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产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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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产鳄人-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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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变成廉洁清正的好官,女儿的一只假表不仅挽救了他政治生命,还帮着他树立了一个慈祥和蔼、懂得亲情、珍惜天伦的好父亲的形象。这几天在单位,过去对自己敬而远之的属下个个都变得愿意跟自己打招呼了,而且从他们的眼里,明显流露出以前很少有过的对自己的敬重和信任。今天白天组织部门找他谈话,暗示他做好调离的准备,并希望他对接班人的候选问题拿出慎重的意见。很明显,原来的曲线上升很可能变成了直线上升。老仝从不怀疑自己的才能,平心而论,他可以毫不骄傲地说,在许许多多同等职务的干部当中,无论是才干还是品质,自己都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精英。这次汪副局长受人唆使,出此下策,险些把自己毁成了一堆狗屎……一想到这些,老仝心里就冒出灼热的火气。狠毒,太狠毒了!老仝认定,但凡使出这等歹毒的阴招,必定有生死攸关的相争,或有不解的深仇大狠……最起码也是因为有积压已久的重重矛盾。可在他跟汪副局长之间,这些都不存在。汪是两年前才调到局里来的,与老仝有类似的经历,也是秘书出生。虽说正副职之间差着不小的行市,汪比老仝又年轻几岁,但老仝从来都比较注意自己的言行,人前人后,对这位年轻气盛的副手都给足了面子。由于干过秘书,汪平时的表现也算得体,在任何场合都能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副手的地位。两年多来,二人虽没有知心交底的友情,但也绝没有水火不容的怨气。老仝委实不明白,自己已经处在不上即退的边缘地段了,既不是汪前进道路上绊脚石,也不是妨碍汪进步的阻力,就个人恩怨而言,他和汪之间完全没有必要掐个你死我活。如果说汪和谭主任真像黄晓军所分析的,属于相互利用,难道汪就不怕得罪我老仝?……
  “爸,”闺女神秘地来到他的跟前,“汪副局长又来电话了,我该怎么跟他说?”
  老仝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他站起来,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向里屋的电话走去……
  “是啊,我是老仝……啊,你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哦,我刚去看了一位老同志……啊……啊……我看这样吧,老汪,明天的会还是由你来主持——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另外组织部的同志还给我交代了一些任务。会呢,我就不参加了。发扬民主嘛,我不在场,大家可以更好的畅所欲言嘛……话不能这么讲,我们要相信大家嘛。这个局机关又不是我们俩的私人后院,放心吧,起不了火……好吧,就这样!”老仝挂上电话,脸上的肌肉又一次彻底地舒展了。汪副局长现在显然是做贼心虚,惶惶不可终日了。最近几天,汪一改往日的干练和果断,屁大一点事既不敢做主,也不敢表态,处处表现出对仝局长的绝对尊重和维护。老仝接受了黄晓军的建议,就是要表露出自己已经知道谁是这次“劳力士”事件的始作俑者,但暂时不采取任何行动,让这个家伙提心吊胆等待厄运的降临。看来这个办法现在已经开始奏效了。老仝呷了一口老伴端上的“碧潭飘雪”,尽情地品味那浓郁的芬芳和醇香,这是前两天其他城市一位副市长来跑官时,特意为他准备的一份“贡品”。据说这种茶叶真要上市,一斤得值个好几万块钱,当然,老伴照样连夜换了包装。夜深了,老伴除了偶尔进来为他沏水,没人敢打搅他。这也是老仝家多年来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老仝在家,又不开电视的时候,必定是在考虑工作,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得随意干扰和影响他的思路。终于,老仝做出了决定,对汪副局长采取最大限度的宽容和以德报怨的君子之为……老仝双手猛力一拍自己的两条大腿,自言自语地感叹道:“人啦,真是奇妙得很啊!”
  谭主任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最近一段时间的接连受挫不仅使他心灰意冷,还让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平时一个接着一个的电话,现在没有了。就连打出去的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人不接。最让他烦躁的是他还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唐董事长要他跟耿迪谈谈有关“新维多”股份的问题,没想到耿迪不是推委就是打岔,明显地是在回避这个敏感的话题。他现在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恨就只能当着一个局外人——豆豆说说。无论他说什么、骂什么,豆豆除了陪着叹气表示同情,就是温柔地把他的头搂在怀里,轻轻地抚弄,像是母亲在安慰受了委屈的孩子。过去一些对他开口闭口就是夸赞和鼓励的领导,最近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一张口就是“要严格要求自己……要注意影响……要谦虚……要把握好自己的一言一行等等……”他和豆豆的交往被老唐说成“意志衰退,灵魂堕落,是耿迪为他设下的圈套……张河林就是前车之鉴……”在这一点上,谭主任当然心里有数,豆豆对自己绝对跟对张河林有本质的区别。尽管他曾经埋怨过耿迪事先没有把豆豆就是诱使张河林吸毒上瘾的女人的真相告诉自己,但当他跟豆豆有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往来之后,他才明白,豆豆不仅聪明美貌、善良天真,还很讲情义。豆豆和他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把他给的一万港币退还给了他,而且以后每次相聚,豆豆从来不让他有一点破费。他举手之劳为豆豆办的事,也都不同程度地得到了豆豆或情或意或钱物的回报。从某种意义上讲,豆豆比那些道貌岸然、虚伪自私、面善心狠的官场市侩和刁钻奸猾、无孔不入、贪得无厌的大小奸商好过千百倍。跟豆豆在一起他可以忘却一切烦恼,全心全意地体验人与人之间的真情实意,纵情享受豆豆给他带来的男女交合达到了最高意境才会生出的那种绝妙风情……
  “豆豆,谭大哥最近心情不太好,你知道吗?”
