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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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福晋-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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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发眉开眼笑,笃定地看着我,“口是心非,知道你面皮薄,不好承认。”

……

胤祯,如果再来一次,你再一次从身后抱住我,我想,我一定不舍得推开你。

虽是纳妾,可是因为弘明的坚持,这场婚事还是尽可能地办地铺张隆重,不令红线感觉到丝毫委屈。

弘明的小院腾出来一间布置成新房,从里到外都透着喜气,每一张喜字都是红线亲手剪的,又都由弘明亲自粘了上去。

夕阳下那双并肩而立的身影描画出的又岂止是“幸福”二字所能囊括的?

还有不到二十日便是初六,偏巧这当口皇上御幸南苑,亲点了弘明伴驾。这两年胤祯不在京,皇上对我们这一府上下照顾有加,对弘明他们几兄弟也尤为器重。尤其是弘明,许是嫡长子的关系,人又乖巧懂事,不论去哪儿都喜欢带着他。

这本属殊荣,然而对此时一心盼着初六快快到来的弘明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只好一边看着乔砚打点行装,一边同红线依依不舍地告别,险些忽视了我这个额娘。

“皇玛法答应我了,待初五那日,让我早早回来,不会误了初六吉时的。”

被弘明这么一说,红线脸色微赧,低头看了我一眼,默不作声。

小丫头害羞了,我和绮色相视一笑,一齐从里面出来,多给他们留点时间说些悄悄话。

过了小半会儿,弘明才从里面出来,一眼瞧见等候在外面的我们,笑道:“儿子不肖,让额娘等半天儿了。”

我摇摇头,打量着已高出我一头的弘明,思绪飘飞,恍惚回到十五年前的那一日,第一次看到他的情景,那么一小点儿的孩子,眨眼的功夫便已是可以成家立室的男子汉了。

不由地在心底感叹,胤祯,也许我们,真的老了。

微暖的烛光将铜镜中那张含羞带怯的小脸照得越发明媚生姿,看着绮色和秋蝉为红线梳妆打扮试嫁衣的幸福模样,恍若也回到了多年前自己大婚的时候。那时,也是秋蝉为我忙前忙后,转眼竟是近二十年的光阴过去。

换上粉红色的嫁衣,红线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羞涩地唤了我一声,“福晋……”

我这才回过神来,打量着面前的娇俏可人儿,上前左右瞧了一眼,赞道:“本就生得水灵,打扮起来更耐看了呢,也不知道弘明那小子是积了什么福,这么好的丫头我倒不舍得给出去了呢。”

闻言,红线的小脸立时白了下,我已忍不住笑道:“瞧把你吓得,说着玩儿呢,我若是不放人,那孩子可就不让我安生了。”

绮色和秋蝉都笑起来,红线也挑起一抹笑意,羞涩地道:“福晋说笑了,二阿哥素来对爷和福晋极为孝顺,能伴在二阿哥身边,服侍左右,是我的福气。若不是当年福晋好心收留了我,我怕是也活不过那时。”

几句话说着,便勾起了心酸的往事,我叹了一声,拉过她的手挨着床边坐了,绮色和秋蝉默默退出了房。

轻抚着那张扑了一层细密粉妆的鹅蛋脸,我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好日子也要来了,还想那些作甚?你在弘明身边,虽只是个妾室,可是你们自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样的脾性,待你如何,这些不需我细说,你都是知道的。烽…火…中…文…网纵使将来皇上为他赐了嫡妻,这府里也总有你的位置,便是在他心里,你也是最重要的人。”

小脸红了又红,她忐忑地看着我道:“福晋,我可以抱抱你吗?”

