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炮击,已经足够了。”龙王露出自信的笑容,“如果我们的计划进展顺利,其实只要发射两炮也就够了。”
“做事总要留些余地,多准备一次发射机会以防不测也好。”
奥特洛似乎猛然想起一件事,匆匆打出施法手势,黑色袍袖凌空一挥,瞬间招来漫天迷雾,将黄昏堡垒上空的麟甲天、奈落空母以及运载冰棱镜的骸骨舰队全都遮蔽起来。这个名为“魔邓肯禁区”的传奇法术,招来的可不是普通的雾气,除了能够屏蔽来自外界的探知法术,还能消除一切提前预警的法术效果。
施法过后,黑袍大巫妖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有了这层雾气掩护,就连命运女神本人也无法预知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命运女神对奥特洛的狂言作何感想不得而知,塔玛拉是真不知道父亲和龙王马尔斯究竟在谋划什么。夜色渐深,她心头的疑云也随之加深,忍不住问父亲下一步的打算。
“不要多问,跟我走,答案很快就会揭晓。”奥特洛对女儿也保守秘密,腾空飞向麟甲天。塔玛拉茫然地跟在父亲身后,与此同时,龙王马尔斯也返回麟甲天,引领奥特洛和塔玛拉来到主控大厅。
塔玛拉第一眼就注意到黑水池中悬浮的卵状装置,不由好奇的多打量了几眼,低声问父亲:“那是什么装置,看起来有点古怪。”
“别打听与你无关的事。”奥特洛冷淡的回了一句,目光越过黑卵,逐一打量龙王身后的四位将军,脸上浮现古怪的笑意。
父亲的冷漠态度使塔玛拉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她更在意的是父亲那异样的表情。根据她对父亲的了解,倘若黑袍大巫妖对某人露出这种古怪的笑容,那么多半是在心里嘲弄对方的愚蠢——被人卖了还乐滋滋替人数钱的那种愚蠢。
塔玛拉不在乎三位半龙将军的死活,但是她对安德莉雅还是有几分真感情的,不由向她投去怜悯的一瞥,犹豫要不要提醒她多加提防。然而转念一想,自己尚且被蒙在鼓里,哪有资格提醒别人,越想越是心灰意冷。
人员到齐之后,龙王马尔斯迈步走向黑池,在水池边停下脚步,隔空招了招手。悬浮在水池中央的黑卵果然具有灵性,感应到主人的召唤,自动漂浮到龙王跟前。
龙王注视着黑卵,口中喃喃自语,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与他形象反差强烈的温柔神态,就在众人好奇地围观下,抬手触摸黑卵。
嗡!黑卵被触摸的刹那,骤然发出强烈的魔力光辉,通体环绕的血色脉络仿佛都活了过来,如同真正的血管一般伸缩搏动,将龙王的意志贯彻到麟甲天的每一个角落,传达给每一名机关仆从。
这座庞大的空中要塞,遵循龙王的意志高速运转起来。魔晶反应炉急剧燃烧,巨大的能量爆发出来,推动麟甲天加速升空,不出片刻就突破对流层,进入空气稀薄的同温层。
“这个高度应该足够安全了。”龙王擦了擦渗出汗水的额头,头也不回地问奥特洛:“黑袍兄,‘魔邓肯禁区’还能持续生效多久?”。。
“你放心,我想让它持续多久就有多久。”奥特洛淡然回答。
“那就好,我可不想尚未抵达寇拉斯堡上空,就被灯塔山那些讨厌鬼盯上。”龙王释然一笑。
塔玛拉的心一下子揪紧,按捺不住强烈的冲动,扯了扯父亲的衣袖,暗示他到僻静处说话。
“怎么了?”奥特洛明显有些不耐烦。
“爸爸,龙王大人刚才说的是……寇拉斯堡?”塔玛拉试探的问,“你们该不会是想……利用麟甲天轰击寇拉斯王国的首都吧?”
