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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巫护卫领队的人物是莫雨,自然这一群人是宗政青荣家的护卫。
“把围观的无关人员清走。”护卫立刻执行莫雨的命令,她做事极为沉稳,如果馆中有可怖的事物,她不想引起黑水河苗民的恐慌。围观的人群渐渐疏散,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可想这个女人的权威之盛。
现在,河边仅留下族巫家的人,以及弘良七间和韩清欣等人。莫雨眼神落在韩清{顶}{点} 欣和七间身上。
“我不会走的,理由我不想解释。”韩清欣就是这么个倔强的脾气,因为这里有两副棺木,朱北辰和三千已经失踪了十多天,如果这里面真是他们的尸体。
弘良的表情严肃,他没有表态。
两副棺木,其实并不是都是全黑的。仅有其中一副通体黑色,而另外一副则是涂着红漆。
“大祭司,你该明白,这半个月族里出了很多事,从这三个汉人来了之后。”莫雨的目光显得阴沉沉。
弘良没有作答,他对这两副棺木同样有所期待,又有所畏惧,十余天来,黑水河出现棺木已经不是第一次,而三千还没有归来。
哐,咔,咔
凝重的氛围下,一道细微地几乎不可分辨的声响从棺木中传出,就像是有人在内部抓挠。
在场的众人无不面露惧色,先前的棺材是死的,而这两副棺材里应该是活物。
尚且能保持冷静的唯有莫雨和弘良了,“开棺!”莫雨的声音。
族巫护卫们表现得稍有些犹豫,一黑一红两副棺材带给人的视觉刺激是强烈的,是震撼的。
宗政青荣的玉牌在莫雨手中扬了下,莫雨姑姑的脾气护卫们都是了解的,不敢再有抵触,纷纷上前将棺材横着码放在河边。
棺材在外部用棺钉钉死,他们只能用弯刀撬。当你一边在撬棺材的时候,由于隔得近,棺材内的抓挠声都像是在耳畔响起,这种感觉很怪异。
两副棺材同时被护卫们生撬开一道缝隙,一道黑雾立即顺着缝隙蔓延出来,吓得族巫护卫们接连退开,黑苗众多的施蛊方式中运用烟雾的手法并不鲜见。
“把棺盖打开!”那道严厉的女声在巫卫们后头传来。
首先打开的是那副红漆棺,入眼的是一个身材短小的青年男子,他是三千。一个胆大的族巫护卫上前探试了下他的鼻息,又俯身倾听了下心跳。三千呼吸全无,心跳已停。
红漆棺材里层其实很浅,棺材的尺寸几乎是特意量身订做的,三千躺进去后再无空间。开棺的一瞬间,眼见的韩清欣和七间就已经发现了三千的尸体,意外的是弘良的表情很镇静。
继而第二副棺材被打开,没有任何的意外,里面躺着的是朱北辰。
韩清欣再也按耐不住,冲撞着拦在身前的护卫,就要朝黑漆棺材奔去。
“放他们过去。”弘良开口了,莫雨同时也点了下头,护卫们放行。
棺木中的朱北辰同三千的情形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的鼻息,没有心跳,他们全都死了。
韩清欣立刻就哭了,哭得雨带梨花。
在黑水河的巫蛊记载中,对于棺材的材质颜色划分是极为考究的。
普通的居民按照族例只允许使用普通的松木及柏木棺材,而祭司一层就可以使用代表身份权贵的楠木制作的棺材装殓遗体,族巫一层死后棺木的选材用料是更为精贵金丝楠木。唯一族内大巫方才有资格享用天然水晶石打造的棺木,象征身份的尊贵无匹。
黑苗对于棺木颜色的划分同样注重,他们崇尚黑色,所以无论身份地位,都会在棺材外层涂上一层厚厚的黑漆,代表着亡灵进入黑暗深邃的世界,得用安息永生。
但红漆所制的棺木同样属于黑苗丧葬文化,在黑苗的世界观中,红馆代表是镇压凶厉鬼魅。凡是用红漆棺材下葬的无一不是凶险异常的异类。
莫雨很自认的认为,黑棺中的朱北辰已经死了,但三千用的是红漆棺材,他的尸体发生了怎么样的改变,需要用红棺去镇压?她始终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副红馆之上。
她用眼神在跟弘良交流,毕竟红漆棺材中躺着的是弘良的孙子,莫雨善于察言观色,弘良表情未流露出一律哀伤的神色。
“把这两副棺材都抬回我竹楼去。”
“大祭司,这两副棺材出现的时间。”莫雨欲言又止。昨夜起了一夜的大火,现在黑水河尤能感受到大火的余温,而大清早棺材神秘出现了。
莫雨细心地观察了棺木的摆放,它们立着的时候,用的不是站立,而是倒立。也就是说棺材中的朱北辰和三千都是头下脚上藏在棺材中,立在黑水河边的。如果用于丧葬,这样的格局,无论棺材是黑棺还是红棺,内里埋的必然是大凶之物,她不能放心让弘良抬走棺材。
“我会亲自去跟宗政族巫解释的。”
“这两孩子只是睡着了,并没有死。”弘良直接在莫雨耳根说道。
莫雨疑惑地打量着弘良,领着族巫护卫离开。
七间的听力何其敏锐,迅速捕捉到了两人谈话的声音,弘良对着七间点头示意。
是假死状态么,他们两个不是没有心跳和呼吸,只是一切的生命体征都在减缓,甚至于细微得让人不能发现罢了。
