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沙漏即将耗尽最后一缕沙砾!
尘封许久的雨烟阁大门终于再次,缓缓开启!
千多年前制造的玄妙机括齿轮转动,厚达数千斤的巨石大门剧烈地晃动,发出“轰隆~”声响。
外界的强光射入楼阁内,强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渐渐清晰地出现在巨门后!
密密麻麻的留守人群堆里立时传来高亢的欢呼声。
一张张真挚朴实的笑脸,一句句情真意切的期盼与祝愿夹杂在纷扰的杂音当中。
“呃,用得着这样嘛。”汹涌的人群扑来,朱北辰顿时隐没在人潮中。
韩清欣及七间等人愁态尽逝,眉梢上露着喜色。
“宗政族巫大人,现在最终的结果可以揭晓了。”
凝云作为一族大巫的代表,有资格询问告尤遴选蛊试的结果。
“嗯,朱北辰自然是当之无愧的首名!”宗政青荣庄严肃穆地宣示着蛊试的结果。
三千狐疑地看着朱北辰浑身上下毫发无损的样子,揣测着他究竟是在雨烟阁内经历了什么。
“尔蕾,我饿了。”朱北辰说。
“嗯,北辰哥你想吃什么,我做。”小姑娘雀跃地问询着。
“清蒸鲤鱼,多葱不要醋。”朱北辰调侃地说道。
连续两日来的告尤考校,他隐隐感到身心俱疲,而第三天即将要迎来最为残酷的一场对决。
“你去了第六层?”七间更为关心他究竟走了多远,攀了多高。
七间感到朱北辰身上的气质正在慢慢地蜕变,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第七层。”朱北辰淡淡地说。
他似乎是在讲诉一件并不大的事情,凝云、尔蕾、七间及韩清欣均面露惊愕。
六层楼阁,大巫藏蛊地,而七层巅峰内里是什么根本就无人知晓。
“那你是怎么安然无恙出来的?”凝云怀疑地询问着,他的话太令人震撼。
“哈哈,说来惭愧,我一路走上去就相当于是在雨烟阁中转了一圈,真的什么也没碰到。”
朱北辰禁不住讪笑,或许自己的运气真的太好。
“怎么可能,姑娘半年前进入第六层,尚且颇感费力,你怎么会浑身上下一点伤痕都没有。”凝云难以置信地问道。
“也许,是傻人有傻福。”朱北辰说,又或许是勇者无惧。
在离开第五层楼阁后,他心底里确实开始犹豫了。
朱北辰身后强悍的压迫感尚在后背处挤压着皮肤,按照宗政青荣的说法,大巫楼层的压迫将是以几何级数递增的。
他真的担心自己这副小身板能否承受得住四面袭来的强压,那种重负在身的感觉就如同置身深海,若四方而来的水压一般,每行走一步都会万般艰难。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体内的蛊虫跃跃欲试,不断地催促着他,辅助着抗衡心灵上的恐惧。
稍一踏入六层空间,周遭的一切压力随之消散无踪,楼层敞亮,墙壁间涂抹着白白一层的石灰。
这一层竟然没有养蛊的石室,楼层内空间豁然开朗。
朱北辰霎时间愣住了:这是闹得什么,简直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按理逐层难度应该增加才对,何况你知道你在里面待了有多久吗?”七间也不敢相信,若真的是这样,可以说是这小子运气好呢,还是说他胆识惊人。
朱北辰在六层内渐渐地悟懂了“巫”之奥义。
在大巫的层面,寻求的是更高层次的精神世界,讲究心性的磨砺,而这正是第六层所要传递的信息。
墙体空白无一物,朱北辰深邃复杂的心顷刻犹如遁入无尽的深海空洞中,精神世界经历着反复地改造。
