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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夕辞暗自打定了主意,便朝风隐走去。
风隐远远望见云墨逍,便准备往旁边避开,谁知云墨逍竟然追来喊住了她:“护法请留步!”
风隐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只见他急急忙忙地跑到她面前,竟然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顿时让风隐倒吸一口冷气。
“你怎么了?”风隐总觉得有些不对,可从上到下打量下来明明是云墨逍没错。
“没怎么啊,我只是向你来道个歉。”云墨逍撩了撩脸颊旁的额发,笑道。
风隐此时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惊恐来形容,她忍无可忍道:“你什么毛病!”
云墨逍一愣,连连摇头:“我没毛病啊,我很好我很好。”
风隐朝天翻了个白眼,转身便要走,谁知那云墨逍又跑到她跟前拦住,声音竟然带了一丝哀求:“等等等等,听我把话说完。”
“快说!”风隐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耐烦地扭开头去。
云墨逍面上一喜,连忙站直了身子,对着风隐深深作了个揖:“前几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护法见谅。我刚到白夜泽,不是很习惯,脾气又差,难免冲撞了护法,还请不要怪罪!”
风隐觉得自己的额角突突地跳动着,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没好气道:“风没,你太闲了就去找点事情做,当我是傻子吗?”
“云墨逍”一愣,讪笑了几声,心虚地移开眼去:“护法你说什么呀,我是云墨逍啊。”
风隐白了她一眼,转身便走,任凭“云墨逍”一人在身后大呼小叫,只想赶快离这个不正常的男人······呃女人远一些。
“云墨逍”丧气地站在原地看着风隐走远,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我演得难道不像吗?她左右看了看,嘟哝了一句:“没差啊。”
算了,还是把衣服还回去吧,不然被他知道了那张脸还不知要拉得多长呢。于是,她只得慢悠悠地往回走去。
她正要穿过一扇门,却忽然看见洛云漓坐在屋内一动不动。周围没有点灯,光线已渐渐昏暗,而他一人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沉思着。
她不由得好奇地走了过去,却不想还没靠近便被洛云漓发现了踪影。
“云墨逍?”洛云漓看着门外鬼鬼祟祟被抓住而一脸尴尬的云墨逍,感到有些怪异,又问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白夕辞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云墨逍怎么能做到与每个人关系都如此之差,怎么个个都这般不客气地想要赶他走呢。
“没什么,刚好路过罢了。”“云墨逍”一笑,秉着言多必失的念头想要赶紧离开,却见洛云漓异常苍白的面色,不由得停住脚步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面色很不好。”
洛云漓摆了摆手,声色果然有些虚浮:“无碍,大概是魂魄还不稳定,常有的事。”
“云墨逍”走过去,钻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吓得洛云漓直往后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
“云墨逍”似乎并未意识到有何不妥,径直在旁边坐了下来,拧紧了眉头:“不应该啊,都这么长时日了,魂魄只要过了最初的震荡期就会稳定下来,你怎么还没适应下来?”
洛云漓像是没听见一样,只看着托腮皱眉的“云墨逍”,忽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怎么了?”“云墨逍”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
“没什么,云兄,今日细细打量才发现你长得也是明眸皓齿,秀美非常,不由得心生怜惜之意呢。”洛云漓坏笑着靠近“云墨逍”,而后者一个激灵蹿了起来,做出十足的防御架势看着他。
“你你你说的什么鬼话!我我我云墨逍堂堂三尺男儿,纵然生得英俊神武了些,你也不能对我动了念头啊,我是你堂弟啊禽兽!”
第十七章 真水告危急()
“哎,说这话可就不对了。我现在这副身躯是慕清欢的,与你没有半分亲戚关系。况且我的魂魄受慕清欢残存魂力的影响,竟对你生了些许爱慕之意,或许那慕清欢生前有断袖之好也不一定呢,这可由不得我。”洛云漓一边说着一边朝云墨逍靠近,眸中的神色暧昧不明,直看得白夕辞浑身起鸡皮疙瘩,转身欲逃,却被他一脚堵住门口,腰上便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揽住,蓦地拉近了距离。
“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白夕辞在身上一通乱摸,却发现骨笛被落在房间了,周身什么防身的东西都没有。她伸腿欲踹,洛云漓却先他一步用腿死死压住,竟动弹不得!这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便更危险了······
完了完了,这个洛云漓竟然是个断袖,云墨逍啊云墨逍,都怪你生得如此俊俏作什么,今天看来是保不住你的清白了!
白夕辞欲哭无泪,看着洛云漓越来越凑近的脸,温热的鼻息轻轻打在她脸上,心中几乎是崩溃的:这么个高大的男人你也下得去嘴!
她还在继续挣扎,可即使有云墨逍的外壳也无济于事,在洛云漓面前她依然被制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洛云漓伸手扣住“云墨逍”的后脑勺,继续拉近两人间的距离,那身下的人愈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忽然大吼一声:“我不是云墨逍啊!”
“你们在做什么!”另一声大吼也从庭院中传来,两人齐齐望去,不是那货真价实的云墨逍又是谁!
