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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叫花成了我的师妹。那一天,我给自己取名为毕陀,虽然还是被小师妹说难听,但这次我却没办法“报仇”了,因为她的名字的确比我这个盗版名好听一百倍。她叫——凤菲菲。
师父当天下午就和菲菲一起动身去就她的娘亲。我留在师父家里,随师母学习认字。刚学完一本薄薄的千字文,师父和师妹回来了。师妹的眼睛又红又肿,看样子是哭了一路。我不敢问此行结果,不过在之后的日子里,我能感觉出师父看师妹的目光之中,多了一分明显的愧疚。或许是因为这种内疚,当师妹提出她想要主学毒术,成为一名毒师之后,师父考虑了一晚,最终还是答应了。
后来,我和师妹逐渐长成了两个极端。
医道上每进步一点,我就感觉离梦想更近了一些,每天都是说不出的充实与欢快,脸上常常情不自禁挂着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师妹毒业上的进步不逊于我,人却越来越沉默,她看人的目光里总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不过似乎唯独对我例外。当时我一心想学,没有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许久之后,当师父把我们召集在一起,宣布我们可以出师的那天,我才发现自己和许久未见的师妹站在一起,对比真是太强烈了。我的嘴角总是忍不住上扬,特别是在心愿马上即将实现的这个时候,我笑得比时候都开心。可师妹却与我相反。她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除了能感受到一片阴沉,我再也无法触摸到她情绪。
离开师父家的前一晚,师妹忽然半夜敲响了我的房门。她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问了一个我想都没有想过的问题。
“师兄,你会娶那个小姑娘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向里勐出发()
敏仪这个粗枝大叶的丫头可没有想到,自己冒冒失失的举动会惊动越来越多的人。当天夜里她伏在那个不速之客的背上,也不知被他带往何方,只知道他们走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拐进了某户人家的后院。
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这户人家就是里勐奸细,敏仪下意识地留意了一下迎过来接待他们的几人面孔,随即又想起自己生父很可能也是个里勐人,一时又陷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里。。
这些人似乎也意她探查的目光,大大方方任由她。为首那名笑得一团和气的中年男子甚至还自我介绍道:“鄙人姓庄,是庄记酒楼的大掌柜,小姐想吃什么尽管吩咐,鄙店虽小,做出来的菜肴却是十分美味的。”
毕竟做了十多年的靖安人,庄掌柜笑得再和蔼可亲,敏仪对他也生不出半分好感。她打了个哈欠,十分不耐烦地对带她出来那人说道:“喂,今晚不出城了是吧?赶紧给本郡主安排个房间睡觉,我都要困死了!”
说话间,看都没看那奸细掌柜一眼,直接无视此人。
庄掌柜毫不介意,笑容不减地接口道:“房间早就准备好了,小的这就给郡主带路。”
敏仪的确很困了,也顾不得再赌气闹别扭,跟在那个讨厌的奸细身后,走进特意为她准备的房间。
房内候着两个丫鬟,见到敏仪进来,迅速行礼。敏仪也不理她们,自顾自地走到床上躺下,胡乱解开外套,连鞋袜都没脱,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两个丫鬟不敢吵她,轻轻帮她脱掉鞋,盖好被子,一个自觉留下来守夜,一个退了出去。
美美地睡了一个长觉,敏仪再睁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她一醒来,那两个训练有素的丫鬟立刻就围了上来,一人服侍她穿鞋,一人躬身请示:“小姐是先沐浴还是先用膳呢?我们这里特意准备了崭新的换洗衣物。”
“先随便洗漱一下用膳吧,吃完再洗澡。对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刚刚请示的丫鬟立刻去端洗漱用具,为她穿好鞋的那个留在原地敛身答道:“将近午时了。”
想不到自己睡了这么久,敏仪有些讶异。“怎么也不叫醒我?难道今日不出城吗?”
她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责备,那丫鬟顿时惶恐起来。“没有吩咐,奴婢不敢扰了小姐清梦。至于您的行程安排,奴婢也没有资格知晓。”
敏仪不耐烦地挥挥手:“去把昨晚带我来那个谁叫来,我自己问他。”
那丫鬟十分为难地摇摇头,拒绝了这个简单命令。“小姐恕罪,没有吩咐,奴婢不敢往那位大人的院里跑。”
这个不知,那个不行,敏仪长这么大还没在丫鬟身上碰过钉子,心里不由生气了一股怒气。
“什么叫没有吩咐?本郡主的吩咐就不是吩咐了吗?给我去找他过来,立刻!马上!”
谁料这丫鬟竟然跪下来连连磕头。“小姐息怒,小姐饶命!”嘴里反反复复就这么两句,还是不敢应她令。
敏仪最不喜别人动不动就向她下跪,又被她口口声声的求饶吵得脑仁突突直跳,忍无可忍大喝一声“闭嘴!”,房里终于清静了。
另一个丫鬟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见同伴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连忙笑着上前替她解围。
“小姐息怒,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敏仪还在气头上,连带着对这个丫鬟也没什么好脸色。“什么小姐!叫我郡主!”
