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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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宋-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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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范嵩踱步过来,将手徐徐放在徐晟的肩上,抓紧了他的肩胛骨。文菁怕他手中运气,右手急忙一挥,求道:“爹——”文范嵩却是没有伤他,随即放了手,吐出二字道:“走吧!”

    文菁缓缓松开与徐晟攥着的一只手,出了凌霄殿,却一步三望,直至他消逝在视线之外。

    徐晟只觉得被他按过的肩膀一阵酸痛,他却不知这一下自己对内功几无所知,只是靠外家招式的武功底细已被文范嵩全然知晓。他也向白行之禀明离开,独自一人取路向扶摇山下走来。

    刚行至山口,闪出一人,将他拦腰抱住道:“臭小子,你昨晚如何害我师父?”徐晟急急挣开,见是郭京,反问道:“我如何害了你师父?”

    郭京道:“来来来,我早已看你不顺眼,借此机会便与你比划比划。”挥拳而来,徐晟纵身一闪。

    “郭京!你如何与施主动手?”罗宇真喝道。

    郭京解释道:“师父,他昨晚拿出个什么劳什子东西,让祖师训斥师父,难道还不可恨么?”他们众多三代弟子当时虽不知道殿中发生了什么事,但一早从一些在偏殿清修的入门师伯那儿得知,正是因为徐晟,才让掌门如此动怒。

    罗宇真道:“郭京,不得无礼,此事全是为师的过错,不关这位施主什么事。你昨日之事,为师还尚未罚你!”拎着他向徐晟赔礼道歉后离去,只听得郭京哀求的声音道:“好师父,徒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徐晟行至大路,忽见前面路边的林中聚集着几人。再看时却是哼哈二将在下葬昨晚服毒而死的那人。

    黑魔王早不见踪影,文范嵩也已带了女儿离去,却唤了哼哈二将和钱氏父子将那个死在扶摇山的“叛徒”按明教典礼埋葬。徐晟远远地听得阿哼高唱道:“清净光明,大力智慧;无上至尊,摩尼佛祖。”剩余三人又念道:“生前劳苦,死后孤苦,哀哉此人,恒河沙数。噫!多少不平事,摩尼愿扫除!”

    四人已经望见了他,却似乎没有看见一般,一脸严肃之神色。

    阿哼指向死者,向钱天仇问道:“来时有衣否?”钱天仇答道:“清净而来,并无衣裳相随。”解开死者衣扣,褪到一旁。

    阿哼又问道:“来时有鞋否?”钱天仇又答:“本来赤脚,留得清白朝仙真。”动手又脱去了鞋子。

    这样经过几次脱卸,死者只留下一条亵裤。阿哈和钱堑二人张开一个大布囊,把尸体套进,裹扎完毕,抬进了旁边一个早已挖好的坑中。四人手抛碎泥,直至形成一个土坑。

    徐晟心道:“明教下葬方式果然不同于一般。”摇摇头欲要离开。钱天仇拦住道:“我们明教的葬礼兄弟自是很好奇吧?如蒙不弃,就和在下、家父还有两位伯伯到前面酒店小坐一会,如何?”徐晟不好推辞,只得跟着他们走了。

    来到前面路边的酒店,五人在一张八仙桌旁坐下。钱天仇却是与他坐到了一张条凳上。酒过半盏,哼哈二将兀自嬉笑胡闹,完全不似两个掌旗使的样子。问明姓名后,钱天仇道:“徐兄怎地与文妹妹认识了?”

    钱堑知他心中存有侥幸心理,也不加以劝阻。徐晟恭敬回道:“小弟在大名府偶然与文姑娘相遇,后偶见暹罗国玉芝公主,我们就送她回国,正打算返回江南。”大约讲了些,却将中间的诸多细节尽数略去。

    钱天仇心中暗道:“平时文妹妹对我们虽没有很不在意,但确确实实只是当做哥哥一样看待。听这小子的口气还有刚刚文妹妹的举动,二人似乎相处甚好”明知故问道:“兄弟可知文妹妹是教主之女?”徐晟点头道:“文姑娘曾对在下讲过。”

第71章 凌霄殿伤离处(10)() 
钱天仇道:“文妹妹可不敢违背父命——”

    此时,一人匆匆赶来,向三人叩道:“三位掌旗使,教主叫小的来叫你们赶去吉州城中!”钱堑赶紧问道:“教主出了甚么事?”徐晟心中微惊:“不会菁儿也出了甚么事吧?”

