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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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福晋-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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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毕竟不知道他的心意,他若——”

“十四嫂若是不想陪我去,怕被皇阿玛知道了责罚,尽可现在就回去。”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小跑而去。

我在心底轻叹,她比我想象中坚强,却也倔强。

无奈又放不下心,只好追随她一路来到御花园。

因是除夕,除了在各宫当值的人,此时都聚集在乾清宫那边,御花园这边相应人很少。

等了一会儿,便见不远处走来一人,一身侍卫打扮。兰雅突然紧张地抓着我的手,我回握住,轻拍了拍,在她耳边道:“小心些。”

她点点头,迈下台阶朝那人而去。

我转身往外走,不想让兰雅尴尬,还可为他们把风。

没有了枝繁叶茂的树叶遮挡,御花园比往日空旷不少。我静静地站在一旁眺望远处,这个时候,应该放烟火了吧。

正想着,黑色的夜空突然绽开一朵绚丽的红花,红色的花瓣向四面八方奔去,最后如星子般滑落。紧接着,乾清宫的上空已被五彩缤纷的烟火填满,远处,隐隐听到人们喜悦的欢呼声。

被他们所感染,我忍不住弯弯嘴角,歪着头也笑起来,就连迎面走来一人都不察,直到走近了才反应过来,一时愣住,旋即又想到兰雅还在御花园里面,紧张地向后看去。

“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侧过头,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吃多了过来散散步。”

闻言,他轻叹了一声,身形晃动了下似要走近一步,却又收了回去,只是望着我道:“如今,你也不会对我说实话了。”

胤祥……

他突然转身朝御花园深处走去,我忙上前拉住他,他转身看着我,眼中划过一丝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乍然松开手,我站在原地,回道:“你若真为了兰雅好,就别去,总要做一次梦,才会醒的。”

似是没料到我如此说,他愣了下,却也没有再进去的意思,只是默默望着我,许久,幽幽地问道:“那你呢,梦醒了吗?”随即不待我回答,低了头自嘲地笑笑,“罢了罢了,现在还纠结于这个做什么……”

瞥见兰雅自他的身后出来,我看了胤祥一眼,迎上前去。

兰雅没料到会在此见到胤祥,身形一顿,呆呆地看着他,眼中原本化不开的愁绪也一扫而空,只剩一片死寂。

见此,我心知不好,没见到那个人,只有兰雅一个人出来,想必……

我上前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

“兰雅,你出来地够久了,”胤祥说道,“十三哥送你回永和宫。”

她抵在我肩上,轻点了下头,胤祥走在前,我挽着兰雅的手臂在后,朝永和宫行去。

一路上,我们三个人都未说话,直到兰雅迈进了永和宫的大门,才转身对我道:“十四嫂,谢谢你,还有十三哥。”

胤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雅儿,今晚的事儿就当做了一个梦,明日醒来,一切都过去了,你将来会遇到珍惜你的人。”

她点点头,继而冲我们一笑,转身离去。

“我也要谢谢你。”我侧过身对胤祥说道。

他看着我,一时没说话。并肩静静地往回走,夜空仍有烟花不停绽放,照亮紫禁城的上空,我抬头仰望,不觉步子减慢了下来。

他先我两步,见我落后,转头看着我,五颜六色烟火下,明澈的眼神亦如那时,中秋宴上那个站出来借我扳指的少年,我想我此生,都无法从心底抹去。

只是我们之间,已横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我忽然一笑,轻声说道:“胤祥,忘了吧,一切都忘了,珍惜你身边的人,我也是,我一定会幸福,胤祯一定会让我幸福。”

说完,我快步向前跑去,我要回到胤祯的身边,他等我太久、太久……

“咚——”

因为急着回去,夜色又不明,即使看清前面站着一个人,也来不及停住,直直撞了过去。

连忙从那人的怀里跳开,抬头看清他的样子,免不了一骇,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胤祯却没看我,只是默默盯着我的身后。眼神中的冰冷令我忍不住一颤,抓着他的袖子解释着,“胤祯,你别误会……我——”

“该回府了。”他打断我的话,轻巧地避开我的手,转身行了两步,见我未跟上,偏过头说道:“还不走?”

