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潇竹捏住太子的肩膀,语气有些激动:“必须让雪儿嫁给你,难道你不想让雪儿复明了?”
“我想,但是。。。。。。但是妲雪已经知道上次你偷偷来看过她了,所以。。。。。。所以她现在正在闹情绪,说死也不肯嫁给我。”太子将实话说了出来。
潇竹的眉宇间凝了一抹愁云:“太子你。。。。。。你怎么能告诉她。”
“我。。。。。。”太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在她面前不敢说谎,所以只好告诉她了。”
唉。。。。。。
潇竹的手指揉着两额,半晌,缓缓地说:“妲雪那边,我来想办法让她死心吧。”
“也好。”太子应道。
忽而,长廊边传来了一声闷响,二人下意识纷纷回头,妲雪跌倒在了地上,她的小手慌乱的摸着前方,嘴里焦急的喃喃自语:“师父,是你吗?师父,师父,是你吗?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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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泥萌。
第一百七十四章 第九十滴眼泪之画心剜竹(3)
长廊的地面上之前被宫女洒了一层薄薄的水,以至于失明的妲雪直接趴在了地上,太子猛然想到她腹中的孩子,心里一紧,惊呼:“还不快把太子妃扶起来,若是有了什么闪失通通丢到浣衣坊去。”
几个宫女闻言,恐惧的连忙上前去扶妲雪,情绪激动的妲雪倔强的推开了围在她身边的宫女:“我不是太子妃,我不是太子妃,你们不要碰我,离我远点,都离我远点。”
水貂绒的大氅从她的肩头滑落下来,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裙,风吹过,吹着她瑟瑟发抖的身子,她摸着冰凉的地面,寻找到了一个支撑点,奋力的起身,脚步踉跄的顺着声音朝他们的方向奔去,根本就顾不得自己的失明,根本就顾不得前方是否危险。
此时,此刻。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她要亲自过去问问,问一问他,他为何要这般做,为何要这般残忍。
“师父,师父。。。。。。”那久违的两个字曾经在嘴边油走过多时,曾经在舌尖儿上缠绕多时,今时今日,终于再一次念了出来。
潇竹就那样定定的站在原地,望着她,望着她憔悴熟悉的容颜,望着她惊慌失措,眼底却又蕴满期待的神情,望着她擎在空中的小手。
他的心,钝痛。
曾经那个活泼,开朗,天真的小雪狐现如今却落魄成这一副样子。
太子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他拉了拉潇竹,潇竹回眸,太子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让他去拉她一把,哪怕和她说一句话安抚一下,也是好的。
但是,却迎来了潇竹淡若如水的眸子。
他们同样的狼狈,同样的落魄,他怎能拖累她。
让她死心,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太子实在不忍心,大步上前扶住了妲雪,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妲雪,我在这里。”
妲雪一听不是潇竹的声音,那颗心再一次慌了起来,她紧紧的抠着太子的手背,灼急的问:“太子殿下,我师父呢?我师父去哪儿了?”
“他。。。。。。”太子犹豫不决,不知该怎么回答。
半晌。
潇竹那若水般沉凝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莫大的疏离:“太子妃找在下有何吩咐?”
“太。。。。。。。太子妃?”那声音一如既往的熟悉,只是说出口的话却令她那般陌生。
他称呼自己为太子妃。
呵——
眼前是唯一的机会,若再见到他便不知是何年何月了,妲雪的心一沉,甩开太子的手,朝前方摩挲的走去。
妲雪往前踏一步,潇竹往后退一步。
“师父,师父,你在哪里?”妲雪好恨,她恨自己是一个瞎子,她恨自己潇竹明明在她眼前,她却抓不到。
手指关节早已冻的发麻,潇竹的全身如刺骨一般疼痛,他强忍着难受,将那绝情的话说出口:“妲雪,我们的师徒关系已缘尽到此,若非要有一层关系,那便是。。。。。。。”
潇竹深潭如古井般的眸子抬起,凝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那便是在下来参加你与太子殿下的婚宴。”
话落,于此。
未等给妲雪反应的机会,潇竹的声音再一次击垮她的心房:“告辞!”
