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灵见两人愣着不动,也不催促,而是自顾自地走入青铜门后。
布满磷光的青石道又是一条笔直延伸向更深处的通道,身后方的白光霎时间熄灭,房间中骇人的活尸消失了,藏在了黑暗中。
身后的青石道上,片片白光又是以什么作为能量源的呢?
第99章 第三位族巫(七)()
走在第二道青铜大门后的青石道上,稍微想起地面上的磷光都是一堆堆皑皑白骨腐肉所化,朱北辰都会不自觉的泛起凉意。
这处的走道与之前不同的是两壁为实心的墙壁,再没有关押活尸的小房间,相比较下也就不会那么骇人。
不知道往前行进了多长时间,地底下淡却了时间观念,三千只觉得按照距离几乎是横贯了整座巫山的山底,极有可能头顶上的地面就是黑水河,甚至是黑苗宅。
三千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若真的是这样,何止巫山山腹是空的,平日里生活的地层下都会是空心的。
两人渐渐地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或者说是奇怪的建筑构造,青石道越走越宽了,原本只能容下三人并行的走道,如今哪怕是十人并行都会显得宽敞,且搓搓有余。两边的墙壁也是如此,呈倒八字型敞开,视觉上不再令人感到压抑。
再仔细一看,墙壁上并没有书本上记叙的涂满壁画彩绘雕刻,完完全全是光秃秃'顶''点' 的一片墙壁,墙壁的密度极高,敲打上去硬邦邦的一块,可以想象墙后头绝对是实心的,音质浑厚。
一路上谷灵面部的表情几乎是像雕塑一样,亘古不变,拖着身子机械地在前方领路,青石道上工整平坦。
朱北辰原本还预料是否会偶尔踏上什么机关,然后飞簇箭矢从墙孔中冷不丁射出,随后因为三千和谷灵因为躲避不及,被射成一团人形刺猬。遗憾的是,他所幻想的一切并没有发生,一路走来,仅有三人踏着青石道的脚步声,沉闷压抑。
嗯!又一道青铜门,不会,朱北辰感情上都快不能接受了,这道应该不能成为青铜门了。只见这门宽约五米,高约十米,整个就是一道青铜巨门嘛。一层又一层的门,这都是想干嘛,外头设第一层门原本想的是防止活尸往外跑,这三重门,怕是用来关恐龙的。
这青铜巨门后边又该是什么玩意的!
朱北辰饶有兴致地盯着谷灵,这门不知道厚度如何,按照尺寸计算,这道青铜巨门怎么也得厚达一米,重量肯定过百吨。谷灵再怎么妖孽,能把跟个小山似的门给一眼蹬开?
玉牌,原来是用玉牌!
温润的玉色散发的淡淡的暖气,入手微寒,继而暖意袭来。
在黑水河,在苗疆,有资格用玉作为铭牌的只有一族的族长。玉呈方形,厚度在四公分左右,平日里系在腰间,因而可称玉佩,又可称为玉牌。而谷灵手持的玉牌朱北辰异常熟悉,因为他手中也有一块。象征着黑水河苗巫的崇高身份地位,与无上的威严权利。
谷灵手中的玉牌本事存放在木匣当中,就连木匣的外观质地一眼看上去都和自己的一模一样。木匣刚一启开,谷灵刚取出玉牌,只见玉牌刹那间白光大作,玉身剧烈抖动,隐隐有脱手而出的感觉。
谷灵诧异地望着朱北辰,眼神锐利,似要将这个年纪不大的后辈看破。但朱北辰身上毫无丁点异样,他不知道谷灵想在自己身上看出点什么。她的神态像是在沉思,很快变幻成顿悟的姿态,“明白了,原来她把贴身玉佩都给了你。”
这块被谷灵握在手中的玉佩,花纹雕刻与朱北辰所有的玉佩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所不同的是,玉上的刻字为“佟佳慕秋”。
嘶!待三千和朱北辰一齐看清后,均是惊骇得倒吸一口气。十年前,佟佳慕秋的贴身玉牌,代表了一方黑苗巫师的尊重身份,就像古代将领所持的兵符,玉牌对于黑苗来说,就是族巫的兵符。
