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抢铮叶蓟岽虻愫玫模判暮昧恕!�
常清却摇了摇头,道:“不是,不关他们的事……”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萧悠摸不着头脑,细细观察,却怎么也猜不透常清的心思,只得问道:“清弟,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伤心害怕,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常清却只是摇头,说不出话来。
萧悠柔声安慰,好言劝解,又温柔地将他抱在怀里,轻轻亲吻,诱他说出心事,好半晌,常清才断断续续地道出了伤心的原委。
这件事却说来奇怪,他害怕的,不是人、不是物,却是这不可捉摸的命运。
原来他幼失怙恃,五岁丧母,七岁丧父,十岁的时候,最疼爱他的奶娘因病去世,十一岁时最亲近的表姐去世,十二岁时他从小养大的一条狗阿皮老死了,从小服侍他的一个非常亲厚的丫头小萍也无缘无故地跳井死了,再一年,他养的一只鹦鹉碧羽也死了。
常清生来是喜聚不喜散的性子,又一向孤独而敏感,小小年纪,接连遭遇这样的打击,痛苦不堪,越发感叹世事无常,衢越是喜爱的事物,越是不能久长,让人徒留悲伤无奈,从此渐渐冷了心态,把一腔的热情,尽都埋藏起来,不敢轻易去爱人或爱物,生怕再受伤害。
其实,他不敢去爱,只不过是不想失去而已,在他的心里,有一个颇为幼稚的想法:只要我不太喜欢他们,老天爷便不会眼红,就不会把他们从我身边夺走了。
萧悠好不容易探明了原委,险些笑了出来,又是一阵感慨,心想清弟太过天真,竟然会有这种想法,其实世事无常,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就算你并不喜欢他们,他们该死的时候还是会死啊,只不过爱之愈深,便恋之愈切,舍不得分离,一旦失去了,定会加倍伤心难过罢了。
他心念一转,又感动于常清的深情重义,心想如能得他爱恋,必是一生一世都不会改变的,想到此处,愈发觉得常清的可爱,俯下了头去,轻轻亲吻他的面颊,一点一点,移到了他的唇边,却不深吻,只是在一边轻轻磨擦。
常清先是被动地接受着,慢慢地感觉他不肯再进一步,倒有点不满起来,想念那种奇妙的亲吻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凑了上去,主动轻轻亲吻了萧悠的嘴唇,两人几次试探,渐吻渐深,紧紧拥抱在一起,俱是心醉神迷。
萧悠见常清为自己情迷意乱,不能自拔,心下暗喜,只是他素来持重,不肯草率行事,知道常清天真未
凿,不谙情事,所以两人的亲密到此为止,只是相拥而眠,没有更进一步,想等合适的机会再共渡人生最美好的时刻。
再则,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要想法为常清解开心中的这道枷锁,让他敢于去爱,敢于接受自己的爱,而不要再患得患失的,百般为难。
此后两人的行为便保持着这样微妙的状态,既亲热,又刻意保持距离,常清既舍不得萧悠离远,又不敢进一步接受他的深情,时常假装糊涂,得过且过,只想着就这样也很好,两如兄弟如挚友,相亲相爱。同样也可共度一生。
萧悠试探过他几次,都是无功而返,只得暗中另做安排。
十一月底,萧悠携常清离开了北方,千里跋涉,又回到了洞庭湖边的行香阁。
此时北方苦寒,而千里之外的洞庭湖畔,却是风和日丽、山青水碧,虽然也是冬天,草木不茂,但与北方那一片光秃秃的酷寒景象,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常清回到了熟悉的行香阁,好不高兴,不及休息,便先去看望了平先生,将带来的礼物送给老师和师母,顺带交上十几篇赋论,比之先生当初布置的课业,还多做了几篇(当然这里也有萧悠指点的功劳),很受了一番褒奖,得意洋洋地回到三省斋,向萧悠吹嘘了一通。
萧悠含笑听他胡扯,见他一扫在北方时的愁闷,又恢复了开朗乐观的性情,心下也是高兴,趁他说得兴高采烈,便提议十日后去西山上玩耍,并说有一件好东西要送给他。
常清听见有礼物,忙问端的,萧悠却含笑不语,让他更加心痒难搔。
好不容易熬过了十日,这一日清早,天还没亮,常清便忙着催萧悠动身,两人一同骑马上了西山,却没带任何从人,连天生都被留下了。
一路行去,两人谈谈说说,指点风物,轻松愉快,山回路转,渐行渐高,到后来马已不能攀登,便舍马徒步,登上山峰。
常清这半年来习武不缀,虽然不像萧悠那般强健,但比当初来到西山之时的体力,实在是强得多了,一口气登上顶峰,居然并没有觉得有多吃力。
两人站在山颠,迎风呼啸,豪气顿生。初生的红日,正冉冉从东方升起,极目下望,历历晴川,凄凄芳草,阡陌纵横,有如棋盘,不由得生出一览众山小的气慨。
常清哈哈一笑,道:“悠哥,虽然这里只是座小山,但因为四周并无高山险峰,所以倒显得这里很是高峻,古时夜郎自大,实在是因为太不了解天下之大了啊!”