这种现象又称微弱死亡。是指人的循环、呼吸和脑的功能活动高度抑制,生命机能极度微弱,用一般临床检查方法已经检查不出生命指征,外表看来好像人已死亡,而实际上还活着的一种状态,经过积极救治,能暂时地或长期的复苏。
第110章 如果有天我活过来(上)()
“他们两个现在都是假死状态?”七间。
“我不清楚,如果我跟你说,我是胡诌的,只为骗过莫雨那丫头,你信么?”弘良。
三千和朱北辰已经被移出了棺材了,躺在竹床上。冬日的夜晚寒凉,竹床上铺上一层厚厚的棉花床垫。
他们安详地躺在竹床上,面容暗淡惨白,胸口无丝毫起伏。七间对三千保有着警惕,文化认知再有差异,他都是明白红棺实际上是代表着什么的。巫山的大火起得绝不平凡,深夜零点,直至第二天六点,整整六个小时的大火。
滚滚烟尘散去,炽热的温度下,巫山的草木依然是那般翠绿,似乎大火只为消灭或者掩盖部分东西,它不是为了毁灭整座巫山。
韩清欣的表现很反常,她不再言笑,不再搭话,只是默默地握着朱北辰的手,眼泪嗒嗒地往下掉。韩清欣确信朱北辰已经死了,她自己就是个医生,她明白什么是假死。
假死的人因为脑部缺氧,外在表现为呼?顶?点? 吸和心跳的极其微弱,有时候甚至是精密的仪器也无法分辨假死与真死。
但可以通过简单的手法辨别,例如用手指压迫病人的眼球,瞳孔变形,松开手指后,瞳孔能恢复的,说明病人没有死亡;用纤细的鸡毛放在病人鼻孔前,如果鸡毛飘动;或者用肥皂泡沫抹在病人鼻孔处,如果气泡有变化,说明病人有呼吸;用绳扎结病人手指,如指端出现青紫肿胀,说明病人有血液循环。
这些办法韩清欣都已经尝试过,她是医学方面的专家,不等同于弘良这类的巫蛊大能,她的方式也许更加科学些。
也许这个曾经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大男孩这次真的死了,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留下的仅仅只是一副躯壳,再过几个小时,他身上就会出现本该有的斑点,代表着死亡印记的尸斑。
夜里,韩清欣以为自己睡着了,房间内的油灯熄灭,眼角挂着泪。一道模糊的影像出现在她的床前,但她并没有睁眼,只是觉得他在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也许他只想静静地陪着自己一段时间,然后就会转身离开。
他在抚摸韩清欣的脸庞,他触碰到了她脸上的泪,如果手心有味觉,泪水应该是咸涩的。他的嘴角颤动,他想说什么?
韩清欣睡眠中睫毛微眨了一下,又一道泪在眼眸中打转。
“今后,请你不要难过,我欠着你的,但现在我已经死了。”
她脸部肌肉梦中抽动几下,她能听见,她想回应,但她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肢体无法响应大脑的指令。
“如果有天,我真的活过来了,那并不是真的我!”
他会活过来么,韩清欣很期待,但他现在在告诉自己的又是什么,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活过来了,请相信,那并不是我。
韩清欣瞬间哭了,如果说之前是在默默的涌泪,现在的她是在心底沉痛的嚎啕大哭。
睡梦中模糊的身影只对自己说了两句话,再没有第三句,他转身就要走了,韩清欣想留住他,但是身体以及四肢都不能动,甚至眼皮沉得都睁不开。
最后她只能看到朦胧的背影,潜入黑暗中,直接穿透房门而去。
离别的落寞哀思几乎占据这个坚强女人的心房,如果说这是一个梦,从感官上它确实是个真实的梦,梦境与现实几乎重叠,让人无法分辨。
眼角的泪水是带着温度的。以至于后来的两年里,她一直觉得身边的这个男人既陌生,又熟悉,也许熟悉的只是一副躯壳,那个灵魂两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生命真是一种脆弱的东西!
天蒙蒙亮了,韩清欣发现自己原来并没有躺在床上,一切都只是个梦,却如此真实!她守护着这个男人,或许说只是一具尸体,整整一夜。
她握着他的手,紧贴着自己白皙的脸庞,眼角的泪水浸透了两人手心,泪痕犹在!
如果有天,我真的活过来了!可是他明明作为生物应有的体征已经消失了呀。
那并不是真的我!她马上联想起这句话,梦境里每一句话都清晰在耳,她期盼朱北辰能活过来,又惧怕他真的会活过来。
山巅的晨光尚未蔓及黑水河,尚未透进这间竹楼中的屋子。韩清欣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掌心中,有个生命正在苏醒。
人体感官思维复苏最直观的表现是眼睫毛颤动,指头微曲伸展。这一进程缓慢,却代表了一个人从深度的睡眠当中苏醒。
她立刻心情振奋,泪中含笑,手心的力道不觉加大了几分。
如果有天,我真的活过来了,那并不时真的我!