宇宙万有,山川雨林一一在潜意识内呈现,人类接触的层面愈加高深方才会愈加觉得自己渺小。
第169章 阴谋()
我听到了来自于荒蛮世界的声音,楼阁偌大一方空间内幻化万有,皆是人世间“贪嗔痴念”。
朱北辰隐隐然气质蜕换,言语间深刻耐人寻味。
六层内,白墙中演化万千世界。
或为红尘情爱,或为贪欲恶念,为人所求委实过多。
迷乱熙攘的世界里很容易丧失本心,迷失自我。
上古先贤寻求的“巫”之本源是一种生灵与自然间的契合。
“巫者,天地间有人存,平而唯一,相互扶持,是为巫。”朱北辰感慨地道出所领悟的内容。
原来“巫”修的是心境,是人与人之间的互相扶持。
形容得正是原始人类恶劣的生存环境,同时也在后代子孙传递着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信息。
七间豁然间有所顿悟,无蛊之境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看似毫无外在凶险威胁的第六层楼阁,实际上是一处“炼心”的秘境,踏入者本身就会亲历纷乱人'顶''点' 世种种**罪恶的考验。
如若在一个时辰内尚未能领悟人与人之间相互扶持,天地自然和谐共存的至理,反而沉迷于“贪嗔痴念”的话,接受考验的人魂魄就会永世飘荡迷散在雨烟阁内,肉身腐朽化为尘埃。
“你小小年纪,能够看透世间**,明白互相扶持的道理已经是不简单了。”七间说。
“我只是看破了生死,自然不会存在**,唯存的只有求生欲。”朱北辰说。
尔蕾呈上飘香的鱼肉饭菜,糯米粑粑等吃食,摆上竹桌。
“尔蕾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要是能有苗酒会不会更好。”朱北辰说。
“染上酗酒的毛病真的好么?”韩清欣问道。
“还是算了,一口粗茶就好,我这人比较好喂养。”他这才想起雨烟阁内,莫雨的那坛子酒,不敢再贪杯。
“你想好了,明天怎么办,那可是实打实的死斗,三千会拼了命地跟你搏这最后一次的。”七间担忧地说。
温热的茶水入口,朱北辰淡淡地说,“睡醒了再考虑。”
弥漫着蒜香葱味的鱼肉满足着朱北辰的口腹之欲,他语调柔和地对尔蕾说,“在为你爷爷担心?”
“嗯。”尔蕾说。
“放心,三千不至于那么狠毒的。”朱北辰说。
族巫的居所内,侍奉的婢女进进出出,一道道惨厉的叫声哀怨地陈述着痛苦,公羊宇浑身皮表及肌肉组织内遍植虫瘿。
“可有办法短时间内尽快驱除这些虫瘿?”公羊和惬恼躁地问。
“我是巫医,不是神医,他能保命就已经很难得了。”谷灵讪笑地说。
公羊宇皮层处骇人地肿胀,一枚枚虫瘿看起来就是水痘,根系深扎入肌肉组织深处吸取着血液养分,破坏着他的生理机能。
“他是不可能再参加明天的告尤遴选,你该有这个心理准备。”谷灵收拾着器械退出竹楼。
公羊和惬眼神暗淡,强烈的愤恨充斥着内心。
“爷爷,爷爷你一定要帮帮我,帮我。”公羊宇虚弱地哀求着。
族内的少年大都有同样的诉求,儿时做着一模一样的梦,权贵氏族们有着优先取用资源的权利,也包括着最优秀的女人。
公羊和惬心疼地安抚着自己的孙子,老泪纵横地应承着,“放心,放心,那个女人一定是你的。”
他想不透自己孙子何苦为了一个女人身犯险境,同时更加想不明白,公羊宇有碧蝶在身,又怎么会重伤成这样。
“爷爷,那只碧蝶~碧蝶有问题。”
噢?公羊和惬鄂然,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但碧蝶是自己历时多年亲手炼制出来的,又怎么会有问题。
