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欺骗有什么两样!
独孤绝对她心中所想尚还一无所知,不明白她为何一直在发抖,以为还是因为大火引起的,寒眸闪过几丝杀意。
“放火的人是顾青鸾,你不必再顾忌姐妹情分,我会帮你处置她。”
听见这句话,慕心雅心中一凛,终于缓缓开了口,“你想怎么处置?”
她没想到,独孤绝这么快就能查到放火的人是顾青鸾。
又或者,不用查,独孤绝就已经料想到是她了。
她嘶哑的嗓音让独孤绝抬眼看了看她,眼睛稍微一眯,“心雅,你总是这么容易心软。”
这句话,如此耳熟!
慕心雅脸色一变,这是在驿馆那夜,独孤绝心性大变对她用强的那晚,他对她说过的话。
她流着泪举着银簪,却下不去手去杀他。
“以后你想杀谁,告诉我,我会帮你动手。”独孤绝见她再次陷入沉默,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他不希望让她的手染上鲜血,所以,还有由他来吧。
对他而言,多杀一个人,和少杀一个人没有任何区别。
慕心雅卷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呆呆地对上他的双眸,“真的吗?”
独孤绝一愣,旋即柔柔笑了笑,“当然。”
“那么,眼下正有一个人,我想杀他。”她被他的笑刺痛了眼睛,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怎么办?”
“你想杀谁?”
独孤绝的话音刚落,慕心雅猛地推开他放在她脸上的大手,冷冷笑了笑。
“我想杀你!”
她低吼出来的声音,让独孤绝吃了一惊,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抬头,不敢相信地注视她片刻,在看清她瞪着的眼睛里浓烈的恨意时,独孤绝微微眯了眯眼,脸色微沉。
“你怎么了?”直觉告诉他,她非常不对劲。
慕心雅红着眼睛,嘴角的笑意凝住,“你说我怎么了,我变成现在这样模样,你敢说你没有半点责任吗?还有顾青鸾,你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独孤绝眼睛稍微一眯,异光闪过,“所以你这么生气,全是因为顾青鸾?”
也就是说,她是因为吃醋才闹这么大的脾气,他稍稍放下心来。
慕心雅一噎,忽然觉得有些悲凉,难过地垂下头。照这么说来,方才她确实有吃醋的嫌疑,因为顾青鸾对他有情的事,让她感到心里堵得慌。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见她似是默认,红红的眼睛微微阖着,睫毛若羽,罩下一片阴影,犹如一朵娇弱的花蕊。
独孤绝心中一动,触及到某处柔软,修长的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倾身便要吻上她的红唇。
他的鼻息越来越近,终于让慕心雅惊醒过来,飞快地扭过头试图躲过他的吻。但她动作太迟,独孤绝先一步看穿她的居心,大手扣紧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凉薄的唇毫不迟疑地压住她的。
四唇相接,浑立刻身传来一种酥su麻麻的异样。
慕心雅瞬间忘记了呼吸,心脏骤停,也没有闭上眼睛,只直直地、呆呆地望着他无限放大的俊美的面容。
没有如往常一样得到她的回应,独孤绝抬手捏住她的下颌,在完全没有弄痛她的情况下,舌头长驱直入,不留一丝余地,熟悉地掠夺侵占每一寸领地。
对她而言,他的吻再熟悉不过。无论是失忆前,失忆后,他都经常这么对她。
可是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的她还是这么无能懦弱地被他压在shen下?
难道,她注定是任人宰割的命吗?
她不想认命!
慕心雅气极,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一下子涌出两行清泪,泪水顺着苍白的脸庞滑下,流到他们正紧密相贴的唇。
感觉到湿意的独孤绝睁开寒星般的双眸,流露出几分不解,停下动作,刚要问她时,慕心雅却趁他这一不注意的空挡,狠狠在他唇上咬下一口,直到他吃痛地推开她。
重获自由的慕心雅开始大口喘着粗气,呼吸新鲜的空气,冷眼瞪向独孤绝。
独孤绝修长的大手轻轻拭过被她咬伤的唇,在看见食指上鲜红的血后,皱起眉头,“你到底怎么了?”
眼前这个泪眼朦胧、眼里只有恨的女人,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当他得知华清宫失火的事时,人并不在京城,但他还是立刻放下极其重要的谈判——搁置与陌无邪的会面,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没想到,刚回来见到的竟是这样的她,张口便要他去死。
他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第十章 求你放过()
方羽依也好,独孤绝也罢,原来她的这些“旧友”们,全都没有料想到她会恢复记忆。
慕心雅冷笑,刚想开口时,马车却意料之外地停了下来。
应该是车内动静太大,惊动了外面的侍卫。糟糕,他们不会发现独孤绝了吧?!
“娘娘,您还好吗?”
