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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地连声称不敢。在一旁一直做柱子一样戳着的梁九功都忍不住咂舌,这位李大学士,能够以一介汉人成为当朝李相,果真是有他的过人之处。就刚刚那一席话说的,真是比满人还满人,真是一片忠心可鉴天地呐!
康熙明喻天下后,赵申乔与李光地相对而坐,久久无言,最终只慨叹道:“吾不如晋卿兄多矣。”
李光地却是笑道:“松伍谬赞了,其实以民商对抗皇上,无异于是以卵击石,便是以几位阿哥做筏子亦是不能成的。一旦龙颜震怒,再开牢狱之灾,那民间,怕是又一场血雨腥风了。愚兄心知皇上饱读圣贤之书,自有一番悲天悯人的心肠,若真开了牢狱,日后只怕又要后悔,且还有违圣上的英明。咱们做臣子的,既要为皇上分忧,又要心系百姓,既然有所预见,又怎能闭口不言呢?”
当着赵申乔的面,李光地虽然有心提点,但是话却不能说的太白。而赵申乔听了这段话,略略一想,便参悟透了其中的道理,心中难免腹诽,难怪李晋卿能够与皇上君臣相得,这里子面子全都要握在手里的性子,还真是如出一辙!明明是李晋卿窥得皇上骑虎难下的局面,有心给皇上递梯子表忠心,却偏是能把话说得如此的大义凛然。这份本事,他可是要学着点儿!
就在这两个所谓的汉臣饱学之士云里雾里的你来我往的时候,胤禩的系统里传来了王怡锦有些着急却又有些激动的声音:“八爷,快,来一颗药丸救命!”
胤禩心一沉,面色一变:“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王怡锦忙道:“不是咱们的人出了事,是我发现了个老活宝!不过眼下他快要断气了,详细的事情我以后再同你说,先来颗药丸救命要紧!”
王怡锦虽然语焉不详,但是胤禩听到他说没事,便松了口气,从系统里兑换了颗延寿丸交易给了王怡锦,过了好半晌,那边才传来了王怡锦轻松的声音:“果然系统出品必是良品,嘿嘿嘿嘿,八爷,这回咱们赚到了!”
胤禩好笑地开口:“怎么?究竟是哪路的神仙,竟叫你这么激动?”
自打小锦越来越适应这个时代以后,胤禩就鲜少再见到小锦一惊一乍的模样了。而那头王怡锦说出来的话,也成功的让胤禩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哪路的神仙?黄、梨、州!你说,他是不是我的神仙祖宗!”王怡锦此时此刻的表情,恨不得把尾巴都竖到天上去了,能亲眼见到活着的这么个大名人,他真是不枉费穿越到了这清朝啊!
“他还活着?”不怪胤禩说话这么直白,按照记忆,这位牛人,早就该过世了好多年了。
黄宗羲,别号梨州老人,世人多称呼他为黄梨州,正是拒不出仕的知名大儒,论名声,可是比如今的李光地之流不知高上多少倍。王怡锦最初也曾暗暗走访江南想要寻到这黄梨州的踪迹却未果,却没想到,这回竟误打误撞,在阳平关碰到了载有病的只剩下一口气的黄梨州的客船。
“说不准这里面还有什么辛密咱们不得而知。不过,等到黄先生醒过来,我想一切就应该有答案了。你上回不是给我那儿送了个季秀才么?眼下他正在学里教小子们读书识字,顺便研究他那个改良学问,头发都快愁得掉没了。这回若是能把黄先生请回去,那咱们可就是迎回了一尊大神!”王怡锦喜滋滋地说道。
这世道,想要改天换地,老祖宗们早有章法,不过是广积粮、高筑墙,说白了,就是要有钱、要有人马和武器。想要改朝换代,这些足矣,可是他和八爷却是并不想止步于此。来自百年后的现代,要是回到清朝只是想过一把当皇上的瘾,那才是枉顾上天给的一场造化了。