    那人回道:“教主和小姐在一家店中,中途小姐下楼去街上买点东西。却是几个自称是云霄派的蟊贼不知好歹拦住她的去路,无论怎样辩解都是不听。教主在店中听得亲切,轻轻一掌将那几个人尽数弄翻在地。后来教主找到我们吉州的分坛,命小的来寻三位掌旗使过去安置一下,说是那几人弄倒的摊子尽数赔给百姓。”徐晟心道:“我倒是多虑了,文教主武功盖世,何人能伤得了他们?文教主事后不忘安抚百姓,也不似残酷凶狠之人。”

    阿哼摇摇头,大笑道:“云霄派敢惹到我们头上来了?昨晚教主就不应该仁慈,他打那个姓白的老儿,我们对付他的几个徒弟,不须怕他们!”阿哈道:“老弟,就你抱怨最多!我们几人去收拾一下残局吧!”

    四人向徐晟道:“小兄弟,实为不幸,我们先行离开,你慢慢喝吧!”由那人领着离开。

    徐晟道:“钱大哥和三位叔伯但去无妨。”独自一人,慢慢地喝酒吃菜,心中回味着钱天仇刚才所说之话,暗道:“原来他的意思是这样,依着菁儿的性子,对父亲的话怎敢违逆。我徐晟必定要劝阻文教主不要把女儿推向火坑,嫁于那假言假意的迟寅。”他哪里知道,钱天仇的言下之意是劝阻他因为文范嵩的严厉知难而退,不要再追求文菁。想着想着,心底里衍生出一个异样的想法:“要是——菁儿将来能够嫁于那该”他瞬间面红耳赤,不敢再想下去。

    徐晟吃完了酒菜,高声道:“店小二,结账!”那店小二忙不迭地来到他跟前,点头哈腰道:“客官,就算一两银子得了!”

    徐晟向袖中摸去,脸沉了下来。原来他从炉峰山出来,带的银子多交与萧桑柔身上,第一次买马之后又资助了那位老伯,所剩无几。后来用到钱之处几乎都是由文菁所付,离开暹罗国时徐晟也没有再拿盘缠。文菁有几次见他没钱,本想交与一些到他身上,但一想到又不离开他再加上江湖中人不以银钱为意,也就作罢。他身上的一些碎银自己买几个大饼之类的却是够了,要付这一整桌的酒菜怎够?

    徐晟暗道:“徐晟啊徐晟,你怎地如此大意,竟然再次没了银两。”店小二道:“客官怎地想白白吃喝?”徐晟翻出身上所有的东西,看见除了一些碎银子,没有其余的。他有些懊悔,若是提前注意一下,刚刚硬着头皮也要让他们付完钱再走。

    那店小二却是眼尖,一双“骨碌碌”的眼睛瞧见他手帕展开的一角上的文菁画的画,嬉笑着伸手道:“小人虽不认得书画,但见你这手帕上的这幅景物画得与真的一样,说不定很是值钱。本店也不诳你,就叫村头教书的先生来鉴赏一下,多余的银两补还与你,如何?”徐晟道:“这怎能与你?”他怕店小二过来抢,急忙要放回,不提防一不小心包着的手帕散开,又露出里面的手镯。店小二哪里认识那是月亮镯,嬉笑道:“将这手镯交与掌柜,看他能给你找几两银子,总该可以了吧?”一手按过,要来拿手镯。

    徐晟急道:“这手镯也不能给你!”一把抢过,不让他拿。店小二道:“我说客官,你这也不给,那也不给,那你说怎么办?”徐晟心道:“这两件东西就算菁儿没吩咐过我不能给别人,我也决计不能拿来抵押的!”

    正尴尬之际,只听得“铿”的一声,一锭大银直飞柜台,一中年男子的声音高声道:“店小二好不为难,江湖之人出门在外谁没有个没了盘缠的时刻。”又转过身来对徐晟道:“小兄弟,与在下再掌两杯,如何?”