妲雪猛然晃过神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他要走了,他要走了。
眼前的一切都不是障碍,强大的痛楚和情愫在那一刻激发出来,妲雪竟然不顾在宫中,不顾太子,落落大方的施起了妖法。
她的眼睛看不到了,只能用妖法来寻找潇竹所在的位置。
掌心腾起了一阵阵银白色的烟雾,烟雾吸引着她朝另一份地方探去。
潇竹竟然飞上了仙界的边缘。
她来不及思考些什么,脑袋里一片空白,腰间的银色丝带缓缓旋转在周边,将她单薄的身子包围起来,她在空中打了一个漂亮的旋转,发髻上缠绕着千年冰雪的雪冠,那双美眸两侧划出一道雪白的冰花,长长的,一直延伸至眼角,让她冰清玉洁的气质上增添了一抹灵动的妩媚。
太子呆若木鸡的望着这一切,揉了揉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
原来,狐妖也可以这么美丽,美丽的令人心醉。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擎在空中,却发现妲雪早已飘然远去,他们之间竟然是这么的。。。。。。可望不可及。
讪讪的收回了手,一颗心也跟着妲雪飘到了仙界之间。
柔情断,相思无。
叱咤仙界处,两人竟是许陌生。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雾气沼沼,厚重的白云升腾在半空之中,妲雪脚踏一朵浮云悠悠的随着那抹绿色的光芒追了上去。
天庭之间,顿时凝聚出一抹扎眼的光芒。
那灿灿的银色光芒和幽幽的翠绿光芒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卷成了两道漂亮的丝线,横跨在两朵云雾间,横跨在潇竹与妲雪间。
仿佛是一条跨越千年的银河。
仙界的仙者只要上了仙界便会自动褪去凡间的装束,潇竹一袭雪白色的仙袍,一抹淡绿色的腰封将他颀长的身材包裹住,脚踩凌云,整个身体飘然的伫立在那里,仙风道骨的额间印着一个仙竹印,仙气十足,令人心神向往。
妲雪的长裙早已褪成了冰雪织成的雪裙,高高的领子上浮着一层白色的绒毛,将她的容貌映衬的愈发冰动,额间是一片白色的雪花,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若仔细观察,不难看出妲雪那张憔悴的面容蕴着一抹害怕,恐惧,再看向她的小手,她紧紧的攥着裙摆,双眼看不见,她的安全感极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踩空掉下去。
今日追随潇竹上来她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
南天门。
天兵天将透过那厚重的云雾看到了潇竹的存在,心一紧,急忙去禀告玉皇大帝。
玉皇大帝正舒适的躺在仙塌上,两边是挥着扇子的仙侍,而天阶下面是一群载歌载舞的仙女们。
“禀告玉帝。”忽而,一个天兵的声音乍响,打破了这一片宁静。
玉帝皱皱眉头,轻轻一摆手,仙女们识趣的退了下去,他沉了沉嗓音:“何事?”
天兵双手抱拳,跪在地上,听及,抬头,道:“玉帝,在仙界边缘发现了上竹神尊和他的徒儿。”
闻言,玉皇大帝‘腾’地从仙椅上坐起:“他们竟然自投罗网,快,将他们速速围住抓回处理。”
“是。”天兵才想领命而去。
另一边,一道沙哑的声音阻拦道:“玉帝,慢着。”
来声正是谛听。
玉皇大帝朝天兵摆了摆手势,将视线落在谛听身上,问:“谛听,你是有何见解?”
谛听大步朝玉帝走来,落在中央,道:“方才我感觉到了六界之宝的存在。”
闻言,玉皇大帝面露喜色:“真的?在哪儿?”