三千说过,十年前,佟佳慕秋去世的时候,谷灵曾经深夜潜回黑水河,在竹楼外的一处阴暗处跪了整整一夜。现在看来,她多半是去取这块玉佩。
她一定是发现了巫山入口的秘密,四十年前就已经深入这处地方,所以对这里的一切都是了如执掌,只是苦于最后的这扇青铜巨门,没有历代守护巫山的族长贴身玉牌,她无法开启这道青铜巨门。可以断定的是,四十年前,她在这里遇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直接导致了她疯癫了几十年;又或者说她压根就是在装疯,她知道佟佳慕秋一定会知道巫山里发生的一切,并且不会原谅她,以她的实力不可能取到开启青铜巨门的钥匙,所以她隐忍了下来,直到佟佳慕秋去世。她才认为机会来了,于是连夜赶回黑水河,乘着对方弥留之际窃取玉牌。
朱北辰作了两种假设,几乎认为是合情合理的,否则无法解释本该随着佟佳慕秋下葬化为玉粉撒入棺材的玉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宁愿相信她是真疯了几十年,否则就真的太可怕了,一个会隐忍几十年,装疯卖傻的女人,潜藏着多少的秘密,所求是多么巨大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你怎么会有佟佳慕秋的玉牌的?”朱北辰的语气更像是代表了玉牌主人在质问,就连他自己都迷糊了,或许觉得质问一个盗贼理应是义正言辞的。
回应他的是谷灵清冷的背影。
这道青铜巨门不再雕刻有任何的凶手画像。相反,令人惊奇的是,整扇大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晦涩符号,以及道家的符咒。
金文,又是金文!这种文字无数次出现在朱北辰的生活中,玄奥的阴符经上卷,九曲江谷地前的石刻,还有这处地底的青铜巨门。金文真的是沟通一切神秘存在的介质工具吗?
至于零零碎碎的符咒,每一小段金文当中就会夹杂一道符咒镌刻,每一道符咒形状各不相同,想必用途也各部一样。却和成片的金文组成段落。
他只认出了其中一道若恶鬼刻画,形若凶灵弯弯曲曲的符咒。那是,镇魂据魔符。非大凶大恶不下此咒,在阴符经下卷记载中,这种符咒每刻画一次,必然损耗施咒者本身的寿元,实则是损人不利己的符咒。
门后镇压的是什么人,亦或者,镇压的是什么东西,值得施咒着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布下恶毒的镇压符咒!
第100章 第三位族巫(八)()
再看,此时谷灵已经将握着玉牌的手伸向青铜巨门前,约莫距离巨门一仗的范围。
青铜巨门像是接受到了某种冥冥的感应,偌大的门身微微颤动。玉牌泛起的白光愈烈几乎达到刺眼的程度,随后光芒消逝。一切就像朱北辰经历过的。
果然如是,白光消弭之后,七彩瑰丽的光晕自玉牌内透出,整块玉牌透明得像无杂的玻璃。青铜巨门的反应越来越大,三千和朱北辰甚至能感受到空间内气流都在波动震颤。
一个个金文字符逐排逐行逐字得闪亮,金灿灿的光映衬得这种文体圣洁无比,就连地板都像是在地震。
我来到这里是不是真的错了,自从踏入滇南的那一刻,自从进入九曲江谷地的那一刻,自从越过雨林来到黑水河。种种的匪夷所思,神秘恍惚的黑苗大能的威势,已不是作为寻常人的自己所能接受的。眼前奇幻又离奇的画面,一幕幕地在眸中划过,就连三千和谷灵都虚幻得如同梦中人。自己又会死在这里,深达百米的地顶》点 底下么。朱北辰一遍又一遍地询问着自己。
一条乳白色的蛊虫穿透玉牌而出,一闪而入青铜巨门内。
原来每一代黑苗族长特制的玉牌之内都有一条蛊虫,称为本名玉蝉蛊!
