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走到了亚娃面前,像个慈母般拭了拭亚娃白衣上的污物,同时为他整了整头上的帽子。“让我猜猜,你想送给谁?爱人,是你的爱人对吧?”
亚娃的笑容拉到了极限,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模样。“嗯!”
“你很有眼光,这副耳坠叫‘你最珍贵’,传说中当它遇到相爱的两个人就会紧紧抓住他们,不会离开他们的身体,这样那对恋人就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
开。”
“真的吗?”亚娃痴痴看着手中的耳坠,只要戴着它就不会跟法索分开了,永远都可以在一起。
“想试试吗?”老妇拿起一颗耳坠捏在手上晃悠着。“只要心里想着你爱的那个人。”
亚娃从老妇手里接了过来,透过晶莹的光,他清晰的看到了法索那张俊美的笑脸,那是他的爱人,手中的耳坠在他冥想的时候神奇的消失了,亚娃只觉右边的耳朵
微微一凉,再一次伸手,耳坠已经牢牢锁在自己的耳朵上了,亚娃很奇怪,自己没有耳洞怎么会……
“好了,你可以走了。”老妇轻轻转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极度的雍容,如果不是她那苍老的脸,亚娃会以为她是精灵城的人。
“可是……”亚娃站在原地,手中捧着另外一个耳坠不知道该放下还是拿走。
“它是你的了。”
“呃……”亚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孩子,记住,无论在什么时候你都要快乐,在爱你的人心中你的笑容才是最珍贵的。”
老妇脸上的笑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那么的慈祥,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珠好似在娓娓述说着一个故事一个过往,传递出的是一份千丝万缕的……思念。
亚娃的双眼有些模糊,不知道是为什么,心里好暖好暖,忘记了道谢,甚至是再见也没有一句,亚娃握着手中的耳坠,脑子里只有四个字,你最珍贵,你最珍贵…
…
而灯火阑珊处的那个老妇却流下了一滴温热的眼泪。
“孩子,你一定要幸福,阿娘能够给你的只有这些了……”
浓重的夜晚丝毫不影响热烈的气氛,引亢高歌,舞媚升乐充斥着索旺城每一个角落。
亚娃在人群中张望着,迎面走来一行列队整齐的人,应该是巡城的守卫,其中一个就是索旺城门的那个守卫,亚娃低着头身体有些发虚,不堪的往事一幕幕像走马
灯似的在眼前快速闪过,他慌了,转身想避开那几个手握钢刀的守卫,然而他那僵硬的动作反倒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喂!站住。”
“呃……”亚娃瑟瑟发抖,脚步却没有停下来,手不自觉的将脸挡了起来,虽然法索一直都在纠正他这个习惯性的动作,不过一旦开始恐惧他就什么也忘记了。
“你听到没有,我叫你站住!”那群人中的一个,粗鲁的扣住亚娃单薄的肩,用力一带,亚娃身子不稳,摔到了地上。
“不打……不打……亚娃错了,亚娃……错了。”这种久违的恐惧感,让亚娃瞬间变回了那个冷崖上的流浪儿。
“亚娃?”
几个人惊讶过后有些不确定,还是那个先前那个守卫上前一步拎起亚娃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强硬的掰开那双碍事的手。
静默片刻。
“兄弟们,真的是冷崖上的那个亚娃,你们看那!”亚娃像一件展示品被眼前这个守卫摆弄着。
“对啊,是他!”
“还以为死掉了。”
“怪了,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穿的这么好。”就算衣服有些脏乱,却依旧可以看出是上等的货色。
众人评论的话语引起了守卫的揣测,他瞪着眼审视着亚娃,像在回忆什么,突然提起一手大力挥向亚娃白皙的脸上。
“啪!”
“啊!不打……”亚娃捂住脸惊惶的痛呼。
“进城的时候还以为你是精灵,你小子居然唬我,你活腻味了是不?”又是一巴掌不留情的落下了。
“啊!”刚才脸颊上的疼痛感还没消失接着又来了一记,亚娃的头被快速的两耳刮扇的晕呼呼的。“没有……没有,亚娃没有。”
“没有?上那儿去偷的衣服,说!”
