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方面军直属师团,分别是第5和第109师团;另外,还有一个独立混成旅团。”
戴小点语速飞快的说道:“其中,第5师团和独立混成旅团在南口作战中,遭遇到汤长官指挥的华军部队的猛烈狙击,因此,在9月底之前,绝对不可能参与到平汉线和津浦线战斗中来;他们唯一可能对我军造成威胁的情况……,请容许我卖一个关子。”
赵登禹惊讶的张大嘴巴:这种时候,居然还敢卖关子?
“平汉线方面会是日军进攻的重点,将会有三个师团的兵力配备。如果再加上用于防卫平津地区、稳固刚刚占领区域的情况,日军用于两个师团攻击津浦线,将是比较适合的数字。”
商震不想他的逻辑会如此周密,沉吟了一下,又再问道:“为什么平汉线会是主攻方向?津浦线作为和平汉线平行的纵轴,难道这里就不能成为日军的主要攻击地域吗?”
“现在回到刚才我说过的问题上,也就是第五师团和混成旅团。他们现在刚刚结束南口作战,以居高临下的态势窥伺蔚县、涞源地区,这两处所在和青县的战略位置形成钳形攻势的两支脚,围困住保定平原的两侧。仅从这一点就可以估计得出来,日军下一步的动向了。”
商震一愣,这种见识不但戴小点有、他也是明白的,只是想不到,却给这个小崽子抓住了把柄?他抿紧嘴巴,半晌无语。
他无可答对,戴小点却绝不肯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没有人可以在针对自己之后,就这样拍拍屁股,轻松走掉的!“刚才商长官说,日军可能派出一个或者三个师团的兵力进攻津浦线,不知道您又是如何得出这样的结论呢?”
商震给他问得哑口无言,真有些老羞成怒了,脱口而出的喝了一句:“我胡说的!怎么样,不行吗?”
“当然不行!”戴小点厉声说道:“这是何时何地?这是由委座主持,并通过决定第一战区数十万将士生死存亡的大战计划的军事会议!您身为大将,居然说出‘胡说的’的话,你置委座于何地?置那些即将踏上战场,与日寇浴血奋战的将士于何地?简直令人不齿!”
商震微微张开嘴巴,突然咆哮一声,原地跳起,带动得椅子哗啦啦作响,口中污言秽语层出不穷的骂着,就要绕过来,亲手教训这个不知尊卑的混账东西。
旁人岂能看着他们动手?佟麟阁一个箭步跳起,抱住了商震:“启予、启予,你何必和一个孩子动气?”
“捷三,这都是你教出的好兵!什么玩意,就知道顶撞长官?这就是你们29军的传统吗?”
佟麟阁给他骂得上不来下不去的,心中更有无比的怒气:你是老不知羞!要不是你一再挑衅,小点又怎会处处针对?
会议室中一阵杂乱,老蒋气得面色铁青,终于按捺不住,大力一拍桌子:“来人,把商将军架出去!”
几个卫兵虎狼般冲进来,把商震架了出去;可怜商震,身为集团军最高指挥官,被戴小点气得半死,又不敢发作,恨恨的咒骂着,逐渐远去。(。)
第53节 委屈()
老蒋呼吸沉重,恶狠狠的盯着戴小点,他憎恶商震不假,对这个狂妄的年轻人也没有丝毫的好感,要不是为了听他把话说完,他会立刻下令,把这一老一少送做一堆去!饶是如此,老蒋的面色也是够十五个人瞧半个月的了,“戴小点?”
“卑职在。”
“把你的话说完,你刚才说,三处漏洞,可是的?都是哪三处?”
“第一处在于两条战线被完全割裂开来。虽然设立了战区,但却没有长官部,对于两条线上的战力,还是任由他们单打独斗,没有形成配合,这样的话,就很容易造成侧翼被日军攻击时,另外一方的友军不能提供及时的策应和保护。第二,平汉线上虽然构筑了防御阵地,并修建了永久、半永久的工事,但在作战意图上,还是强调正面防御,后方没有机动兵力,很可能出现有地无兵,或者正面过宽,防守力量薄弱的情况。”
“第二处漏洞在于部队调动过于频密,以杜亭将军(指赵寿山,杨虎城将军的老部下)的第17师为例,先期接到的命令是驻扎在保定城外,和友军一起,担任守卫城垣的任务,但该部队在三五天的时间里,竟是处于居无定所的状态下,先是在保定、安新两城之间,然后是到完县北方高地,之后是赵家庄、埋店、五家等地来回换防,最后居然成为了军预备队?!凡此种种,又岂是应该的?”
戴小点侃侃而谈,还想继续陈述,老蒋却不给他机会了,冷笑几声,“年纪轻轻,自以为立了几分军功,就顶撞长官、进而当着一干大员大放厥词?这些人哪一个不比你聪明,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上校来指指点点?简直可笑!”