谛听思忖了片刻,摇摇头,道:“上竹神尊和他的徒儿一出现,我就感觉到了六界之宝的存在,我想,许是上竹神尊找到了六界之宝,所以玉帝现在莫要打草惊蛇,待取到六界之宝以后再做定夺也不晚。”
相对于惩罚他们来说,六界之宝才是最为重要的,玉皇大帝自然是要以大局为重,他点点头,道:“谛听所言极是,罢了,先随他们去吧,不过,要盯紧了上竹,千万要取到六界之宝。”
谛听微微颌首:“玉帝请放心。”
歌舞升平,天籁之音悠悠的萦绕在仙界间。。。。。。
*
梦中人,梦中人。
相思难解,多想将你拥入怀中。
忍住,忍住。
相思聚散依旧苦。
“回去吧。。。。。。”淡漠的声音缓缓从潇竹的唇里溢出。
朝朝暮暮,凝字为爱。
“师父,你还好吗?”滚烫的话在心里萦绕了一圈,最终却问出了如此庸俗的话来。
绵绵情愁,心中思念。
深深的望着她的容颜,雪儿,容我自私一次,让我好好的记住你,将你印刻在心底。
“很好。”潇竹心口不一。
少了她的馨香他怎会好?
少了她的怀抱他怎会好?
少了她。。。。。。
试问,他怎会好?
“那嫁衣。。。。。。”妲雪抿着唇瓣儿,上面星星点点是她咬破的红血丝。
潇竹强势的打断她的话:“那嫁衣是我赠予你与太子的成亲之礼,妲雪,我们的师徒缘分尽此,从此,你做你的太子妃,我做我的上竹神尊,若是没有你,本神在仙界的地位早已稳如磐石,我累了,不想将你带回仙界了,你。。。。。。好自为之。”
“师父。。。。。。”一字字如锤子击打在妲雪的心头,猛地抬眸,眼前却是一片黑暗,空麻的感觉僵硬了她的血液:“我们的情。。。。。。”
他望着她,心如刀绞。
她看不见他,心如死灰。
两两相望,仙界之间,潇竹傲立在云端,将怀里的断情草取出,一言一语甚是冰冷:“仙妖殊途,我赐你一枚断情草,从此互不相干。”
妲雪的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心却在滴血:“我的血入了你的竹心,就算服了断情草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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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到简介这里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第九十滴眼泪之画心剜竹(4)
梦醒人未醒,梦断情已断。
世间万物,皆有灵气。
有一种草,它无心,无情,无爱,它常年孤傲生长,不惧四季。
它的名字叫做‘断情草’。
听说,服了断情草的人便可断情绝爱,忘却那昔日的爱恋。
听说。。。。。。
其实,一切都不是听说。
那一株断情草在空中飘散着清幽苦涩的气味儿,淬不及防的袭卷在妲雪的鼻息,原来这便是断情草的味道。
“服了这株断情草,我们便真的没有关系了。”潇竹脚下的浮云随着他行至到妲雪面前,那清香的竹子气息混合着断情草的气息让妲雪压抑的喘不过气来,他冰凉的大掌握着断情草,另一只手抓起妲雪颤抖的小手,将那断情草亲自赠予给她,那冷淡的声音缓缓在她头顶响起:“服了吧。”
断情草的草根处长满了倒刺儿,刮住了妲雪的指腹,她只觉得刺痛,却抵不过心的刺痛,鲜血将绿枝染红。
手,在风中颤抖。
唇瓣儿微张,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彼年寇豆,我还在原地等你,你却早已忘记了我。
“师父,这辈子最让我痛彻心扉的有两件事,一件是时间终于让你对我的爱消耗殆尽,第二件是在那禅池竹林,上天让我遇见了你。”那话,飘渺,消散,绝望,心碎,话音儿慢慢的随风飘去。
妲雪轻轻的脚步慢慢的后退着,后退着,唇角的笑意慢慢的凝固,眼底是那干枯的沧海桑田,最后一抹笑容妖冶动人,刺痛了潇竹的心。
“师父,我们。。。。。。再也不见。”
字,终落。