“不是……不是偷的。”
“还嘴硬。”只见那个守卫一抬手亚娃被重重的摔到一边的木椅子上,身体零散的撞击到椅子的边角,一时间亚娃只知道在地上哭叫,疼的爬都爬不起来了,也就
是这个猛烈的动作,亚娃的帽子被震到了一边,头上的灵后之环再也没有遮避的向着世人发出绚丽的光华。
“天!那是什么?”
“好漂亮?”
…………路人一个个围了过来,被灵后之环夺目的光辉给引了过来。
“死小子!你头上的东西哪里来的?”这下子不只是刚刚那个守卫了,在场的人都认定亚娃是个犯罪的小偷,统统围了过来,巨大的黑影将亚娃包裹的严严实实。
“不是……没有……亚娃没偷,没偷东西……真的!”亚娃的口腔已经破皮了,斑斑血迹顺着嘴角流到了下颚,划过了雪颈,他使劲的对着这群凶神恶煞的人摇头
摆手,换来的还是一阵拳脚相向。
小小的身躯几度倒下又爬起,哭声连连,引得过围观之人无不皱眉轻叹。“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不学好,偷东西,唉……。”
“别打了,弄死了可就不好办了。”其中一个人停下了殴打亚娃的动作,向同伴们喊了一句,然后弯下身,想要取下亚娃头上那璀璨如神物的发饰,可是当他的手
将要靠近那抹绯红时。
“啊!”一声惨叫伴随着颤抖的身躯,他的手被震断了。
“怎么回事?”太快了,都没来得及看到发生什么事情。
“他妈的!这个死小子,竟敢伤我们的人,看我不捏死你。”同行的一个莽汉看到自家同伴被震伤倒地,怒火猛烧,提起一边的木凳眼看就要落向刚刚直起身的亚
娃。
“住手!”艾卡多一直在寻找亚娃的踪迹,却看到一群人吵闹在街市中央,觉得蹊跷,于是拨开人群闪了进来,不想却看到亚娃正在被众人殴打。
“旁人不要插手,这小子偷了东西,居然还伤人。”
“他偷什么了?”偷东西?怎么会?
“这小子是冷崖上的流浪儿,他身上的东西根本不会是他的所有物,你说不是偷的是什么?”那个守卫向着艾卡多解释了一番。
“不……不是,亚娃……没偷……没偷东西。”
“你再吵,我灭了你!”手持木凳的那个莽汉凶了一下亚娃,吓的亚娃瑟瑟的将脸遮挡起来。
艾卡多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到亚娃头上的发饰,一眼便认出这是精灵城的东西,而且有相当巨大的灵力,至于是什么,他也不能确定,他……没有见过。
“他头上的东西是精灵城的所有物。”
“不可能!”
“笑话,怎么会?”
虽然众人是绝对的不相信这个亚娃会拥有精灵城的东西,不过那个莽汉手中的木凳却因为艾卡多的话放了下来。
艾卡多越过人群,走到了亚娃的面前,对他伸出手。“跟我走。”
面对这样友好的援助,亚娃却甩了甩头,跪在地上摸索起来,手上的耳坠掉了,那是给法索的礼物,不能掉。
“你在找什么吗?”艾卡多问。
“耳坠……耳坠不见了。”亚娃脸上滑过泪水,不知道是身体上的疼还是在担心找不到耳坠而流下的。
“耳坠?”艾卡多没有多想,一双眼落在地面搜寻起来。
“呵呵……找到了……找到了。”亚娃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喜色,不顾众人不屑的眼光,握着那只耳坠颤危危的站了起来。
在看到那只耳坠的同时,艾卡多的身体在瞬间凝结了。“你怎么会有……”
艾卡多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身体没来由的感到一丝寒意,下意识的他回过了头,冷咧的风吹动过后,人群中缓缓走入三个人,清一色的黑色斗篷,从头遮到脚,
让人看不清楚容貌,只有凭身形能够确定其中有两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形硕长的黑衣人无视与众人探索的眼光,越过了艾卡多,没有只言片语,只是伸出手臂以完全的压迫之势将还在发呆的亚娃横抱了起来,俯下
身在亚娃耳边说了一句话,那个有些挣扎意思的小人儿便不动了,反倒伸出手一副非常高兴的模样抱住那个黑衣人。
艾卡多僵着身躯,在这股巨大的压迫感下他无力作为,谁?到底是谁?能够让身为炽精灵的他感到后怕!艾卡多在思考……
黑衣人旋身,离去的意思非常的明显。这可惹怒了刚才那一群守卫。
“可恶!”
