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魔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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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魔弓手- 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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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面临全军覆没,还能面不改色的和她签订盟友条约的精灵。

真的是胆大妄为到可以啊!

或许,正因她们是一类人,才会联合在一起。(未完待续)

正文第二百四十章 月殇

弓在箭要射出之前,低头对箭说道:

“——你的自由是我的。”

——《飞鸟集》泰戈尔

=

梁小夏最后一段路是从通道里疾跑出来的,一钻出辛楼女王的地下广场,她就开始手忙脚乱地扒衣服,站在冰水浴池边用力一蹬,跃入水中,在一大串蓝色泡泡后消失身影。

冷水的激荡,令她的神智又回来了一点。

待在白弦塔中大厅中练习匕首的拉法尔回过头,惊悚地见到塔门大开,梁小夏穿着很少的衣服,浑身冒白烟,脚下滴水,皮靴上沾着从外面带回来的红沙,正吃力地背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精灵向塔顶走去。

她背上的黑发男精灵低着头看不到容貌,四只耳朵从他发间钻出,给拉法尔一种同样讨厌的气息。

上古精灵!

又一个!

什么时候上古精灵和路边摊镶嵌假钻石的首饰一样泛滥了?

“我的天啊,夏尔矮子,你该死的是怎么回事,你背上的他妈的又是谁!”

拉法尔差点掉了手上的匕首,他使劲揉了两下自己的长耳背,略显焦躁。梁小夏和他背上的精灵一样糟糕——没有正常人会浑身冒烟,散发。

“闭——嘴——!那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想死就赶紧过来帮忙。

还有,最好忘掉你现在看到的一切,忘掉你曾经见过他,永远…永远…别再提起。”

连续纷乱的记忆顺着搭在梁小夏肩头的脑袋涌入她的脑海。一张张哭泣的,微笑的,陌生的脸,笑声、哭声、尖叫声,各种声音嗡嗡作响,她涨得头都快炸了,眼皮突突地跳,背后也像压了一大块烙铁。烫得她走路都哆嗦。膝盖发软。

若不是有绿色雾气支持,若不是她此刻算皮糙肉厚的上古精灵,她早就被镜月烫熟了。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哦——该死的怎么这么烫!你怎么不把他扔了让他自生自灭去?”

拉法尔缩回帮忙的双手,掌心一片通红。

“我说了,闭嘴!够了!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吗?”

梁小夏忍不住爆发,冲着拉法尔大喊。看到他愣在原地,又懊恼地狠劲向上拉了拉快要从她背上掉下来的镜月,语气软了下来。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很抱歉。拉法尔,我以后会给你解释的,对不起。我现在感觉很糟…”

拉法尔望着梁小夏的绿眼睛,良久,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帮梁小夏抬起镜月石像一般沉重的身体。

“你又欠我一个解释。虽然我是你的仆人,可我不想永远无知地活下去。我丢了记忆。不是丢了人格。

这次,就先原谅你。不过,没有下次。”

梁小夏最后在拉法尔的帮助下,忍着痛将镜月背进最高的房间,踏入齐腰深的水中,舒缓地叹了口气。

“…我总觉得,那个男的很危险,他的身上充满了麻烦。你还是离他远一些好。”

拉法尔在带上门前,对梁小夏嘱咐一句。

“谢谢你,拉法尔,谢谢你的提醒,可我别无选择,他是我的工作,我的义务。”

她低着头,背对拉法尔,语气十分坚定。

“好吧,你好自为之。”

……

镜月的第三次发热,比前两次都厉害。

他昏迷得没有半点意识,体温高如铁炉中烧红的烙铁,从脸到胳膊,整个人红得发紫,皮肤上也开始结出一个个水泡,彻底毁了他好看的容颜。

大量的水在他身体周围气化,连他身上的衣服都无法停留,化作一片片黑色的残渣,腻味地贴在他的身体上。

“坚持住,镜月。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梁小夏抱着半漂在水上的镜月,拨开沾在他脸上的湿发,凑在他耳朵边上轻念。镜月是她的长辈、亲人、伙伴,在这个时候,梁小夏生不出什么旖旎的小心思,只有满满的心疼与内疚。

她早该想到了,所有关于上古精灵的事情,都有可能刺激到镜月的,他发热也不是第一次,她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梁小夏手指轻轻碰上镜月脸上的大水泡,难过得想掉眼泪。

都怪她!