这丫鬟比跪在地上那个沉稳多了,吃了一记呛药面不改色,依旧笑脸相迎。“小姐见谅。庄大人特意交代了,不泄露您的身份,奴婢可不能唤您郡主。得罪之处,还望小姐多多海涵。”
得,不是自己丫鬟,也怨不得人家不听话。敏仪赌气似的一言不发,任由她们给自己梳洗更衣,又饱饱的吃了顿午餐。气归气,她可不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吃饱喝足小憩一会,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刚刚穿戴整齐,昨晚带她出来那人连同庄掌柜一起走了进来。
“小姐住的可还习惯?要是还没休息够,您接下来还可以小睡一下。送您和飞影大人出城的马车已经安排好了,等到傍晚就能出发。”庄掌柜笑容满面,一开口就先来了一段嘘寒问暖。
敏仪懒得和他说些虚伪客套之词,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回道:“有什么习不习惯的,反正很快就要走了。你们放心,我出来了就不会反悔,到时候会听你们安排的。没事就滚吧,我看到你那一脸假笑就腻歪。”
庄掌柜收敛笑容,尴尬地摸摸鼻子,陪了两句不是便识趣地退下了,只有飞影还留在原地。
敏仪对他的态度倒稍微好一些。“他刚刚说的飞影大人就是你吧?怎么,还有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飞影人就站在面前,可他脸上就像蒙上了一层薄纱,看不清表情。昨晚敏仪还没在意,只以为是夜晚的原因,可现在大白天的还是这样,她不由不信邪地直直盯着他的脸。
飞影习惯了隐匿在暗中,从没被人这样仔细盯着瞧过,一下子有些不适应。清了清嗓子方才答道:“主子交代过我找机会向你大致介绍一下他的情况,好让你心里有个底。”
想不到这个很有可能是自己生父的男人还挺细心的,敏仪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唔……你说吧,我听着。”
“我家主子是当今里勐国君的同胞弟弟恭亲王,深受陛下倚重。府上有王妃一名,无侧妃,另有姬妾若干。除了王妃之外,其余人都没资格与你打交道,所以我就不细说了。王爷他年过四十,膝下无子,等确认你的身份之后,你就是他唯一的女儿,在我们里勐国的地位,只会比现在更尊贵……”
“等等!你说他家里有一堆女人?这些女人这么多年都没能下个蛋出来,你确定你家王爷身子没什么问题?我建议你现在掉回头去把我师伯也一同请来,到时候先给他诊治一下再说吧。”自己娘亲十多年来独守空闺,这个男人却妻妾成群,敏仪一听就来气,忍不住刻薄挖苦道。
飞影被她这番不敬之语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答道:“我们里勐国的大巫医不比你师伯差,王爷的身子有没有问题,就不劳你这个小姑娘操心了。大致的情况我已说完,告辞!”
言罢,他转身就走,生怕对方又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敏仪没有乘胜追击,气走飞影后,她胸口恶气出了不少。即使傍晚出发前被易容成一个丑陋小伙计,也没能影响这种好心情。(。)
第一百四十章 父女相见()
傍晚将近,正是埫州城东门人最多的时刻,在城里摆摊的小贩、做了一天短工的壮年男子,全都想在关门前出城。
一行商队就夹杂在这些人群中,缓缓而行。进城要交税,要盘查,出城相对来说就宽松一些,平头百姓们大都可以直接通过,只有遇到赶了马车的队伍,守卫们才会拦下检查。
“嘿,刘二爷,今日是您当值啊?真是巧了。”那商队管事快步上前,语带笑意,拱手作揖。没等守卫们出声阻拦,他带领的队伍就自觉停在几米之外。
“哟,这不是庄记商行的大管事嘛?您家掌柜的最近还好吧?今日怎么舍得让你这个左膀右臂亲自领队走商?”被称为刘二爷的小队长抱拳回礼,看着他就如同看见了一块大肥肉,笑得一脸开心。
二人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庄大管事又靠近了两步,熟练地悄悄递去一袋碎银,嘴里打了个哈哈:“承蒙您吉言,我家掌柜的最近一切安好。镜州那边的战事停了,庄记酒楼的分店重新开张,有些珍贵食材东家不放心别人送,只能吩咐我跑一趟了。刘二爷,劳烦您让几位军爷动作稍微快点儿,这些吃的多耽搁一刻,就少了一分新鲜哪。”
银钱开道,这点儿小要求刘二哪会拒绝。他亲自领着两名手下走过去,每个马车随意扫了两眼,走完过场就下了放行令。
就在转身折返时,商队里一道直射过来的鄙夷目光让他若有所感,只不过再回头却又找不到那目光的主人。他仔细打量那群人片刻,见每人神色都很正常,便只当自己神经过敏出现了错觉,没往心里去。
“头儿,您看啥呢?”一个小兵好奇地问。
“哈哈,没啥子,就是看到一个特别丑的小伙计有些稀奇,多看了两眼。”刘二随口开了个玩笑,殊不知这话正好被他嘲笑的那人听在耳中,暗自磨牙。
上次扮成学徒被姜云飞调戏,这次装个伙计又被人嘲讽,敏仪心里暗暗决定,下次要是再变装,定要易容成一名彪形大汉,看谁还敢欺负她!