“那只~那只~畜生袭击了我。”公羊宇愤恨得睁大双眼,切齿地说道。
蛊虫噬主?这怎么可能,公羊和惬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沉默的蛊虫往往凶性愈大,自己在碧蝶身上施加了多层咒印控制,它怎么会反噬蛊主的。
石室内的一幕公羊宇至死不会忘记,碧蝶碧绿的小脑袋上突然间竟然幻化出人形脸孔,沾染着乌黑邪气的五官透着一股子的妖异,咧着嘴轻蔑地嘲笑着。
这一副面孔公羊宇曾经见过,并且深深地根植在记忆中,碧蝶脑袋上呈现得明明就是佟佳慕秋的五官。
与她生前的慈爱样貌所不同的是,这副脸孔中纯黑的邪气缭绕,显得尤为可怕恕�
公羊宇默念的蛊咒并未能驱使碧蝶,相反的是碧蝶催化着瘿蜂更为猛烈地攻击着他。
它始终保持着一副阴森森的讥讽姿态,直至一刻钟过去,公羊宇体无完肤地倒下,石门再度开启。
“要不是我强撑着到现在,我~早已经死在里面了。”公羊宇嘴唇间植着虫瘿,每说一句话都会导致皮肤绽裂,浓稠的血水淌出。
鬼蛊咒!那济蛊方绝对是有问题的,公羊和惬听着孙子的描述终于醒悟过来。
佟佳慕秋!原来当年的自己早已被这位聪慧的老人算计,她给出的其实是一济鬼蛊炼方,四十九种蛊虫独独不会炼制出碧蝶这一类蛊虫。
这时候他终于想起蛊卷语中对于碧蝶的描述:寄生魂魄,十年期成,反噬其主!
“师傅啊,您好歹毒的心呐,您死后第十年还在算计我公羊家的后辈。”
公羊和惬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给河畔竹楼内那位姑娘留下任何的一丝机会。
“我需要你们出手配合我的徒弟今夜里去杀一个人。”公羊和惬说。
“谁?”白虎问。
她们四人中任何一人出手都足以屠戮族内任何一户人家。
苗地村寨中,夜幕再次落下。
第二天天明之后,最后一场的告尤遴选比试即将揭晓最终的答案。
吱吱~
韩清欣摆放在床头的无线电通讯器传来“吱吱”的电流声,外头明显有电波滋扰。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黑水河淳朴得几乎不用任何现代化的电器,况且如此强烈的电波插入,定然有人在用仪器针对性地扰乱信号。
她翻腾着身子起床,披上黑色的皮质外套,手握着通讯器出门!
第170章 潜伏的杀手不是人()
外头下着瓢泼大雨,水渍溅在韩清欣白皙的脸庞上,“吱吱”的电流声依旧在传递着。
屋外头很黑,仅有水声以及无边的夜色。
她开启通讯设备上安置的追踪系统,寻到一处小树林内。
韩清欣敏锐地察觉到这处林子里不对劲,细微地脚步声隐藏在黑暗的林子里头,通讯器上电流声无限放大,干扰源就在这附近。
“咔嚓”,她将手枪保险打开,警觉地在林子里走动探查着。
对方的脚步声很轻,几乎令人无法察觉到,却时时刻刻回荡在韩清欣耳畔,仔细聆听下始终无法辨别那人所在的方向。
“吱~~~”,一道长音过后,暗淡的通讯器材屏幕突然间接收到视频讯号,显示屏呈现画面。
通讯器屏幕内显示的是一个短发女人,穿着皮衣讥讽地笑着,手臂正朝着自己打着招呼。
韩清欣并不关心这些,敏感地视觉感官在搜罗着画面中女人的背景特征,以便于…顶…点…小…说…在短时间内确定对方的具体位置。
啊!林子入口的那块石头,一处明显的参照物。
那个女人现在就在自己身后方二十余米处,韩清欣惊讶不已。
她猛一回身,后头没人?
