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藏密潜心研习阵法几十载,天赋之高令人难以想象。
他更改了幻境的布局,以死亡之法来破局,幻化出这方祭台,为后来寻到此处的人留下解阵的巧方秘法。
“那看来千百年前这位家族的叛徒还是位心善之人。”浣熊微露欣赏之色。
“哼,他亲手在这里祭炼了近十多位僧人,手里沾满了血,为减因果报应,给后人留一条活路算是积德罢了。”九尾不屑地说道。
浣熊的眼神一下变得灰暗,“怎么血祭,以命换命?”
终于,九尾心底里绽放着愉悦。浣熊巫师,你也是怕死的么?
浣熊擒着九尾丢至地面上,凭空出现的两人引得白虎等人警觉。
“不用担心,我们两个是正常的。”浣熊板着脸,一改先前的语气。
“九尾,你不是死了么,我们亲手把你埋了的?”白虎问。
九尾可怜兮兮地蜷缩在厅堂一角,虚弱无力,“我~没死。”
“长话短说,现在队伍里需要死四个人,献祭完毕,余下四人就可以离去。”
浣熊将目光移至鼬鼠及穿山甲一干男人身上,浑身杀意渐起。
本已心脏停歇的鬣狗突然间诡异地从地上爬起,他死而复生了?
众人瞳孔骤缩,惊骇不定地打量着鬣狗。
“凭什么是我们死,为什么不能是你们?”他不甘地出言抗争着。
“九尾,怎么做?”浣熊问。
“放血,在神案前滴入他们的鲜血,数量仅能为偶,一一对应,少一个我们都出不去。”九尾说。
鼬鼠第一时间看透整件事情的始末,“要放也该先放你的。”
“她不能死,我们还需要九尾主祭,对于你们我仅能说声抱歉了。”
浣熊阴红的血瞳浮于双眸中,磅礴的魂力冲刷着鬣狗的心灵。
“你累了,闭上眼睛就休息~”
“你累了,闭上眼睛就休息~”
不断地心理暗示配合着血瞳的灵识攻击,鬣狗若一滩肉泥一样瘫软倒地,不作一丝的反抗。
“灵猫,放血!”浣熊声线寒至冰点,一双血色的眼睛骇人至极。
巫师!白虎现在才知道,隐藏在队伍里的巫师竟然是不起眼的浣熊。
第159章 众生相…我为你换命()
雨林里冰冷、潮湿、阴暗,斗大的雨滴溅落在存活着的人类脸庞上,迷彩服间。
火狐深吸一口泥地的芬芳,轻叹着劫后余生。
“队长,你还不高兴?”火狐敏感地问。
“是你~你高兴得起来么?”白虎勉力压制着暴躁的气息,恶狠狠地瞪着面无表情的浣熊。
“你能永远记住他就好,毕竟他是为你牺牲的。如果你不珍惜这条命,大可以来找我拼命,结局也是你可以预知的。”
一夜间浣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目前,白虎小队的人员配备:白虎、火狐、浣熊、九尾。死亡人数为六。
灵猫架起浑身瘫软的鬣狗,厚实的体型压得她的体态有些变形。
她接过浣熊递来的锋利匕首割开了鬣狗脖颈动脉,一股股温热的血浆若岩浆爆发,喷涌而出。
鲜红的动脉血汩汩淌在石制祭台上,填充着一道道的血槽,最终汇入后方的神;顶;点; 像体内。
屋外头的火狐抽身窜入厅堂内,眼瞅着这一幕,心胆俱骇!