我一愣,点了点头,她便倾身抱住我,像只寻求温暖的猫在我怀中缩了缩,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不再动弹。

“小时候,我总是这样抱着娘,直到娘走后,我再没找到一个温暖的怀抱。记得福晋刚带我入府那一年,四阿哥生了病,躺在床上赖着不肯喝药,福晋就耐着性子一口口喂四阿哥喝药,二阿哥在一旁看着,整整几日都无精打采的。后来我在湖边寻到他,我们对着坐了许久他都没理我,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突然像是对我说话似的,说了许多。他说,自他记事起,福晋便很少抱他,虽然也会对他笑,会给他讲故事,可是他能感觉到,福晋对他和对四阿哥是不一样的,他想亲近福晋,却总是看到福晋抱着四阿哥,疼着四阿哥。他说,他看到福晋哄着四阿哥喝药时很是羡慕,他宁愿和四阿哥对掉过来,生病的是他,难受的是他,被福晋抱在怀里疼着的也是他……那是第一次,二阿哥对我说话,我想,他自己一个人憋了那么多年,一定很难受。”

“所以,你为他心疼?”我捋着她耳后的发梢,眼前浮现着一幅淡淡的画面,画面中的两个小人儿,默默坐在湖边,一坐便是一生。

提到弘明,红线的脸上越发光彩照人,眼中有怜意更有爱意,柔柔的眼波醉了人心。

也难怪,弘明会喜欢上她。

“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如此,我只觉他和我差不多,虽然他是个阿哥,不愁衣食,可是他和我一样,也是希望有娘亲的疼爱,只是后来……”

只是后来,故事里的男孩和女孩渐渐长大,彼此在对方的心中越来越重要,成为了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他们在一起相互扶持,有了生命的延续,然后又一起看年华老去……

周而复始的生命,周而复始的爱情。

我低头看着枕在我腿上陷入回忆中的少女,心道,红线,我觉得那年将你带进府,是我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目光下移,落在她别在斜襟上的红结上,伸手摸了摸,问道:“这又是什么新鲜花样?”

红线笑道:“这是同心结……”

我便会意地道:“哦,永结同心啊,既是如此,看来弘明那儿一定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了。”

红线羞涩地一笑,默认了,兀自把玩着那枚同心结,嘴角边的笑容似渗透出蜜一般,甜腻了人。

轰隆——

阵阵雷声将我从噩梦中惊醒,竟是梦到那年被心芜从桥上推下去的情景,幸而雷声响动,打断了那个可怕的梦。

一个人抱着被子缩在床上,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胤祯不在,再没人会在我午夜被惊醒时将我握着我的手将我揽在怀里给予我安慰。

胤祯,我想你。

头埋在双膝间,深深地叹息,屋外倾盆大雨,疾风闪电,恍惚中好似听到了若有似无的哭声,心中一颤,连忙唤来绮色。她披了见外衣从外室进来,我问她可有听到有人在哭。

她摇了摇头,在我身边陪我坐了会儿,劝慰道:“恐是福晋又做梦了吧?三更半夜的怎会有人哭呢?许是这雷声惊了哪里跑来的猫儿,福晋多心了。”

说完又瞅了瞅窗外的风雨大作,摇头叹道:“一连都是晴日,偏偏到初六了却开始下起雨来了,天亮可一定要停啊。”

闻言,我亦抬头看向窗外,只觉那雨似直接打在了身上,立时心中一片刺骨的冰凉。

断断续续再没睡安稳,索性早早起来,因为没睡好,脸色很差,绮色便为我多抹了些胭脂。

正梳妆的功夫,秋蝉突然脸色极为难看地进来。

“福晋,红线不见了。”

正文 共执手

三年前,他出征的那日,漫天大雪遮眼,我默默隐匿在人群的最后为他送行,注视着他一点一点自视线中消失。

三年后,他回京的这天,碧空万里无云,我一身华服被众人簇拥着站在府邸前,看着他满载了一身风霜踏马归来。

跃下马鞍,缰绳向后一丢,小丁子默契地伸手接住。

冬天的阳光虽淡淡的,仍旧照的铠甲熠熠生辉,映着他蓦然抬头时望向我的那一双眼,一千多个日夜的东西遥望,心中构筑的那面无形之墙轰然塌陷。

似有风拂过,娇羞无限的梅花苞,隐隐绽开了血红色的一瓣,吐出幽幽地暗香。

府邸里欢声笑语热闹了一阵便四散了开去,跟在他的身后回到独属于我们的主院,一路低着头吩咐绮色和秋蝉,两人不用我多说,一切都准备妥帖。

我放心地点点头,一不留神不小心撞在了突然转身停下的某人身上。

他发出一声略带沙哑的笑声。

我窘迫地红了下脸,抬头暗暗瞪了他一眼。三年未见,他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皇子阿哥,而是统领千军,威震西北的大将军王。可是在我心里,他依旧还是他,从未变过。

