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红尘 + n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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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红尘 + n个番外-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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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倾目

一双带水色的琉璃黑瞳,一袭暗红花色的黑色长衣,他,烟视媚行。

不过是区区一介牡丹花妖,竟开得无比娇艳,是何原因?
奕说:“别介意,我只是来寻宝的。
青衣没有回答,转身走掉。

夜阑人静时,奕寻路而来。
拐过一条荒僻小径,走入人烟荒芜处,
一个白纸灯笼悬于屋外。
白芒淡淡,人影朦胧。

他在里面,喝茶。没有阻止无声靠近的他。
“好浓的露香,是在西山那采的茶吧。”
青衣不语。

他讨好似地张开手,是一颗隐泛青岚的种子。
“送给你。”他近乎无赖地掀开他的手掌,要他收下。
“不要再生气了。”
其实,看见他如画的眉眼,哪还有什么气?

青衣失笑,抬手抚上他的如瀑长发,“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好。”他笑,把头埋在他的颈间“唉,刚才真吓死我了,还认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青衣笑,揽过他的肩头,感受彼此的气息。

夜很长,两人就着清茶在屋檐相偎了一夜。
“跟你在一起,我都快忘了我到底来干什么的了。”清晨,奕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还有事,今夜再来看你。”

虽说山中无光阴,木屋更是在一个幽谷中,但是朝与夕之间却变得无比分明。
他走的时候,白月未出,他来的时候,将是夜已三更。

小憩了一会,便觉得有东西宛如晴蜻蜓点水般在他的脸上点落。
张开眼,却是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正轻点他的睡颜。
“不是说今夜才来吗?”
“我突然不想去了。”

春暖花开,一瓣瓣的花色在屋外叠着无尽风情,淡而泌芬的花香缭绕屋内。
“好香。”奕倚在栏边说,微微迷醉。
伸手扯出来在发梢的青丝碧绳,三千青丝便函如瀑般飞散,在身上形成细致的柔亮,闪着魅惑的光芒。

掬起一绺,他深情地印下一吻。
奕呆了。

他抬眼,问:“这无尽的青丝,是否北陆王所有?”
“不,是你的。”
奕倾身,靠上青衣的肩头。
“全部,都是。”


花色模糊了,只有淡红的落英飘在暗色的地板上。

“你要找的是什么?”他问。
“一把刀,叫流火。”
“牡丹花精手里吗?”
狡黠美目一轮,他答:“可以这么说。”
“与北陆王有何关系?”
“那妖女的本命花在那家伙的庭院里啊,院外又有四个式神守着……”
“所以你接近他?”
他小小声地说“下次不敢了。”

 

清风白日,夜色胧明。
青衣带着奕探入北陆王的庭中。

一株如玉牡丹,干月下晶莹洁白的盛发。
千年的花妖,借了某种力量,绽放异常的美丽。
“怎么会是白的呢?”奕有些奇怪,“明明是吸血无数的花妖。”
青衣摇摇头,表明他这玄门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弟子也参悟不透。

刚要破土取剑时,妖火突然流窜而出,惊动了庭院的四只式神,挟着风烟向阳花他们扑去。
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侵遍奕的全身,流火破土而出,稳稳地握在他的手中。
红色的火光乍转回环,四只庞然大物瞬间烟消云散。连闻风而来的诸多仆役,也血溅当场。

“奕!”他试图唤回已迷失心志的他。
但他目中闪烁的红芒表明了一切。
横刀一挥,竟向青衣攻来。
火焰伴着血花飞溅。

当啷——流火掉在地上,染着青衣的血。
睁大的眼睛显示了他此刻的不敢相信。
他注视一度失去控制的双手。
颤声说到:“我……我伤了你……”
“只是小伤。”青衣伸手,轻按在他的肩头。

奕一震,挥手甩开,“别过来!”
“奕……”他被手按着的伤口仍是血如泉涌。
“怎么办?”奕失措了。

更多的人向后庭奔了过来,青衣的脸已显示苍白。
牙一咬,奕撕下半截长衫绕在流火上,双手把青衣打横抱起。
“不是说不让我靠近吗?”青衣犹在艰难地取笑他。
“闭嘴,这是非常时刻。”他脸有些微红。
几个纵落,他带他消失在远处。


一回到小屋,他便把昏迷的他轻放于竹榻上。
撕开上衣,一道细却长的血痕赫然入目,鲜血犹在点点渗出。

他乃是天界的玄门的弟子,本该有自行愈伤的能力。
奕瞄了一眼被裹住的长刀,明白了。
他后悔得快要死掉。

檐上的古铃在夜风中轻轻响动,越发使奕无计可施。


青衣醒来时,人已在天界的竹里馆中。
从屋外走来的人影,正是他的师兄——卫神。
“别动,快躺下。”卫神按住欲起身的他。
“我怎么会在这里?”奕呢?后一句,他没问出口。
“我巡视畏界时,有人把你送来的,”卫神拿着一小盒子,递给他“这里是天庭的伤药,很有效的。”
“送我来的那个人呢?”他接下来忙问。
卫神瞄他一眼,答道:“走了。”