穿山甲情绪起伏,瞪直着双眼目视着这一幕残忍血腥的祭祀活动进行,脸上肌肉极不自然地抽动着,倒退着步子,慢慢地靠近木门。
鼬鼠的反应平淡,双腿扎根站在原地,一项毫无悬念的抉择已经顷刻间完成。
“浣熊,我可以死,但请记住我的命是用来抵白虎的。”鼬鼠涂抹着油彩的大脸轮廓清晰,线条分明,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句话。
目前队伍里活着的人数足足有八人,依照抵命的祭祀方式,恐怕这里的三个男人死绝了都不够,必须要再搭上一个女人。他唯有主动牺牲自己,为白虎换来一条活路,鼬鼠明白无论如何自己也逃不掉。
“可以!”浣熊答应得简洁明了。
“鼬鼠!”白虎厉声喝道,眸中饱含着纯粹的浓情。
如果说之前还对鼬鼠的真情抱有一丝怀疑的话,现在直临生死关头,对方丝毫不曾犹疑的表态终于让这个性冷的女人动容。
“穿山甲,你想去哪里?”浣熊问。
作为家族中巫师的存在,浣熊强大的灵识遍布整间屋子。
他头一回发现这个柔弱的女人是这般的可怕,后踏的步子稍一触及门栏,轻微的响动被浣熊及时捕捉。
“呵呵,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富贵命,死前容许我挣扎下。”穿山甲面容狰狞,作势欲抽刀,在巫师面前哪怕细微的疏忽都是致命的。
“可以!”
浣熊话音刚落,穿山甲耳畔似被强音震袭,剧烈的刺痛扎入耳膜。
嘶,火狐和九尾惊讶地对视,属于“巫”之层面的音波咒术。
人耳范围内20hz…200hz之间是为低频音,而20hz以下是次声波。较强的次声影响下,可引起中耳压迫感痛、鼓膜损伤、耳鸣及头痛、恶心、呕吐、平衡失调、视觉模糊等生理损伤。
而浣熊现在所采用的正是这种低频的音波咒术,集中目力针对着尚未来得及反抗的穿山甲。
不多时,穿山甲耳膜穿透,五官溢血,脑袋中“嗡嗡”蜂鸣声不绝,视线模糊下彻底地失去抵抗躺倒在门栏前,尚余着一丝生息。
“我只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情情爱爱的话赶紧交代完。”浣熊说道。
“鼬鼠,我佩服你,是条真性情的汉子。”她随即又补充一句作为告别。
浣熊别过脸去,鼬鼠的行为同样感化着她早就冰冷的心,若有这么一个男人这样爱自己多好。
“血放光了!”灵猫将彻底死透的鬣狗仍至一边,持着血淋淋的匕首朝着穿山甲走来。
血槽中注满鬣狗的血液,厅堂内血腥味分外炽烈!
“为什么?”白虎淌着泪痴痴地问道,这是她一生以来唯一柔情的一刻。
“逃不掉,都会死这。我说过,宁愿用我的命保你一辈子幸福安康。”
这一刻,鼬鼠同样眸光涌动。
“浣熊!”白虎撕裂着声线哭喊着。
“不可以,你的命比他宝贵。”浣熊背着两人,冷冰冰地回答。
祭坛那头,灵猫熟络地划开穿山甲的动脉,血液急速地喷射着。
她紧紧地按住对方的头颅,贴在血槽口前,形似杀鸡屠狗。
“时间到了,鼬鼠,需要我帮你么?”浣熊问询着,由她亲自下手,至少鼬鼠不会感到一丁点临死前的痛苦。
“谢谢了,我不需要!”鼬鼠抽出匕首,刀刃上清冷的银光闪烁!
他这一声手染的血腥太重,临死前唯一想做的就是试着将锋利的刀刃扎入心房,作为一个男人,鼬鼠希望选择一种有尊严的死法。
“不~!”白虎发狂似的冲向准备自裁的鼬鼠。
火狐及九尾忙近前阻拦,岂料一一被白虎撞翻。
“嗡~嗡~嗡”连串的音符震颤着白虎的脑海,浣熊默念着咒文,红唇规则地波动,铺天盖地的低频次生轰然而至。
白虎瘫瘫地昏迷,眼角尤挂着泪痕!
