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中饱含着恳求,最后一丝的机会,“做事不要太过于武断。”
简洁的一句话就像是在告诫,也是在为自己争取。
“抗辩申诉,发还重审?”胖子听着“朱北辰”说完觉得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人类思想的复杂程度不同于低等物种,如果说一个人的身体细胞可以被无限次地复制,但思维和记忆总归是唯一的。他同韩清欣交换了下眼神,“法官阁下,您怎么看?”
长案前,另一个朱北辰解下了外衣,形势现在对于自己极为有利,却又峰回路转令他有些懊恼。
他首先正正着装,尽量保持着从容的姿态,大度道:“可以,为表示公平,我先作答,免得你有借口说我学你。”
对联下的朱北辰刚一说完,门口的那人就皱起了眉头,总想着他的措辞有点问题。
按照现实的情况来分析,没有更好的方法分辨二人的真假,韩清欣只好答应考校二人一番。
韩清欣问道:“记得我在几个月前带你去名流花园找的那个人,他检验过你的血液,就是在他的提议下,我们才去的滇南,你还有印象吗?”
目光闪烁,她来回看了两人一眼,等待着接下来的答复。
首先接话的是之前玉案前的朱北辰,“根本没有什么名流花园,那不过是一所荒郊野外的小楼,我很怀念老徐的那条小蛇,还有那只可怜巴巴的猩猩。”
挑逗式的眼神就像是在说,丫头你又调皮了!韩清欣的这种假设性测验方式不止一次对朱北辰使用过,他又怎么会再次上当呢。
糟糕,我的记忆力一直在呈现一种退化状态,他怎么会记得比我还清楚的,“全息复制”技术难道连记忆也可以复制?可是为什么作为正主的我反而这么健忘?
徘徊在冥殿门口的朱北辰焦急起来,在韩清欣投来质询的眼神时,支支吾吾地解释不清。
“这个人太狡猾了。”
“朱北辰”一瞬间才反应过来,对面的“同类”要求第一个作答,实际上无论之后自己的答案正确与否,都可以被说成是抄袭他的。更为可怕的是自己的记忆力已经退化到这种程度,仅能依稀记得有老徐这么个人物存在。
“我真应该让你们看看我最近的日记本,我的记忆力退化得很快,根本就不可能记得几个月前发生事情的细枝末节,这一局你赢了!”他无力地摊开双手,耸耸肩,不再辨别,示意韩清欣继续。
胖子显得有点纠结,虽然情理上偏向于玉案那人,敏感的直觉又告诉自己所见未必真实。他将视线停留在玉案那头,并不是在看人。
而是看那副对联,字形生僻,字字又犹如活灵活现的生物,似乎将某种意韵通过字符在生动地体现出来。
“我再问你们,青铜器的类别有哪几种?”韩清欣知道再考校他们回忆性的问题,可能就会有人以记忆模糊为借口推脱,既然朱北辰学的是古文化传承与研究,自然对于历史类的知识掌握程度是很牢固的。
毕竟全国状元的名号可是名副其实的!
“青铜器的类别有食器、酒器、水器、乐器、兵器、车马器、农器与工具、货币、玺印与符节、度量衡器、铜镜、杂器十二大类,其下又可细分为若干小类。其中食器、酒器、水器、乐器、兵器,这五类是最主要的、最基本的。”
玉案前,男子爽朗地吐露出一长串句子,不带任何地停顿,记忆力和历史知识的精深程度让人瞠目结舌。
“又被他抢先了。”
“朱北辰”连冒冷汗,再说自己确实记不住青铜器分类,懊恼可恨的记忆,“我无话可说了,你开枪,我没办法证明自己。”
转而又对另外一个朱北辰说,“你很聪明,也很狡猾。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这座坟墓真的很让我感兴趣,或许这里头有我想要的东西,但我见不到了。”
说着说着,他微微闭上眼,真挚诚恳的眼神,丝毫不带造作的表情又让韩清欣坚定下来的信心产生了动摇。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韩清欣打开了保险,骤然稳了稳强身,凝重地说:“你喜欢七月,还是喜欢我?”
“昂?”胖子冷不丁回过神来,虽然她不知道七月是谁,但这场面不该问这种话题,能这样就试出“行货”或“水货”的?
第262章 无所遁形()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朱北辰”悠悠睁眼,苦笑着反问道。
韩清欣道:“我就想知道答案。”
“朱北辰”道:“我不清楚,但我的本心告诉我,我应该把全副的爱留给我的妻子。”
“砰!”韩清欣不留情面地果断选择了开枪射击。
嗖的一声,一颗子弹高速行进,径直射入门口那人胸膛。
胖子骤然神情变幻,玉案前的男子在笑,诡异骇人的笑容。
他无法去形容那种表情,在古墓里那人的行为表现更像是死人生硬的造作,说不出来的刻板。
“糟了,被他丫的给懵了,韩清欣打中的那个才是真的。”他只能心里头叫唤一声,牙口紧闭着发觉自己已经说不出来话。
焦急的汗水由胖子额头流淌而下,玉案前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一双自信迷人的双瞳就像是在释放魔法,深邃空灵的眸光压制着胖子的精神世界。《
“你你”胖子只能在心底里叫唤,他想告诉韩清欣真相,又实在是做不到。
身体愈来愈寒冷,就连扭头胳膊眨下眼睛等等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砰!砰!”