用尽力气将镜月送入房间中央的水晶棺材,梁小夏头疼得快要撑不住,勉强扯下胸口被烫得焦糊的衣物,又向镜月的棺材里注了些水,昏昏沉沉地拉着水晶棺材边缘,手指逐渐松缓。

最后,她沿着水底沉了下去。

……

“镜月,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你的脸庞如此无奈,又如此忧伤?你沉默得像个哑巴,使我永远猜不透你内心的想法。张开嘴,说说话吧,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它让我感到安心……”

梁小夏听到优美的上古精灵语,缓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一双柔软的手托着脸,她看着对面距离她非常近的女性耀精灵,知道自己看到的是镜月的记忆。

女精灵很漂亮,柔美得像一缕温暖的清风,长长的头发顺肩膀披下,双眉轻轻蹩着,一双褐色的眼睛如同会说话般,向她传递担忧的情绪,还有深深的爱慕。

梁小夏感觉到,自己被对方抱在怀里,紧紧的。

一个来自于可能是镜月的情人的,深情与安慰的拥抱,令她的意识十分不适应。

还有很深的不舒服。

就在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时,又一个声音响起,第二个额头饱满,长得十分冷傲的精灵走入她的视线。双臂抱胸,远远站立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收起你戏子般的作态吧,琉卡。若你真的怜悯他,应该跪在神坛下,向神日夜祈求。又何苦跑来这里,表演你的情深意切。

日光再暖,也不能驱走冬天。你的眼泪再真,也洗不掉他的痛苦。何况。它们本来就是假的。”

拥抱松开了。梁小夏叹了一口气,很感激另一个精灵的救场。

她扭头看向第二个说话的精灵,在对方的眼中,也看到了暗暗的倾慕与渴望时,一时间变得更僵硬了。

“琉雅,你的话。像石片尖锐的边缘,割在我的心头。我是你的姐姐,你为什么要像对待粗鲁的兽人一样对待我。妹妹啊。你的仁爱和善良,都随着日光下的雨水被蒸发了吗?”

“月光作证,我说的每句话都出自真心。我的行为。都在神的注视之下,不容污蔑与亵渎。我想要冷静地旁观,旁观发生的一切,直到我看到了真相,令我害怕得颤抖的真相。

我有一个姐姐。长着美貌外表,鳄鱼心脏的姐姐。

她捧着月之精华,摘下世界树上的枝叶,虔诚舞蹈歌唱,祈求神迹降临,祈求神收回她手上的命运之书,给她和镜月同样的荣耀与永恒。

所有精灵都明白,镜月终将站在超脱我们所有人的顶峰上,代表神的光辉永远存在下去,代表我们耀精灵永垂不朽。

是啊,是啊,是神的旨意,他该荣幸的感恩,匍匐在神像下亲吻神的衣摆。你也该感恩戴德,用喜悦的笑容迎接所有精灵的赞扬。你没有,只是因你比他更想站在离神最近的地方。”

“琉雅,别再对月神不敬,质疑神的质疑,亵渎神恩,会降下惩罚的。”

离镜月较近的女精灵半趴在地上,心痛得一副快说不出话的样子了。

“哦?我不敬,我从未对神不敬过,除非你认为自己是神。让我点明吧,你半夜三更,偷偷折世界树的树枝,点燃枝条,请求神的旨意降临在自己身上。

在你的嘴唇和灵魂之间,有一条弯曲复杂的通道。所有的想法都会经过装饰与美化,再吐出来。比如你想代替他的事情,比如你比任何精灵都想要得到神的青睐的事情。”

