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阳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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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阳之怒- 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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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大半。

    刘珽本也不怎么管教,可成元齐得知此事之后,立刻下令:谁若再敢狎亵朝鲜女子,一律军法从事,其所属兵营的头领一样重罚。刘珽深知这位老先生的威能,说一不二,万一手下人做出什么好来,只怕自己是吃不了兜着走,他急忙管束起手下的骄兵傲将来,大力整顿,总算把这股歪风给拧正了。

    待刘珽率军开进顺天,又是一轮苦战。幸赖明朝水师颇为强盛,不但补给充足,而且把顺天水寨轰得七零八碎,摇摇欲坠。小西行长等人见状惶恐不已,赶忙遣使前来说和。

    “成大人,倭贼奸狡无信,想必又是耍什么花招呢!”刘珽将此事禀报成元齐,请他定夺。刘珽自己对倭贼可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想着如何杀光他们才好。

    但成元齐心中已有了打算,见他那模样,不禁笑道:“刘将军暂且不必如此激动,你想想看,壬辰、丁酉两大战役之中,战战和和闹了多少次?其中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刘珽哪知道这么些细节,摇了摇头道:“这我可不知。”

    成元齐对他说:“去外面赶狼,却被狐狸偷了家里的鸡,那是划算还是不划算呢?”

    刘珽一时口快,“当然是不”可刚说了半句,又说不出下文了,狼是要赶的,可家里却是万万不可不顾的。

    “我得到密保,丰臣秀吉已经病死。”成元齐说这话时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激动,抚须的手指有些微颤:“日本国内也要来一场大风暴了,小西行长那人经商出身,最重利益,若是拼光了兵马回去怎么立足?所以议和反而是他目前最佳之选。”

    对于他如此灵通的消息渠道,刘珽惊讶地张开了嘴,“可这不正好是消灭倭贼的良机么?”

    成元齐摇头说道:“本来是,不过咱们也陷入了此种境地,内忧外患,矛盾重重。国库连着几年入不敷出,已经快空了一个国家,钱粮告罄是很可怕的事情!”

    刘珽在边疆驻扎多年,这个道理一点即通:“国库空了,便要增加赋税,上面加一钱,底下就敢加三两,层层盘剥下来,直至把农民们逼得失田卖女,矛盾积聚到一定时,他们就不得不反”

    “不错,所以当下最重要的便是减免损耗,能和则和,只要有一点希望就应作最大的努力。”这一年多来,成元齐先是戴罪建功,反而得到重用,其后又丧失爱子,悲痛欲绝。他担任抗倭总督到现在,已经彻底看清了战争的残酷无情,战火一日不熄,便有无数人要失去宝贵的性命,更会酿成无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

    “刘将军,虽是议和,但也要守底线!”

    “属下明白。”

    刘珽得令前去议和,谁知双方会面之后,那小西行长却又添了许多条件,还要双方互换人质才行。

    “去你奶奶的,还跟我们讲条件?!”刘珽这个直脾气可不耐烦了,大骂小西行长是乌龟王八蛋。议和那天又不知哪个不长眼的放了一炮,轰得地动山摇,把小西行长吓得立马滚回了顺天城,议和之事终于作罢。

    成元齐得知后,望天叹道:“看来是天意日倭如此狼子野心,又提这无理要求,看来他们是只服拳头,不服道理。”

    接下来董一元、刘珽又各自领军强攻了数日,枪炮逞威;倭军各部皆是士气低落,无力再战,开始从海路大面积撤逃。

    成元齐已转变了思路,见此情形立马给陈璘发出信函,命其与副将邓子龙,领战船快舰数百艘,分往全罗、忠清、庆尚等重要海口待命,于倭军撤退之时,偕同朝鲜的李舜臣共同出击。

    “父亲,咱们真的就这样撤退了吗?”夜风寒瑟,岛津忠恒站在船头,海风不停扑打在他脸上,甚是腥咸。他望着波涛滚滚的海面,心中仍有千般不甘。

    这段时日联军攻势不减,岛津义弘虽凭着山地险要,但也渐渐感到难以支撑了,于是下令全军撤离泗川城。

    “孩子,咱们逗留下去也已没有益处了。”岛津义弘亦立在船头,海风不止,将他那大红披风吹得飞扬起来,好似船头的一面旗。他转过头对着儿子,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的意味,“太阁殿下已经病逝,那些大名们虽然明面上还未显露,但各自心怀鬼胎,早已在暗中等待时机,整个日本即将迎来一场疾风暴雨。。。”

    他说完这话,回头盯着广阔的海面,那一层层波澜之下又是怎样的汹涌暗流?