“把那个小偷留下!”说着那几个身穿铠甲的守卫齐刷刷的冲了过去。
艾卡多回神。“不!不要靠过去。”
艾卡多的话显然已经迟了,那几个守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僵硬、石化、粉碎继而化成灰烬。围观的人群无一例外的惊呼过后全数退到了艾卡多的身后,像溺水之人
抓住浮木一般寻求最后的保护。
“怎么了?”亚娃从黑衣人的怀里探出头,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被黑衣人扬起的斗篷遮住了视线,无奈只好又缩了回去。
这时候,从斗篷下终于传来了一道声音,威严中透着绝对的王者之气。
“白精灵,你们太不知足了。”
“什么?”这个声音是……法索王!艾卡多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事实摆在眼前。“法索王不远千里来到白城辖地,炽精灵艾卡多代表白精灵向您致以最
真诚的问候。”
“问候?”即使是背对着人群,也能感觉到寒冰般的冷。“将我的灵后伤成这个模样,就是你们白精灵的问候?”
“灵后?”谁?亚娃吗?
“如果不想两个城之间再起纷争,让索雅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再也容不得任何人的质问,背对着众人的黑影跨开了步伐,就在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消失了,连同其他两个黑衣人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闹区的人们早已全部匍匐在地,膜拜着心中的神,艾卡多突兀的站在跪地的人群中,一直看着他们消失的那一点,在这里见到法索王确实令他震撼,可是那个被带
走的亚娃却勾起了他无尽的想念,耳坠,迪亚缇斯家族的瑰宝……
失魂落魄的走出索旺城,没入黑夜中,艾卡多陷入了往事中,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丽慈。迪亚缇斯,一个天真唯美的女人,同他一样也是炽精灵,多么的般配,多么的契合,唯独一个是黑一个却是白,他们的相爱在那段陷入仇恨的岁月中注定是悲
剧收场的,那个时候他是懦弱的,而她却为了守住心中的爱人,背叛了黑精灵城,舍弃了一身的光环,甘愿为他成为一个平凡的女人,当她拿出那副迪亚缇斯家族
象征不灭爱情的‘珍贵’耳坠时,他却没能如愿的戴上,因为他不甘心平庸而落,而她也看出了他心中的抱负和不甘,也在这样一个黑夜里,她带着对他的爱和他
们即将出身的孩子离开了,可是那个时候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一次的分离就是永远的分离……
如愿的,他再一次回到了白城,戴上了他的光环,然而她却因为生下了白精灵的孩子而遭到了家族的唾弃和排挤,黑城并没有对她采取强硬的制裁,因为家族内部
的某些人早已对她狠下了毒手,为了保护她的孩子,她耗尽了所有,面对那一双双歹毒的眼睛,她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在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她将他们的孩子送
到了离他父亲最近的索旺城,希望天神能够怜悯这个无辜的生命,让他得到生的机会……
“丽慈,丽慈!”艾卡多独自沉浸在回忆中,痛苦的呼唤着藏在心底那个难以割舍的爱人,没有发现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向他走来。
“艾卡多!”清灵的声音好似来自另外一个时空,幽幽地在气流中回荡。
艾卡多回头,一个白发的老妇向他走来,每每跨出一步,她脸上的沟壑就少了一点,慢慢地,那个老妇蜕变为一个白璧无瑕的春华美人,仔细一看那张脸与亚娃有
七分相似。
“丽慈!”艾卡多的双唇在颤抖,是幻觉吗?