“答应我一件事!”鼬鼠说。
“什么?”浣熊问。
“保她平安,至少完成任务后,保证她活着离开滇南。”鼬鼠最后一次回眸,深情地注视着白虎。
嗯,浣熊沉默片刻,答应下来。
灵猫摊开双手,穿山甲冰冷的尸体倒地。
鼬鼠踏着沉重的步子蹒跚走近祭坛,手中利刃估摸着心脏的准确位置,毫不犹豫地扎下去,喷涌的血液沿着创口出剧烈地渗出。
他艰难地趴靠在血槽的位置上,快速地失血状态下,身子开始痉挛抽搐。无尽的严寒自内而外包裹着躯体,要不了几分钟,鼬鼠就会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队伍里残存的三个男人全部宣告生命的终结,现在仅存女人们安然地活着。
火狐和九尾驾着白虎的躯体对望着,灵猫胆战心惊地观察着余下的女人们,还需要再从中择一作为献祭!
“还,还差一个。”灵猫畏缩地询问。
“噢,你说选谁好呢?”浣熊戏虐地反问,寒意杀气透体而出。
灵猫瞧了瞧昏迷着的白虎,“要不~白虎把,反正~她昏迷着也感觉不到痛苦!”
“不行,她必须活着,她的命是用鼬鼠的死亡换回来的。”浣熊冷漠地答复,几乎是在敲打着灵猫的神经。
“侩子手,终将有本人斩下头颅的一天!”
心欲求存,粗鄙地渴望残存的人往往才是最为可恶的。浣熊的话毅然决然,灵猫眸中尽是绝望。
第160章 古铜镜毁()
水牢采用十字网状钢筋阻隔作为护栏,防止囚犯运用“湿衣法”扭歪护栏逃脱。
朱北辰绕行一周彻底没辙,七间安静地坐在水牢一角眯着双眼,大半身子泡在水中打坐着。
虚掩着的牢门“吱呀”一声开启,三千矮小的身影走下水牢,扫视一圈牢房里的人。
“看你容光焕发的样子,今天的祭尤节考校成绩不错嘛,哥给你发朵大红花。”朱北辰心里想:矮子,你是来示威的么?
三千自傲地答道,“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没参加那场考校,因为没意义。”
七间突然眸子泛光,直接对三千说:“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都小瞧了你。三千祭司。”
七间的话猛然点醒二人,大家都吃了一惊。
“我一直就不是蛊徒,族里的人都当我是废柴,又怎么知道太过锋芒毕露容易夭折的道理。”
三千清冷地扬起头颅,待七间反倒是高看一眼。
七间说,=顶=点==“你已经拿到你想要的,凡事适可而止,须知盛枝易折的道理。”
话毕,继续合上双眼养气凝神!
“那个女人有那么好?值得你这般昧着良心去当公羊家的走狗?”朱北辰说。
“呵!你认为我们苗民视若天神的大巫是怎么样一个女人?任何的一个男人敢触碰她,在我心里都是对她的一种玷污。”三千满脸充斥着爱慕,为爱癫狂的男人。
“她自小长在深闺,你们怕是连面都没见过。你就能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连至亲的爷爷都忍心背叛?”
朱北辰怒极,二人自小的生活环境何其相似。
三千的目光在朱北辰破旧的服饰间来来回回地扫动着,勉强展露的笑容带着深深的恨意。“你懂什么,我这一辈子若能得到大巫的垂青,哪怕是一丝的怜悯都是幸福的。”
人类生存于世,或多或少存在着各式各样的**,为掠夺生存资源,为竞争繁殖机会。
就像动物世界一样,为求得异性的繁殖权,癫狂地做出种种丧失理智的事,再过千年的进化,依然不会摆脱这类生物的天赋秉性。
朱北辰暗暗叹息。
三千娓娓开启了属于他的故事:
十年前,当时的小姑娘被佟佳慕秋养育在深闺当中,接触到的陌生人有限。
那一年,童趣无邪的小姑娘第一次神迹般地吹响圣洁的曲调。
袅袅青音伴随着晨日朝歌悠扬婉转地呈现在这一片世外天际,稚嫩的指法搭在长萧之上,却演绎出一曲曲绕梁回绝的音调。