出城之后往前走了一里地,庄大管事举手示意队伍停下,命人迅速腾出一辆马车,又将敏仪和飞影请了上去。前行,走到下一个分叉路口时,他领着商队朝镜州方向行去,飞影则出来接马夫手上的鞭子亲自驾车,与他们分道扬镳。
再走十里,马车下了官道,飞影一拉缰绳,马儿转了个弯儿驶入一条小道,朝西而去。
走官道的时候还好,转入小路后,坐在车内的敏仪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忍不住使劲儿敲了两下车厢抗议:“喂,你走慢点,我快要吐了!”
飞影还在气恼她之前对主子的不敬,冷冷回道:“想吐就吐在车里,反正再过不久这车就不要了。”
敏仪气结,大声嘀咕了一句:“哼,一个大男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话音刚落,也不知他有心还是无意,车轮飞速地从一块拳头大的石子上碾过,敏仪被颠得一跳,脑袋“砰”地一声撞在车顶上,直把她疼得龇牙咧嘴。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敏仪双手紧紧抓住车厢内能固定身子的部件,脑筋急转,不一会就想出了一个说服他的理由。
“飞影啊,我知道你忠心护主。你心里也清楚,我很有可能就是你主子唯一的女儿,这样说来也算得上是你半个主子吧?你就是这样护主的?万一我要是被你整出个好歹来,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跟你家王爷交代!”
飞影没有回应,车速也没有减慢多少,却不再像刚刚那样颠簸了。这家伙果然是故意的,敏仪有些没出息地偷偷在心中腹诽着,嘴上却再也不敢口无遮拦,撩拨对方怒意了。
事实证明,她这个软服的十分正确,因为飞影这个混账之前说的“再过不久”足足有一个多时辰,如果按照开始那样的走法,敏仪估计自己现在胆汁都会吐出来。
不过,她现在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敏仪艰难地爬下马车,揉揉自己又酸又疼的小屁屁,举目四望,发现他们现在置身于某个山脚下。
飞影抬起车辕放出马儿,任由它走向山林自生自灭。拿出火折子仔细检查一遍车厢,确定里面没有遗落下的物品之后,就这么将这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扔在这里。
原地休息一会,两人朝山上走去。走了没多久,飞影嫌弃她脚步太慢,又像昨夜那样将她一把背在背上,施展轻功消失在夜色中。
不用自己走山路,敏仪也乐得轻松。她还在赌气中,不愿跟对方说话,就这样伏在他背上,听着山间特有的虫鸣鸟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飞影背着这只陷入沉睡的小猪翻山越岭,天亮之际抵达镇裕关门外时,背上鼾声依旧。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肩上湿漉漉的口水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叫醒对方。腾出一只手向门卫出示了一块令牌,得到放行后,飞影脚步又加快几分,终于在两刻钟后抵挡目的地,卸下背了一夜的大包袱。
在克里木的憧憬中,父女初见的场面应该是抱头痛哭,感人肺腑的。万万没想到实际上会是如此……他盯着床上还在打鼾流口水的小姑娘看了半响,神色不善地转头质问飞影:“你是点了她睡穴还是给她用了迷药?怎么这样折腾都不醒?”
飞影正趁着他看女儿的功夫按摩自己麻木的手臂呢,闻言动作一滞,嘴角抽了两下。“属下不敢对小姐不敬。”
克里木的脸上立刻阴转晴,回头再看敏仪,目光里又是一片宠溺。“这孩子,跟她娘年轻时一样贪睡!”
飞影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着,再受不了主子的诡异变化,出声告退。
克里木现在哪还有心情管他,随意摆摆手算是回应,视线一直粘在敏仪小脸上,仔细研究哪儿像她娘,哪儿像自己,怎么看都看不够。(。)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旧情 一()
敏仪一睁开眼,正好就迎上了一双泛着痴迷的眼睛,顿时,一声惊叫从她嘴里发出,响彻天际。
“乖孩子,别怕,别怕!我是……”
“你是个无耻下流的大坏蛋!”敏仪截断他的话,顺手操起床上分量不轻的玉枕砸了过去。其实,一嗓子叫完她就反应过来了,也猜到眼前这人是谁,只不过心里还存着为娘亲抱不平的想法,不愿轻易认他。
毫无防备的克里木被玉枕砸中胸口,不过他在意的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对方的误解。
“我不是坏蛋。孩子,你听我说……”
他越是急着解释,敏仪越不肯听。
“亏你这么大一把年纪,怎么就不懂得避嫌呢?居然趁一个小姑娘睡着猛盯着人家看,无耻下流用在你这种人身上,一个字都没错!”
克里木原本以为,见到她时,两人会“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然而接回来的却是一只沉睡小猪;好吧,他安慰自己,等女儿醒来就好了。父女的天性刻在血脉之中,就算她心中有怨,那也是在自己怀中痛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