“是又怎样?”黑袍大巫妖面无表情地反问。
“爸爸!千万不要这样做啊!”塔玛拉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奥特洛还是一脸淡漠,不紧不慢地说,“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阻止我去做这件事。”
“理由……”塔玛拉勉强镇定下来,开动脑筋想找出一个理由说服父亲。
因为罗兰?这显然不是一个充分的理由,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爸爸,我们的暮光基金还持有总价值超过500万金塔勒的远东国债,如果不宣而战,这笔投资可就收不回来啦!”
塔玛拉自认为找到一个有分量的理由,足以阻止父亲发动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奥特洛仿佛刚刚听到一个笑话,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充满嘲弄意味的嗤笑,随即转过身去,不再理睬他的女儿。
塔玛拉呆呆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从头到脚一片冰凉,忽然意识到父亲从来没有真的在乎过她的想法。
从来没有。
……
24年2月3日,深夜十点过一刻,空中要塞“麟甲天”悄然飞抵寇拉斯堡上空。
此时夜色已深,寇拉斯堡依旧灯火通明,街头人流熙熙攘攘,甚至比白天还要热闹。无论是本城居民还是外地来的观光客,都在尽情享受除夕夜的欢娱。在家人或亲友的陪伴下,逛着夜市,品尝特色小吃,悠闲地等待着零点钟声敲响、辞旧迎新的那一刻。
第1797章:流血的新年夜(1)()
今年寇拉斯堡的除夕夜,新增了两项令人津津乐道的庆典活动。首先是首都居民多年来的夙愿终于达成——寇拉斯堡即将拥有迷锁!
首都迷锁工程同样是由灯塔山的团队负责承建,沿用在寇拉斯岛和银空都大获成功的“特许经营”模式。为了给今年的除夕夜增添喜庆气氛,首都迷锁服务公司特地将“寇拉斯堡迷锁”的启动时间设在1625年零点。当辞旧迎新的钟声敲响,全城民众都将一起见证迷锁升起的壮观场面,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等待迷锁启动的时间里,寇拉斯堡的民众还有另一项娱乐活动,就是观赏烟花。从独立大道到金融街,几乎所有的公共广场都在燃放烟花,一团团色彩斑斓的光焰冲天而起,有的还附加了魔法声光效果,烟花绽放刹那伴随着悦耳的铃声乃至庄严的国歌,引来无数游客翘首观望。然而没有人想象得到,就在这朵朵烟花争奇斗艳的夜空,距离人们脚下的街道万丈高处,此刻正悬浮着一座钢铁要塞,如同一颗饱含恶意的巨大眼球,静静俯瞰着这座充满欢声笑语的都市。
……
嘭!一团礼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的光雨缓缓散布开来,形成一团硕大的玫瑰。市政广场喷泉池畔,一袭红袍的法师小姐仰望夜空,双手合什默默许愿。
许愿过后,妮基塔拿出魔导通话仪,给罗兰发信,问他能不能抽出一个钟头的时间,陪自己在街头散散步,共赏烟花,直到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罗兰很快发来回信,妮基塔握住传讯光球,不由笑逐颜开。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不枉我刚才那么认真的许愿,果然应验了!”
