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身还维持着飞奔时的惯性,脚下却早已狠狠停住,郝俊就这样趴在地上,推住刘胖子的双腿,仗着身子构成了一个微小却灵活的绊子。
时间在这一刻停留,郝俊感觉全身都有些松散,而刘胖子的感觉就又相对飘然一些,将近一百五十斤的体重,根据牛顿第二定律,向前的惯性力无疑是相当巨大的,甚至堪堪飞了起来。
郝俊趴在地上,呢喃道:“我草,猪真他妈地飞起来了!”
刘胖子连死的心都有了,他的眼前仿佛是一块灰色的幕墙,渐渐推进,直到感受到鼻子尖冰冷的触感,随后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撞击声和惨叫声,可怜的飞天猪追了胡同水泥围墙的尾,交通意外相当惨烈。
郝俊啧啧了几声,脸部都是一阵莫名其妙地酥麻和冷意。
刘胖子只是感觉,鼻子有点疼,嘴唇上凉凉的,嘴里有点瑟瑟惺惺的味道在流淌,接下来就是一阵天晕地旋,天与地交换了个位置,再也爬不起来了。
郝俊有些得意,这就是所谓的智取,他融合了游击战法,先示敌以弱,再诱敌深入,最后一击必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完胜,好吧,身上还是有些酸胀。
郝俊看着仍旧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女子,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便快步走到女子身边,蹲了下来,轻声道:“喂!没事了!没事了!那胖子被我打晕了!”
女子顺势却是趴在郝俊的身上开始痛哭起来,显然刚才的经历把她吓得不轻,郝俊显然没经历过这种阵仗,英雄救美的桥段在他三十年的生涯里连个屁影都没有,所以一时之间还真是手足无措,只能呆呆的让女人靠着。
女子的针织长衫已经被撕扯得有些变形,露出胸前雪白和粉嫩的肌肤以及一条深深的沟壑,淡淡地清香在鼻息间萦绕,郝俊尽量以一个三十岁大叔的自制力抵制着这种诱惑。
可是,郝俊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朝下,这皮肤真白啊,锁骨也很性感!胸型真不错,嗯,是俗称的鸽乳型,嗯,郝大叔很喜欢……
镇定,镇定……
第18章 梦想(求收藏!求大腿!)()
郝俊无暇去思考被他触摸到一点边缘的阴谋,这个无形的旋窝随时都有可能把他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卷入到中心,万劫不复。
他开始犹豫,是否尽早让父亲脱离这恐怖的权力地狱,即使他现在才处在一个最底层的状态,但只要一场看似无害的波折,就会伤及到他,郝俊宁愿自己如一叶扁舟置于这艰难万险之中,也不愿看到渐渐老去的父亲,在这云波诡谲的圈子里飘摇、坚持;。
记忆里那个进牢狱三年之后的父亲,从走出监牢的那一刻,就默默地回归了一个老农的模样,再也没有当初当上公务员时的意气风发和雄心壮志。
岁月、艰难、困苦都会逐渐磨去人们锐气的棱角,走向平庸,但同样也会让人沉淀、长大、成熟,老辣。
郝俊也会希望自己的父亲就像他头顶上的一片天一样,为他遮风挡雨,但又不愿让他背负太多沉痛的负担,可作为儿子,他怎么又不会不明白父亲那一次次看向那些书本时的眼神和希冀,因为,他也想郝俊一样,也有属于男人的梦想,尽管他已经四十多岁,老男孩的梦想,更值得去实现,不是吗?
他要做的就是帮助父亲埋上一步步可能的高峰,而他就可以享受到所谓“拼爹”的待遇!
郝俊将秦梓搀出胡同口,这一场遭遇以及内心的想法,已经无暇让他再去顾及身边清丽脱俗的女子,他此刻只想尽快见到自己的父亲,无论父亲是怎么样的一个选择,作为重生者的郝俊,所要做的不正是帮助父亲,披荆斩棘,更进一步!