正如蛊虫的名字表意,玉牌的主人身死,玉内的蛊虫也会随之死去。但为什么佟佳慕秋的玉牌内,蛊虫是活着的?
青铜巨门,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玉牌神秘的力量,引起了青铜材质的巨门内部起了变化,金文符咒更像是与玉牌相互呼应的接收器,七色的玉质光环下,偌大的巨门瞬间消失。
三千的表情很平静,朱北辰知道他一定同自己一样,是震撼的,基于渺小人类对未知神秘力量的崇拜恐惧。三千手臂滑落的汗水正淌落在地面上,置地无声,朱北辰却觉声声在耳。
“等等!”见谷灵马上就要一脚踏入巨门内,朱北辰终于鼓起勇气去质疑。
“你到底想做什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又或者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他的眼眸阴厉,话语铿锵有力,他不能不明不白在下一秒死在这里。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少见多怪了。”
“你若信我就跟我进来,若不信我,你大可转身就走便是。”谷灵眼神没有一丝的感**彩,对待眼前的朱北辰如是,对待自己的亲孙子如是。但她的眼神说不出的熟悉,朱北辰笃定,自己一定见过这双眼睛。
他顿起了省掐死这个老太婆的心,老子转身能走出去还恫吓你做什么,回去的路都不知道被你用什么妖法给堵死了,我长翅膀也飞不出去。朱北辰嘀咕两句,不敢再与她争执下去,尚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道理。
哼!
原以为少不了被对方奚落嘲笑一把,但谷灵没有这么做,伴着脸孔无视这个年轻后生的存在,走入消失的巨门后。
“你信婆婆是你奶奶,我怎么觉得她邪乎乎的,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他轻声细语地,生怕被耳尖的谷灵听去。
“别想了,现在怕是都快跑地心去了。”三千估计是头一次开玩笑,比喻虽然夸张了一点,却也没彻底反驳朱北辰的话,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担心,谷灵的举动太过怪异。两人都很担忧。
青铜巨门后没有光,只有谷灵手中的玉牌绽放着浅淡的光芒。是的,进入巨门之后,玉牌的光化作浅淡的光晕,柔和地映衬着周边直径三米左右的地面。
“奶奶。”多年来,三千始终记挂着这个名词,如今当着谷灵的面喊起来依旧颇显生涩。
三千想问的是,这处幽暗的冰冷的环境是什么地方,但谷灵不予理会,他生生咽下口中的话。
光晕的牵引,谷灵站立着的位置始终是两人目光的焦点所在。她往前走了几十步后方才停下脚步,她处在一处圆环中。
九芒星阵!
借着光,三千和朱北辰发现这不单单是一处圆环,而是一副雕刻在地板上的九芒星阵图。按理说九芒星应该是西方的神秘元素,居然出现在滇南神秘的地层底下。
更为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透着光晕的玉牌射出九道光线,分别汇入谷灵脚底的九芒星阵中。巨大的青铜门后的空间霎时间敞亮起来,寻不着光源的来向。
光就像从四壁的墙壁上直接印透出来,照亮石室的每一处角落。偌大的空间足足有上千平,远远的墙壁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符纹。
又是金文,又是晦涩的道家符咒,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朱北辰惊得头皮都快炸开了,辛辛苦苦地往地底下跑上快上千米,最后面对的是光秃秃的石室,唯有一堆堆晦涩的古文字。
“我想弘良交待我的,应该是带你们来这间地底石室,苗疆的巫蛊能学到多少,就全凭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谷灵手指着左面的石壁,“这是炼尸咒印,”接下来又指向右边,“这面墙壁上刻着的是命盘定星,”她转动了下身体,又指着正前方的石壁,“这是百蛊炼方,传承自上古巫族。”
她喘着粗气,除了后方消失的青铜门壁,似乎石室带给她无穷的威压,生生压制得谷灵透不过气来。
“你认识金文?”