想要真的改天换地,把整个民族——无论是汉族还是满族——持续了几千年的根,那益发变得要吃人的封建礼教给彻底更改,便不能彻底撼动所谓的君权神授、所谓的天子、所谓的君臣纲常。而要做到这一点,他们需要的,是像黄宗羲这样的,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
这一切也许在旁人看来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可是胤禩和王怡锦,却是真的一步一个脚印的,在这一条道路上坚定不移的前进着。也许真的到了梦想实现的那一刻,连九弟他们都不能理解自己吧,胤禩有些无奈得摸了摸额角,但是,他并不后悔。
再坏,能坏过被那些卷毛洋犬轰开国门来得再屈辱吗?再坏,能坏过被后世之人提起来,都以国耻来形容来得更心痛吗?便是在他看来尚不如本朝的元蒙,后世的人谈论起来,还曾因元蒙铁骑碾压过欧洲而言辞间颇有些自豪之感,可说道本朝……
这样一颗种子,在胤禩重活一回在康熙二十六年的冬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已走在胤禩的心里萌芽了。
据史学家、传记研究家、文学家,顾炎武第二十代孙顾秉之记载,直至本朝立国一百年,公元1812年,尚有清朝遗老直陈康熙帝皇八子、本朝第一任元首胤禩大逆不道,欺师灭祖,为大清之永世罪人,藩属高丽、缅甸、琉球、安南等属国亦借以本朝废除帝制大逆不道为借口,罢贡百年之余。
朝历一百二十八年,公元1840年无疑是史册上极为重要的一年,在这一年,西洋夷狄乘着
坚船利炮东进,高丽、琉球、安南、倭国、南洋诸国举全国之力对抗洋夷未果,几乎遭遇灭国之灾,迫不得己求助本朝。议会很快做出决议,天津海师、威海海师、广州海师、福建海师四军齐动以抗西洋,历时一月,便将洋夷诛灭殆尽、奏凯还朝。
其后东洋、南洋诸藩来贡,西域各国亦闻风而至,皆奉本朝为天{朝}上国,原岁岁来贡以求庇护。彼时史学家便有断言,若无开国元首,则此时本朝,怕是与高丽、琉球、安南等国无异,尽皆将受洋夷折辱。时清遗尚有不忿者,称圣祖康熙英明,便无大逆不道者胤禩,亦可有后辈皇帝率领军民护持边疆。
笔者看来,这些都是清朝遗老的白日发梦。纵观世界,本朝是世界已知文明中,最早迈入蒸汽时代、进入工业化,最早废除帝王□□、最早发现电、最早普及全民教育的文明大国,较之自恃优越的西洋,尚早数十年之久。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第一元首,亲手结束了康熙朝的爱新觉罗胤禩。
时至今日,这位元首依然是让史学界争论不休的复杂人物,究竟这位清朝的皇八子因何会以皇子之尊决意废黜帝制,史学界依旧争论不休未有定论。但是毋庸置疑的,他是史学界公认的无冕之王,民众心中唯一的大帝,是整个时代的传奇。
《人杰传》顾秉之,公元一九一九年
作者有话要说: 灰常灰常肥的一章,累死藤萝了,不过明天是周末,晚起一点儿也没事,所以就多写了一些嘿嘿~
因为看到很多筒子都很疑惑,为什么八爷是满人,却和王怡锦一起站在汉人这一边,所以才在本章的最后借用第三者的口气稍微说一下未来的事情。其实,他们也不是站在汉人这一边,他们是站在了中{华民}族这一边,因为他们看得足够远,所以才想这么做。
ps:其实为毛会用这样第三者的口气,是因为今天整理书架的时候翻到了之前非常爱的《佣兵天下》,翻了好几章,忽然发现这样第三者的口气可以作为预言帝解释很多筒子的疑惑,就把这种形式拿过来用一下下,肿么样,藤萝很机智吧哈哈~
第90章()
康熙两次南巡,过得都不怎么舒心。第一回遇到了山东流民之乱,之后又被噶尔丹作乱的消息迫得提前回京,郁闷的心情自然不用细说。这第二回,才行进到了一半,便接连被内务府在地方上的胡作非为打了脸,连带着发明喻公告天下,坦诚了内务府的罪责。好在最终万象居并没有从他手里溜走,成了康熙此时阴霾心情中的唯一那点亮光。