在这个喜庆的夜晚,外加佳人有约,罗兰的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这让妮基塔有点儿小不开心,故作体贴地问:“你是不是很忙?还有别的人要陪伴?早知如此,我就不给你发信了。”
罗兰哪会猜不出她那点小心思,笑着摇摇头:“大年夜没什么好忙的,只是刚刚得知两个不太好的消息,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什么消息,方便透露吗?”妮基塔好奇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边走边说。”罗兰挽着法师小姐柔软的小手,专门找了一个人流相对稀疏的方向,沿着被魔法街灯照亮的水泥路,走向街角公园那片覆盖着积雪的小松林。
“热妮娅阿姨最近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太好,据她说夜晚偶尔会在王宫回廊或者其它阴暗的角落看到一闪而过的鬼魅幻影,吓得她无法入睡,我父亲不得不陪在她床边,整夜不敢合眼,安抚她放心睡觉,倘若忙于公务无法彻夜陪伴,就得由米拉整夜照顾母亲,当热妮娅阿姨由噩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总要费好一番唇舌才能说服她相信卧室里并没有什么鬼魂作祟,纯粹是她的心理作用,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周,半条鬼影子都没有逮到,反而搞得我父亲和米拉都很疲惫。”
“寇拉斯王国的宫廷里有鬼魂出没?这可真是一个绝佳的小报题材!”妮基塔禁不住哈哈大笑,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幸灾乐祸之嫌,勉强忍住笑意,对罗兰说:“我听说怀孕中的女人精神压力特别大,偶尔出现幻觉是很正常的,除了对王后陛下多一些耐心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哦,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瞧你眉飞色舞的,两眼放光,肯定是又想到了什么馊主意。”罗兰对法师小姐的突发奇想不敢报以太大期望。
“这次绝对不是馊主意啊!”妮基塔气得锤了男友一拳,兴冲冲地说,“我知道一位擅长跟鬼魂打交道的大师级人物,可以请她来安抚王后!”
“拜托,寇拉斯堡有的是牧师,不谦虚的说,我本人就是驱除亡灵的大师,连我都找不到什么鬼魂,不信你还能请到比我更高明的驱魔师。”罗兰悻悻地说。
“这你就不懂了!的确,如果有一个亡灵堂而皇之的跑出来,你们圣职者有很多办法对付它,但是别忘了,虚体鬼魂最擅长隐藏行迹,神出鬼没无处可寻,除非对方主动显现,否则即便你们圣职者也很难搜出它的藏身之地。”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可是你又有什么办法找出那莫须有的鬼魂呢?”罗兰疑惑地反问。
妮基塔挺起丰盈的胸脯,得意一笑:“若想在楼阁林立的庞大王宫建筑群中找出一条鬼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你非常了解鬼魂,或者干脆自己就是鬼魂!”
“然而你并不是鬼魂啊……”罗兰忽然想到一个人,不由挑起眉毛,“你是说你母亲,安娜夫人?”
妮基塔笑着点了下头:“我妈妈就是一条幽魂,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同类的行迹与气息,只要请她来王宫转悠一圈,究竟有没有鬼魂也就心里有数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别人说王宫里根本没有鬼魂,热妮娅阿姨最多半信半疑,心里还是放不下,请安娜夫人来一趟,以鬼魂的身份安抚热妮娅阿姨放松神经,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显然更有说服力。”罗兰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今晚太迟了,等明天吧,我写信请妈妈来一趟。”妮基塔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次地绽放的烟花,依偎在罗兰臂弯里,柔声问:“现在我们已经解决了一个难题,另外一个麻烦又是什么呢?”
“是一封奇怪的来信。”罗兰缓缓回答,脸色变得格外凝重。
妮基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来信者一定是位美貌的女士。”
罗兰尴尬地摸了摸脸颊,苦笑着回答:“的确是位女士,不过远不如你漂亮可爱,而且这个人与我只是泛泛之交。”
“噢?那我就更好奇了,这位泛泛之交的女士为何特意在新年夜给你写信,还使你感到困扰。”妮基塔饶有兴致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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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8章:流血的新年夜(2)()
“那封信来自龙眠谷,发信人是安德莉雅的助手芬妮小姐。”罗兰轻声回答。
“芬妮啊,我在灯塔山见过这个人,当时她跟随萨莉亚大师学习关于‘博学士’的课程,似乎是一位天赋不错的龙脉法师。”妮基塔回忆着说。
“芬妮是安德莉雅最倚重的助手,龙眠谷事实上的内政大臣,她之所以给我来信,是因为龙眠谷最近发生了一些异常的变故。”罗兰语调沉重,“就在前天晚上,安德莉雅收到黑袍大巫妖奥特洛的征召令,要求她率领龙脉军团搭乘骸骨战舰前往‘黄昏堡垒’集结,那里距离奈落教团与帕尔尼亚对峙的前线很近。”
妮基塔也不由变了脸色,连忙追问:“安德莉雅服从了奥特洛的征召?”