迷醉的音符空灵响彻黑水河云颠,族内的少年孩童们都痴痴地愣神沉浸在乐章中,三千懵懂的心庞间情愫暗生。
此曲此调给予那个年代的少年们无尽的遐想,至今三千再谈及时仍然透着一股暖意欣赏的笑颜。
朱北辰哼哼一笑。
“真是凄美,你却生生破坏这份美感。她若是这片天空下的女神,你就是她卧榻旁的一只豺狼。”
尔蕾道,“阿哥,你醒醒。”
三千淡淡道,“尔蕾,你们乖乖地先待几天,待外头的事结束了,我和奶奶会放你们出来的。”
矮子的情绪中透着无限的失落,他本该是愈加接近了自己想要的,但朱北辰瞅着他离开的背影为什么这么落寞。
“七间,有什么办法可以破开这笼子出去?”朱北辰激愤地问。
他注意到牢房连接地面的开口处常年是虚掩着的,水牢里雾气升腾,需要保持经常性的通风,只要能破开这座铁架墙,就有出去的希望。
“北辰哥,你想跟阿哥去争大巫?”尔蕾睁着闪亮的眸子,把望着询问。
“这种牢房铁架都是特制的,强度很高,我徒手都无法破开。”七间无奈地说道。
“我只是看不惯那矮子得瑟的样子。”朱北辰切齿地说。
他紧盯着厚实的牢门铁架,圆柱形的纵横架子,每根铁柱直径厚达10厘米,十字架设的方式根本无法取巧力掰折。
朱北辰苦思冥想着破开铁栏的方式,忽然间脑海中灵光乍现,又不断地否决。
“可惜了,如果能有三价铁溶液,就有希望在短短几天内融掉铁栏。”
铁单质和三价铁离子反应可生成可溶的二价铁离子,完全可以赶在“告尤遴选”之前融掉铁栏,再凭借着七间的身手轻易地脱困。
呼!七间紧闭着双眼,似在心底里犹豫挣扎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终于下定决心。
“我可以搞到你需要的东西,只是付出的代价有点大罢了。”七间无奈地苦笑道。
他心有不舍地掏出那面刻画着龙纹的圆形古镜,镜身呈紫红色金属光泽,镜面古朴清晰,映照着七间的影像。
“透光镜!”朱北辰低声惊讶,两千年前的古物。
这是他第二次见着这面古物,细看下才发现它的特别
那是繁杂的透光技术被运用与铜镜制造,它能清晰地反射出铜镜背后的美丽的图案,是古代制镜技术及光反射原理运用的极致结晶。
一声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在四壁墙面回荡,古镜顷刻间损坏。
薄薄的抛光铜面碎裂纷纷砸入水面,溅起片片水花。
“你,这样子不心疼?”古镜背面纹路刻画生动精致,古朴斑驳的岁月影踪宣告着这是一面艺术价值极高的古物。朱北辰都有点替七间惋惜。
“祖上传的?”尔蕾亦是心疼地看着这面古物,外形工艺精美,大概也是一辈辈传承下来的。
“墓里盗的,一件法器罢了。”七间平淡随意地说,反正物件已毁,再心疼都没用了。
“你盗墓的?”朱北辰愕然,第一次听说他的职业。
“我跟你说我是去古墓里抓鬼你信么?”七间严肃地说。
“我是个道士。”
“盗士?”朱北辰感慨地问。
碎裂的铜镜内部,镜背内侧附着着一层薄薄的淡黄色粉末,精纯度极高的三价铁。
“盗士,不管怎么说,你牺牲是最大的。我们先谢谢你。”朱北辰激动的接过残镜,拍打着七间的肩膀表示感谢。
他解下破旧的外套,抖着淡黄粉末悉数往外套内倒入,再将外套蘸染水分浸湿。粉末遇水溶解,色泽渐渐经由黄色至橙,最后演变成棕色。
朱北辰择一处受潮腐蚀最为严重的铁栏处,将外套缠绕着打结围在铁栏上。
余下来,他们需要的是漫长地等待,或许在几十小时内,坚固厚实的铁栏就会溶开一处缺口。
第161章 告尤遴选(一)()
年约二十岁的少年着单薄的服饰,肌肉线条分明,矮小的身影下,隐含着希望与悸动。
三千眯着双眼,举头遥望东方初生的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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