萧悠笑道:“清弟此言甚是,庄子曾讲河伯自视其大,见到了大海才知道自己很渺小,为人也是如此,知识越是广博,越会谦冲平淡,不敢妄自尊大。”
常清点头,又想起平先生来,不胜景仰,道:“我跟老师学习,才知道自己从前的知识实在有限,竟是白白自大了这许多年,想来好生惭愧。”
萧悠道:“清弟不必太谦,其实你天性聪颖,平先生对你很是看重呢。”
常清得他夸赞,也颇为得意,嘻嘻一笑,又道:“真是不出门不知道天下之大,人家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真是所言不虚,这次到北方去,见识到了无边风物,真是大开眼界!”
两从又谈论了一会儿,萧悠带他再向上行,片刻间来到峰顶的一小块平地,只见这里悠筑了一个小小的平台,方圆不及一丈,以大大小小的石块砌成,并不张扬,却甚是雅洁,四周植有花草,培土尚新,看来却是新筑成的。台边立有一块大石,上面却刻有几行字,涂了朱钞,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非常醒目。
常清远远望见那字,却是一怔,心下狐疑:怎么竟像是我写的字呢?
35
来到近前,定睛一看,可不是,正是他自己写的字,却怎么会被刻在了石上呢?
萧悠拉他立在石前,微笑道:“清弟且看,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常清细细一看,见是一首苏轼的《望江南》词,词曰: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
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
烟雨暗千家。
寒食后,酒醒却咨嗟,
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
诗酒趁年华。
常清看了,记得是前些日子自己和萧悠谈论宋词时写的,苏词是自己最爱的,所以知之甚详,却不知为何被刻到了这里,不明白萧悠的用意,便转头向他望去。
萧悠来到石边,俯下身子,轻轻用手指描摩刻在石上的笔划,道:“清弟,这是你亲笔写的,却是我亲手刻的,这个小小石台,也是我一手所造,虽然不大,但一土一石,皆是我独力完成,费心十日,昨晚才刚刚完成,今日带清弟前来赏玩,却希望你给它起个名字。”
常清一怔,再次细看这石台与石刻,回想这些日子,果然萧悠日日早出晚归,昨晚更是深夜方归,自己还当他是公务繁忙,却不料他竟然在此筑了这样一座石台。此地山高地险,运石筑台大是艰难,悠哥此举,却是为何?
他正惊疑不定,萧悠直起身来,含笑注目于他,一双清澈明亮的凤眼,此时映着灿烂的朝阳,越发明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令人不敢逼视,俊雅挺拔的身材,衬着背后壮丽的万里晴空,衣袂当风,轻轻飘扬,竟是如同凌空而降的仙人一般,风姿绝世。
常清心中一动,叫道:“悠哥?”
萧悠微笑道:“你看此处超凡绝俗,这台便叫超然台可好?”
常清喃喃地念道:“超然台……超然台……”猛然间想到词中的含义,心中耸然而惊,面色一变。
萧悠深深地注目于他,沉声道:“清弟,你素来是极爱东坡先生的,他一生坎坷,却丹心不改,豁达大度,读他的词,总能令人豪气干云,精神振奋。”拉过常清的手来,轻轻抚过石刻,又道:“你且看这几句,‘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东坡先生的意思,你可明白么?”
常清呆呆地望着那几行字,心中一片茫然,这些浅显的字句,只因为萧悠的深情,却变得不易理解了。
萧悠抬头望着常清,眼光温柔而坚定,微笑道:“我却最爱这一句:‘诗酒趁年华’。清弟,你曾说过害怕自己所爱之人离你而去,可是你知不知道,世事无常,命运难测,如果能爱的时候不敢去爱,到得缘分尽时,却是再也追觅不回,只能空自嗟叹。有道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年华不再,逝水难追,人生百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胆怯害怕又有什么用?不如直面人生,爱我所爱,快意恩仇,方不枉了这一世生命!”
常清听了这话,宛如晴天霹雳一般,惊心动魄,张大了嘴,半晌答不上话来,心中一时热血如沸,一时混沌茫然,怔怔地望着萧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悠问他:“清弟今后想怎样生活呢?”
常清想也不想地道:“跟悠哥一起啊。”
萧悠心中一热,又道:“那你想用什么身份跟我在一起呢?”
常清装傻充痴,道:“兄弟啊。”48225寂一:)授权转载 惘然【ann77。bbs】
萧悠心中一沉,再道:“可是兄弟也终有分别,你将来还会娶妻,咱们便不能如此亲近了。”
常清摇头道:“怎么会,我才不娶妻呢,不会影响到我们的。”
萧悠叹了口气,道:“可是你嫂子也不会愿意啊。”
常清一怔,呆呆地道:“我嫂子?”猛然间想到是萧悠在说他也娶妻,大吃一惊,叫道:“悠哥?!”