同样和他自己一样……
身边的女子似乎感到了郝俊的走神,拍了拍郝俊一直搀扶着他的手臂,在她看来,这个年纪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有些瘦弱,有些单薄,却比任何人都值得信赖,她也敏感地捕捉到了男孩眼中一瞬间的迟疑和畏惧,却是让她联想到了她自己。
她不是个软弱的女子,从家乡孤身一人,历经了多少艰难困苦,辗转来到这座陌生的滨海小城,同样为了梦想,梦想着为远在千山万水之外的母亲建一座漂亮的屋子,请最好的大夫,梦想着送家中年幼的弟弟走进全世界最美丽的校园,梦想着有一天她能找到属于她的真命天子!
早已从刚刚绝望中惊醒过来的恐慌随之消散,只是有些享受与这个男孩相互搀扶的感觉,尤其在这淅淅沥沥的春雨之中,让彼此之间都产生了一种别样的信任。
坚定了信念,郝俊自信,他的重生不仅仅是自己梦想的开始,也将他身边爱他的人以及他爱的人的梦想的开始,从这一刻起,他也要加倍努力,以一个傲然的重生者的姿态睥睨一切,从容淡定起风云,傲然一笑握乾坤。
雨滴渐渐击打在他年轻的脸庞之上,微微有些酥麻,就像情人在清晨醒来用发丝拨弄脸庞的美好感觉,他不由地看向身边那个从开始到最后,就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的美丽女子。
细雨之中,朦胧幻境,就像一朵洁白的雪莲,优雅地绽放在城市喧哗的街头,她是独一无二的,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郝俊迟疑地开了口:“姐姐,恐怕我们不能报警!”
“嗯,为什么?”尽管口中带着疑惑,但眼神之中却还是浓浓的信任。
郝俊自嘲一笑,心中暗道,小丫头唉,不要再诱惑人啦!大叔随时可化身为狼哎!
这个女子如青莲,如傲梅,举手投足间却又是无尽自然地魅惑,瞧不出一丝做作,恰恰三十岁的大叔最吃这一套,难道这是命中注定。
“那个胖子可能真的是我们区里区委书记的儿子,报警可能是自投罗网,何况姐姐毕竟是女孩子,这种事情宣扬出去,对你更加不利!”
女子点了点头,“嗯,听你的!可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郝俊仔细琢磨了一阵,“姐姐,那个胖子都不认识我们俩,我们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我明天就要去市区上学,一个礼拜才回家一趟,估计与这家伙碰面的机会不大,倒是姐姐,我担心……”
女子微微一笑,尽显风华,郝俊心里一跳,总算是知道这个所谓的刘胖子为什么兽血沸腾了,这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小纨绔一般都这模样,这个小丫头偏偏有美得冒泡,没得清纯,禽兽都想亵渎。
“我也去市里吧,反正我的工作还没落实,那个家伙的爸爸居然是区委书记,但也应该不会去市里直接抓我吧?”
郝俊点了点头,微微放心,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他和女子悄悄躲在胡同口对面的一个遮雨棚里,默默地注视着对头胡同里的情况,女子的针织长衫已经无法再穿戴上去,郝俊只好脱去上身的校服,套在女子的身上。
其实,郝俊的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心,如果身上的校服被那个胖子认出来的话,相信凭借着他老爹的能力一定能摸到郝俊的身上,只是这件校服只是东湖中学的内部校服,在整个凤塘区上也就只有三四个人有,并不十分显眼,郝俊也是在赌,赌那胖子孤陋寡闻,赌那胖子不敢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那区委书记老爹,但终究命运还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他越来越不喜欢这种感觉。
女子感受着身上校服渐渐温暖着她冰冷的体温,说道:“小弟,到我家去吧,顺便把衣服还给你!”