戴小点楞了一下,老蒋昂然而起,快步从他身边走过,不一会儿的功夫,脚步声逐渐远去。
********************************************************
老蒋返回临时的休息间,兀自怒气不息,除了厌憎戴小点之外,他连徐永昌几个都恨上了!就凭这样一个年轻人的呓语,居然能把他们打动,然后用电文申诉不满?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门口处有脚步声响起,陈布雷和钱大钧走了进来,后者手中还拿着他的杯子:“委座,喝点水吧。”
“哦,彦及先生。”老蒋勉强一笑,摆手示意他落座。“想不到连您也惊动了?”
陈布雷是老蒋的智囊、文胆,同时兼任着第一侍从室的副主任。他是浙江人,生的高高瘦瘦,一身灰蓝色的长袍,五官紧凑,额头宽广;陈氏是典型的文人气质,虽然对老蒋的某些政治举措不以为然,却还是出于国士待我、国士报之的心里,尽心竭力的辅佐襄助,这一次北上,他也跟着一起来了。
他已经听钱大钧说过会议上的情况,劝慰道:““委座,一个小小的上校,也值得您如此动气吗?”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配我和他动气?我气的是次宸他们几个,以为挖到什么天纵之才,熟不知,却是一肚皮小心火烛之物!次宸、捷三全无识人之明,可发一笑!“
陈布雷和钱大钧为之莞尔,钱大钧忽然说道:“委座,学生倒是有不同意见。”
“哦?”老蒋愕然抬头,望向对方:“这话怎么说?”
“学生也曾经看过枝云旅长的档案,从卢沟桥战兴之日起,该人算无遗策,兵力运用,始终打在日军的要害处!在天津外围的战斗中,也正是因为他的连番献策,才使得29军不至于受到灭顶之灾。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捷三将军和祖荫参谋长为保存实力计,断然搁置了他进兵天津的计划,平津形势,乃至整个抗战局面,都将有所不同!”
“这些我都知道,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罢了。”
钱大钧摇摇头,说道:“这也罢了,戴氏作战,一贯勇猛,身先士卒,从不落于人后……”
“这也值得你和我说?”老蒋很不耐烦的说道:“开战至今,华军将士又有哪一个不是前赴后继,以血肉铸就钢铁长城的?只以敬中将军为例,难道就不及那个什么戴枝云了?”
敬中是指黄梅兴,8月14日牺牲之后,被追赠为陆军中将,老蒋更亲自派人慰藉其家人,一时间传为美谈。
钱大钧说道:“委座所说,正是学生的意思。但学生不明白,黄将军英勇捐躯,举国痛悼,委座更是亲笔撰写挽联,表彰壮烈。但为何到了戴旅长这里,委座会如斯的……”
“什么?把你的话说完?”老蒋觉得又恼火又奇怪,钱大钧是多年行伍出身,对于正规军人,始终抱有一些惺惺相惜的心态,这不是秘密,但他居然不惜顶撞自己,也要为那个劳什子戴小点说话?“你是不是想说,我厚此薄彼、处事不公?嗯?”这最后一声,如同闷雷鸣响,震得人心中发颤。
钱大钧倒是并不慌乱,恭敬的行了个礼,转头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老蒋只觉得一次次的气结,这回到保定来,可真是失心疯!所遇到的人、经历的事,没有一件是正常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出行之前没有看黄历吗?慕尹是自己身边人,一贯信重有加,不想在他心中,自己竟落了个处事不公、厚此薄彼的断语?
我厚此薄彼?我处事不公?旁的人不提,只说今天出席会议的阎锡山、佟麟阁几个,当年,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而后安、而后快的?现在,这些人,再加上两广的李、白,南京的汪氏,又哪一个不是起行八坐,一方大员的?
他越想越觉得恼火,一张青矍的脸色涨成通红,好半天的时间,心中的怒气一股脑的向钱大钧发泄过去,反而把那个始作俑者的戴小点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眼神也透出几分倦怠,但头脑还是一如既往的灵动,拿起桌上的水杯喝光,蓦的叫了一声:“慕尹?”
“是。”钱大钧始终在门外不远处,听他声调缓和,知道风暴已经过去,推门而入,站在门口处。
“那个什么戴小点,似乎没有把话说完。他不是说有三处漏洞吗?你现在去问问他,第三个是什么?”
“哦?哦。”钱大钧慌忙转身,正好外面走进一个人来,两个人几乎撞了个满怀,来人一把扶住,笑着说道:“慕尹,怎么这么急?”却是汤恩伯到了。(。)
第54节 申斥()
钱大钧乘车赶到马家瞳,验看过证件,哨兵挥手放行。他一路走到佟麟阁办公室的外面,就听见里面传来佟麟阁的怒吼声:“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都是我把你宠的!小小年纪,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回可好,委座生气,我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佟麟阁是动了真怒,旁人不敢说话,更有张樾亭几个根本不愿说话,任由戴小点承受他的唾沫星子:“我告诉你,戴小点,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完了。即便委座能大人大量的饶过你,从我这里你也休想过关!你他妈……的,你不配做旅长,滚回你的老位置上,当连长去!不行,你做不了连长,还得降你的级!”
戴小点面无表情的听着,心中却很是苦涩,老蒋居然连这么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更没有丝毫听取不同意见的胸襟,长此以往,焉得不败?
