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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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仙啊-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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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柜台里的季经纶眼尖,他瞧见鹤发童颜的老头手中竹竿挑着一块写有“仙人指路”的黄布,一副算命先生的打扮,笃定不是什么贵客,于是不急着出来招待,就给外头跑堂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领悟了掌柜的意思,忙从宁小绝的手里扯出老头的袖子,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一把抱上了凳子,再猫低了身子,预备引新客去大堂挑选各类文房之物:“您这边请!慢慢看,我们雪雅轩的货保准您满意!”

    难道被怪老头跟踪了?

    宁小绝心头一颤,俩小腿一个劲儿地发抖,若不是手攀着柜台,怕是要从凳子上摔下去了。

    “要哪个啊?”季经纶没察觉小孩的异样神色。

    “这个!”宁小绝哪还有心思挑选,随便抓了一根墨条,然后咬牙一跳,从凳子上蹦了下来。

    “嘭”的一下,宁小绝胖胖的身子奋力一跳,动静不小,季经纶误以为小孩出事,忙跑出柜台四下张望。最后见宁小绝捂着脑袋瓜子从柜台根儿爬起来,才松了一口气。

    这厢宁小绝见了鬼似的跑出店门,季经纶狐疑地跟了出去,他在门口亲眼看着她拐进了平常来时的巷子,才心安理得地反身进屋。

    “客官,客官?”伙计伸手在怔怔出神的白发老头面前晃了晃。

    “啊?这个好,这个不错。”老头蓦地收回停在门口的视线,十分尴尬地朝伙计笑了两声,“顶上那尊笔洗不错,拿来我看看。”

    “好嘞~”伙计飞快找来梯子,手脚麻利地爬上去,将那描有道家三尊画像的笔洗如珍宝般双手捧着取下来。

    老头将手上竹竿搁在一旁的圈椅上,接过那尊实为赝品的三尊笔洗,心不在焉地拿在手上瞄了两眼。

    “哎。”哪曾想笔洗在手中一转,好像抹了油一样滑脱了他的手。

    亲眼瞧着宝贝落地,伙计心头一阵拔凉,跟着老头惨叫一声“诶呦!”

    紧接着“噗~”一记闷响声。

    “放心,碎不了。”老头胸有成竹道。

    伙计瞪圆了眼珠子,难以置信地扑倒在地,检查那尊并未摔破的笔洗……确信东西没有裂痕后,他咧了咧嘴,哭笑不得地捧着笔洗站起来。

    老头换上一脸茫然不知的表情,他左手扶须,仰头故意装作看灯的模样,右手却仍持手决状背在身后。

    掌柜连听见两声诶呦,过来探个究竟。

    “客官好眼力啊,这尊笔洗可是本店珍藏啊!十足货真价实。”季经纶接过话茬。他见伙计怀抱笔洗神情有漾,料想老头是个不好应付的人,便支开伙计,请老头坐下,亲自替他煮水斟茶。

    老头深知掌柜出马忽悠,这个暗亏是吃定了,索性没问价,痛快地甩了一锭金子,让伙计将赝品一包,同季经纶双手碰上的香茗一并放在他手边的茶案上。

    “请请请!”季经纶眉间带笑,与前面胖若两人。

    “刚跑出去的小孩儿是你孙女?”

    “什么?”季经纶未料老头率先开口会问及宁小绝,微怔了片刻,干咳一声道,“在下倒是希望有这么个孙女,可惜啊,我那不争气的逆子跑出去做什么云游侠客了!想想,都快六年没回来了……六年呐。”

    老头显然没功夫听他追忆往昔,径直问:“我适才路过通福街,看过这孩子,怎么又跑来你们店里?那是谁家的孩子。”

    季经纶忽然正襟而坐,面上不自在起来:“那是以前隔壁宁家的女儿,叫小绝,三四年前是锦绣街出了名的小鬼,三天两头要挨宁掌柜的骂,脾气倔,骂也骂不哭的。现在搁通福街,估计还是个小霸王……”