我低着头紧跟了几步,咬唇不语。他误会了,而且很生气,此时,我千般解释都是无用的,反倒会加剧他的怒火。

我该怎么办?

不及我想出办法,已浑浑噩噩地跟着他坐上马车。一路上,众人觉察到胤祯不同寻常地安静,都很有默契地选择缄默。我和他同乘一辆车,好似被扔进了冰窖,突然羡慕起坐在后面马车的紫鸢,若我和她能调换下位置该多好?

我转身对一直跟在身后的秋蝉低声吩咐,“备浴汤来。”话音刚落,已被先一步进屋的胤祯一把拽了进去,门“啪”地一声关上。

他的力气之大,不仅是我,就连侯在外面的下人都吓了一跳。

“你——”不及说话,他扳过我的身子,俯身堵住我的嘴,狠狠地咬着,双手紧紧抓着我,恨不得要撕碎了我。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一动不动任他索求。

见我如此,他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把将我抱起走到床边扔上去,旋即压过来解着我身上刺眼的大红吉服。

我愣愣地看着他,陌生、狂怒、狰狞,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拼命地反攻,以此来掩饰自己伤口的疼痛。

“福晋,浴汤——”

“滚!”他侧头大吼一声,屋外立时安静。

我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脸,却被他一挥,手臂打在床柱上,“啪——嗒——”玉镯应声而碎,我缩回被撞疼的手腕,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身形一顿,旋即又继续之前的动作,似乎我的一切伤痛,已引不起他丝毫的怜惜。

遮盖已除,从始至终,我不做任何挣扎,只是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身上所有的疼加起来,都不及他落在我心底的痛。

胤祯,我真的伤到你了。可是,你真的误会我了……

他的手反复在我的眼角、脸颊勾勒,眼中却不见丝毫柔情,只有怒火。

“曾经我以为,我做的最傻的事就是想要成全你们,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做过的最蠢最笨的是我喜欢你!我以为,就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是冰做的,只要我一心一意对你,也会有捂热、捂化的一日。可是如今我才发现,你是没心的,你的心早已给了别人,你要我怎么做?杀了他吗?我把你捧在手心里视为珍宝,你却将我的心踩在脚底狠狠唾弃。你想为他守身如玉?等我死了吧!”

他用力地掐着我的下颚,眼泪滴落在我的眼睛里,又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

我闭上眼,不敢再去看他,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下。

作者有话要说:嗯~你们期待的洞房啦~遁逃,表pia人家~

正文 春意寒

旖旎潮湿的屋中混合着一丝咸腥的铁锈味,闭着眼,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半晌却卡在喉咙里不敢吐出来,全身酸软无力地好像被牢牢钉在床上,丝毫动弹不得,似乎只要我轻轻一动,身上的每一处骨骼都会碎成一片残渣。

不,是连残渣都不剩。

然而即使眼睛酸疼肿胀地睁不开,依然能感觉到“哗啦”一声,床幔被拉到一旁,刺眼的光线射过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挡,然这一动却牵动了四肢百骸,全身上下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痛楚令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旋即止住,紧咬着下唇蜷缩起身子。

昨夜自宫里回来后的种种在脑海中一一闪现,胤祯因误会而狂怒的眼神和言语,令我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如坠深渊,再然后……我痛苦地将头深深埋起,再不敢去回忆。

为什么,那些不是梦?

有人过来拉扯我的被角,我紧紧捂着不让任何人碰,眼泪随着微疼的眼角流出。

不知过了多久,就连眼泪也干涸了,我止住哭,仍旧蜷缩在被子里,外室传来很多人放轻了的脚步声,还有抬东西的声音,哗啦啦倒水的声音。

有人靠过来,我忙又攥紧了被角,那人却站在床边半晌没有动作,只试探着唤了一声:“福晋?”