古时镌刻在青铜器具上的铭文,历代的学者按照汉语释义,每一个都代表着特定的意思。至现代,部分的金文已被解义。但他们都太小看了这种文字,它表面的释义是最浅显的。实际上这是种沟通天地命理的符号,不可能单独去理解会意。更不是能仅凭肉眼就可以看懂的。
谷灵的解释让二人越听越糊涂,什么叫不能凭肉眼看懂。
“我不认识金文,但,我懂金文。”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块玉牌,”谷灵举着玉牌朝着两人示意了下,“你知道它是一块玉牌,但你懂得这块玉牌么,内里构造以及流程工艺你都懂了?”
原来金文是这么理解的么,谷灵的比喻很生动形象,但说到底自己对这些符文释义一窍不通,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创世的刀锋征文,今天忙活着写完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hreadtid=39282extra=)
第101章 第三位族巫(九)()
玄妙晦涩的金文究竟是如何理解的,独特的笔画构造铸就的文字真的是用于记录神秘的九黎族巫术的吗?
三面石壁上的文字同一时间泛起了金光,璀璨神圣,刻画着上古九黎的智慧,刻画着玄奥艰深的天理大道。
朱北辰忍不住摘下纯白无尘的手套,细嫩的手紧贴在正前方的墙壁上,字字镂空,恢弘磅礴。
“婆婆。”他还有太多的疑问,谷灵隐藏着太多的谜团,需要去一一解释。
咦,人呢!朱北辰慌忙地兜转了一圈,哪里还有谷灵的身影。这个老太婆就像个鬼魅一般,骤然间出现在木屋后头,将他们引入近千米深的地低石室,现在又离奇的消失在这处密闭的空间当中。
确实是密闭的石室,后方青铜巨门不知道何时演化成了一堵墙,墙体外观触感视觉通通与其他三面墙壁无二。
糟了!同样流露出惊讶眼神的还有三千,他先与朱北辰一步发现谷灵的失踪。
“这里是不是+顶+点++有另外的机关,或者出口,你看见她怎么离开的对不对?”朱北辰的话更像是怀疑的质询,三千跟谷灵是什么关系,刚才自己着迷于石壁上的文字,压根就没注意到后头的三千和谷灵做了什么。
“我跟你是一样的,只不过比你先一步发现,谷灵失踪了。”三千没有谦称对方奶奶,他用了谷灵二字。
“你真觉得那人是你奶奶么,或者她是不是真实的谷灵?”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否则三千不会留在这里,朱北辰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谷灵给自己的感觉很陌生,自从木屋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三千完全感觉不到血脉亲情带来的熟悉。她性情冰冷,丝毫没有任何的感情,三千开始以为这也许就是大巫的情感世界,谷灵炼就众多阴邪的尸体,感情早已被冰冷的死尸占据。
但,他也怀疑自己错了,谷灵太过陌生,仅仅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就像一个路人。
“试试你的玉牌,这里的机括,也许只有用玉牌才能开启。”
“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佟佳慕秋的玉牌都是用汉文镌刻的名字,而这块是用金文。”朱北辰的观察很仔细,他老早就留心到,谷灵手中的玉牌用的是汉字,而自己的这块却是金文。情理上是怎么都解释不通的,苗地象征权势身份的玉牌凭什么会用异族的文字标识。
“我只能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佟佳慕秋一脉是要霜的后裔,要霜离开黑苗远赴成都尽十年的时间,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有族中传言,要霜的巫术是源自于汉地的传承,否则怎么能如此妖孽的年纪轻轻就是大巫。这样说来,玉牌用汉字就不奇怪,不是么?”三千的解释合情合理。
呼!朱北辰不想再跟这个矮子再争论什么,完全就没有结果的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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