“哗啦——”

浴桶里注满了热水,白气缭绕中,丫鬟们低着头尽数退出屋子,他褪去衣裳,露出光洁结实的上身,靠在桶沿上微闭了眸子歇息。

转身的间隙,忽闻他命令道:“回来。”

呐呐地顿住步子转过身看向他,狡黠的眼波在我身上飞速转了一圈,随手一指搭在桶沿上的白色浴巾,“服侍爷沐浴。”

我微微一笑,施施然走过去执起浴巾俯身靠近他,接着,将浴巾打在他锁骨上,嗔道:“不知军营里哪个伶俐人儿服侍爷服侍地周到,妾身这就去为爷寻来。”

他挑眉瞅着我,惫赖地笑起来,一把抓过我的手,迫地我又靠近了他几分,鼻尖几乎就要碰在一起。

“你可知,现如今敢这样对我之人,世上已无几个。”

明明是调笑地神情,出口之语却是带着不可遮掩地狂傲自负。

我喟叹一声,敛了笑意抵在他的肩上默默不言。

他亦不再说话,握着我的手丝毫不放。

时光太匆匆,流转了一缕光辉的间隙,已过了这么多年。

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硬硬的胡茬扎在手心里,不疼,反而很踏实。

胤祯,你是真的回来了,回到我身边。

用力抱紧了他,眼泪忍不住蒸腾而出,沾在他的脸上,落在我们彼此交握的手中。

“我平安回来了。”

“嗯,我知道。”

“抵达京城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最想看到你,可是皇命在身,只好先入宫。”

“嗯,我知道。”

“我想你。”

“……我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他终于无奈地笑起来。

“我什么都知道,因为你是我的胤祯,这就够了。”

我只要我们,像此时此刻,再也不分开。

西北的战事未完,胤祯这次只是回京述职,待到商榷完接下来的战略事项,他仍是要回到前线去。

重逢的喜悦只存在了不到一日,又轻轻地散了。

胤祯不是我一个人的,他是皇上倚重的儿臣,是德妃心爱的幼子,是胤禩他们手足相连的兄弟,是弘暟他们崇拜的阿玛,是紫鸢她们一心一意等待的丈夫。

每当他被那些人拥在中间,我只能远远地站在一旁,偶尔瞥去一眼,总会不经意间同他的视线相撞,那一刻,心底瞬间被甜蜜溢满。

我知道,不论何时何地在何人身边,我们的心,总是在一起的。

胤祯回来后,变化最大的是弘明。因为红线的离去而一蹶不振的弘明,被胤祯带出府,父子二人不知去了哪儿,直到天黑才披雪而归。然无论我如何旁敲侧击,他却始终不肯吐口,只说,这是男人间的秘密。

我不以为然,然连着几日下来,弘明果然又渐渐恢复了往昔的神采,正月里随我们一同入宫给德妃请安,又带着弘暟和清琳去南苑骑马。

德妃笑看着她最喜爱的两个孙子,不时夸上两句清琳的好,言下之意已溢于言表。

她的心思,我又何尝不懂?不然当初清琳入宫选秀之时我也不会特意来求德妃将她留在身边,只盼着弘明能早一日放下心结。毕竟,他今后还要很长一段路要走。而清琳,那个言笑晏晏又坚韧善良的女子,一定能陪他走下去。

过了正月,宫里便颁下圣旨,将清琳指给弘明做福晋,一切似乎来得有些措手不及,胤祯却告诉我,是他跑去向皇阿玛奏请的。他说,清琳是个好女孩,娶到她是弘明的福气,既是如此,当然要早早娶进门,牢牢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他说话时,眉眼间似乎依旧可见当年那不可一世时的霸道模样,我忍不住笑起来,心底却明了,他是想在回西北军营前亲眼看着弘明成亲,了却一件心事,也为我解除心中的忧虑。