韩清欣转身的瞬间枪口立即指向女人的站位处,凭着精确的计算将子弹分毫不差地送出去。
但,这一枪射空了,身后哪里还有那个女人的身影。
“嗨,美女,我在这呢。”火狐讥笑地再次出现在韩清欣身后,冲着她打着招呼。
好敏捷诡异的身法,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韩清欣举着枪回身瞄准,面带惊愕。
“别怕,小姑娘,姐姐只是来逗逗你玩的,不会伤害你的。”火狐银白的手套透着杀气,身形飘忽。
“你究竟是人是鬼?”韩清欣蓦然心底一颤,握枪的手有些发抖。
“嘭!~”又是一枪射出,又再一次地落空,火狐竟凭空消失了。
韩清欣倒吸了一口冷气,神经紧绷着巡视四周,生怕神秘的女人从哪处旮旯里冷不丁地再冒出来。
“丫头,我在这呢。”火狐的声音突然间严厉起来。
她不再屑与玩猫抓老鼠的游戏,韩清欣的层次太低,她已经失去了玩弄的兴趣。
韩清欣计算着弹匣内的子弹存量,仅有五颗了,眼前女人的身形实在太过飘忽,她没有切实的把握击中对方。
“全息影像?”她狐疑地询问着火狐,韩清欣不相信有人竟有如此诡异的身法,瞬间挪动的如此之快。
火狐冷冷地沉默,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就已经靠了过来。
她套着银丝手套的双臂直掐住韩清欣的喉咙,另一只手呈爪从她天灵盖处砸下。
简洁致命的招式融入火狐日常的训练当中,实战间生死搏击讲求效率,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对手丧失反抗能力。
一道极为危险的气息涌来,韩清欣能够清晰地感到头顶处的劲风穿刺而来,若被火狐一爪打实,将是脑浆迸裂的局面。
嘭!
她立刻扭转枪口,抢先在极短的13秒内将子弹对着自己的天灵盖处射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脑袋斜向一边,子弹贴在面部穿过。
好危险的女人!
韩清欣心底不自觉地感到心悸,头顶劲风之强足以显示火狐内劲的深厚,她头皮处丝丝断裂的发屑落下。
火狐快速地收缩爪式,后退至三米开外,保持着戒备。
“你惹恼我了!”韩清欣说。
“你喜欢玩枪?”火狐说。
纷杂的雨夜注定不眠!
朱北辰一行人暂居的竹楼外,两名看护守卫的族人悄无声息地倒下。
一道迅即如风的人影子静默地踏入客厅内,黑暗的环境下不显一丝呼吸。
“腐尸味!”七间的睡眠很浅,熟悉的腐尸味道入鼻。
客厅里悄然无声,毫无生人鼻息。
七间斜躺着身子半睁着眼睛,敏感地搜集着这间屋子内的讯息。
“糟糕,是一具飞尸。”他恍然间做出准确判断,行动敏捷,藏声飘逸。
种种特征都在表明着这具尸身的等级,并且“飞尸”极难对付,若是那面古镜还在的话。
太迟了,我居然没有发现它已经靠近了自己的床沿,七间心底暗叹。
他口鼻内呼出的淡淡气息打在一具冷冰冰的脸孔上,一双绿幽幽的眼珠子出现在自己眼前。
“生魂,它竟然在无声地吸附着自己的生魂。”七间惊骇地瞪着眼珠子。
究竟是多长时间了,自己感官退化到如此地步?
一具飞尸在吸食自己的生魂,而自己却浑然不觉。
七间赶忙单手结印,诛邪法咒发动,右手轰在飞尸脑袋上,阻断了尸体吸食生魂的过程。
头好痛,他现在才感到脑袋肿胀欲裂,明显是魂魄被尸体少量吸食导致的症状。
北辰怎么样了,隔壁房间内一点动静都没,七间想起鬼魅邪乎的飞尸不由后怕。
飞尸栽倒至墙角处,强悍的尸体撞击出猛烈的声响。
怎么没动静了?
黑暗中七间目不能视物,正摸索着打火石准备燃灯,却又发现不对,飞尸的强悍自己是知道的。
他忙吞咽下口水,镇静下情绪,遇到起尸的现象并不算第一次。
只是传闻中的飞尸还是头一遭碰到,不免担心是否能够对付得了。
借由着床沿透进来的光线,往墙角一看。
咦,那具飞尸呢?
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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