“姐姐,不用了!快晚上了,还得回家!”说着便一头栽进了细雨之中,飞奔而去,他有着刻不容缓的事情要办。
远处传来一声真诚地珍重,女子后悔不迭,她急切地望着远处,却只看不到那个瘦弱的男孩的身影渐渐远去,她甚至来不及问起那个男孩的名字,来不及道声谢谢,兴许也只有身上那件厚厚的黑白相间的衣服才能让她感觉到男孩身上美好的气息,告诉她曾经有一个男孩像盖世英雄一般出现在她的生命力。
许是下雨的缘故,原本热闹的街头,开始渐渐变得冷清了起来,郝俊飞奔着,将对女子的一抹担忧置于心底,这是一个不应该经历凡尘痛苦的女子,她值得享受这世界最美妙的幸福,郝俊回想着女孩绝世的容颜,心里居然有了一丝触动。
而此刻,他的脑海里开始满是那些个莫名其妙的账目资料,顾凯凡将这些交给父亲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思,但如果让事情照着记忆中的发展,那么明天,父亲,顾凯凡将会同时被送进冰冷的监狱,这本郝跃飞手头正在整理的账目就是两个人锒铛入狱的铁证!
郝俊摇了摇头,让自己的思绪清晰起来,纵使他是个尽知世事的先知,既然也无法在一晚上的时间内改变太多,他能做的就是阻止那个处处透着诡异的账目资料的问世。
让本该出现的东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第19章 刻意遗忘的记忆(继续求收藏!)()
郝俊归家的时候,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甚至有了一丝寒意。穿着的单薄毛线衣,挡不住风雨渗透进来,让他刺骨的寒、颤、抖。
把握着先知先觉,他彷徨、他兴奋、他憧憬、他甚至有些贪婪,的确,在一切未知,他却尽知的情况下,他的确该贪婪。
纷乱的思绪,淅沥的雨滴,溅起的湿土,飞扬的青春少年……
推门而入,伴随着这个时代还有些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了那三年里许多次曾经出现过的场景,母亲的颜,还看不到明显的皱纹,母亲的发,还看不到一根白丝,母亲的手,还看不到一个老年斑,就如同父亲一样,母亲也正年轻着,曾经活在他的梦想里,如今却都走在他的身边,触手可及,原来,这才是真正幸福的时刻。
“小俊,发什么呆呢?跑哪去了,怎么全弄湿了,快去擦干了,换身衣服下来吃饭,老妈做了你最爱吃的青椒牛柳!”母亲余芳的关切打断了郝俊的沉思。
郝跃飞放下手中的书本,这个姿势,即使他已经保持了将近三年,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但郝俊却在此刻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只在他的记忆里保留着一个老农形象的父亲的梦想。
郝跃飞看着兀自发呆的郝俊,这才轻声喝道:“愣着干什么,这么大了,还这么不着调,瞧你这一身弄的!快去换衣服!”
郝俊跳着脚跑到正在掌勺的母亲身边,身手拾了一根青椒,不等母亲的手掌落下来,就飞速上楼换衣服去了。
但下楼的时候,餐桌上的气氛却是有些诡异,父亲埋着头不说话,就光干拨着饭粒,也不夹菜,而母亲余芳则是气鼓鼓地瞪着眼,脸上却是一片愁云不展。
郝俊心中纳闷,这是唱的哪一出,却不声不响地走到饭桌前,学着老爹郝跃飞的样子作委屈状,玩弄着碗里干干的米饭。
一时之间,原本应该随着郝俊难得一次的归家而气氛和谐融洽的饭桌变得沉闷,甚至诡异。
最终还是余芳苦笑一声,看着丈夫禁若寒蝉和儿子囧然的模样,虽是展颜,但眉角间的愁云还是深锁着。
在凤塘区,由于服装厂兴盛的缘故,农村很多待业的女人大多进了服装厂工作,而由于服装厂效益好,往往凤塘区的服装厂女工的工资要比凤塘区的男子高出许多,这就造成了凤塘区的一个普遍的现象,那就是凤塘区的女人在家中的地位极高,有些甚至当得一家之主,大掌财权、政权,包括炙手可热的子女教育权。