“戴小点,我在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戴小点急忙说道:“我这就回青县去,到部队里,当我的大头兵!”
“听你说话的口气,牢骚挺多啊?”
戴小点吓一跳,动作飞快的立正站好:“卑职不敢!”
佟麟阁给他气得错齿有声,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家伙,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对于他今天的表现,他更加觉得愤怒!该怎么处置这个小混账呢?他还在琢磨,门口处有副官回报:“司令,钱主任来了。”
“钱……”佟麟阁一愣,立刻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急忙迎出去几步,和正走过来的钱大钧打了个碰头:“慕尹兄?您可是贵趾落贱地啊!快请进、请进!”
二人把臂而行,进到办公室中,钱大钧对屋中尴尬的气氛视而不见似的,笑呵呵的在沙发上落座;佟麟阁和副官耳语几句,转头说道:“你们可不要看慕尹一派文质彬彬,可是真正的军中虎将呢!当年……,哦,也就是去年,张杨两位叛将在西安发动兵变,慕尹亲自带领侍卫部队,为保护委座周全,与叛军接火,钱主任就是在那次战斗中,多处负伤,兀自死战不退!堪称军中表率啊!”
钱大钧矜持的一笑,没有说话。佟麟阁的话半真半假,西安事变初起时,他带领卫戍部队和张、杨的部队打过一场不假,但说什么多处负伤、死战不退,就完全是溢美之词了。
佟麟阁陪着他落座,满脸无奈的笑容:“慕尹,可是为枝云的事情来的?”不等对方说话,他抢着说道:“这个混账行子!说实话,我是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能出了我心中这口恶气了!慕尹,你愿意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千万不要客气!我这第一集团军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嘛,也没什么了不起!”
钱大钧噗嗤一笑:“真的?那,捷三兄可不要心疼啊?”
“这叫什么话?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的吗?自从他参军以来,就会捅娄子,除了闯祸、惹事,就没干过正经的!这样的人,就是慕尹兄你当场把他枪毙了,我也绝没二话!”他顿了一下,说道:“不过呢,慕尹,我也不瞒你,他总还是有几分功劳的。”
“你看看、你看看?”钱大钧给他的这番表演逗笑了,“我说什么来着?别的人也就算了,捷三你是万万舍不得的!”
“…………”
钱大钧噗嗤一笑,不忍相戏:“捷三,你放心,我这一次过来,绝不是兴问罪之师的。反而是领了委座的命令,过来向戴旅长问几个问题的。”
“哦、是,是。”佟麟阁心头一松,飞快的换上一副颜色,“戴小点,你聋了?还不快点过来?!”
戴小点要死不活的凑前几步,钱大钧认真的打量着他,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生了一副好皮囊!感觉起来,比刚才更显得高了,是错觉吗?“戴旅长,是吧?”
“慕尹,叫他枝云就好。”佟麟阁很有几分狗腿的笑道。
钱大钧从善如流,说道:“你不必担心,我这一次过来,是有一件事问你。你刚才在会议室说过,计划有三处漏洞,但话没有说完,是不是?那第三个漏洞是什么?”
戴小点微微偏着头,琢磨了一下,说道:“第三点嘛,实际上是我提及的第一点的引申,阵地没有纵深和防御机动部队,正面过大,兵力分散,部队完全是一线布置,没有战术深度,处处设防,却处处薄弱。很容易出现一点击破、全线溃败的情况。”
钱大钧一面听,一面点头,看他说完了,站了起来:“捷三兄,我该和您告辞了。”
“好,我知道慕尹贵人事忙,也不敢留客,且等日后吧。”佟麟阁陪着他向外走了几步,一个副官拿着一张信封迎面走来,佟麟阁顺手接过,和钱大钧走了个并肩,低低的声音说道:“慕尹,枝云年少气盛,但他总还有那么几分功劳,还请慕尹兄在委座面前为他美言几句啊!兄弟多多拜托了!”说话间,把信封塞到钱大钧的手中。
钱大钧一笑,很自然的接过信封,说道:“枝云是29军出类拔萃的虎将,大钧身在南京,却也早有耳闻。捷三兄放心,兄弟自会关照。”
佟麟阁自然是感激不尽,好话说了一箩筐,目送他登车远去,转头回到楼上。烦躁的说道:“都出去吧,枝云,你留下,我有话和你说。”
张樾亭、张克侠、赵登禹几个鱼贯而出,很快的,房中只剩下两个人。佟麟阁摘下军帽,在有些花白的头顶挠了挠,慨然一叹:“枝云,你啊?!”
戴小点真有些感动了,他看见了佟麟阁贿赂钱大钧的举动,心中深深地涌起歉疚之意,“钧座,我知道错了。您……您为了我,还给那个钱主任送……钱,我……”他结巴了半天,突然挤出一句话来:“回头我把钱还您!”
佟麟阁噗嗤一笑,“废话,当然得还!”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笑了片刻,佟麟阁说道:“枝云,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坏脾气啊,真得改改了。不论对象是谁,也不分身份差别,看见别人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