云墨逍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洛云漓正抱着“自己”压在房门上,就快要亲上去,而那个不知何处冒出来的“云墨逍”正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望着他。他只觉得额上青筋剧烈地抽搐了起来,大步上前将“云墨逍”一把拉过,果不其然,一阵白光过后,白夕辞正委屈地套着他的衣袍,躲在他身后。
“哟,弄了半天原来是夕辞啊,难怪我今日一见了云墨逍就觉得心神荡漾呢。”洛云漓哈哈一笑,看着云墨逍不住冒出黑气的脸庞觉得畅快无比。
“你在耍我!”白夕辞这才意识到,愤怒地跳起来便要挥拳过去。
云墨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拉回来,冷冷的目光犹如万道利剑扎在白夕辞身上,让她立马没了声音,乖乖呆在他身后。
“若是骗骗结识不久的人还好,我可是早就看出你的破绽了!”洛云漓得意地朝她摇了摇手指。
“说的好像与你结识多久似的。”白夕辞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又被云墨逍的眼刀给压了回去,咽声不说。
云墨逍简直头痛无比,这两只一个也不让人省心,他不过半日不在的光景竟然就······一想起方才的景象,他仍然觉得汗毛直立。
他紧抿着嘴唇,拉过白夕辞便往回走,洛云漓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走出庭院,光亮的眸子忽然又笼上了痛苦的神色,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却始终咬着嘴唇,不发出一丝呻吟。他扶着门框慢慢蹲了下去,幽暗的夜色渐渐吞没了他的身躯。
“哎哟,你慢点儿。”白夕辞拖着长而宽大的衣袍一步一绊,艰难地跟上云墨逍的迈得飞快的步子。
云墨逍始终板着一张脸不置一词,瞥见白夕辞磕磕绊绊地拖着他已经变为灰色的衣袍,嘴角又抽了几抽,然而还是放慢了脚步。
白夕辞知道自己理亏,乖乖闭上了嘴巴跟着他往前走,不时偷偷瞄上几眼,终于忍不住拉了拉云墨逍的手,轻声道:“你生气啦?”
云墨逍颔首斜来一眼,顿时让她缩了缩脑袋,又不甘心地辩解道:“我不过是好玩嘛,谁让你一天到晚不理我。”
“到底是我不理你,还是你顾不上理我?”云墨逍没好气道。
白夕辞讪讪一笑,仔细想来似乎真是自己先冷落了他,不由得心生愧疚,好声好气地求道:“好啦,是我的错,以后不敢了。”
云墨逍见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的气便再也生不起来,只能揉了揉她的头发,叹了口气。她见自己讨饶成功,吐了吐舌头便自动挽住云墨逍,往他身上粘去。果然衣服上的味道怎么能比得上眼前这个真真实实的人呢!
然而云墨逍眼中的暖意不过片刻便凉了下来,凝重的神色让她意识到有些不对。
“你怎么了?”
云墨逍迎着她关切的眼神,略微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几日苍云传来消息,小水他······”
一听到这个名字,白夕辞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加重:“小水怎么了?”
“小水的情况不太好,好几次险些失控,那具躯壳已经越来越不稳定,快到极限了。”云墨逍垂下眼眸,颤动的睫毛投落成眸中的黯淡,话语间竟然是从未有过的无奈。
“怎么会,不是十年吗?怎么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白夕辞垂下手,想到真水那天真无邪的笑靥,心中阵阵抽痛。
“我们得快些,小水已经不能再耽搁了。”云墨逍微扬起头,天空还未迎来明月,而清淡的阳光已经沉下了地平线,整片天宇一片灰暗,不知何时能盼来光明。
第二日,云墨逍和白夕辞便向幕府二老请辞,惹来洛云漓一阵抗议。
“这么急做什么,云墨逍你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一个大男人怎如此小气!”
“不是,我们真的有要紧的事情!”白夕辞急得不知该如何解释,而云墨逍更是黑着一张脸摆明了不想理洛云漓,当然还是在为昨日的事情耿耿于怀,她不由得暗自好笑。
“如此,我也不便打扰了,便与舍妹同去把。”风隐也道,这让洛云漓更为气急败坏。
“你们······”
“小洛啊,云公子等人既然有急事,我们也不便强求,还是让他们去吧。”慕夫人温柔的声音喊住了还要反驳的洛云漓,目光慈爱。
洛云漓一脸不情愿地回到慕夫人身边,而云墨逍忽然上前一步,对幕府二老问道:“云某冒昧,不知慕老爷是否知晓魂灵之术?”
慕崇杉一愣,与慕夫人对视了一眼,才犹豫道:“魂灵之术高深诡谲,向来是白夜泽的禁术,不知云公子为何如此问起?”
“实不相瞒,多年前我曾强行为一刚殒命的小兽铸造人形,引魂入体,延续性命。眼看人形身躯的限期将至,又无法眼看着他死去,故此行来寻求延命之法。”云墨逍笑容苦涩,一番话虽然淡淡,却让幕府在场人都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你虚空铸出了一具人形来?”慕崇杉再次确认道,看见云墨逍点了点头后更是用惊叹的目光打量了云墨逍一番:“没想到云公子年纪轻轻,修为竟如此高深。普天之下能强行铸造人形的人也不过寥寥。既然你当初能炼化人形,现在为何不再造一具躯壳来?”