被唤做丽慈的女人在黑夜中发出不似常人的光。她对着艾卡多摇了摇头。“不是幻觉,你看到的是我的灵体。”她迈向了艾卡多的身前,靠的如此之近的,却已经
是两个时空的人了。“法索王的怜悯让我在牧灵节从归精灵界,看看你,看看我们的孩子。”
“丽慈!”艾卡多伸出手想要拥抱面前思慕的人,却穿过了她的身体扑空了。“不!”
“艾卡多,我的灵魂会在圣域获得新生,不过我不会忘记你,永远不会。”她的笑令冷漠的黑夜都明亮了起来。“谢尔,我们的孩子,我今天看到了他,他的眼睛
很像你,我把迪亚缇斯家族的珍宝送给了他,看着他戴上去,我觉得很满足,很满足。”
“谢尔?亚娃,法索王的灵后,我们的孩子……”艾卡多幽幽地说着,回想着今夜短暂的相见,琥珀色的眼苦涩中流露出一丝欣慰,真的是那个他从未相见过的孩
子,真的是!他的孩子活得很好。
“艾卡多,我答应了法索王不告诉谢尔真相,我们的过去会带给他负担,请你也答应我,让我们的孩子平静的走下去。”
艾卡多笑了,模糊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个越见透明的爱人。“丽慈,我答应你,能够看到他幸福就够了,我会在白城祈祷,为了你,为了我们的谢尔……”
笑容、泪水、思念和祝福汇聚成了超越一切的爱,那是世间最伟大的爱……
番外篇你最珍贵(四)
起O点O中O文O::
被法索抱在怀里的亚娃,摇摇晃晃中已经睡过去了,等他张开眼睛的时候,他正坐在斯隆托起的玻璃屋,头枕在法索的膝上,动了动身子,奇怪,身上不怎么疼了
。
“法索……”亚娃笑着坐起来,伸手搂住法索的颈项,皮皮的想像往常一样磨蹭法索的脸,却意外的被法索拉开。
“坐好!”法索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法索……”被这么明显的拒绝,亚娃感觉到了法索的变化,想了想,亚娃低着头,拉着法索的衣角。“亚娃……错了!”
“你没有错!”
没想到法索会回答他,亚娃高兴极了,天真的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法索……不生气了?”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法索扭过头,挑开眉,半闭着眼,那是危险的表情,他一向如此。
“呃……亚娃……偷偷去索旺城。”
“偷偷?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偷偷’去索旺城的?”
就那么一下,亚娃想起了米纳斯,不会说谎的他脸上明显的闪神,一直被法索这么瞧着,亚娃的眼睛开始四处游离。“亚娃……自己来的。”
“哦!你是要告诉我,你是用翅膀飞来的?”法索的嘴角轻轻一扬,拉出一个好像笑容的表情。
“嗯!”亚娃急急的点头,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谎言早就被对方看的一清二楚了。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法索低喃,声音极小,亚娃没有听清,只是看着法索僵硬的点着头,而后转过脸,跟着抬起手以指腹撑在额头上,闭上了眼,不知道
在想些什么?
“法索……”亚娃试图靠过去。
“不要跟我说话!”法索此刻的声音透着相当的烦躁,听到这样的低吼亚娃也变安静了,他知道法索在生气,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这一路上静默是必然的,法索不语,亚娃也不敢再说什么,那颗耳坠被他拽在手心,没能送到法索的面前。回到精灵城时,天快亮了,亚娃躺在床上怎么也等不到
法索,在失望中他昏昏沉沉睡去了。
牧灵节的三天在弹指间过去了,被选入城的二十二位精灵将被送到圣域,对于精灵城来说,忙碌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而亚娃被禁足了,法索在哪里他就必须在哪里,照道理他应该很高兴才对,因为可以天天见到法索,而实际上却没有这么顺利,从索旺城回来以后,法索除了必要
的问话,跟他再没有其他言语,除了冷漠还是冷漠。甚至看在亚娃眼中,他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