    “这倒有趣,可否说说?”老头从怀里摸出一条油光噌亮的紫檀手串,不动声色地在季经纶眼前用袖子细细擦拭着,做足了“闲来无事听听段子”的架势。

    “诶,您请,您请!”季经纶忙添茶,他哪里经得住老头手里那串紫檀的诱惑,只想着法子得来,再不顾别人家的私事说得说不得,一下子全给抖出来了。

第三章 罚跪() 
茶过五味,宁家大小事,季经纶但凡记得的,都说与白发老头听。当中他问起老头为什么对宁家的消息格外上心,老头张口就撒了谎,称自己姓王,今日路过小仙布庄,见那里有一股祥云笼罩,又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说不出三年,宁家一定会出个贵人。

    “当真?!”季经纶身子向前一倾,他又道,“鄙人姓季,是这里的掌柜,闲暇时对易经八卦也略有研究,可否讨教一二?”

    偏信命理的季经纶与宁家的产业原本毗邻,十年前,宁老掌柜的独女宁伏霞继承家业,招当时落魄秀才洪战为婿。宁小绝是夫妇二人次年生育的长女,生性活泼好动,嘴甜道理多,一口一个“季伯伯”哄得季经纶满心欢喜。洪战是斯文人,常在雪雅轩寄售书画,与季经纶私交甚密。宁家生意不景气那会儿,季经纶出钱出力,的确尽力帮衬过,奈何回天无力。

    “天机不可泄露。”老头八字眉一抖。

    “呵呵,那是那是。”季经纶真心替宁家高兴,察觉老头神色不悦,晓得自己多问无益,默默地换了一泡茶,让伙计挪了茶炉到跟前慢慢煮着。

    老头一粒粒盘弄手中紫檀念珠,继续道:“通福街那里正对锁龙山的东向龙脉,那里本来就是福地……”

    “锁龙山……”季经纶若有所思,踌躇不定,忍不住问道,“道长说的,可是碧落书院和万剑宗两大修真门派所在的锁龙山?”

    “万剑宗?老朽活到这个岁数,只听过碧落书院这一个修真派。”白发老头倏地神情凝重几分。他这次下山历练,知道许多凡人称赞碧落书院的修真弟子乐善好施,隐秘的万剑宗知者甚少。

    季经纶目光闪烁,推说自己是道听途说来的,不愿详细透露。老头随之心生疑惑:季经纶顶多算富贵人,万剑宗位于锁龙山的实情在修真界极为隐秘,更不用说凡间,此事他到底从何而知?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老头试探不出,起身拾掇竹竿和包好的笔洗。

    季经纶再三挽留,忽想起一件大事,拱手作揖,劝解道:“我与道长一见如故,不知您在哪里住店,鄙人后院还有上好的厢房,您且留住一宿……”

    “季掌柜留步。”老头心如明镜,终于将手中紫檀手串交于季经纶手中,啧声道:“与季掌柜相识一场,你我有缘,这是老朽的一点心意,你姑且收下,咱们来日再聚!”

    季经纶故意推让,等的可不就是他这番话?

    “多谢道长慷慨相赠,鄙人定当好生收藏。”

    老头踏出几步,转身斜睨了止步在店门口的季经纶一眼,拂袖告辞,带着那根“仙人指路”的竹竿渐渐退出了季经纶的眼界。

    这时,雪雅轩旁的小巷口晃出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

    “坏老头。”

    宁小绝确信老头走远了,才攥着给父亲买的墨条钻出小巷,重新站在锦绣街上。目光追逐过去,比肩继踵的人群涌动,终究截断了她的视线。

    “我要回去告诉吕胖子!”宁小绝眼力一敛,银牙一咬,双眉愈锁愈紧。她扭头开始小跑,打算快些回家把遇见怪老头的事告诉包子铺的伙计。

    小孩子心急,脚下跑得飞快,半路让街面松动的地砖磕了一下,人胖倒没摔出个好歹,唯独手中墨条摔破了一个角。

    “完蛋了!”宁小绝拍拍膝盖上的土,心底直哆嗦。她一想起母亲拿鸡毛掸子掐腰训斥的就十分害怕,父亲叮嘱自己出来买东西,耽搁了这么久回去肯定要挨骂了,东西还被自己不小心磕破。

    不过她仍觉得自己传承了父亲洪战的机智,就地蹲下,将墨条摔碎的那个角照着旁边的墙根儿——

    磨平了!