  “嗯!”
  “要是有一天大哥走了背字,你还能记得我吗?”
  “怎么会忘呢?只要大哥不嫌弃我,我不会忘记您的。”
  “是吗?是真心话?”
  “嗯!”
  “你知道我的那帮朋友有人说你什么吗?”
  “妖精!对吗?”
  “哈……哈……你自己说呢?”
  “是!”
  谭主任情不自禁地又把“妖精”搂进了怀里。
  “你真的让大哥爱死了。将来如果有一天大哥的权力要到了那一步,大哥一定给弄个电视台让你玩,怎么样,喜欢吗?”
  “嘻,那我不要!”
  “为什么?”
  “太大,我怕玩不动!”
  “为什么?你不是想玩‘大’的吗?”
  “哎呀,大哥,你真坏!”
  ……
  黄晓军摘下耳机,不由自主地冲一旁的耿迪做了一个鬼脸,两人一阵坏笑。
  “迪哥,这他妈豆豆真绝了!”黄晓军感叹。
  “你说这女人跟女人就是不一样呵,老谭这种老鬼都让豆豆玩得找不着北,真是邪了!”耿迪突然又一乐,说,“咱俩不也是吗?”哈……哈……。


  “说正经的,迪哥,”笑完过后,黄晓军严肃地说道,“咱们这次真的有点玩大了,你不觉得吗?我以前从来没玩过这么大的手笔。跟你在一起,我真的胆子是越玩越大。我从俄罗斯回来的时候,就想以后踏踏实实的埋头做生意赚大钱,别的一概不管。哪想到现在又跟这帮人较上劲了。我还真是有点心虚!”
  “你指那方面?”耿迪有些茫然地问。
  “各个方面。你想,就算我们这次收拾了这帮人,将来呢?还别说将来,就说眼下,咱们不可能一个个都给收拾了吧。谁敢保证哪天咱哥俩,还有邱建不犯在他们手里?我担心我们得罪的不仅是面上的这些人,咱们这次可是捅了一个马蜂窝,到时候跑也不是待着也不是,你说怎么办?”
  耿迪没有马上回答黄晓军。其实这个问题也是他近来一直在考虑的。黄雀后面有鹰,鹰后面呢?后面的再后面呢?可怕的不是已经知道的危险,而是看不见想不到的危险。仝局长那天的事,如果不是偶然的一个机会,让他们提早有了准备,后果不堪设想。唐董事长这伙人现在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口,一旦有了机会,他们的手段将是毫无顾忌和无情的。因为黄晓军就是黄晓军,他不代表别的,灭掉就灭掉了。就像当初他们灭掉张河林一样,灭了也就灭了,连个“收尸”的都见不着。反过来,他和黄晓军现在面对一桌的美味佳肴,却担心吃不了兜着走。
  “晓军,我想咱们是不是考虑该收场了?”
  “迪哥,你的意思?”
  “我也担心再玩下去,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将来不好收场。你说呢?”
  黄晓军轻轻地点了点头,说:“收吧!见好就收。”……
  汪副局长忐忑不安地推开了仝局长办公室的门,尽力保持自己原来的一贯作风:“仝局长,你找我?”
  “坐、坐,你先坐一下,”仝局长拿起电话,熟练地拨出一串数字以后,说:“段秘书吗?我是老仝,你好……这样吧,那就请你转告陈副书记,我和汪副局长已经谈过了。他本人表示自己的工作能力还不够,希望组织上再重新考虑一下……当然,我的意见还是应该听从组织安排嘛……汪副局长年轻,有能力,事业心强,对局里的工作非常熟悉,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嘛……好吧,请领导放心,我们会安排好的……再见!”仝局长放下电话,站起来,表情喜悦地走到汪副局长身边坐下,乐呵呵地说:“老汪,是这么回事,可能你也知道一些了。最近市里准备任免一批干部,我呢也有些变动。前些日子呢,围绕我这个位子也引起了一些风波。这段时间咱们俩又都忙,我也没跟你交换意见。啊,这不,刚才市里来电话,你的任命已经定了。文件下礼拜就发下来。怎么样,这摊子可就交给你喽!”
  汪副局长坐在那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地板发愣。他能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直到仝局长拍着他的肩膀,乐呵呵地说了句:“害怕啦,怕担不起这副挑子?”汪副局长这才慢慢站起来,眼眶有些泛潮,嗓音低沉、语气真挚,“老仝,我知道,我心里有数——您是好人。我姓汪的欠您的,我啥话也不说了……”
  “不说、不说。我看这样吧,下午开一个处以上的会,你去安排一下。咱们啦,也给大家吹吹风,让同志们也有个思想准备。哎——”老仝环顾了一下自己多年工作的这间办公室,接着说,“真是该换换了。老汪啊,你可是双喜临门啦!”