    徐晟望去,见那人约莫而立之年,身着一件皮大衣,脸上五官分明而又深邃,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徐晟道:“请教这位大哥高姓大名?”那人笑道:“高姓大名却是不敢当,再下水渐飞,表字防微。”徐晟道:“原来是水大哥,小弟唤作徐晟,未及冠字。”

    徐晟只道是遇上了同道好心之人。他哪知道,江湖人心险恶,这水防微帮他,只是看中了他的月亮镯。那月亮镯在晚上环中会有一弯月亮之影闪闪发亮,而白天也会留下那道影子,只是非常微弱,不容易瞧出罢了。这月亮镯是教主之物,除了明教中人,知道的人尚不多,而能够一眼认出的人就更少了。徐晟只知道那次让吕师锦收手,想必非常贵重,却不曾料到会有人打这个的主意。

    水渐飞道:“敢问贤弟将前往哪里?”徐晟道:“小弟与人有约,前去苏州。”水渐飞喜道:“在下也正好前去苏州,一路同行如何?”他只道是先稳住徐晟,冒然问他的来历只会引起怀疑。

    水渐飞道:“贤弟是明教谁之下?”他心里寻思,能拥有月亮镯的肯定是与教主极为熟悉之人。徐晟纳闷心道:“怎么都误认为我是明教中人?”便解释道:“在下非明教中谁的门下。”

    水渐飞一听,先是一愣,暗暗问自己:“你拥有月亮镯,怎会不是明教门下,难道看穿我的目的了不成?”又转念想:“不对,他说的是不在谁的门下,拥有月亮镯必定极为尊贵。年纪轻轻,‘徐晟’这名字在江湖上从未听说过,明教中原来也没有甚么大人物姓徐,故亦不可能是谁之子。而他自己似乎没有身怀什么绝技,最近也没有听说新封了特使难道是深藏不露?”他先前未曾听到钱天仇和徐晟的谈话,现在只能做如此猜测,便微笑道:“贤弟真的不是明教中人?”徐晟道:“在下确实不是!”他却也没有说出父亲徐宁的名号。

第72章 凌霄殿伤离处(11)() 
水渐飞暗道:“难道真的是个傻头傻脑的小子?”又想问他手镯是否是捡来的,但想想不妥,就没再说。

    徐晟先前已吃过,这下只是应酬性质地喝了半杯酒。二人起身离开,一路行走,直至傍晚,发现前面一长亭。徐晟心中暗喜:“今晚睡的地方有着落了!”奔跑过去。

    水渐飞道:“贤弟怎地在这儿不走了?”徐晟道:“我没了盘缠住店,这儿再好不过了。”水渐飞暗中骂道:“真是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脸上却是露笑道:“贤弟,你我去住客栈吧,到时我付钱就是了!”

    徐晟道:“怎好意思再劳烦大哥?”水渐飞道:“你若是将水某当作兄弟,就不要推却。”他哪能让徐晟走,就拉了他望前面小镇而去。

    往后几日,但凡住店吃饭,都是水防微付账。他已准备,找一无人之处逼问徐晟,实在不行就不管他是不是真人不露相,也要试一试看能不能抢了过去。

    这日晚间已进入湖州下辖的双林镇地面,徐晟约莫算了一下,已是四月二十左右,便问道:“水大哥,此处距离苏州还有多远。”水渐飞道:“却是近了,我们从吉州一路赶过来,只用了九天时间!今天却是贪图脚程,所以错过旅店,只盼望快点,半夜之前赶到太湖就有人家住!”

    徐晟哪里知道,那是水渐飞故意如此,这儿人迹罕至,若是过了太湖,哪有机会动手。

    水渐飞一个闪腿,往地上跌了一跤,道了一声“哎呦”。徐晟急道:“水大哥,你怎么了?”过去扶他。水渐飞只等他靠近,一个鲤鱼挺身,按住他的肩颈,喝道:“臭小子,你快说,那手镯是哪里来的?”

    徐晟不解,刚才还和他称兄道弟的人怎么一下子变了脸色,忙道:“水大哥,你怎地忽然问起这个?”水渐飞道:“你少跟我装蒜,快说!”徐晟道:“我不说!”水渐飞道:“你不说,是不是?那也行,把手镯交与我,你便安然无恙;你若不交,休怪水某无情!”