胖子又听见两声枪响,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韩清欣猛然间调转枪口,向玉案前的男子连射两枪,子弹分别落在左肩和右肩处。
玉案前的朱北辰惊愕地两手捂着双肩,脸上怒态毕现,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愤怒地嘶吼道;“疯女人,你他妈疯了吗?我才是真的,你居然朝我射击。”
冥殿门口,朱北辰露出欣慰的表情。
他不明白这丫头是如何分辨出来的,白白挨了一颗子弹,痛得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你知道你哪里有问题了?”说着话,她口朝着枪眼吹了下,淡淡的青烟吹散,“你表现得太完美了,我几乎就以为你是真的了,多亏我留了个心眼。”
第一枪看似击中了朱北辰心脏部位,其实韩清欣知道那处位置上他挂着一枚千雪阵,由于外头套着外套,所以看不见胸针。
这种枪支的穿透力极差,压根不足以穿透那枚钢制的胸针。
射击的同时她用眼角的余光一刻不转移地观察玉案那头“演员”朱北辰的表情,这才霎时间感到身子一阵麻痹,“你笑了,那种笑不该是这样生冷,你可以模仿造作,但朱北辰本性没那么恶毒。”
末了,韩清欣补充一句:“还有,你笑的贼恶心,还装得挺像回事。”
随着假朱北辰的中枪,落在胖子身上的禁锢也一同解开,一身的赘肉沉甸甸地压着。
胖子喘息几口气,骂骂咧咧地赌咒:“你妹的,你要拍戏我肯定看,你哪个电视台的?”
顿时,一股股阴森的气息自那名“演员”身上蔓延开来。
幽蓝的长明灯光摇摆不定,火焰一点点地暗淡下去,恍惚间下一刻就要熄灭。
“看住那两盏灯,别让它们灭了。”正牌朱北辰中了一枪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庆幸韩清欣还是比较有头脑的,转眼一见烛光就要熄灭,不安的情绪在心里涌动。
直觉告诉他,冥殿里的一切诡异的事情都跟这两根长明灯有关,一旦熄灭后果难以预料。
“演员”朱北辰一听二人的话,已知被看破,索性也不再角色扮演下去。松开环抱肩膀的双手,中枪的双肩留有两处黑洞洞的枪眼,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流出。
“你们好大胆竟敢闯入‘沙埋古城’你们会死在这里。”
男子颓然换了一副容貌,原先“演员”朱北辰的脸孔像变戏法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没有五官的空白面。
声音森森然若鬼魅,完全就不像生灵该具备的音色。
它在机械式的重复这句话,“沙埋古城”!
逐字逐句地咬着音节,这种说话方式让三人毛骨悚然,一根根汗毛都竖立起来。
冥殿中阴风突起,长明灯骤然熄灭!
眼前所有的景致都在同一时间陷入一片黑暗深渊当中,死一般的沉寂若幽灵盘旋在三人心里。
“啊!”高分贝的尖叫声,胖子在黑暗中猛地放声叫了起来。
韩清欣情急之下火速拧开手电筒开关,一道强光扫视,最后落到八仙桌上。
“你瞎叫什么?”韩清欣凝神质问,此时的胖子不知道怎么的就跳到了八仙桌上头。
他蹲着身子双手抱头,脑袋埋在大腿中间,身子一抖一抖地晃动着周身的肥肉。
朱北辰此时也从地板上爬起来,循着手电筒的光亮,看看韩清欣,韩清欣又回看看他一眼。
两人总觉得这胖子登场的时候方式就有些莫名其妙,现在还一个人闷声不吭地蹲桌子上发抖。
韩清欣轻声道:“胖子,你没事?”
没有回音,胖子保持着蹲姿,只是一味地恐惧,脑袋深深地埋在肥胖的大腿中间。
韩清欣是个急性子,一把就揪着胖子的头发使劲地抬他的脑袋。
“千万别,”阴暗的冥殿带来的压迫感是极重的,一明一暗间整间空间都像是起了变化,朱北辰疑神疑鬼地阻止,但已经来不及。
胖子的脑袋埋得很深,执拗地不肯抬起头来。
疯丫头见他越是这样就越是较真,加重了手头上的气力,非要揪起那人的脑袋。
“那声,不是我叫的啊!”一声从冥殿一角传来,赫然就是胖子的声音。
这一句低沉的话语如同晴天霹雳般在二人心里炸开了锅,借着手电筒余光,胖子阴暗的身影出现在长案右侧的对联下方。
“呼!”韩清欣长长出了一口气,转而心惊胆战,“你在那里,那我这里这个是谁?”
说着话,她再次晃过神来,一看手里揪着的脑袋,差点没给吓尿了,又是那张没有五官的苍白脸孔!
