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了孙权在耳边的呼唤,大吴夫人回过了神来,视线紧紧的盯着孙权:“说,周公瑾传来的信上是如何说的!我儿伯符到底是怎么受的伤,竟是有了性命之危!”
孙权眼见着自己的母亲开口询问,立刻便是将周瑜所传书信上所写的情况添油加醋的对着大吴夫人述说了一番。
听了孙权所言之后,大吴夫人立刻便是气愤不已。
她气周瑜,她恨黄祖。
气周瑜是因为周瑜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恨黄祖则是因为在继自己的丈夫死于黄祖的冷箭之下后,自己的儿子竟也是如同她的丈夫一般,遭了黄祖的冷箭。
难不成自己的儿子也要和她的丈夫一样死在黄祖的冷箭之下吗?
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上天要这么对她!
很显然,陆逊在西陵城内射出的冷箭就这样被大吴夫人安在了黄祖身上。
反正箭是从城内射出来的,若说不是黄祖所放的冷箭,天下之人谁又会相信呢。
悲剧的黄祖就这样为陆逊背上了黑锅,不过对于黄祖来说,背就背吧,反正自己又不是没有放过冷箭。
要知道,就连黄祖他自己当时都认为这射向孙策的冷箭乃是自己手下之人所放的。
瞥了一眼身旁的孙权,大吴夫人冷冷的开口言道:“仲谋,你赶快去准备一下,明日带着你大嫂和你侄子一起前去江夏!”
“我倒要去问问看,他周公瑾自诩智谋无双,又如何会让我儿遭此一劫!”
听闻了大吴夫人的话语之后,孙权偷偷的瞥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应诺了一声,随后便是在大吴夫人的示意下,退出了屋子,下去命人安排前去夏口之事。
待得孙权退下之后,大吴夫人这才卸下了自己伪装的坚强,趴在了桌案之上,大声的哭嚎了起来。
“我的儿,我可怜的儿啊!”
……
夏口驻地之中,在经过了多日的探查打探之后,终于是将华佗找了过来。
当周瑜见到华佗的时候,立刻便是对其郑重无比的行了一礼:“一切就拜托华先生了!”
华佗眼见着周瑜对着自己行礼,心中大惊,连忙回礼。
他虽是出身士子,但在官场之上终究没能有所作为,只能以医术行走天下。
虽有神医之名,但也不过是医匠所为,上不得台面。
在人前,自然也就是矮了一等。
“将军放下,老朽自当尽力!”
听闻了华佗所言,周瑜点了点头,随后便是领着华佗走进了营帐之中。
华佗望着昏睡之中的孙策,眉头微微的一皱。
在他眼中看来,此时的孙策已是死气缠身,已是药石无医。
然,他终究是名医者,在没有仔细的查看过后,他也不敢轻易的下结论。
放下了身上背着的药箱,拿出了脉枕,将其放在了孙策的手腕之下,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搭在了孙策的手腕之上。
紧闭着双眼,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脉搏之声,华佗的眉头不禁紧皱了起来。
过了片刻之后,华佗睁开了紧闭的双眼,身子微微的凑近孙策,其右手撑开了孙策紧闭的双眼,观察了一番。
当一切做完之后,华佗收起了脉枕,将其放回了药箱之中,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周瑜眼见着华佗摇头,心中立刻便是起了一丝不好的念头:“华先生,伯符他……”
华佗盖好了药箱,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的开口说道:“若是在三天之前,老朽还有办法可保孙将军一命,然而此时的孙将军已是风邪入体,病入膏肓,已是药石无医!”
“老朽虽被号称神医,但也救不了必死之人!”
听闻了华佗言语,周瑜只觉得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
瞥了一眼失神的周瑜,华佗不禁摇了摇头:“老朽开副方子给将军,可稍稍缓解孙将军此时所受的痛苦!”
“有劳……华先生了!”
周瑜微微的对着华佗拱了拱手,视线却是呆呆的望着卧榻之上躺着的孙权,久久不能言语。
见到此景,华佗叹息了一声,随后便是走出了营帐,准备为其抓药煮上一壶药汤。
当孙策喝下了华佗所开的药汤之后,终于是醒过了过来。
望着眼前满是疲惫的周瑜,孙策轻声的对其感叹了一句:“这几日,倒是辛苦公瑾了!”
“伯符……”
未等周瑜的话语说完,营帐之中便是有士卒回报,言孙权等人已到。
孙策听闻了士卒的回报,轻声的呢喃了一句:“终于来了吗?”
一旁的周瑜在听闻了回报之后,却是微微的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他心中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当孙权一行人在士卒带领下走入营帐的时候,周瑜这才发现自己究竟遗漏了什么,他竟然是忘了给大吴夫人传信。
而孙策在见到自己的母亲、妻子以及儿子一同随着孙权进入营帐的时候,心里也是懵逼了。
他好像没有召集这么多人来吧。
孙策不由的瞥了一旁的周瑜,眉头微皱,毕竟这事他是交代周瑜去办的。
孙权跪在了孙策的卧榻前面,其身后跟着的孙夫人以及孙绍也是一同跪了下去。
望着卧榻之上孙策那张惨白的脸庞,孙权哭诉道:“大兄,弟依照书信所言,带着兄嫂以及侄儿孙绍一同前来了!”