果然,驾马的侍卫来到车帘外面询问,他感觉到车厢忽然沉了些,心生奇怪,便跑过来询问。
看来还没发现。
慕心雅松了口气,抬眸,见独孤绝颀长的身躯正纹丝不动地靠在塌旁,寒眸一直仔细地注视她,听见侍卫的声音后,他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侧目瞥了一眼。
似乎不悦于他们的打扰。
慕心雅读懂他眼里危险的讯息,心里一沉,她可不想连累无辜。
可恶,什么独孤王,在她看来根本是个麻烦。自从遇见他,她再也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什么破事都会找上她。
她再也不会被他的外表迷惑!
这时,外面的人没有等到回应,急急又问一遍,就差掀帘而入,“瑾妃娘娘,您还好吗?”
如果他真的打开帘子的话,慕心雅可以保证,他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一阵头疼,冷声问马车外的人,语气非常不善,“我很好,你有什么事?”
侍卫吓了一跳,哆嗦道:“小的只是来问问娘娘是否安好……”
“我有说过我不安好吗?继续走,没要我的吩咐谁都不许来打扰我!”慕心雅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只想快点支走他。
“是,小的领命。”
侍卫赶忙在其他人嘲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跑回去,别人皆以为他献殷勤献过了头。只有墨兰,若有所思地望了眼马车轻轻飘动的车帘,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伸手将它理得更严实点。
“墨兰姑姑,怎么了?”乐菱觉得奇怪,问着话走上前。
墨兰只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道:“今日有风,娘娘身子初愈,不宜着凉。”
她们说的话一丝不差地落入车内二人的耳内,慕心雅眼神微动,对墨兰的仔细周到多了几分赞许之情。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自然不是墨兰!
心里一紧,她不动声色地取下发间的蝴蝶簪,紧紧攥在手里。
“你想杀我?”
然而她这个举动还是被他发现了去,独孤绝略一挑眉,微微眯起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慕心雅傲气地扬了扬下巴,干脆地承认,“是又如何?你是自己来,还是要我动手——”
她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来,一只大手便猛地伸过来扼住她袖袍下的手腕,将她的手一把拉起,高举在半空。
美丽的蝴蝶簪在他二人眼前暴露无遗,尖利的一端正好对准他的喉咙。
独孤绝忽然好笑地弯了弯唇。
即使是略带讽刺的笑,出现在他这张绝美绝伦的脸上,依然是如此的好看,赏心悦目。
只是,漆如寒星的眸底里压抑的深沉,任谁也无法忽视。慕心雅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声音也跟着颤抖,发觉自己的异常,她狠狠咬了咬唇,与他四目相对,提高说话的音量,“对,我就是想要你死,怎么了?”
独孤绝是什么样的人?
平时他看起来有温雅翩然,他这个人内在就有多可怕嗜血。而现在,如果他连最基本的伪装都不愿意了,那他就是最危险的!
然而她只道他危险,却根本没有意识到,她说出的话,竟让素来可怕嗜血的独孤王,心里泛起一丝丝的抽痛。
独孤绝默然看了她许久,眼眸暗了暗,“告诉我原因。”
原因?
慕心雅顺着他的话,开始深深思索起恨他的原因,从他们最初的开始逐一想起。
原本害怕的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仇恨。
他有什么好怕的?
不对,是还有什么可以让她怕的!
明明是他们对不起她才是!
嘴角凝起一丝冷笑,慕心雅扬起脸,慢慢迫近他,“你想知道原因?好,那我就一条条告诉你,我们的账,要从我在驿馆见你第一面算起。”
听见“驿馆”二字,独孤绝脸色变了又变,幽深难辨的眼眸浮现深深的不可置信,再也不复往日的云淡风轻。
“你……全都记起来了?”
满意于他的反应,慕心雅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
“因为你,我被父相扇耳光,被他逐出相府,与我娘至死不复相见。”
“因为你,竹门一而再再而三地迫害我,直到现在我都摆脱不掉他们。”
“因为你,还有你的青剑,别有用心的人一直接近我、利用我,把我耍的团团转。”
“因为你,我都已经那么悲惨了,断崖上,还是有几路人马追杀我,妄想取我项上人头,逼得我心死跳崖。”
“因为你,就连我的姐姐顾青鸾都背叛我,甚至还想一把火烧死我,好取代我的位置站在你身边——”
她几乎将所有的帐都算在他头上,情绪越来越激动,猩红的双眸泛起泪光。
“别说了。”独孤绝猛然打断她,黑漆漆的眼神幽深的可怕,泛起几分寒意,不想再听她说下去。
很久之前,那种久违的心痛和空虚感,竟重新袭卷而来。好像,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失去了……
“为什么不说了?你凭什么让我闭嘴?”慕心雅并不依他,冷冷地挑眉,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情绪处在失控的边缘,“我所有的不幸,全是你带给我的,你敢说不是吗?独孤绝!”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长久忍耐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泪如泉涌。带着她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到现在她所遭受的全部的委屈,对他的控诉也不自觉地夹杂着恨与乞求——求他放过她。
直到她看见他俊美的脸上浮现的浓烈的错愕,眼眸变得忽明忽暗。
独孤绝扼住她手腕的大手忽然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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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娘娘说什么话了吗?”