他没告诉他,在那人走之前,他重创了他。因为,那人手上的长刀正是他身上伤痕的罪魁祸首。
离开时,那人已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之后,青衣被禁足了。
成道之前,不许再下畏界。

胸口的伤已结痂,便只要一到夜里,便会隐隐地痛,仿佛在唤着什么。
雨来,在雨中浅痛,风来,在风中生疼。

千年千年的时光在指尖飞逝,风尘在身外烟飞烟灭。再会时,人事已全非。


第一次的议和之会,定在翔云峰的流金水榭,他作为玄门高手随行护驾。


即使那高贵优雅的帝王兴手投足间皆是风雅典范,但他仍一眼,便认出了他——那曾经稚气的青葱少年。

一道流水,带着落花远逝。
水边的两人,身后已有不同的世界。

偶尔,他望上他注视的双目,便稍微一转开,仿佛视而不见般。

那次翔云峰之会,决定把畏界一分为二,魔界退入下层,但天界也要于上层中抽身——从此井水河水永不相干。

是谁在采松煮茶,用了烧着的晚霞,续上一把露水,竟把茶煮老了,幻出一天的云影涛声。
沿着旧路走来,山穷了,水也尽了,便看到了那小屋。白纸灯笼从某年某月某日一直亮到了那一天。
以前,他便是用了那盏灯告知了那人自己的所在。

突然却步,他有些不愿走近。
幽谷突然落下细细的雪,仿佛他们初遇时的那般洁白无声。
茶香就那么漫了过来,带着浓浓淡淡的苦涩。

走进去,看见那人已睡去,柔亮的发铺了一地,旁边放了半盏已喝过的茶,仍温热地氤氲着水汽。
青衣走过去,坐下。以指腹摩挲蛊缘。
然后,
仰首喝尽。

屋外,雪花飘飞,屋内,那人幽幽醒转。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他笑

奕坐直了身,伸手便去扯他的衣襟:“让我看看你的伤。”

一道红痕仍旧触目惊心,修长的手指在痕上来回摩娑。
“都那么久了,为何还未褪去?”奕皱起两道漂亮的眉。
“也许,永远都不会褪去了。”他笑。

当虚无中有了伤痕,便不再是虚无了。也永远不会再虚无了。

 

“你还记得我送给你的花籽吗?”奕问。
“那个啊……我已经种下去了……”
“在哪?”
“汀兰居。”

奕皱眉:“为何不种在你住的馆里?”
青衣一怔,旋白:“汀兰居中百花争艳,对花的成长很好。”

“百花?呵。”奕低笑“那朵花一开,百花便全无色了。”
那可是,用他的血灌注成而成的青菊印可。
禁忌的颜色上残着诅咒。
绝艳的姿态天下无双。
“好,我以后会移的。”他笑,揽过他长发披散的肩头。

漫长的雪夜里,彼此的体漫便是最好的慰藉。
甚至宁愿,明天永不再来。

“我要走了。”奕亲了一下他,披上一袭深红金纹的锦袍。
“议程还有些细节要磨合。”
“和议结束后呢?”他倚在花栏边,只着了灰色的单衣,神色有些落寞地问“是否便永不相干?”
已走到阶上的奕心中一痛,猛然回首。
只看到青衣,萧瑟的双眸,如霜如雪。
那本来虚无男子,在晓风中有着无尽的哀伤。

无话可说,奕转身,更快地消失于小径尽头。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袭,天明归去。

风起,残花飘落。
青衣抬手,以掌心承接了一瓣血红。

不知道虚无,可否把暗色全部接纳。


一丈青锋,揿起腥风血雨,漫天红焰。
妖刀流火,在虚空之外展尽风华。

总有妖魔不断退入下界,总有异议在后面纷纷论说。
流火之下,也总有无数的白骨,成堆的残尸。
只要他回身,就可以看见,他来的路上。
是如何的血流成河。

本就是身负血印的黑龙,如今更是满手血腥。
罪孽深重。

不知这腥臭的红色,是否会玷污那无根无凭的虚无男子?