是宛澜。

我陡然松了口气,却越发地难受,只呜咽着说道:“你……你们先出去,我……一个人再躺一会儿……”

话一出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嘶哑不堪。

宛澜非但没走,却过来就要掀我的被子,“福晋,别用被子蒙着头睡觉,爷走时吩咐了,要奴才伺候福晋沐浴……”

听到她提起胤祯,我像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手心一松,棉被顺势被宛澜掀开。

“啊——”

她呆呆地看着我,木然地站在原地,我连忙裹紧了被子坐起身,留在外室伺候的丫鬟听到惊呼声都要过来,我忙道:“你们都出去,就澜儿一个伺候我就好。”

很快,外面响起告退的声音。我看了眼宛澜,她已反应过来,上前默默帮我穿衣。

我这才有闲暇审视自己的身上,青紫的掐痕和遍布胸前的吻痕交错,每一处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昨晚的疯狂。

宛澜一言不发,帮我穿好衣裳又转身去整理床铺,却以为这样我就看不到她悄悄用袖子抹去眼泪。

我苦笑一声,却发现即使连笑,都是疼的。

我坐在镜子前,执着梳子慢慢梳理着散乱的青丝,不时看一眼镜中憔悴的人。那真是我吗?眼睛肿胀地如杏核,面色苍白,嘴唇好像被咬破了一般异样地红。

不忍再看,我刚起身走了两步,又扶着桌子坐了下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福晋,澜儿扶您去泡个澡吧,洗洗身子。”

我麻木地由着澜儿扶起,缓缓抬起腿滑进木桶里,温热的水波瞬间包围了我,虽然伤口还在疼,然而在热水里泡地久了,那折磨人的疼痛感竟真的在一点点消失。

平时这个时候,宛澜都会出去只留我一人沐浴,然今日,她一直没有离开,我也没有开口,只默默靠着桶沿,任凭她为我轻轻擦洗身子,我竟在这小心翼翼地轻柔中睡了过去。

日出,日落,冬日里的白昼总是很短暂。

刚刚秋蝉进屋为我掌灯,皱着眉回禀我道:“晚膳的时候,大阿哥的乳母过来告诉我说,大阿哥有些烧热,怕是得了风寒。”

我“嗯”了一声,倚着床边继续。

“福晋,你还好吧?”

我抬头瞥了一眼她满是担忧的神色,“我很好,”复又低下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爷呢?天都黑了怎么还未回来?小丁子怎么也没派人传个信儿回来?”

秋蝉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半晌才幽幽地回道:“福晋,您……忘了吗?一个时辰前,爷派人捎过信回来的,说和八爷九爷他们去南苑冬狩,要过两日才回来的。”

有……说过?

我怔然地看着她,恍惚地,好像想起了什么,随即放下书,“哦,想起来了,是说过,”我躺□子呆望着帐顶,闭目道:“既然如此,我就先歇了,秋蝉,你也下去歇着吧。”

“福晋……大阿哥……”她小声问着,半晌轻吐了一口气,“是,奴才这就下去了。”

昏昏沉沉地不知睡了多久,不甚清晰的梦里,我一直在跑,不知为何向前跑,却好似身后有什么追赶似的,突然听到有人在呼唤着我的名字,我顿住脚步,四顾看去却什么都看不清。

谁?究竟是谁在叫我?

嘈杂地声音忽远忽近地响起,似乎有很多人,很吵。

“鸢主子,我们福晋已经睡了……”

“睡了?睡了也要起来,我倒要问问,是不是爷不在府里,她就容不下我们母子了?!”