听闻了孙权的话语,孙策不由的轻叹了一声。
听其所言,自己的妻子以及儿子来此看来的确是周瑜所为,然而这一次,孙策的心中觉得周瑜想的太过简单了。
若是可以的话,他又如何不会传位于自己的儿子呢?
可如今,孙绍年幼,如何服众。
一旦上位,怕是就要祸起萧墙之内了!
一旁的站立着的大吴夫人瞥了一眼周瑜,冷哼了一声:“周公瑾,为何我儿重伤,你却连老身都不告诉,若非仲谋报于老身知晓,老身岂不是毫不知情!”
“更何况,你周公瑾自诩智谋过人,为何还让我儿遭了冷箭?”
听闻了大吴夫人的冷哼,孙策这才知道,周瑜在传信孙权以及自己妻儿的时候,偏偏却是遗忘了自己的母亲,难怪自己的母亲神色不悦。
虽然周瑜所为有些不妥,但终究是自己的结义兄弟,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便是叹息了一声:“我怕是不能复生矣!”
大吴夫人听闻了孙策的叹息之语,也是顾不上周瑜,立刻来到了孙策的身前,一脸悲怆的望着孙策:“我儿切不可说此丧气之话!”
“母亲,儿自知自己的身体!”
大吴夫人听闻了孙策的话语之后,双手轻抚过孙策的面容,沉默不语。
对着大吴夫人露出了一抹笑容之后,孙策便是召集了张昭等人,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等到众人来至卧榻之前,孙策环视了一圈众人,对其嘱付道:“天下方乱,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大可有为,尔等幸善相吾弟!”
随后孙策便是取出印绶交与孙权,对其言道:“若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使各尽力以保江东,我不如卿!卿宜念父兄创业之艰难,善自图之!”
孙权听闻了孙策的话语之后,不由的对其痛哭流涕,从其手中接过了印绶。
谁都没有发现,在接过印绶的时候,孙权的嘴角却是有一抹笑意一闪而过。
而一旁的周瑜在听闻了孙策的话语之后,几次想要开口,却均是被其眼神瞪回。
无奈之下,周瑜也只能是暗自叹息了一声。
眼见着周瑜没有出言反对,孙策便又是对着大吴夫人开口说道:“儿天年已尽,不能奉慈母,今将印绶付弟,望母朝夕训之,父兄旧人,慎勿轻怠!”
“恐汝弟年幼,不能任大事,当复如何?”大吴夫人听闻了孙策交代后事一般的话语,悲从心来,不由的哭诉道。
孙策摇了摇头:“弟才胜儿十倍,足当大任。倘内事不决,可问张昭,外事不决,可问周瑜!”
“至于我儿,尚且年幼无知,不可担此大任!”
随后孙策又是唤来族中诸弟,对其警告了一番:“吾死之后,汝等一并辅佐仲谋!宗族中敢有生异心者,众共诛之,骨肉为逆,不得入祖坟安葬!”
听闻了孙策的警告,诸弟皆是泣而受命。
将目光瞥向了一旁的孙夫人,孙策的眼中不由的浮现出一抹柔情,对其叹息了一声,开口言道:“我与你不幸中途相分,你定要好好替我赡养母亲,休负我平日相知之雅!”
话语说完,孙策便是再也没了气息,瞑目而逝,年止二十六岁。
后世之人有诗赞曰:“独战东南地,人称小霸王。运筹如虎踞,决策似鹰扬。威镇三江靖,名闻四海香。临终遗大事,专意属周郎。”
第九十一章——周瑜心中暗藏的怀疑(求订阅)()
第九十一章——周瑜心中暗藏的怀疑
眼见着孙策已死,孙权不由的哭倒在卧榻之前。
一旁的张昭眼见着孙权痛哭不止,便是上前了一步,对着孙权拱手一拜,行礼言道:“此时非是主公哭泣之时!”
“主公此时理应一面治丧事,一面理军国大事!”
孙权听闻了张昭的话语,连忙擦干了眼角的泪水,站起身子,将行礼的张昭扶了起来:“幸得子布提醒,权差点忘了正事!”
张昭摆了摆手,回应了一句:“无妨,还请主公出帐,安抚众军士,以定其心!”
“正该如此!”孙权不由的沉吟了一声,点了点头。
眼见着孙权点头,张昭便是令孙静理会丧事,之后则将孙权请出了营帐,接受众文武谒见拜贺。
孙权站在中军营帐的门口,望着跪拜在自己身前的众人,心里不自觉的便是有些飘飘然了。
然而便是在孙权翩翩然的时候,一道轻咳之声却是突然从人群之中传来。
听闻了这一声轻咳,孙权立刻便是回过了神来,循声望去,只见混在众人之中的陆逊此时正紧皱着眉头,对着自己微微的摇了摇头。
见到陆逊的皱眉摇头,孙权也是明白自己刚才的神情在此时显得有些不妥。
在明白了陆逊的提醒之意后,孙权脸上的神情在瞬间便是变得悲痛欲绝。
虽然孙权脸上的神情变换的很快,但在一旁的周瑜还是从其侧面看到了孙权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一抹欣喜之意,这使得周瑜不由的紧皱起了眉梢。
此时的周瑜也是听不进孙权安抚众将的话语,心中反而是泛起了一个略显惊悚的猜测。
视线偷偷地打量着孙权的面容,虽然看上去显得悲伤无比,但其嘴角却总是无意识的微微上扬。
周瑜不傻,事实上他很聪明!