和议的最后,以三年为期,神魔两族彻底从畏届上层离去,只留下当时尚处于混沌的一种生命——人。
畏界之名除去,上层正名为人界,下层以魔为名,为永夜深渊。

淡色的叶子落在黑色的土地上。
一个冷漠的男子步入幽谷——卫神

“青衣,放手吧。”他说“三年之后,你们便是天各一方永不能再见了。”
“还有三年?”他笑,倚在栏边并未起身
“时间还很长啊。”

心是一种贪欲很重的东西
割舍不下这个三年,又如何不想另一个三年?
只怕这个三年后,他便已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别挣扎了,快点抽身吧!”卫神皱眉。


旷野荒潭,波纹一点点刷过奕的倒影。
一池清水,洗不净满身的血污。
如此面目,他如何去见那微光中的人儿?

微风一动,一抹人影出现潭边
他反射性地紧扣刀柄。

一股馨香迎面而来,柔弱的面容渐渐清晰
天界最美的花——青帝,袭人。

“这里,可不是柔弱的花仙该来的地方。”他笑谀,冰冷中透着讥讽。


“你有决心吗?”
“什么决心?”
“与青衣厮守的决心。”
“为何如此问?”
“卫神——青衣的师兄,已经知道你们的事了。”

一路掠来,他心脏几乎停止,
他好怕,怕那人一去不返,
从此天各一方,永不相干。

“怎么了?”那个人立在阶边用个竹筒为花浇水
看到急掠而归的他,问道


他一把抱住他,紧紧地,用尽所有力量,
竹筒中的水洒了一地,
“幸好……”他难以平静地喃喃自语。

白月如雪,霜华满天,幽光浅浅落在屋中,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我们一起逃吧。”最后,奕说。
青衣倚在他身边,闻言一双冰色的眸子闪动了一下,
继而浅笑“好。”

本来是虚空的寂寞,遇上他之后,便摒却了荒寂,沉入温暖的红尘。

“你还在等他吗?”奕问独坐月下的男子“灵慕。”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灵慕笑笑,并不回头,“坐。”
这是天涯的另一个角落,存在着漫长的时空。
“我想你帮我一件事。”

魔族初在他们努力下于混乱中稍稍平定,他不想放弃这难得的安宁。

“反正我也闲得无聊,”那男子笑,“我答应你了。”
“谢了。”
“不用,不过,奕,”灵慕对他别有深意地一笑“你可要走好啊,紫云上人可不是什么善良角色。”
奕冷笑,没入夜色中。


从汀兰居中出来,青衣已决定离开。
“你要去哪里?”一道冷淡的声音,在青衣身后响起,一个紫衣的长者立在他的身后
紫云上人
避已无可避了。

 

奕提着流火来到古潭边
这是他降世的潭
他将把曾一度划伤青衣的流火沉于此处

绝世的妖刀,噬血无数
只因他要有一段虚空厮守,就情愿舍去了
“希望你有个好主人。”
话音未落,破空声已至。
来的正是多年前重创他的——卫神!!

刀剑相交,发出金石玉鸣声。
流火飞溅着红焰,不住地与银光暴闪的长剑缠斗
胜负难分。


竹林中,青衣与紫云仍在对峙,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爱他爱到不惜叛出师门。”紫云的话语咄咄逼人。
“是的。”

一声长笑,紫云声音之中藏着莫名的苦涩。
“与其让你死在不知名的地方,不如我今日便杀了你?”
一掌击出,雷霆万钧。

奕突然一阵心痛,持刀的手滞了一下。
长剑带着冰寒气劲贯胸而过,无俦的重压使他猛跌入潭中,
潭水飞溅。

一方流光这印于潭的上空成形,于他未有机会破水而出时扣向黑龙潭。
潭水迅速成冰
印上隐幻出九条神龙,成九龙交缠潭面的图样,白芒隐去,九龙缠入潭中。

黑龙古潭,就此冰封。


负伤的青衣,跪在地上,一个待女,捧上一杯红液。
“喝了它,”紫去冷声说道“把一切都忘了。”
红滟的液体冒着丝丝的寒气。
——那是下了咒的毒。
喝了后连最爱的人的名字也会忘记。


“不。”他冷声拒绝,拒绝忘记那个暗色的男子。


紫云大怒,举掌就要击向他。
卫神挡了上去,“师父请慢些动手。”
人界初成,六道尚少了一个镇守轮回的冥主。

“好。”紫云冷冷地说。
“你若踏出冥土半步,我便去那潭中,先杀了那妖孽,再了结你。”


当年,青衣入主黄泉。
称冥帝

彼岸没有芳华,彼岸没有灯塔,无数游魂来来往往喝下遗忘今生的毒,往来世渡去。
轮回转了一圈又一圈,永不停歇
一双冰色的眼眸,藏在轮回外,成了一段虚空。

任无情的岁月镜花水月般飞散又飞散。
他仍在,他永远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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