知不觉,那灵觉位之上一点白光闪烁,赫然已是修炼有成的迹象。
他神识一动,忽然加快了速度,就如一道光般瞬间游过所有配方,在瞬间便完成了寻找,分辨,选择,对比……的整个过程。
“夜月苓霜丹”便被他寻了出来。
这只不过是七品丹药,但却很是特殊,对修炼阴柔灵力的修士帮主极大,最适合女子服用。
秦无忌与魏青霜的灵力接触过,知道她修炼的除了龙众功法和一点天众功法外,最为基础的却是一门阴柔的灵力。
那绝不是金刚门的功法,他也从未听说过,但魏青霜这种灵力的特质却十分明显。
这粒夜月苓霜丹最是可以凝聚阴柔之灵,通畅手足三阴经的。
十月初六时候,六十八名死士已聚到了礼部大院里,魏青霜统领整个计划,也已在礼部大院里忙了好几天。
但这少女不但没有疲倦之态,反而精神饱满,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爽之灵围在周身,时而凝聚,时而扩散,隐隐变成了一只银色的淡淡圆环。
那魏家三老都已感受到了魏青霜灵力的变化,眼中都带着几分难掩的羡慕。
因为这丫头的灵力之环渐渐形成,那是踏入地字境的标志。
三老虽不知她为何进步如斯之快,但都想到,这定然是与秦无忌和他的神丹有些关系。
魏青霜得到秦无忌送来的那粒苓霜丹后,当夜便忍不住吞服修炼起来。
原本以为不过是七品丹药,只有培灵固元的功效,却没想到这一粒小丹丸,生生将自己的家传心法提高了两层,赫然踏入了地字境。
魏青霜一想到这里,便忍不住露出微笑来,想到秦无忌回去后就先给自己炼丹,不禁竟有些甜蜜的感觉,他对自己果然与众不同。
正在傻笑着,一声咳嗽传来,魏青霜急忙收敛笑意,抬头却是愣住了:“爹爹,您,您怎么来了。”
晋国当代四位公侯中,最年轻也最英俊的,便是这位魏恒公了,他不过四十来岁,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材修长高大,是比安平侯还要英俊的美男子。
此时这位美男子却随意的梳了一个松散的发辫,身穿宽大的袍子,还踏着木履,十分悠闲的模样。
魏恒公见女儿如此吃惊,也是笑了:“怎么,我家女儿统领四方精英,是要做大事的人啦,连老爹也不认了么?”
魏青霜噗哧一笑,便令三老护卫在门前,急忙扶着爹爹坐下,为他按摩起肩膀来。
魏恒公大乐,舒畅的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来,最念的还是闺女你这份孝心。”
魏青霜在父亲面前,却是更为放松的,眼珠儿一转,捏住老爹的耳朵俏声道:“还说什么孝心,我与爹爹已快半个月没见了,是不是去哪里鬼混去了。”
魏恒公龇牙咧嘴,却是笑道:“你这话说得,自从你娘亲去后,爹爹何曾有过这种心思,我这几日不在府中,那是和国君与殿下喝酒去了。”
魏恒公这么一说,青霜却有些明白了:“爹爹,原来你已下定决心,亲自出手拥护三皇子了?”
魏恒公握着女儿的手,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国君开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魏青霜却没有追问什么条件,只兴奋道:“那太好了,您来主持这里,也可以见见我师父,哦,就是那个秦无忌,他可是很了不起的一个人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 深陷泥潭
哦!魏恒公怪异的看了女儿一眼,神色却渐渐有些严肃起来:“你何时拜了他为师?这件事怎么不和为父商量一下?”
魏青霜一撇嘴,一道冰霜之灵游动,在身前形成了一个圆环:“您看,这可是我那便宜师父的功劳,只为这个,难道就不值得么?”
魏恒公神色一震:“你的‘冰月水灵劲’突破这么快,那小子,那小子用的什么法子。”
魏青霜得意的将秦无忌炼制的丹药夸赞了一番。
魏恒公十分了解自己这个闺女,虽为女儿身,但心志不凡,十几年来从未听她如此兴奋的说起一个男人过。
他心头一惊,仔细再看女儿,见她说起秦无忌来眉角含春,羞晕半红,哪里还是在说自己的师父,竟如在介绍自己的情郎般。
魏恒公这一惊可不小,便拉起了女儿,沉声道:“青霜,你,你可是喜欢上那小子了?”
啊,魏青霜听到父亲这样说,心头反而似打碎了一层玻璃,那隐藏极深的一个念头竟然在此时清晰起来:我,我莫非是真的喜欢上秦无忌了。
魏恒公见女儿脸露疑惑之色,却不像是怀春少女的反应,不禁松了一口气。
但他毕竟还是不放心,便拉着女儿坐下,沉声道:“青霜,你虽然是女儿身,但这些年来爹一直把你当作儿子一样看待。你弟弟还小,但就算以后他长大成人,继承了家主之位,还是需要你这个姐姐的辅佐和帮助。”
魏青霜脸色有些不安起来:“爹,青霜绝无争夺家主之位的想法,我敬爱小弟,他虽然还不懂事,但青霜最大的心愿,便是将他辅佐成为您这样的男子。”
魏恒公欣慰的摸着女儿的长发,犹豫了一下,却轻声道:“这才是魏家的好女儿,方才爹说过,国君开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你这么聪明,可猜得出来啊?”
魏青霜本不太在意,但此时却隐隐觉得不对起来,她看着父亲那期待的眼神,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就白了。
果然魏恒公淡淡道:“国君已许诺,三皇子登位之时,便会娶你为后,魏家女儿,便是下一任晋国王后!”