    她走时,地上是一片涂鸦的黑色。

    ————————————

    午时一刻,通福街小仙布庄。

    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周边邻里和往来叫卖的商贩,交头接耳众说纷纷,和往日的冷冷清清格外不同。该准备午饭这会儿,人们不在自家灶台前忙活,跑来布庄门前瞧热闹,这在通福街属头一次。

    包子铺吕胖子凭借一身蛮力,拨开人群,挤到前头,伸长了脖子才瞧仔细。

    布庄店门口,一高瘦男子背对众人,面前跪着身穿蓝色衣裳的小孩。

    “小绝闯祸了?”吕胖子小声问旁人。

    “不知道啊,听说被他爹打了。”

    “洪秀才?不是宁掌柜吗?平时不都是宁掌柜打的吗?”吕胖子声音更沉,生怕前边负手而立的洪战听到。那个背影儒雅挺拔,邻里街坊只听过悍妇宁伏霞打人,从未听说身为教书先生的洪战动过粗。

    踏踏实实跪在地上的宁小绝,大抵是觉得脸皮薄,因旁人愈聚愈多,她干脆伸手将一头长发都拨弄到前面,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洪秀才,别恼了,吓坏了孩子可不好。”

    “是啊,小孩子不懂事,您们大人多劝劝就好了,何必动手呢?”

    “小绝……你快跟爹娘认个错,快去啊!”

    围观的只有少数人帮忙说好话,其余的人是图个新鲜,看这小霸王这次缘何被父亲罚跪。

    宁小绝不动,一直绷着脸的洪战也不说话。直到布庄的伙计从里屋把万般不情愿的宁伏霞请了出来,领到洪战跟前,门前围观的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开一步。

    “你进去,我自有分寸。”洪战头一回教训女儿,至始至终绷着脸。

    一贯温顺和气的洪战因为一根墨条发怒,给了宁小绝一记耳光,宁氏诧异不已,对罚跪的决定不敢多说一个不字;被打的宁小绝同样傻了眼,她只猜到母亲会责备自己贪玩,没想到一向骄纵自己的父亲会动手。

    那一记耳光,打的她左半边脸现在仍在发麻。

    “小绝回来迟了些,我说她几句就差不多了,你何必……”

    “让她跪到知错为止。”洪战眸色凌厉,冷冰冰地抛出一句话来,他扫视了一下周遭围观者,大力振了振衣袖,旋身进店。

    伙计忖度可以扶人起来了,赶紧俯身架起宁小绝的胳膊。

    “谁都不准扶!”

    “她爹……”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宁伏霞顿时没了掌柜的架势。以前女儿罚跪、打掌心,都是自己亲自出马,这次换做被相公教训,她居然心疼起来。

    “不就是磕破了墨条,我把它磨平,爹就生气了么,哼!”宁小绝细声抱怨,头一次见父亲发这么大火,心里委屈。

    众目睽睽下,宁小绝大抵又跪了一炷香的时间。围观的人看不成好戏,三三两两陆续散去,只有宁氏和伙计一直陪着,在洪战没允准宁小绝起来前,谁都没有胆量扶她。两人巴巴的望着店里合账的洪战,盼他心情大好,可以让孩子吃上午饭。

    ……起来……起来……

    脑海中有个声音响起,近了,愈来愈近了,就在耳边。昏昏欲睡的宁小绝身型猛的向前一栽!

    鼻子舔灰未成,脑门却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扶住。

    一抹素净的白色跃入她的眼帘,那是赛过锦缎的白,胜似浩雪的白。

    “起来吧。”耳边的轻声呼唤,像极了父亲,但宁小绝清楚,眼下父亲不可能这般温柔。

    是谁?

第四章 初见() 
宁小绝缓缓抬头,迷迷糊糊地拨开眼前碎发,凝眸仰望,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得她再度眯起了眼。等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时,她有些恍惚:天呐,怎么会有长的这么好看的人!