梁小夏就看着这两个耀精灵你一言我一语,嘴唇张张合合,发出咏叹调一样抑扬顿挫的语音,你来我往,说个不停。

再优美的争吵也还是争吵,梁小夏不耐烦听下去了。

然后梁小夏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坐在地上,周围放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精致的摆件、乐器、珠宝盒、甚至还有几件衣物,看起来都华丽高贵,包装精致。像过生日时收的礼物一样,高高垒起。每件礼物下,都有华丽丽的,没有实际意义的恭祝贺词,就像镜月才结了婚,大群人送了价值不菲的新婚礼物一样。

“若嘴上的战争能够胜利,也就不会再有枪剑上的冲突。两位,停下来吧,别再为我争吵。”

记忆中的镜月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两个精灵齐齐闭嘴,全望着他。

“别为终将枯萎的花朵流泪,也别为我的离去而伤悲。没有命运之书的人,往往比拥有者更加明白命运的含义。翻开你们的书看一看,想一想,从你出生后,有没有见过阿萨内家的精灵出现在上面,你们就会明白答案。”

此时的镜月,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稚嫩,语调也不如梁小夏初次见到他时平稳缓和,感觉像个悲伤的少年,等待屠宰的羔羊,绑在铁架上,默默迎接悲剧的结局。

……

梁小夏才想为自己的乌鸦嘴暗自责怪两句,转眼又发现自己真的被绑在了铁架上。

或者说,镜月被绑在铁架上。

眼前的画面全变了,没有堆积的礼物也没有再对镜月爱慕的女子,镜月双手被固定在身后,上身赤裸,十二个高矮不一的耀精灵长老围成一圈,站在他身边,目光同样沉凝地盯着他。

“镜月,你太让我们失望了,”站在镜月正对面的长老闭上眼。似乎不愿意再看他。

高高的祭台下,站满了围观的耀精灵,面上有愤恨的、有带着快意的、有恐惧的捂着眼的,也有面无表情看她的。密密麻麻的,全是耀精灵的脸,看得梁小夏有些头晕。她想试着看清哪个精灵的脸,却发现镜月的记忆是不完全的。他记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却记不得他们的长相。

“神选中你。是你的福音。你的荣幸。

可你违背了神的旨意,你亵渎了我们的神,违抗你的命运,扰乱世界秩序…你也辜负了我们的期望,所有耀精灵的期望…”

长老看着他很久,仿佛在等待镜月说些悔过的话。他站得直到耐心都失去了,也没等到镜月紧闭的嘴唇张开哪怕一丝。

“开始行刑吧,月灼之刑——!

愿你的灵魂在消散后能得到神的宽恕…”

长老终于等不下去了。长长地喊了一声,失望地走下捆缚镜月的祭坛。

“啊——痛——!快住手——!”

发出尖叫的是梁小夏的灵魂,镜月没有任何动作。表情僵硬得像戴上一张面具。

他的左右肩膀,各被钉入两根粗长的水晶柱,行刑的长老们压着水晶柱的顶端,一寸寸硬向他的肌肉中挤,扎出大片金色的血。

梁小夏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钉死在架子上的滋味。即使是镜月记忆中的痛苦,她也无法承受。这种痛苦,难受过她之前受到的任何一次伤害,钝痛扎入肉体,作用于灵魂,痛得她想死,却还死不了。

她的哭喊声,在记忆中是无法兑现的。

一根、两根……十三根水晶柱扎入镜月的身体,行刑过程漫长而煎熬,金色的血顺着水晶柱滴淌而下,淤积在镜月脚边。

十三根柱子,扎得镜月几乎不成人形,双手、双腿、肩膀、腹部,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位置,只有自然之心跳动的地方,缺少一枚水晶柱。

耀精灵们还不想让他死。

月灼之刑,才刚刚开始。

镜月抬头,看着天上巨大的三轮月亮。

第一轮圆而饱满,升起时覆盖整个地平线,甚至比白日的太阳还要夺目。第二轮红而妖艳,玫瑰花瓣般的血色既沉重,又神秘。第三轮最小,紫色的月神秘遥远,小小的挤在另外两轮满月中间,宁静地散发属于自己的光芒。

站在高高的祭台上,镜月的心情宁静无比,只觉得头顶的月亮,比之前无数次看过的都要漂亮。能这样迎来自己的终结,也很不错。

梁小夏则要疯了,她眼看着长老们将“自己”的皮剥下来,在流血流得血肉模糊的肌肉上,用长长的指甲尖刮出一个个的铭文,疼得都快发疯了。

“停下来吧,停下来吧!求求你了!我不要再看了!我想醒来…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呜呜…”

梁小夏无法控制自己的灵魂悲鸣,她无论如何都不明白为什么镜月能忍住,他的灵魂到底是什么做的?