所谓的智谋过人并不是他自己的自夸,而是他在所谋划的一场一场的征战中,被他人所传扬出来的。
当在看到孙权的嘴角总是无意识的微微上扬之后,周瑜便是肯定了孙权此时的内心之中并不为其兄长的逝世而感到悲伤,反而是带着一丝欣喜。
回想起自己初见孙权之时,在其碧眼之中所看到的那一丝深藏心底的悸动,周瑜的心中越发是相信自己心中突然冒出来的猜测。
当时的他还看不出孙权眼中深藏的那一丝悸动是为何物,可在今天,他却是清楚的知道了那一丝悸动究竟为何物。
那丝深藏起心底的悸动名为野心!
他越发相信孙策的死很有可能并不是意外,而是很有可能乃是周密筹划的暗杀。
此时的周瑜很想上前一步,开口拆穿孙权的表演,然而他不能。
此时的他根本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又如何能够让人信服。
一旦开口说了出来,很有可能反倒会是引起孙权的杀心。
他相信,孙权既然能动手杀了自己的兄长,那么孙权自然也会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而动手杀了他周瑜。
周瑜的心里清楚,在他没有找到证明能够证明自己的猜测之时,他所有的一切仅仅不过只是自己的怀疑。
然而周瑜始终坚信,孙策的死绝对和孙权有关,即使不是孙权所下的手,但也一定知晓此事。
然而此事终究是做的太过漂亮,不仅完美的撇开了自己,还把孙策之死的黑锅推到了黄祖身上。
世人都只会以为其孙策之死就和其父孙坚一般,乃是中了黄祖的冷箭。
毕竟当时的孙权还待在吴县之中,又如何能跑到江夏对着孙策下手。
但是别忘了,杀人不一定需要自己动手!
“弑兄夺位吗?”望着立于身前的孙权,周瑜不禁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句,“伯符,只怕你这次所托非人啊!”
身旁立着的张纮听闻了周瑜口中传出的一声叹息,不由得瞥了一眼周瑜,眉头紧皱:“公瑾,你这般叹气又是为何?”
周瑜听闻了张纮的问话,瞥了一眼张纮,却是摇了摇头:“只是想到了一些事,心中有些不快!”
张纮对于周瑜的话语并没有感到奇怪,他也是知道周瑜和孙策之间的关系,拍了怕周瑜的肩膀,劝言道:“公瑾也不必太过伤心,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周瑜点了点头,随后望着孙权的背影,眉头紧皱。
张纮眼见着周瑜沉默不语,便是轻叹了一声。
毕竟对于这种事,他也不好过多的插入其中。
“子纲,我先进去了,这里就有你和子布照看着吧!”
张纮突然听闻了一旁周瑜所言的话语,不由的转头望向了周瑜,眉头紧皱:“公瑾……你不恭贺二公子继承主公之位吗?”
“不了,我想还是去看看伯符!”
周瑜摇了摇头,惨淡的笑了一声之后,便是转身向着中军营帐之中走去。
张纮望着周瑜离去的背影,终究只能是轻叹了一声。
当周瑜重新走入中军营帐的时候,孙策的尸身已经在旁人的帮助之下更换了衣物,放置在了棺椁之中。
周瑜瞥了一眼放置在营帐正中的棺椁,眉头微微皱起,在叹息了一声之后,便是来到了大吴夫人的面前,对其躬身行礼:“老夫人,伯符之死全是因为瑜思虑不周所致,还望老夫人责罚!”
大吴夫人在听闻了周瑜的话语之后,视线淡漠的望着周瑜,闭口不言。
倒是一旁的孙夫人见大吴夫人不愿开口,便是上前了一步,对着周瑜回了一礼:“公瑾有心了!”
“俗话说,将军难免阵上亡,此乃天数,非是公瑾之过,还请公瑾不要过多自责!”
“可伯符他……终究是因为瑜之故而受了对方冷箭!”
“公瑾这么说就不对了!”孙夫人摇了摇头,对着周瑜开口说道,“公瑾又不是神,又如何能看得透一切?”
听闻了孙夫人的话语之后,周瑜撇了撇自己的嘴巴,不由的叹息了一声,却也是没有继续言语。
侧过身,周瑜的视线紧紧的望着装裹着孙策尸身的棺椁,心中暗自说道:“伯符,不管怎样,我都会找的真相的!”
“希望不会是我所想的弑兄夺位,不然伯符你死的未免也太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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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上表天子
侧过身,周瑜的视线紧紧的望着装裹着孙策尸身的棺椁,心中暗自说道:“伯符,不管怎样,我都会找的真相的!”
“希望不会是我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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