    徐晟惊道:“水大哥,你和我这么多天一直为了这手镯么?”水渐飞道:“你以为呢?老子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银子!”徐晟倔强道:“你便是给我金山银山我也决计不会给你!”水渐飞道:“臭小子还敢嘴硬,都死到临头了!”手中暗暗运气,压了下去。

    水渐飞初时以为徐晟藏着武功,所以迟迟不敢动手而出此下策;现在才知道他如此不堪一击,就是不用偷袭也全然不是对手。大笑道:“我还真以为你是什么高人了?原来武功真的如此之弱。那手镯是不是你捡来的,你把他交与我,也不打紧,银子我有的是!”此时,徐晟已被他手指内力按得头晕眼花,艰难道:“你便是杀了我——也不给!”

    水渐飞大笑道:“那好,你既然想死,就如你所愿!”

    转瞬之间,一人打着一个呼哨,轻喝一声“咄”,轻柔一掌拍到水渐飞背上。他一个惊吓,急忙放了手。

    那人是个小个子,头戴草帽,身着一件朴素的渔民衣服,不甚起眼。水渐飞大喝一声道:“何路高人!”手掌一挥,与他交手。

    那人身法轻灵,拳快步松,上三路占七分,下三路占三分,看上去随意出招,实则处处紧逼。水渐飞暗道:“怎地如此身手,似乎还高于我!”不敢大意,一记冷飕飕的“寒刃手”。那人也是微微惊道:“张千是你什么人?”急忙闪展腾挪,左右摇步,左右一勾,右手一拍,直中水渐飞前臂。

    徐晟看那人,似乎有些印象,再见他的身形手法,猛地醒着:“你是燕叔叔!”

    不错,此人正是八年前救了他的浪子燕青。二十招之上,水渐飞见与他若是纠缠下去,恐怕吃亏,心中暗道:“夺取月亮镯的事情,只能是以后再议了!”急施轻功道:“小弟佩服,来日再斗!”转身一跃已然不见踪影。

    燕青也不去追,而是回过头来看徐晟,笑道:“贤侄,八年不见,你都成了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长得比我还高了!”用手比划上去,道:“嗯,比你燕叔叔高小半个头!”

    徐晟喜道:“燕叔叔,你怎地在这里?”燕青道:“我也要问你,你怎地在这里?这人为啥要拿你?”

    徐晟伤神道:“我从炉峰山下来,就是为了寻访燕叔叔教我练武,好报母亲之仇!”燕青一愣,当时也是随口一说,现在既然重遇,教他武艺固然是义不容辞的了。徐晟又道:“只恳求燕叔叔答应,教我那醉拳!”燕青挠挠头道:“我那醉拳只是花架子而已,与人过招完全没用!”徐晟道:“那也比我强了太多!”

    燕青抓住他的手臂,轻轻一拉,又轻轻一推,道:“骨骼还算不错,练武资质算是中等!”却又是犯难道:“我那点武功都是奇巧为主,却是不太适合贤侄,最好有那刚劲威猛的招式加上内功心法,武学修为便很快进步!”徐晟迷茫道:“怎地不适合小侄了?”他怕燕青不肯教他,便急急道:“燕叔叔,那武功再难,我也不怕辛苦,只求点拨!”接着又拜道:“只要燕叔叔答应,小侄马上行跪拜之礼,认为师父!”

    燕青拦住他道:“贤侄,你且别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右手渐觉凉了起来,见刚刚被水渐飞“寒刃手”掠过的地方竟结起了一层薄霜,心下暗惊:“那阴冷的‘寒刃手’果然不容小视,要是张千在附近可不好办了。”忙拉着徐晟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走!”

    徐晟更是不解,边走边问道:“难道燕叔叔为我另觅师父?”燕青摇头道:“不是,我且带你去算上一卦!”徐晟更是不解:“算卦做什么?”燕青微微笑道:“到时你自然知晓。”

    带了他七拐八拐,进入一片茂林,燕青道:“你可要跟紧我了,不要迷了路。”徐晟见他似乎是数着步子走路,心道:“这也是迷阵了吧!”好容易来到一个极其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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