萧悠黯然地望着他,叹道:“世事不如意者十九,我便想与清弟长相厮守,只可惜不能得你倾心相待……”
常清急道:“不行,不许你……”却又想到自己有什么权利阻止萧悠成亲?只好把后面的话又咽了下去,眼中含泪,哀哀地望着萧悠。
萧悠满含希望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清弟,我爱你之心,天日可表,只望与你永结同心,你呢,你可同意与我共同面对今后的一切么?”
常清一阵热血上涌,便欲张口答应他,话到嘴边,却又畏缩了,呐呐无言。
萧悠叹了口气,深深地凝望了他一眼,惨然道:“清弟既然不肯同意,那我也不能相强,只好各自散去,今后清弟要自己多加保重了。”说罢,黯然转身,便向山下走去。
常清追上一步,拉住了他的衣袖,却仍是说不出话来,眼泪汪汪的。
萧悠回头,恋恋不舍地望了他好久,叹息一声,毅然转身,再不回头,大步向山下走去。
山风呜咽,拂起了常清的衣裳,吹乱了他的头发,然而,更乱的,却是他的心……
眼见得萧悠落寞的身影渐行渐远,转了一个弯,被山林挡住,看不见了,常清的心中有如刀割一般,痛不欲生,失声叫了起来:“悠哥,别走!”再也顾不得许多,拔脚追了上去。
追到转弯处,面前空山寂寂,却不见萧悠的人影,常清心中一慌,大声呼叫,却只听到隐隐的回声,萧悠却不回应,他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继续向前追去,山路陡峭,他心慌意乱,一个失神,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惊叫了一声,还没回过神来,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常清什么顾不得了,回身一把抱住萧悠,大哭大叫道:“悠哥,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同意,我同意,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不走,悠哥——”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地抱住萧悠,怎么也不肯放手,萧悠几次想看看他的腿有没有撞伤,却无法摆脱他的纠缠,心下感动,连声安慰,好不容易才使常清恢复了一点平静,一边抽泣着,一边让萧悠给他检视身体。
萧悠细细查看他身上,果然两个膝盖上都擦破了皮,手上也擦破了,还青紫了一大片,好不心疼,暗骂自己太鲁莽,故意设下这样的情景试探于他,却又害得常清受伤,一边责备自己,一边急忙撕下衣襟给他包扎伤口。
常清却不在意,只是紧紧拉着萧悠的衣裳,眼睛紧紧盯着他,生怕他再次消失无踪。
萧悠包扎妥当,抬起头来,正对上常清急切的眼光,心中一动,道:“清弟,你可想好了,真的同意与我结盟一世么?”
常清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悠哥,我想好了,我宁可将来伤心,也绝不愿你现在离开我,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你,我……我还不如现下死了的好!”
萧悠心中一痛,知他是爱自己极深,才会这样害怕失去自己,一时情难自已,轻轻将他抱在怀里,一字一顿地道:“我保证,一定保重自己,绝不让你再伤心失望,爱我吧,再也不必害怕,这一生,我将与你不离不弃。”
常清心头一热,眼泪扑籁籁地落了下来,滑过脸颊,浸入了萧悠肩头的衣衫,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反抱住萧悠,深情地叫道:“悠哥,悠哥……”
两人默默相拥,只觉得天地之大,此时此刻,却只容得下二人而已。白云苍狗,十万红尘,俱都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
两个深情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两个真心相爱的人,紧紧抱在了一起,这一生,是再也分拆不开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悠轻轻放开常清,微笑着望他,轻轻地道:“清弟,爱我吧,全心全意,不再害怕,好么?”
常清用力点了点头,擦干了眼泪,朗声道:“是,我爱悠哥,一生一世,再无二志!”难得他说话如此斩钉截铁,话一出口,这才想到其中的含义,不由得又羞红了脸,忙向前一扑,抱住了萧悠,将头抵在他肩上,不肯让他看到自己红晕满面的样子。
萧悠喜极而笑,抱起他的身子转了几个圈子,放了开来,两人携手而笑,莫逆于心。
意犹未尽,两人缓缓回到超然台上,向山下望去,只见河流如线,人马如蚁,极目之处,烟波浩渺的大湖横无际涯,晴空碧日,万物光辉,好一片壮丽河山!
面对此情此景,二人心中都是豪气顿生,觉得事无不可为者,萧悠固是信心百倍,常清也是一扫多日的烦忧,觉得只要有萧悠在,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心头大石落地,好不轻松快乐,笑得心中便如开了花一般。
萧悠低下头来,又去看石上的字,常清用手轻轻抚过一个个的字,见那字都深入石中约有半寸,这石头光滑坚硬,即使是萧悠武功高强、腕力强劲,也是极难刻写的,想到他的深情厚意,感动于五内,不能自已,痛下决心,今后一定要专心爱他,不离不弃、不畏艰难,再也不会三心二意的了!
36
当日回到三省斋,二人都觉得心头舒畅,多日来的烦恼顿消,心心相依、两情相悦,相视一笑,都是喜不自胜。
萧悠多日来的苦心终于有了着落,自是欣慰,也不出去办公,只伴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