三月底,花轿迎门。弘明在众人殷切的笑语中腼腆地望着身边一身红妆的清琳,恍惚竟忆起红线在世时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转身默默拭去眼角的泪。

趁着众人都未留意,胤祯宽厚的手慢慢覆上我的背,给予我需要的温暖。

世事不可强求,而我们能做的,无非是努力争取,以及,加倍珍惜。

纵使他不说,我也明白这个道理。

春暖花开的四月,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石榴花尚未及谢落,姹紫嫣红的牡丹已含苞待放,满园盛开。

八爷府上的别院今日尤为热闹,原因无他,只为胤祯践行。

这几年胤祯远在西北,我也深居简出,因为之前的嫌隙,同八福晋她们的来往渐渐少了。九福晋原本便话不投机,阿茹娜自生下孩子后身体染恙一直不曾痊愈,精神已大不如前。

别院修建在半山腰上,上山时只匆匆看了几眼山色,不曾细细观赏。午时聚在一处说了会儿话,我随口说起想去赏山景,又被八福晋取笑道:“偏你年岁也不小了,还跟个小丫头似的,这会儿连椅子也坐不住了?”

我摇头笑笑,头顶这片四角天空,在府中看得还不够吗?出了府自然不能拘了自己。

九福晋和阿茹娜各自回屋歇了,八福晋则要尽地主之谊带我去游山。并肩踏上石阶,忽闻她叹道:“玉儿,我们姐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脚步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应下这个问题,她似并不真的等我回答一样,自顾自说道:“你知道,我一直是把你当做我的亲妹子的,以前,咱们两个可是无话不谈,谁又能料到……”

随着她的回忆,和八福晋的相识、相知,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明明已是二十年前的事,却仍似昨天一般记忆犹新。

她出身显赫,孤傲于世,当年胤禩权势滔天之时,她享尽富贵名利,然一时间天翻地覆,随着胤祯越来越得皇上的器重,锋芒堪堪盖过了其他的兄弟众人,就连曾经作为一党核心的胤禩,如今也不得不仰仗胤祯。纵使胤禩可以不在意,然而性烈如八福晋,是万万做不到的。以她万事都力争第一的个性,又岂会甘愿屈居在我之下?

然纵是千般不愿万般不甘,为了胤禩,为了她至爱之人,仍要笑颜以对我和胤祯。

这样的她,是我万万不愿看见的,我只想找回那个当年将我当做亲妹妹般爱护的姐姐,却终成奢望。

其实,不仅仅是她,就连芸芸众生下的所有人,又何尝还是当年的自己?

八福晋带着人原路折返而归,绮色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继续前行。许是许久不曾走这么远的路,许是这一路行来,思虑太多,纵使眼前万般美景也掩不去心中的怅然。站在原地默默望着远处巍峨庄严的宫阙,脚底油然而生一种苍凉无奈。

彼时,它之于我,犹如中秋夜晚的圆月,看似很久,仿若只要一伸手便能触摸到,其实却相距很远。

身后传来刻意放低的脚步声,我不满有人偏挑此时来打扰,却闻绮色道:“爷——”

不及转身,肩上已落了一只手将我轻轻揽住,随后便是一声责问,“虽要入夏了,山上仍凉气不减,出来也不添件衣服。”

我回以一笑,“这便回了,”低头轻嗅了下,皱起眉头看向胤祯,“饮酒了?”

胤祯无奈地点了下头,“十哥珍藏了三年的梅花酿,一直嚷嚷着要等我回来才喝,总不好驳了他的面子,”说罢又紧接着眨眨眼,“福晋可放心,适才我只饮了三杯便装醉逃过一劫,未曾贪杯。”

我白他一眼,却忍不住笑起来,挽着他的手臂沿着山路回程。

绮色在身后不远不近地随行,之前躲在云间的阳光此时也缓缓张开臂膀,林间鸟语花香,不复刚才的失意。

想来是因为胤祯在身边吧,心情尤为舒畅,情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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