    “父亲认为谁会是最麻烦的对手?”岛津忠恒问道。

    船头上挂着几盏昏灯照明,但瞧岛津义弘抿了抿嘴,眼中精光一亮,“要说劲敌,莫过于德川家康!”

    德川家康身在关东,实力本就十分强大,况且此次侵朝未发一兵一卒,只是捐了些钱粮了事,此消彼长之下,的确可说是东部所有大名中最难对付的一个。

    岛津义弘看着儿子沉默的样子,提点道:“咱们万万不能掉以轻心,指不定回国后的局势比现在还要凶险。”

    岛津忠恒像是身子被人给撞了一下,浑身一震,抬头与父亲对视,那是疲惫而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的双眼,心里五味陈杂。

    两人无话,大船行驶了一段,天慢慢从漆黑变得幽蓝,海面上渐渐显现出一块山头来,随着船向前进发,山头似越长越大,巍峨壮丽。岛津忠恒毕竟是年轻人,眼力颇佳,指着前方的大山叫道:“前面就是锦山了!”

    岛津义弘定定望着大山不说话,过了锦山,便是露梁津,只要过了露梁津,那么岛津义弘部队就离回国不远了,可他感受不到一丝轻松。

    “那是什么?”岛津义弘突然注意到有几个黑影向己方靠拢过来,虽在昏暗夜幕中,但也能勉强辨认出舰船的轮廓,想是来者不善。他生性机敏,立时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其声随风飘荡:“有敌情,速速戒备!”

    此时月挂西山,海映山影,夜中难以明见,因此有令兵立时敲锣,示意警戒。

    “哈哈,天杀的倭贼,爷爷可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这人正是明军水师提督陈璘,他在这里受冷风吹,冻得哆嗦,此时终于等到了猎物。

    露梁海峡地形甚是复杂,其间大大小小的岛屿星罗棋布,数条水道交错纵横,十分便于水军依托岛岸,隐蔽伏击。经成元齐分析形势,心知倭军必会从此撤离,因此命他们赶在倭军前面到达昆竹岛,埋伏蹲守,好教倭军船队措手不及。

    在出发前成元齐曾对陈璘说:“论水上作战,你是内行,我是外行,此次海战由你全权负责,须灵活行事,临阵机变,我不多加干涉。”

    陈璘经验老道,在潜伏之时便已有所谋划,此时见倭军船队一到,他立刻下令船队结成一字阵,由巨大的福船当先锋,冲散敌军的阵型,再由快舰逐个击破。暗夜之中,但见那船头哨灯闪烁,明军船队立时便结好了阵型,气势汹汹地朝倭军船队开来。

    明军的船队如此结阵,如同一个利锥,锐不可当,哪艘船若是被那山一般的大福船撞上,非得撞成碎片不可。

    “啊呀!”

    硕大的福船好似海面上横行的一柄开山斧,“哐哐”数声,片刻之间撞垮了数艘倭军船只,一时海面上落下许多倭军士兵,如下饺子似的,泡在冰冷海水中大声呼叫。

    “可恶!”岛津忠恒气红了眼,但却又没什么办法,把眼睛望向岛津义弘,“父亲,当下怎么办?”

    岛津义弘观察一阵,急命数艘安船上前。日本的安船虽然体型较大,但在明军的福船面前,仍是小巫见大巫了。岛津义弘呼令道:“安船左右分开,顶住敌方大船侧翼!”

    几搜安船立时行动起来,往左右一分,向前抵挡住福船的冲击,好像钳子夹住了福船船头一样;那大福船虽说冲力惊人,但此时被几艘安船“夹”住,速度提升不起来,想掉头也十分困难,威力大减。

    “他娘的,这倭贼还挺狡猾!”陈璘见此情景不由怒骂一句,只不过脑子仍然保持清醒,下令道:“发动攻击!”