一瞬间,手电筒灯泡爆裂,冥殿内又一次陷入黑暗。
“不要恐慌,都站在原位置上别乱动!”朱北辰道。
韩清欣手急地从外套兜里抓起一团东西,飞快地洒向四周空间。
绿幽幽的光线出现在地板上,亮度足以照明整间冥殿,“是荧光粉,古墓里只有这种照明方式不会受到莫名物事的影响。”韩清欣解释道。
第263章 摩利支提婆()
仿照人脸幻化成朱北辰模样的那人消失了,汽化一般蒸发在冥殿里,荧光照耀下整个环境一片幽绿。
胖子畏畏缩缩地龟缩在墙角,低着头小声地询问道:“走啦?”
“谁说的,在你边上站着呢。”朱北辰捂着伤口,外套上雪上加霜地破了个孔洞,他掏出那枚千雪针一看被打瘪了。
闻言胖子消退的恐惧感再度袭来,如坠地狱的神情快步闪退,“你丫的忽悠我,知道胖子心脏负荷重吗?再吓唬我几次,我立马去朝见马克思你信不信?”
韩清欣没有心思理会这两人的玩笑,就着荧光在不大的冥殿内寻找那人的影子。
这里的摆设简单,光线一照之下基本就是没有可藏匿的边边角角。
她闭上眼睛,长叹一声告慰二人:“消失了,究竟是什么东西。”
来时无影无踪,去时不留片缕尘埃,古墓里奇奇怪怪的事物不免让三人没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东西?顶?点? 应该是摩利支天。”
悠悠然一道音色绝佳的男声落入耳畔,吓得三人神情骤然煞白。
提着一柄青铜古剑的白袍男子走了过来,沿着进入冥殿的通道那头缓缓靠近。
不知道为什么,众人都觉得这道声音熟悉非常,话语间带着一股凌然正气。
白袍男子高约一米75左右,一头齐整的短发,袍子上正儿八经印着一个八卦印记。
手中提着的青铜剑长约三尺,剑身宽约二十公分,寒光凛冽预示着剑锋的锐利,剑尖贴在地面上被男子拖动之下发出尖锐的切割声。
靠近门边的朱北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声音的源头正是这名男子,但他到底是谁?
男子五官埋在背光处,只有模模糊糊的一道轮廓。
胖子的神情也因为紧张而渐显扭曲,贴着墙壁,“不会,刚走了一个,现在又来一个串门的,今天是你们俩大喜日子?”
他所站立的角度较偏,从那头看过去只看到一个人影拖着一口青铜剑,咋呼地缩了缩脑袋,心想再怎么着还有两人顶自己前面。
“最近我可真是够倒霉的,没碰着他们2个,我在地下走,什么都没遇到。一摊上两个扫把星,什么鸟事都来了。”胖子这话也只能心里说说,脚步慢慢腾腾地挪动到玉案前。
韩清欣脑子里一片混乱,猛地端起枪口指着那处通道。
那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们还好吗?”
“什么个情况?你们还好吗?我们认识的?”朱北辰喃喃自语道,“该不会古墓底下还有我们的熟人。”
“是我。”声音临近,那人走入冥殿。
幽绿的荧光投射,一张白皙的脸庞被映照得鬼模鬼样的,却无法掩盖这人一身的祥和正气,瞧着就倍感温馨舒畅。
朱北辰手心都揉捏出一撮汗水,“七间,怎么会是你!”
激动的心难以言喻,不得不说七间一张脸极具稳定人心的作用。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阴森古墓底下,见着一个法师跟见着胖子完全就是两番不同的心情,回想三人一同经历的那一幕幕。
如今再度聚首重逢,朱北辰眼眶都开始感到湿润。
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情绪,行为失控地一把抱起七间的身子。
这种场合下男人之间压根就不需要婆婆妈妈的话语,单就是这么紧紧地抱着对方。
他跟七间的身高差不多,二人脸挨着脸,泪水都滴溅在七间面容上。
“好啦好啦,至于这样吗?”七间脸一红,一摸着鼻尖都挂着冰冰凉的液体,尴尬地用左手拍拍朱北辰的后背。
不对,朱北辰收住初见的喜悦情绪,一把推开七间,捏着他右手上空荡荡的袖子震惊地问道:“七间,你的手你的右手是怎么回事?”
见朱北辰心急火燎的样子,两人仅仅分隔了一个多月左右的时间,七间就少了一支胳膊。
他呆若木鸡地咬着嘴唇,眼神火辣辣地看着,揪住那支空挡的袖子,血迹似乎干涸不久。
“新伤?什么时候的事。”
如果七间是在古墓里出事的,他会是遇到什么样的怪物可以把他伤成这样?朱北辰巴望着他的答复。
七间神情自若,语气平淡,看不出丝毫的惋惜哀痛,“遇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奋力厮杀了一场,断了条胳膊而已。相对于死亡,至少我这条命保下了,我就很知足庆幸了。”
朱北辰心里一紧,也不好意思再追问,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
胖子一身的皮肉松弛下来,没一会就转变模式走过来,“你朋友?你跟太阳墓真有缘,地底下都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
“砰!”一道火光骤亮,胖子匆匆忙抬脚倒退两步,枪击之后的地面冒着青烟。
“你再唧唧歪歪啰啰唆嗦,下一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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