韩清欣心底的情绪是纠结的,眸中立时透着一股警觉。这是冥冥中的一种征兆,或许若干年后才会得到印证。这个死而复活的男人,会引领着她,或者是他们,走向一条不归路。
“吵死了,想安安静静睡会觉都不行,女人真是种烦人的物种。”
竹床上,厚厚的绵底垫子上,这具尸体突然开口说话了。
熟悉的声音,青涩又略带恬静的表情,睡眼腥松。构词语句一如他生前,这是朱北辰一贯的说话风格。
真的是他,他没有死,他又活过来了!房间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写在这章,朋友们可以去幻想这么一副画面,十年前一位自己熟悉的朋友突然去了远方,他或她不再在这个世界上了,往昔做过的一切值得我们珍惜流年,而最后相信我们留下的仅仅是哀思凭吊。
再过些年,我们已经开始渐渐在记忆中淡忘他或她的音容笑貌。但,如果有一天,他(她)突然回来了,突然出现在了我们面前。一身的服饰还是十年前的款式,曾经的笑颜语态又一幕幕再度清晰浮现在我们眼前。
而你,会相信这还是他么,还会是十年前远走他方,阻隔了时间和距离的那个人么,你还会选择全身心彻底无保留地相信这个人么?
喜悦背后,才是深刻的思考!
这,就是韩清欣现在的心情!
(写完这章才发觉心情沉重,我惯于写悲剧,但又惧怕悲剧,人生有时候真的很矛盾。求点收藏和推荐,求抚慰!)
第111章 如果有天我活过来(下)()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
韩清欣不自觉地放开朱北辰的手,心底隐然有种隔阂,莫名的感觉,他只有一副皮囊,皮囊下是不是还是那个熟悉的灵魂?
“你们怎么会在两副棺材里面?”她的神色带着警惕,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冷,右手下意识地摸在腰部,那里有一柄匕首。
“什么!我之前睡在棺材里?”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是朱北辰。”
很多人在回答名字提问的时候,通常都是回复诸如我叫某某某,只有极端自信的人才会用‘我是’这类的构词法,这符合朱北辰的性格,韩清欣还有着心理学家的身份。
“你是几年几月几日生的?”
“1987年7月11日。”
“你是谁,你的名字是什么?”韩清欣的问句越来越犀利,语气越来越生冷。
“我是朱北辰,我回答过你了,你究 竟想做什么?”他的情绪开始不稳定。
“你出生在哪里,高中毕业后,你的第一份工作是什么。”
“南方的一个小山沟里。”他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调整了下情绪。
“什么我的第一份工作,我才刚考上大学没多久,哪里来的第一份工作。”
疯丫头在探测我?
韩清欣用了情景暗示,需要笃定地配合说话语气,先要自己相信,他就是高中毕业,他有过第一份工作。她一切的行为包括动作说话语气,都在默默地暗示这个男人,如果他真的有问题,就绝对会顺着自己的话题编造下去,又或者是保持沉默。前一种选择极有可能会露出破绽,因为他无论如何编造,这个假设的前提本身就不存在。如果他选择了沉默,才是最不好判断的。但这个男人的回答是准确无误的。韩清欣有他全副的资料,包含出生年月,某个时间段做过些什么。她一清二楚。
“我们在九曲江谷地的时候,山谷入口有一座石碑”韩清欣只是开了个话头,等待对方的补充。
她不能留给他充分思考的时间,如果这一切都是他所亲自经历过的,他会毫不犹豫地回忆起来。包括重复性地询问他的名字,韩清欣就是在等待他出错的机会。因为每个人对于自己的名字记忆是最深刻的,哪怕你就是走在路上,有个人喊出了一个类似的名字,你都会潜意识里做出肢体或者言语上的回应。
“那块石碑上的文字我不认识,那是金文。”他的语气非常淡定。
“你怀疑我,你在怀疑我什么?”一个人在咆哮的时候也许面目是狰狞的,但生冷的质询的时候,才是最为可怕的。
韩清欣沉默了,这副躯壳的主人原本就是不凡的存在,他有一颗高度发达的头脑,自己一系列的心理学测试对他不会起作用,他给出的答案让自己动摇了。
“你忘了在九曲江谷地我是救过你的,在黑水河,我宁愿用自己命去换你和七间的自由,这些你都忘了,你居然怀疑我。”
韩清欣没有发问,但他说了一连串的事件,他毫无破绽。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但是又如何解释之前的梦境。
一个人占有了朱北辰的躯壳,拥有了他全副的记忆,甚至继承了他所以的情感,那这个人跟朱北辰还有什么区别?
我不继续发问,是代表自己已经信任他了么?眼前的男人给自己感觉既熟悉又陌生,陌生在哪又说不出来。
“好,对不起,是我多心了。”
“你们之前是躺在棺材里回来的,我不得不多个心眼。”她隐瞒了之前奇幻的梦境,那是她心底的一道鸿沟,之后编制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