妲雪如一朵飘渺的蒲公英轻轻的朝后面仰去,轻轻的与云端一起消失在了潇竹的眼前。
白色的裙摆在潇竹的手中滑落。
指尖,忽然空了。
心窝,忽然痛了。
眼睛,忽然酸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早已失去了你。
失去了我们亘古的爱恋。
伫立在云端,许久。。。。。。许久。。。。。。
一朵云雾仰着小脸儿慢慢的浮了上来,那是一团小小的云雾,潇竹冷峻的面容微微松动,展开手掌,摊开手心,那一团云雾乖巧的躺在了他的手心里。
那白色的云团上,放着一张红色的。。。。。。喜柬。
*
是夜。
幽翠的竹林凄凉哀伤。
你听。
那哀伤的萧声穿越过重重的竹林飘到了空中,繁星兮月闪动着泪眼,那婉转的声音滑动了竹叶,婆娑的声音仿佛的婴儿的抽泣声。
你看。
那墨色的天边涌着一团一团的乌云,忽而,那银白色的雪花一片片的飘落,飘落在他哀伤的面容上,融化开来,却也分不清那是泪水还是雪水。
一曲终了。
潇竹将长萧握在手中,光影恍惚间,他迈着步子缓缓的行至到了一根竹子前,他青衣素带,衣袂飘飘,发丝飞扬,掩不住他幽深的眸子,大掌缓缓摸着,闭上双眼。
过往的回忆喷涌而出。
“师父,我要捏断你的竹子。”
“喂,竹哥哥,你到底收不收我为徒。”
“竹哥哥,我可是会替你占卜美人的哦。”
“师父,带我去凡间玩。”
“不带我去,我就要砍断你五根竹子哦。”
唇角扬起,那时的她,竟然那般可爱。
“师父,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双网,情有千千结。”
“师父,这是我听过最动人的话。”
“师父,那月亮好圆,好滑,好凉。。。。。。”
眼角似有微弱的泪光闪动,唇角上扬却蕴着说不出的忧伤,那抹强颜欢笑让人心碎。
“雪儿,为师不是不爱你,只是太爱你了。”
喃喃碎语,她。。。。。。却再也听不到。
*
荡晚歌,斑驳的影子化为灰烬。
阁窗前,那橘色的烛光微微跳跃。
青色的火苗忽闪忽灭。
一面铜镜如波澜不惊的湖水,里面映衬出一张绝尘的容颜。
一眉一眼,一唇一点,蕴满了无可奈何。
檀木的梳妆桌前,一排排摆着的都是那崭新的胭脂水粉,远山黛,首饰。
一袭红色的嫁衣整齐的摆在桌前,缀满流苏的盖头上绣着龙凤呈祥。
明日,便是妲雪与太子大喜的日子。
心事几万重,只有情漠漠。
相对灯儿说,灯儿不解我。
我们的一切是否一路都是错?
错,错,错。
也许真的是错了。
“太子妃,早些歇息吧,明日是你和太子的大好日子。”宫女站在一旁细心的提醒着她。
妲雪呆呆的坐在铜镜前,眼前依旧是黑暗一片,手里,握着那一株渐渐干枯的断情草。
纤细的指腹慢慢的触摸着那断情草枯萎的叶子,声音细弱如蚊:“断情草啊断情草,你也随着我们的感情枯萎了吗?”
指尖轻轻一抿,那断情草却成了一堆粉末儿从指缝中滑了下去。
“你先下去吧。”妲雪淡淡的对宫女说。
“是。”宫女应声退下。
红色的嫁衣闪着熠熠的光辉,妲雪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嫁衣,步履慢慢,行至到软榻前,褪去脚上的绣鞋,妲雪躺在了软榻上,纱幔撩动,遮住了她忧伤的身影。
纤细的手臂环着那嫁衣,一滴眼泪融化开来:“师父,你要我嫁,我便嫁。”
静谧的空气中忽而飘来一股子竹子的清香气息。
一抹颀长的,白色的身影静静的伫立在软榻前。
熟睡的妲雪怎会知道潇竹陪伴了她*。
撩开那纱幔,潇竹轻轻的蹲在妲雪面前,视线落在她紧紧捧着的嫁衣上。
心,撕心裂肺的痛。
那日,他许下承诺,在妲雪成亲之日恢复她的光芒。
今夜,他来实现诺言。
佛说:。。。。。。
将怀里的冰雪挖出来,晶莹剔透的雪缠绕在他的指尖,轻轻一晃,指尖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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