可是这种让人想死的痛苦,她不愿意再品尝了,真的不愿意再品尝了。

即使将灵魂卖给恶魔,都比如此受罪强。

当镜月的皮几乎被剥干净,身上烙满铭文,梁小夏痛得灵魂要崩溃时,镜月终于张开嘴,说出了从梁小夏进入他记忆后的第一句话。

“我如此地爱着你们,从未想过伤害你们,也不希望你们受到伤害。我只希望,能够摆脱自己注定的命运。

原谅我,这是我唯一的方法。”

最后,一道白光从他头顶降下,梁小夏在终极的剧痛尖叫中,从镜月的记忆中脱离出来。

……

镜月从水晶棺中走出,捏了捏自己的鼻尖,顺手关上自己的棺材盖,第一眼就看到了沉在水下,长发散开,优美得像水妖一样的梁小夏。

他心里一疼,脸上闪过恐惧与慌张,急忙跃入水中,抓住梁小夏的胳膊。

红色的铭文在梁小夏全身不受控制地窜动,整个遗弃之地都在震颤,水波颤抖,白塔晃动。

镜月不用刻意去听,也能听到她的灵魂在身体里尖叫、恸哭、悲哀的鸣响。

偏偏她的身体还安静柔软得像一团柔软的棉,脆弱地随着水流摆动起伏。

镜月闭紧双眼,将梁小夏抱在自己怀里。指尖捏在手心中,懊悔痛苦得不知所措。他感觉到自己胸膛里,永远沉睡的心在跳动,很缓慢,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是满满的痛苦与伤害,在随着她灵魂的尖叫声,一下下陷入更加绝望的深渊。

什么都不能做。做什么都没有用。他只能搂着梁小夏。任她的头毫无重量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陪着她承受煎熬,等待她自己醒来。

她的痛苦,像锁链一样传递到他身上,带给他比记忆中的月灼之刑更加可怕的影响,令他深深地闭紧双眼。拧眉忍受。

“神啊,你赢了,你又赢了。

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我已不能再欺骗自己。我连累了她,我尝到了自己酿下的苦果,涩得令我无法吞咽……”

镜月将梁小夏圈在怀里。吻着她的脸,喉咙间发出一声悲哀的哽咽。

……

梁小夏睁开沉重的双眼,看到昏暗光线中的镜月。

迷蒙的光钻入水底,附着在镜月的轮廓上,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实。仿佛很多复杂的情绪同时出现在他脸上,摆布着他。

“我死了?淹死了?”

梁小夏摆了摆在水中的双手,虚弱的说。

她整个身体连着口鼻浸在水里早超过三个小时,皮肤泡得肿胀浮白,透着不正常的蓝色,手指透明得好像能穿过光线。

隐隐约约,她好像听到打雷的声音,轰隆不绝地从水面外传入她的耳朵。

梁小夏不怕死,只是不想死得这么痛苦。

她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身体,食指对了对,发现自己还能碰到自己,又有些小小的欣喜。

“我还没死,原来耀精灵是淹不死的啊。”

梁小夏心有余悸地窃喜,像只小猫咪一样左戳戳,右动动,研究自己身体奇怪的状态,然后脸“腾”地一下通红,闭着眼使劲向水面游去。

她可是什么都没穿,都被看光了啊!

镜月到底在水里待了多久啊!

梁小夏脑子里一片混乱,扑腾四肢使劲划水,只想躲得越远越好。

然后,她又被重重一扯,后背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温热的身体与结实紧绷的触感,让她被冰水泡得麻木的身体重重打了个温暖的颤抖,两人身体曲线严丝密合,柔软地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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