“当初的确是机缘巧合,幸得贵人相助才得以成功,而今那人早已不知去向,我对通灵之术又知之甚少,实在是有心无力。”云墨逍摇了摇头,想起当初那个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人,以及当时危机百出的情况,他的心境仍然无法平复。
“如此。”慕崇杉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似乎陷入了深思之中。
第十八章 凝夜寻巫医()
云墨逍和白夕辞见状,也知希望渺茫,心情不免又沉重了许多。他们正打算向众人告辞,却忽然听见慕崇杉缓缓开了口。
“老夫有一巫医旧识,对魂灵之术颇有研究,或许能帮上一二。”
“果真?不知那人现在何处?”云墨逍大喜,连忙问道。
“他就在凝夜镇内,不过他生性低调,不喜凡尘俗事,你们找到他便报上我的名讳,或许他顾念旧情,能为你解答。”
“多谢慕老爷提点!”云墨逍和白夕辞大喜过望,心中顿时明亮。
“小洛,你也代我去看望看望那位故人吧。说起来,当初你······清欢身上的命劫还是他看出的端倪呢。”慕崇杉朝洛云漓招了招手,慕夫人闻言略有不舍地拉住了洛云漓的手。
“爹娘放心,我此趟一定代表爹娘好好谢过那位前辈。”洛云漓安慰地拍了拍慕夫人的手,眸中的柔光暗含着熠熠光辉。
慕夫人望着洛云漓等人远去的背影,偷偷抹了抹眼泪,无不埋怨道:“老爷,清欢才回来半月不到,你怎么又让他离开?”
慕崇杉幽幽地叹了口气,冷风灌入喉舌,竟带着苦涩:“夫人,你还以为他是我们的儿子吗?我们的清欢终究回不来了,这几日小洛日夜陪伴着我们,也尽了孝心了。他的眼睛告诉我,他还有未完成的事情,终究是不能长久留在此地的。”
“可是······”慕夫人哽咽着,眼泪汹涌而下,将后半句话生生淹没。
“只盼他能一生平安顺利,清雅欢适吧。”
凝夜镇,比起过往的几个村子来大了不知多少,离白夜泽内城不远,是内城往来之要道,因此商业贸易、人口往来都颇为繁盛,虽比不上四大明珠之城的光华璀璨,但那清恬淡雅的小镇水乡气息却是哪一座城都比不来的。
然而此刻的白夕辞可没有心情去观赏沿路的风景,来到凝夜镇已经三日了,可是那名为夹谷悭的巫医却半分消息也没有。
她怒气冲冲地瞪了眼后面游山玩水一般慢腾腾的洛云漓,这人自上路起便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让她大为恼火。
“洛云漓你快一点!你到底知道不知道那巫医在哪里!”白夕辞冲上前去一阵拳打脚踢。
“哎哟哎哟,我爹都说了他一生低调不张扬,找他本来就是一件难事,你们这么急也没用啊!”洛云漓一边躲一边叫嚷着,看着白夕辞微微泛红的脸,他忽然凑近,眸中星光闪闪透露些许希冀:“你这么着急,是不是因为要救的是你心上人?”
白夕辞一掌掴开眼前的脸,莫名其妙道:“你什么毛病!我心上人在前面好好走着呢,救什么救!”
洛云漓扭头躲过,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僵硬,然而他又不死心地问道:“那还有谁让你如此上心?”
白夕辞眉头微锁,神色烦乱:“真水,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他才8岁,将我看得如同亲姐姐一般,我实在割舍不下。”
“只是这样?再没有其他人了吗?”洛云漓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双颊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盯着那双唇期待着,彷徨着。
“你有完没完,再没有他人了!”白夕辞不耐烦地一挥手,快步朝云墨逍赶去。
洛云漓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仿佛有一枚钢钉自他天灵穿刺下将他死死钉在地上。他忽然发出一声笑,殊不知他脸上的笑容比哭泣还要悲伤。
一双手自身后按住了他的脊背,温热的气息让他浑身一震,脑中的混沌积郁顿时一片清明。他回过头去,只见风隐关切地望着自己,目光坚定一如多年前。
然而洛云漓淡淡地转回头,朝渐渐走远的两人喊道:“别走了,你们不想知道夹谷悭在哪里吗?”
等他们找到夹谷悭的住所时,已近傍晚。
白浅清澈的河水缓缓向前流淌,不因岁月而焦虑,也不因往昔而拖累,就那样不骄不躁,不急不缓地一往而前。几名衣着朴素的妇女拎着洗好的菜匆匆地往回走去,身上带着温暖的烟火气息,许是正赶回家去给即将归家的丈夫做一顿可口的饭菜,即使只有简单的食材却也费尽心思做出花样。
就在这样清静的小河边上,小镇边缘的地方,他们找到了这个巫医,他正坐在半高的木墩上,举着斧子,身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