此外,康熙还进行了一系列的人事调动,将太子的奶兄凌普和他自己的“亲信”姜沐轩提拔为了内务府两个副总管,同时给小九安排了户部的差事,小十则是出任内务府总管。这是皇子第一回任内务府总管的差事,算是康熙的破例之举了。此举也算是康熙对小十和小九的一个安抚,万象居是小九和郭络罗家的产业,如今和小九关系十分亲近的小十领了内务府的总管差事,这回内务府和万象居协同合作,总归是不会闹出上回的差池了。
可无论是太子、胤禩,还是小九、小十,几个阿哥心里面却都是十分清楚,皇阿玛此举与其说是安抚,倒不如是在分化。从前小九和小十都没有差事,两个人打小一起长大、脾性相投,兄弟感情很好也是人之常情。如今小九背后是万象居,小十则管着内务府,但凡这世上有合作关系的产业,无论大小,总免不了会生出些摩擦和龃龉来,更何况是万象居和内务府这两大巨头呢?
那么,一旦万象居和内务府再起隔阂,这事业上的冲突,会不会引发两个关系亲近的兄弟之间的感情产生隔阂?那么,和小九、小十两个感情都很莫逆的胤禩,当看到这两个弟弟发生了碰撞时,又会站在谁那一边?更何况,凌普是太子的人,此时也被康熙提拔到了内务府重要的位置,这便等于将太子也卷入了其中。
康熙便如同一位深思熟虑的棋手,眼前的棋盘上,太子、胤禩、小九和小十,都俨然成了他手里的棋子,被他摆放在了于他而言最有利的位置。让这四个儿子彼此制衡,这盘棋才能如他所愿的继续下去,康熙相信,拿利益巨大的万象居做饵,太子他们不可能不动心。
至于老四,眼下虽然老四的本事康熙还不满意,但是康熙却很满意老四的忠心和老实。叫这四个不孝子去彼此制衡去,他也要分出些心思,来好好教导教导老四了。康熙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那份阴霾的心情也随着这想法的渐渐成熟而消散了不少。
只不过,康熙最终还是没有料到,胤禩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有感情和思考的人,不是他手中拿被拿捏稳妥的棋子。康熙算准了万象居的巨大利益,却没有算准人心。万象居的利益虽然诱人,但是对胤禩而言,那本来就是他的产业;对小九而言,小九喜欢的,是他自己出了奇思妙想让万象居的生意更红火,从而在这份火红中得到的巨大的满足感。
对小十而言,他从来就不是有野心的人,他敬重八哥、喜欢和小九一起玩闹,如今又有了心上人毓秀,万象居的利益再巨大,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倒是乐意带着内务府少给小九添堵,也叫他少点儿麻烦,和毓秀多些相处的时光。
至于太子,若是换了从前,一向手里头都紧巴巴的太子必然会动心。可是现在,天平的一边是“继续联合八弟九弟他们给伤了他的心的皇阿玛找不痛快”,一边是“万象居”,千万不要小看一个被他视作了唯一的亲人伤透了心的熊孩子的黑化程度,面对天平的这两端,太子连犹豫都没有,便直接站到了胤禩他们那一边去了。
太子那日的梦境虽然是破碎不完整的,但是那被两次废掉太子身份、圈禁在深深宅院中的经历却是无比清晰,梦里虽然他并没有亲眼看到究竟谁是皇阿玛心中属意的那个人,但是新皇登基后曾经传来诏书奉他做劳什子郑亲王,那份诏书来自雍正!雍……雍郡王……便是没有亲眼看到,太子还是能够百分百的确定,那一定是老四!
偏这会儿康熙为了教导老四,竟经常在处理政务的时候把老四叫来身边,太子看在了眼里,越发的肯定老四是皇阿玛选中来“代替”自己的人。这么个大刺激,哪里能不叫太子益发得恼火和偏执呢?