“鸢主子,”秋蝉的声音已经变得很不客气,“请鸢主子慎言——”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一切争吵。

我起身推开屋门,落入眼帘的正是披着灰色斗篷的紫鸢被秋蝉拦在台阶下,怒目瞪着门里。秋蝉背对着我,宛澜和绮色正挡在她和紫鸢的中间,石兰也是一副拼命护主的样子,几人见我出来,剑拔弩张之势稍稍一减。

紫鸢却在众人走神之间一步迈了上来,一把扯住我的衣领叫道:“大阿哥病得如此厉害,你躲在屋子睡得安稳踏实,尹弄玉,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不防她用力之大,我被她拽了个踉跄,衣扣散开,露出锁骨下的一片,她猛然怔住,脸上的泪痕仍在,却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忙挣脱开她的手,系好扣子转头看向秋蝉几人,“怎么回事?”

秋蝉看着我,低着头捂着被打的脸不言,宛澜接茬道:“大阿哥病了,鸢主子等了半晌不见有大夫过来,不知怎么知道福晋并没有请大夫,就……”

乍然想起之前秋蝉过来告诉我的话,我歉疚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对绮色吩咐,“去找陈管家,让他多派几个人出去,把城里能请来的大夫都请来,再去李太医府上,看他方便过来与否,”我转头对秋蝉道:“你先回房,澜儿你随我去看看大阿哥。”

刚一迈步,紫鸢反应过来挡在我和宛澜面前,扫了一眼正欲退下的秋蝉,冷冷地看着我,“福晋还真是护奴才,难怪他们都对福晋忠心耿耿的。”

“彼此彼此,”我绕过她,正色道:“先前秋蝉提醒过我,是我一时疏忽了,所以错在我,与她无关。你若是真心紧张大阿哥,就不该在此刻纠缠此事,不然我倒要怀疑你只是拿大阿哥做借口,故意找茬刁难我的人。”

紫鸢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显,就已够传达我的意思。

果然,她不再追问,恼怒的神情一扫而过,随即担忧地转身往弘春住的小院行去。

我轻叹了一声,跟在她的身后。

弘春的病没有大碍,幸好大夫请得不算晚,勉励医治下总算没有转成别的病症。

这一下倒也几乎折腾到天亮,我和紫鸢都无一丝睡意。我倚在榻子上,看她坐在床边抱着弘春,不时俯身用唇轻轻触碰弘春的额头,直到不再像昨夜那般滚烫才稍稍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她轻轻拍着弘春的背,哼着歌谣哄他睡觉的样子,即使熬了一夜双目通红,没有涂脂抹粉,仪态万方,却胜过这世上任何一个美丽的女子。

恍惚间,似回到很多年以前,娘也是这样哄着我,尤其是在我生了病不肯吃药的时候,我嫌药苦,爹顶着大雪出门为我买冰糖葫芦。娘亲手喂我喝药,喝完药我连忙咬了一颗最大的山楂,吃了几口又嚷嚷酸,只贪食那上面的糖衣,将剩下的山楂一把塞进哥哥的嘴里,看他酸的直眨眼的样子我躺在娘的怀里笑得欢天喜地,病很快也就好了……

想到儿时的事,忍不住轻笑出声来,发觉屋里的人都愣愣地看着我,紫鸢疲惫的眼神中更流露出一抹怨恨。我惊觉自己失态,讪讪地起身准备回房补眠,却听到外面有不少人走动,隐约竟听到胤祯说话的声音。

“你们都是死人吗?这么多人伺候一个,竟然也能疏忽?”

话音未落,人已急匆匆地推开门进来,一屋子的人都慌忙福□去请安,我也不例外。低着头只见沾着雪的皂靴在我眼前一转走向床边,有嬷嬷叫道:“爷,仔细寒气——”

被嬷嬷一提醒,胤祯才猛然顿住步子,又走了回来,继续斥骂众人,紫鸢低声啜泣,一屋子的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待他骂完了,似乎才发现我也在场,不发一言地看着我,过了半晌才转头对宛澜吩咐道:“服侍福晋回房。”

宛澜应了一声,我微微倾了□子告退,再抬起头时他已背过身去不再看我。待踏出屋子,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紫鸢正被他揽在怀里软语哭诉。忽地有什么划过心尖,仿佛现在才明白过来。

这座府邸,或者说在这座小院里,有他的女人、他们共同的孩子,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或许才是那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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