“她不能不去。”罗兰微微苦笑,“‘龙之眼’当初是靠奈落教团的帮助才摆脱覆灭之灾,搬迁到暮光谷地以后也不得不看奈落教团的脸色行事,安德莉雅倘若拒绝奥特洛的征召,骸骨舰队很可能第一时间炮轰龙眠谷,安德莉雅不想连累族人,只能硬着头皮率部赴约。”
“奈落教团好端端的征召龙脉军团做什么?”妮基塔很快就自己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帕尔尼亚恐怕是危险了!”
罗兰轻轻点了一下头。
“奈落教团与帕尔尼亚为争夺暮光谷地的魔晶矿藏,多年来发生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军事冲突,双方都恨不得将宿敌彻底消灭,但是双方的军事力量都不足以实现这一目的,如今帕尔尼亚已经成为‘远东王庭’的加盟邦,根据《联合防务协定》,必要的时候,我们远东国防军有义务协助帕尔尼亚人发起军事行动,这样一来暮光谷地势均力敌的局面就被打破,奈落教团高层有充分的理由断定帕尔尼亚迟早会联合远东国防军向匕首塔发起全面进攻。正所谓‘先下手为强’,战争中率先发起进攻的一方总是更占优势,哪怕仅仅是出于自保,奈落教团也有必要抢在远东王庭联军动手之前发起孤注一掷的反扑,为此奥特洛迫切需要招兵买马,扩充兵力,紧急征召龙脉军团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这件事你有没有通知帕尔尼亚当局?”妮基塔急切地问。
“收到芬妮来信的第一时间,我就给卡罗尔亲王发信示警。帕尔尼亚人其实也觉察到异常迹象,收到我的信立刻调动部队防范来自奈落教团的袭击。”罗兰叹了口气,“罗妮本来打算留在寇拉斯堡陪我们共度除夕夜,得知前线局势紧张,实在放心不下,刚才向我和米拉告辞,匆匆返回帕尔尼亚,她们一家人,恐怕是没有心情过这个年了。”
妮基塔所在的“左契奥法城邦”也是“远东王庭”的加盟成员,同时还是帕尔尼亚的铁杆盟友,如果帕尔尼亚遭到袭击,“灯塔山”也有义务参战,这使她更加放心不下。
“罗兰,趁现在还来得及,你能不能给安德莉雅写封信,尝试说服她率领龙脉军团临阵倒戈,这将极大的改变战争走势。”
“我也有同样的打算,但是芬妮来信警告我万万不可直接给安德莉雅写信,如果有急事需要联系她,也只能经由芬妮转达,免得信件被奈落教团截获,使安德莉雅陷入被动。”罗兰深吸一口气,接着说:“芬妮和安德莉雅事先约定了一套信件往来专用的暗语,看起来是平常的问候语,其实暗藏玄机,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够破译文字背后的真实含义,就在不久前,芬妮收到安德莉雅一封信,内容看似寻常,却使她感到非常不安。”
“安德莉雅信中说了什么?”妮基塔面带好奇。
“只有简单的三句话,说她‘一切安好’,‘请勿挂念’,还让芬妮‘按照当初的约定处理龙眠谷的事务’。”罗兰复述道。
“表面看起来的确很平常,难道……”妮基塔突然灵机一动,“安德莉雅在信中所说的全是反话?”
罗兰点头一笑,赞许法师小姐的聪慧机智。
“安德莉雅写给芬妮的信中,头两句的确是反话正说,安德莉雅在信中说自己‘一切安好’,破译过后的意思其实是‘处境危机四伏’,‘请勿挂念’,破译后其实是‘暂时没有脱身之策’,至于最后一句话,其实是暗示芬妮尽快向我转告她的处境,同时安排龙眠谷的居民要做好朝寇拉斯王国境内全面撤退的准备,万一安德莉雅军团被裹挟到战争当中,被迫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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