老四……太子咬牙切齿,自此越发在和胤禩他们搅在一起的道路上狂奔不回头了。天可怜见,康熙这会儿虽然已经在提防太子了,但他还真没有想要废掉太子、扶持老四上来的想法。康熙只不过是想要给太子找几块磨刀石兼制衡,从而让他屁{股}下的龙椅更加安稳些罢了。可是父子二人之间的误会已经被胤禩寻机会坐实得不可挽回了,康熙心中盘算得再好,面对开了超强外挂的胤禩,也只能注定是徒劳无功了。
康熙自然不知道这几个儿子的真正想法,等进入了江南以后,康熙心头的阴霾,终于彻底消散了。原因无他,之前犯了错,一心想要重新得回康熙宠幸的曹寅、李煦和孙文成三人,在江南应对康熙的喜好,专门营办了一场几分盛大的接驾“套餐”。
曹寅李煦他们将整个江南地方的饱学儒士、秀才、童生、书院生员、德高望重的乡绅、农户以及家产丰厚的商户集结了两千多人来到江宁,专门候在江宁码头处迎驾龙舟。龙舟刚刚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岸上便开始吹鼓奏乐,等康熙听到声音被众人簇拥到船头查看时,便见到了岸上那盛大非凡的场景。
这些书生、乡绅、商户都各自列成了几队,各自队伍的前面还有用近三米高的竹竿高高挑起的,皂青色锦棉布制成的硕大联幅,联幅的上面字迹各异却都是极符合康熙的审美,所书的内容,也尽皆都是“万寿无疆”、“国运昌隆”、“圣体永安”这类叫人一眼看过去便十分清晰明了的恭维之词,让康熙一看之下,心中便有些欢愉。
岸边还有舞狮的队伍在锣鼓声中摇头摆尾,等到龙舟驶到了岸边,那舞动的狮子便面对面的从口中吐出了对联,上面写着:四海升平,英主功盖三皇;海晏河清,圣君德冠五帝。最终,岸边接驾的文武官员并这些地方百姓,一起跪下,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洪亮,仿若震动河山。
康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丝矜持的笑容来,他仿若不悦的看向了曹寅李煦等人,嗔怪道:“尔等委实不必如此,着实是劳民伤财过了。”
曹寅等人再了解康熙不过,见皇上这会儿虽然话说的不悦,可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显然只是在做做样子而已,便又叩头道:“皇上,这乃是地方百姓的一片拳拳孝心,还望皇上莫要推辞了。”
在曹寅等人的劝说下,康熙最终还是安然领受了这一番声势浩大的接驾仪式。无独有偶,等到了江宁织造府,太医又前来奏报康熙,说是随驾的婉贵人乌雅氏,被诊出了喜脉。要说刚刚那阵仗叫康熙自得于他所受到拥戴的民心,那么这会儿太医的奏报,则是让他越发在雄风上自得非常,正可谓是双喜临门。
在场听到这话的群臣自然又好一通恭贺,胤禩却是心中暗笑,婉贵人在后宫里面这么久,一直可都是在偷偷避孕,就是因为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离开皇宫,并不愿意生下皇阿玛的骨肉来给她自己平添麻烦。如今才出宫随驾南巡,那一心避孕的婉贵人就有了身孕,且还是在姜沐轩一同随驾的时候,这事儿怎么想,他怎么觉得太巧合了些。
之前他只是猜测,姜沐轩和婉贵人这对苦命的鸳鸯终于得了机会相见,也许会情不自禁私下幽会给皇阿玛戴顶绿帽子什么的,但他真是有些意外,意外这对鸳鸯的胆大程度,竟然连孩子都给弄出来了,让他说什么好?
这胎若是个皇子,胤禩算了算,不由眉心一动,按排位来算,只怕就是十八皇子了。前世这十八皇子可是出自密妃李氏,是皇阿玛晚年十分宠爱的小儿子,当初太子一废,就是栽在了这个十八皇弟身上,被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