尽管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魏青霜还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悲伤还是愤怒,更有一缕情丝难断,赫然如刀子一般划过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魏恒公将女儿拥入怀中,眼神却已没有了丝毫犹豫,语声坚定道:“青霜,你不是凡俗女子,当该明白爹的这份苦心,为魏家百年计,也为你自己的心中志愿,嫁给下一任晋国国君,才是最好的……”
他话还没说完,怀中的魏青霜噗哧一笑:“爹爹,你想到哪里去了,三皇子人物风流,又是下一任国君,正是我魏青霜的良配。”
她眼眸中已没有了丝毫不满或者忧伤,抬头朗声道:“青霜之志,不在星辰之烁,而如皓月当空。就如百鸟逡巡,只为凤舞,我若为后,必要为千古之后。”
魏恒公激动的看着女儿,只觉生女如此,夫复何憾!
他满意的走了,对于胸怀大志的女儿来说,对付智伯公这件大事,正是显她本事的时候。
一直看着父亲离开,魏青霜才缓缓坐下。
少女并没有刚才表现的那样坚强和霸气,只不过短短一刻,她的心头已如乱麻一般。
魏青霜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一个男人的影子,她怅然而坐,良久才低头擦去那一粒晶莹的泪水……
十月初八日,一直在关注秦无忌动向的淮阳王接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那秦无忌竟然在杏花岭举办修士演武,邀请国君与三皇子前去观礼。
晋国民风好武,贵族之间更有演武的风俗,此番秦无忌在杏花岭大张旗鼓的搞什么修士武力展示,国君和三皇子还一起出席,其目的不言而喻。
但淮阳王听到这个消息后却是精神一振,心中大喜。
他现在最怕的,反而是姬天聪来玩阴的,这般大张旗鼓的炫耀武力,正中淮阳王的下怀。
哼,只有一天了,十月初十燃灯大会,再加上天祈宫前的朝会,双管齐下,就算你三皇子如今有了继承王位的资本,也难以撼动他淮阳王多年经营的实力。
想虽然这样想,淮阳王还是担心智伯公这老糊涂。
他能以分封之王对抗当朝国君,靠的是两条,一是金刚门的暗中支持,第二便是智伯公掌握的朝廷资源。
晋国继承人身份的决定,决定权最大的两股力量,一便是修士代表的金刚门,二便是四大公侯代表的豪族官员。
淮阳王在自己的画舫上转着圈子,自千门献祭后,为了保证安全,他便吃住在这晋河的画舫上了。
此时他心中再次将所有的事情梳理了一遍,智伯公只要能坚持下来,另外三家公侯还能保持面上的中立,不会靠到国君那边。
淮阳王想着便咬牙切齿起来,本来那姬天聪也好,三皇子也罢,根本是没有一丝机会的,全因为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秦无忌,打乱了自己所有的计划,而更让他痛恨的是,偏偏秦无忌还是自己的家奴。
淮阳王越想越是不安,招手叫来一名内侍:“你去智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这名内侍全身笼罩在一件黑袍中,只袍底之下微微露出一块银衣边角,正是一名金刚心鼎高手。
待他去后,淮阳王才微微放了心,明日就是燃灯大会了,他已没有多余的时间,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淮阳王其实顾虑的不错,此时的智家,已陷入了激烈的争吵中。
智伯公所在的府邸是整个晋阳北城,除了天祈宫外最为雄伟的建筑。
其占地一百七十里,几乎占据了整个晋阳城的十分之一。
府邸之内这个时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几乎整个家族的高手都已赶了回来,分布在整个府中布防。
可以说从防御上,便是羽林卫和云骑剑卫强攻,一两天内也是无法攻陷这坚固的府邸。
但对于智家人来说,这种被动的防御,已是被迫无奈的失败了。
智行风,这个智家嫡系长子,这个时候就站在议事厅中咆哮着:“爹,有什么好怕的,三皇子那块料,您又不是不知道。至于秦无忌,哼,不过一个山野村夫,区区一点儿修为,我智家随便一个高手出去,还不将他大卸八块了。”
智行风的骄狂与议事厅中其他两名年轻人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智行雪,年龄最小也最得宠爱的嫡系子弟,此时冷笑起来:“大哥说得好,不如就请您出手,将秦无忌拿下如何?”
这句充满讽刺的话,登时让智行风瞪起了双眼,但以他的骄狂,却也不敢再说了。
秦无忌固然是山野小民,但那能与龙女妙华抗衡的修为可不是假的。
最后一名年轻人智行雷,却是整个智家修为最弱的子弟,不过自他成年后,便一手掌控整个家族的生意产业,从实权上来说,却要比任何子弟都有资本。
此时也只有智行雷还维持着一丝冷静,抬头望着阴沉不语的智伯公:“爹,姐姐现在到底在哪里?只要她能来到府中坐镇,咱们便什么也不怕了,说不定可以主动出击,配合王爷行事。”
智伯公脸色愈发阴沉:“我已传书龙王大尊,但一直没有接到他回信,你姐姐,你姐姐那里,怕是一时指望不上了。”
智行雷脸色也是有些惨淡了:“爹,那咱们就要做最坏的打算了。智家的产业,我用出了所有办法,也只保下了十六万金子,其他,其他的……”
智行雷所说的,正是对智家打击最大的噩耗,那海枯斋忽然出手,短短几日间,竟然将晋东十六郡所有的智家生意和产业都截断了。智行雷能保住十六万金子,那已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骄狂的智行风忍不住又大怒道:“海枯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