  汪副局长不解地看着老仝,何方又来一喜?
  “哈……哈……告诉你吧,上面拨了900万,给咱们局里整个重新装修。你看,我和老局长盼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让你赶上了。这是不是你这个新官儿的又一喜呀?!”
  汪副局长诚恳地点点头,说:“我明白。那我先去了?”
  “去吧,把下午的会安排好!”
  ……
  望着汪副局长离去,老仝的脸上的笑容灿烂多姿。
  汪副局长从仝局长办公室出来以后,并没有急于张罗下午的会,而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万行长打了一个电话:“老万呀,我姓汪……不客气、不客气……哎呀,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没谱消息……什么?……我自己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呀?……好、好、好,真要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请客……是这样,上次那个‘新维多’贷款的事情怎么样了?……唔……唔……我的意见还是应该抓紧哟,这件事要是再往下拖,怕是对你都不利哟……咳,以前归以前,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哈……哈……好,算我说漏嘴了,你这个家伙……还没有,文件下个礼拜发下来……老仝刚跟我谈过话……好吧,再见!”
  汪副局长放下电话,又用内部对讲系统通知办公室的人上他这里来一趟。汪副局长拍着自己交椅两侧的扶手,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天真得像个小孩子般:“老伙计,赶明儿我这屁股就再也见不着你喽。汪副局、汪副局长、汪局、汪局长,嘿,感觉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
  “请进!”汪副局长立刻恢复了常态,冲门口嚷一句。
  “什么?什么时候?”唐董事长急了,他冲电话里嚷道,“马上你通知谭主任,你和他一起赶到我办公室来。”“一群废物、白痴!简直是不像话,乱弹琴!”唐董事长放下电话,气愤地骂道。
  ……
  “董事长,您该吃药了!”秘书小姐进来,把一杯白水和放在白纸上的一把药片递给他。
  “拿走,我不吃!”唐董事长烦躁地挥挥手。
  “吃了吧,要不大夫……”秘书小姐轻言细语地劝道。“不吃、不吃,拿走!你不懂人话是怎么着?!”唐发火了。
  秘书小姐依旧站在原处,平静固执地一动不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就那么习以为常地看着他。
  “唉,真没办法。”唐董事长终于伸出双手接过药片和白水。吃完喝完,他示意秘书到自己身边来,他拉着她的小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开始在其娇小的身体上下、左右及前后游弋……
  电话铃响了,唐董事长把脸从秘书的怀里探出来,拿起电话:“我呀,哪位?”
  电话是从某市打来的。下个月这里有一个国际贸易洽谈会,主办单位特邀唐董事长作为佳宾出席这次会议,并希望唐董事长届时能够为大会讲几句话。这次大会主办单位的负责人曾经跟唐董事长在香港有过一面之交,属于狗皮膏药一类的主,只要给点热气儿就能粘上。本来唐董事长对国内这类吃吃喝喝、空话连天的活动根本就没有任何兴趣,但这些日子的诸多不顺和寂寞,使他有了要出去走走、亮亮风头的心态。他把秘书小姐从腿上放下来,又让她跪在自己的双腿之间,替他解开腰间的皮带……而他则继续跟对方一本正经地商讨有关事宜。美国总统也不过如此罢了,他想。“这样吧,你们把会议的有关材料给我送来,我先看看再说……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可以考虑的,只要是对祖国经济建设发展有好处,对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有帮助……哟、咝、啊——……没什么、没什么,我、我这身体不太舒服,大夫正跟我做按摩呢……没关系,那好,等我看了你们的资料再说……再见!”唐董事长放下电话的同时,也放下了自己身体……


  “这个老万简直是个软骨头!”唐董事长在办公室来回踱步,引得其他在座几位的脑袋像是牵了线似的也跟着来回摆动。“叛徒,妈的,无耻的叛徒!叛徒是绝没有好下场的!”停下来,冲谭主任问:“你刚才说那个汪副局长是怎么回事,当局长了?就他那个眼神儿?真表假表都分不清的草包,也能当一把手?对了,他跟老万那儿起什么哄,轮得上他讲话吗?他算个什——么——东——西!”
  “董事长,您看要不要把人撤几个回来?姓黄的这段时间除了泡妞,什么也不干。”一个剃着正正方方小平头的中年男人说。
  “耿迪呢?你们最近发现他有什么动静吗?”唐问。
  “没有,他也没什么异常的表现。前几天宁海市那边来了几个人,有银行的行长、市委书记的小舅子、建委主任……对了,谭主任还一起跟他们吃过一顿饭,”小平头看了一眼谭主任,接着说,“另外、另外……”
  “别他妈支支唔唔的,这里没外人,有什么话就说!”唐董事长又有些不耐烦了。
  “另外,就是那个叫豆豆的女人,昨天晚上去了黄晓军的家,今天早上才离开的。”说完,小平头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谭主任。
  唐董事长用冷漠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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