    他一声令下,立时有无数火炮、火箭飞向敌军船只,夜空一时照亮起来;安船虽然定住了福船,但自己也不能随意动弹,被那铺天盖地的火箭、火弹一射,船帆与桅杆都着起火来。

    倭军鸟铳齐发,声震海湾,一时间只闻炮鼓齐鸣,矢石交下,烟火熏天,杀喊之声,震撼山海。

    明军加大火力进攻,经夜风一呼,火势更为猛烈,倭军许多兵船“哔哔剥剥”烧了起来。岛津忠恒见安船着火,不由大惊叫道:“快、快灭火!”

    倭军士兵舀来水一浇,谁知不但没有扑灭火,反而“嘭”的一声燃得更加厉害,如同在船头点燃了一颗炮弹,火烟一下子窜起老高。

    “父亲,这、这怎么回事?!”岛津忠恒见此景象骇然失色,大汗如珠,滚落下来。

    岛津义弘毕竟多年征战老将,见多识广,说道:“他们箭上浇了火油,水是无法熄灭的!”他当机立断,下令道:“着火的安船速速冲往敌军船队!”

    “火船”就像一个火球,拼命往明军船堆里钻去;明军船只害怕被引燃,略略退开。

    凭着“火船”闯开的一条路,岛津义弘等人的船只迅速逃离,向观音浦驶去。

第150章 露梁决战(1)() 
“想跑?嘿嘿,给我追!”

    陈璘岂容贼寇逃脱,立时下令船队追击。

    众水兵们奋力摇橹,发出震天的呐喊声,暗夜中的福船如同追赶猎物的巨龙,分水疾行,波浪滚滚,渐渐将双方差距拉近。可谁知这时海上突然漫起大雾,令明军一时辨不清方向,又被倭军拉开了距离。

    “哈哈,真乃天助我也!”岛津义弘见甩掉了陈璘所率领的船队,心头大感得意,仰天笑道:“明军自号天兵,也不过是天地间的小小蝼蚁吧?!”儿子岛津忠恒亦在旁边大笑,叉腰仰天,讥讽之意彰显无疑。

    观音浦地势极为狭窄,日本水军所乘关船比福船体型小,灵活许多,因此速度并未受到影响,急速前进。

    不多时,倭军船队已驶出了雾区,远处的天也慢慢亮了。

    “父亲,又有敌情!”岛津忠恒看见哨船上的示警灯,立时叫道。

    前方船只逼近过来,又猛又急,显然来者不善。“小心戒备!”岛津义弘面色一变,待看清那些船的旗帜时,心里不由一沉:那是朝鲜三道水军统领李舜臣的船队。

    倭军屡屡入侵朝鲜,一路横行无忌,唯有李舜臣令他们感到大为头疼。只因他极善海战,多次重创日倭海队,令其补给大大受损。

    岛津义弘当机立断,下令道:“速速变向,去露梁津!”

    倭军船队又急忙向露梁津驶去,露梁海域近岸边的潮差很大,涨潮时水势会猛地上涨,而退潮时水位又会陡然急降,致使大片大片的浅滩迅速露出水面。

    若退潮时舰船不迅速驶离,便有搁浅的危险。在两军交战之时,船只一旦在岸边搁浅,那便与砧板上待宰的鱼无异了。

    朝军船队以龟甲船为主,体型巨大,因此转向较慢,行动不够灵活,如此又被倭军甩脱开来。岛津忠恒看着落在后面的朝军船队,嘲笑道:“父亲真不愧是名震日本的雄才,只是几个小把戏,便将敌军玩弄于鼓掌之中。”

    岛津义弘遭儿子一捧,不觉也心头得意,刚才那两个可是明、朝两国的名将啊!他一手拔出佩刀来,砍在木板上,木屑纷飞,“若不是担心国内生乱,我必要与他们大战三百回合,斩首李舜臣,活捉成元齐!”

    “父亲如此神机妙算,那几块废料统统都要靠边站!”