马车外的乐菱最先停下来,她隐隐听见慕心雅的声音,伸手便要去掀开马车的木帘。
“乐菱!”
谁知墨兰一把抓住她,使的力气出奇的大,把她吓了一跳,胳膊一阵肉疼。
“哪里有什么声音,你听错了,娘娘正在休息,万万不可打扰。”
墨兰边一字一顿地说,边不动声色地在她的胳膊上重重掐了一把,乐菱才算明白一点,吓得赶紧收回手,闭上嘴巴。
墨兰转头再一瞧,发现那些侍卫也停了步子,有些显然也听见点马车里慕心雅的声音,正奇怪地望马车里瞅。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穿帮。
墨兰心下焦灼,一咬牙,对离马车近的几个侍卫挥挥手,“你们几个去后面五步开外守着,马上就要出宫了,宫外人多口杂,出了什么事惊饶了娘娘你们可担待不起!”
再一转身,让前面的人同样也去马车前五步外守好,那些侍卫虽心里疑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互相瞅了几眼后顺从地听了墨兰的话。
看见他们纷纷走开站好,墨兰这才放下几分心来,默默望了眼密闭的马车,眸光一闪。
如此,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吧。
娘娘与独孤王,最终还是要做个了断吗?
奇怪的是,这之后马车里突然没了声音,一切又恢复到最初的平静,只剩车轮的轱辘声和一行人的脚步声。
出宫外后,马车的速度终于快了起来,很快便到了市集。此时正是百姓赶集的点,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市集上一片嘈杂。百姓们一眼便瞧见这驾华丽异常的马车和马车周围的侍卫,纷纷驻足窃窃私语起来。
“哎呦,那是宫里的哪位贵人出宫来了吗?”
“你怎么知道是打宫里出来的?”
“嘿,从那条道上来的,你说不是宫里还能是哪里来的!”
“宫里出来的,也不一定是位贵人啊,说不定是皇上出宫来微服私访体恤民情了呢。”
“你个傻驴,皇上微服私访会摆这么大的架势吗?再说了,如今边疆战乱,皇上哪还有体恤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心思哦。”
原本只是几句闲谈,不料被一个侍卫听了去,侍卫顿时大怒,小小市井怎能妄议政事?
伸出胳膊,傲慢地指指说话的两人,“那边的人给我过来,方才你们说了什么话?”
说最后一句话的人顿时吓了一跳,知道自己一时贪图口快说错了话,脸色顿时变得灰暗,“噗通”跪倒在地,求饶道:“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大人饶命!”
“是啊,他确实没说什么冒犯的话,大人饶过我们吧。”先前与他闲谈之人也一并跪下,连声求饶。
侍卫冷冷“哼”了一声,在宫外这些市井百姓面前他自然是大爷,“各自掌嘴一百下,我便饶过你们。”
两人立马磕头答应,黑瘦的脸上浮现一丝侥幸。抬起长满粗茧的大手,用力朝自个儿脸上扇去,仿佛扇的不是人的脸皮,而是牛头马面。
第十一章 父女相见()
清脆震耳的巴掌声叫旁边那些看热闹的人都于心不忍,很快他们的脸便高高肿起,嘴角流下鲜血。
一众侍卫却看得兴致盎然,纷纷发出笑声。
马车里,原本正呆愣着的人儿,似乎也被外面嘈杂的声响惊醒了,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神采。
“墨兰,墨兰……”
车里飘出微弱的唤声,墨兰一惊,连忙凑近车帘,此时其他人都在看热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
“娘娘,怎么了?”
“墨兰你进来。”
墨兰听着不对,连忙掀开车帘,定眼一看车内的情形整个人立刻怔在原地,恻然地捂住嘴。但只怔了一瞬,反应过来的她迅速放下帘幕,生怕被别人瞧了去,随后几步利落地踏上马车。
“娘娘,你受伤了?!”
墨兰压抑着惊呼,震惊的视线里充斥着一片片的血迹。
这都是谁的血?
慕心雅早已意料到她会作此反应,正常人都应该会有这样的反应,苍白着脸摇摇头,声音浮如游丝,“我没有受伤。”
“那这血是?”墨兰惊问,随后便瞧见她愈加苍白的脸,以及掉在榻边被血浸染的蝴蝶簪,心中立刻明白过来——
“这是……独孤绝的血。”
慕心雅颤抖着声音,垂下眼帘不去看她,验证了她心中的猜想。
果然,是独孤王受伤了。
而是,还是她家公主伤的他。
墨兰脸色一变,陷入深深的沉默,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场了断,竟然见了血光。公主亲手伤了独孤王,只怕自己也疼在心里。至于独孤王——冷漠如他,深情如他,墨兰简直不敢想他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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