    “身长八……八尺,面如什么玉?”宁小绝哽住了喉,战战兢兢地由母亲宁氏搀起。秀才爹爹教给她的那点儿字句,哪够她拿来形容眼前眉目俊朗的白衣男子,她只得从蹩脚的词库里抽出两句奉承一下。

    他浅浅一笑,上弯着嘴角,清雅若仙,在小绝炽热的眼神攻势下,蓦地敛住笑意。

    “你是谁?”宁伏霞与伙计惊愕不已。

    店内洪战见有陌生人扶起自己女儿,撂下一摞账本大步赶出来,责问道:“谁要管我宁家家事?”他眼中似有狠色,不过在看清了白衣男子的相貌后,眸中光华一闪而过。

    “哪里呀!不会不会,他不会管的,哈哈哈~”远远传来一阵尖细的笑声,异常突兀。

    待姜黄色的身影从白衣翩翩的男子身后“跳”出来,露出手中写有“仙人指路”的竹竿后,越发紧张的气氛顿时有变。

    对门一直盯着这边的吕胖子一眼就看到了鹤发童颜的老头,立马磨拳霍霍卯足劲。

    “掌柜的,就是这个骗子!就是他,装神弄鬼!”吕胖子顺手抄起旁边的烧火棍,气冲冲地走来,一把捉住老头。

    “胖子别……”宁小绝扑去,试图拉开吕胖子和老头的距离。

    偏偏吕胖子不退让,任凭小绝使眼色、布庄伙计劝说,也无动于衷。

    “吕胖子,你胡闹什么!”洪战微怒。

    “就是,在我门前发什么疯?”宁伏霞追着发狠。

    “洪秀才、宁掌柜,求你们一会儿再管家事,我得把包子钱先讨回来!”吕胖子上前揪住老头的衣襟,老头非但不躲,反而露出不屑的神情。吕胖子愈想愈恼,手上渐渐加了些力道……

    “慢着。”檀口微启。

    宁小绝定定地注视着白衣男子的一举一动,他伸手从钱袋里掏银子的姿势都让人赏心悦目。腰?对了,他腰间的配件很别致,一柄小巧玲珑的紫色玉剑藏在流苏后边。

    “够了么?”

    “哼!”吕胖子掂量着手中白花花的银子,闷哼着松开老头,添上一句,“别说我们胖子欺负人,你若不装神弄鬼,偷跑了,叫我请你吃一天三顿包子也行啊!”

    吕胖子到底心地善良,早晨老头赖账溜了,害他在掌柜那里垫付银子吃亏,所以此刻有些烦躁。不过银子回到手中,他也松了一口气。瞅瞅一脸看好戏模样的老头,再睨着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他不甚明白地挠了挠头走开。

    “小本生意,店里只卖棉麻布匹,不卖消息。”宁伏霞愕了半天,此刻回过神来,端起一店掌柜的架子,拉住差点贴到别人跟前的女儿,吩咐伙计送客。

    “虽不知道长师出何门,但您一身遁地千里、行走自如的功夫,小生实在佩服。”洪战不理会站在前面的年轻人,只朝他身后的白发老头施了一礼。

    老头颇有些无赖地回答:“小菜一碟啊,我早上……呃,老朽早上想起有要紧事,走的急了些,忘了付银子。”

    他忽然改口自称老朽,一直揣测二人用意的洪战心思更重。

    “这位是碧落书院的修真弟子行云,老朽是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你们姑且可以叫我一声王……王神算。”看洪战疑云满面,白发老头以此相告,信不信全由他去了。

    “呵,神算?我还神仙呢!不做生意就走开。”宁伏霞神色一凛,向前一步毫不客气道,她一向对坑蒙拐骗等事深恶痛绝,来人自称修真门下、看相算命,令她更不痛快。

    那叫行云的白衣男子并不恼人赶他走,向宁小绝的两个大人徐徐问道:“这孩子几岁?”

    “与你何干?”宁伏霞没好气地回道。

    “这女娃骨骼惊奇,以后必成大器!”老头装腔作势。

    “你没唬人?”妇人有些迟疑。

    “你不信也罢,这孩子若是年满十一,不出八年,她必定扬名天下。只是……”

    “只是还有一劫,王神算你可以帮她化解,是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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