    岛津父子俩拥在一起,高声大笑,笑声融在“啪嗒、啪嗒”的海浪声中。

    不过,他俩还未笑过几声,哨船上又开始亮灯示警!

    “什么?!”岛津义弘收住笑声,双眼猛瞪,朝前观测,他发现前面又有一支船队,分列各个方位,刚好堵住了出露梁海的峡口。

    原来,邓子龙已领着几艘大福船在此恭候多时了。成元齐料到今日必有意外,因此早安排他领军前来,确保万无一失。

    “倭贼果然进了咱们的圈子!”俞修龙一阵兴奋,将手中“细雪”握紧,寒光闪动。

    岛津父子这下怎么也乐不起来了,本以为能逃出生天,没想到钻进了联军早已设下的“口袋阵”,而且四面还安装了暗桩和铁索,专门用来拦截倭军的船舰。眼见己方三面被围,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之中,岛津义弘恨得咬牙,高举佩刀,“今天拼个你死我活吧!”

    岛津忠恒本有些惊乱,但见父亲决绝的样子,也胆气一振,拔出刀来。

    风浪渐大,此时的露梁海面颇不平静,双方战船皆是颠簸起伏,摇晃不定。明军士兵发狠划水,船桨齐齐向后挥动,两艘快舰正飞速靠近倭船;倭军也迅速集结火枪兵与弓箭手,发动进攻。

    只听“砰砰”、“呲呲”一阵密响,弹矢在空中交叠,如黑雨般落向明军的船。不一会儿,快舰上已布满了大大小小无数个孔洞,表面看去好似一个大蜂窝。

    呛人的烟弥漫开来,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口鼻,“咳咳”有人忍不住咳了起来,这时舰上已有不少士兵中击受伤。

    “大伙儿顶住!”邓子龙低喝一声,鼓震士气,“手掣三尺剑,杀贼不容情!”

    将士们虎躯皆震,亦大声喊道:“饮酒如饮水,谈笑鬼神惊!”

    “斩人如斩麻,血溅山河心!”

    “男儿豪饮罢,一啸朗天清”

    成元齐那日含泪写下这首诗,命将士们平日里念诵,却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声音久久回荡在露梁海上空,震破烟尘,直击霄汉。将士们每念一句,士气便鼓舞一分,待这一首诗念完,明军已是声威极壮,每个人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如野兽一般狂烈,便是此时要他们去趟火海、滚刀山也不害怕。

    俞修龙亦感到体内有一股气劲鼓荡,比这露梁海水还要汹涌澎湃,仿佛片刻之间便要透体而出。他握着绳索、铁钩的手不停冒汗,弄得铁钩滑滑的拿捏不住,越靠近倭军船队时越发顿住呼吸,全身都微微抖动起来。

    大家都死死地盯住双方船体间距,恨不能早点扑过去与倭军决一死战。

    “哐”

    一声钝响,快舰与倭军关船狠狠地撞在一起,海水猛地溅起,只见快舰的船沿上瞬间被撞凹了一大片。由于这一下撞得太过猛烈,两船之间又稍稍荡开了些距离。

    倭军火枪手见明军靠近过来,不禁大为慌乱:如此近的距离想要完成二次装弹根本来不及。

    “出击!”

    邓子龙立在人群之中,见时机已到,他立时拔刀号令。话音刚落,只听“噌噌噌”一阵锐响,满船将士们纷纷拔刀,刃尖如林,发狂一般向敌船冲去。

    炮弹从士兵们的身旁呼啸而过,有的击中船体,有的落入海水之中。但见无数绳索、铁钩飞向敌船,约一人宽的木板“咣咣”搭在两船中间,海风一刮,卷起许多碎木屑。将士们踩着木板几步便跃上敌船,挥刀与敌人激斗在一起。双方霎时间白刃交接,只见“砊啷啷”火星四溅,流弹、箭矢在其间飞速穿插,不断有人惨叫、扑地。

    浓烟滚滚,杀声震天。这艘关船也受不住这么大的冲击,忽深忽浅,连连摇晃;不少明兵冲击敌船时被荡进海里。

    俞修龙将刀噙在口中,牙齿间立时传来一阵冰凉之感。他双手双脚扑在木板之上,仿佛一头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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