这种现象,在郝俊家就尤为突出,当然余芳也不是法西斯独裁主义,还是很给郝父留面子的,在大事上还是给郝父留了一个投票的权力的,而作为儿子的郝俊其实很早就拥有了这样投票的资格,只是当时年幼的他的意向大多被母亲余芳所左右。
而此刻造成餐桌上如此诡异事情的是有关于母亲余芳服装厂的问题,而父亲郝跃飞的意见正好与母亲余芳的意见完全相反,这便触发了母亲余芳的怒气,她的心情本就因为这件事情而糟糕透顶,难得因为儿子的归来而稍许好了一些,又碰到丈夫用所谓大形势下看问题的官方论调来打击她这个只有中学毕业的女工的思想,自然瞪起了眼睛。
“老妈,是你们厂子破产的问题吧?”郝俊给郝跃飞使了个眼色,示意一切交给他,郝父这才放心地夹了一根牛柳,“细嚼慢咽着”。
“不是破产,陶厂长说是要变卖厂子的部分股权,他的意思最好是由我们工厂的女工一起购买!儿子,你有没有学这个股权的东西啊,老妈不懂,总觉得不放心!”郝俊不由地感叹自己初中的学历已经为他在家中的话语权打下了相当坚实的基础。
此刻却是他的先知先觉来发挥作用了,他记得97年年底,亚洲部分国家开始爆发金融危机,稍后动荡香港,波及内地,一些国外的资本大鳄虽然没有阻击香港成功,但却还是让两个地区受到了波动。
虽然相对中国来说,即使到后来全亚洲全面爆发金融危机以后,人民币也并没有没有受到相当大的冲击。
但对于全部依靠进出口的服装产业,就几乎完全陷入了泥潭一般,随着订单越来越少,部分规模较小的服装厂就立刻陷入了倒闭的边缘,郝俊的母亲余芳的厂子就属于其中一家。
服装业作为莲花市重要的支柱产业,市政府及凤塘区政府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采取了许多有效和积极的措施,市外经贸局甚至组织服装厂的管理层一起去外地或者出国寻找客户,虽然帮助不少企业解决了困境,但还是无法帮助一些资金链出现断裂的小作坊、小厂子起死回生,所以98年,凤塘区也算是在经济上萎靡了一阵,毕竟支柱产业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母亲余芳的厂子是一家私人的独资企业,规模不大,待遇却是凤塘区数一数二的。老板姓陶,名照发,很早就是凤塘区的名人,出了名的精明能干,早些年公社还在的时候,挣工分,就属他挣得最多,后来公社取消,他在旧的烧砖厂做过工,又在当时凤塘区仅有的一家水泥厂做过技术人员,直到最后,积累了一定的积蓄,就投身于当时凤塘区方兴未已的服装产业,由一家五人的小作坊,迅速扩大到拥有员工六十七人的小型服装厂,资本积累翻了好几番,本想趁着政策和国内大好的发展势头,更进一步,扩大规模,成为凤塘区一流的服装厂,却没成想一场莫名其妙地金融危机下来,扩大的梦想没了,服装厂反而走到了破产的边缘,幸好他灵机一动,想到了变卖股权这一招,才让他重新看到了一些希望,但对于当时才刚刚由农民转型过来的服装厂女工来说,稳定才是最重要的,将她们的血汗钱变成一张张股权转让书,怎么能够让他们接受,这才成了陶照发最大的难题和挑战。
他不免头疼不已……
陶照发为人仗义大气,受到工厂很多员工的尊敬。
郝俊清楚地记得,如果没有他的重生,他可能会像历史一样,走进市一中的实验班,而面对着巨额的的学费和赞助费,郝俊一家却是陷入了纠结之中。
郝父突获牢狱之灾,甚至没能与母亲好好见上一面,郝母虽是坚强,却早已无心工作,一家顿时就陷入了苦难和困顿之中。
母亲余芳为了郝俊的前程,四处筹钱,四处碰壁,奔走无路,在孤独的夜偷偷伤心落泪,一直是郝俊心中刻意去遗忘的记忆。
最终却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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