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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慕站在路口,看着马车转向而去,载着全凝霜父女二人渐渐消失在眼前。夕阳下越慕影子显得异常孤寂。
15、杀戒()
七里乡大戏连台,吸引了周围许多乡邻前来观看,很是喧闹了几天。也使得集市规模扩大了不少。
因为有四王子越慕在,别说大坪村没人敢过来捣乱,就连平日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极少发生。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一夜春雨过后,群山环抱中的七里乡换上了新装。
碧绿茸茸的青草抽出了细叶,漫山遍野开满了五颜六色的无名小花,点缀在这青山绿水之间。美景更胜隆冬时分,验证了越心馨先前的感触。
平时极喜美景的越心馨,此时却也无心欣赏。她与方静每天期盼的人,还是没有消息。
越慕也在等候中煎熬,在与韩冬早晚一次的练武中才能让自己轻松一丝。
世上练武之人众多,能练至合劲层次的却极其少见。这是因进入合劲之后,要想更进一步,身体已不是最关键因素,天赋、才情、机缘三者缺一不可。
越慕虽然已经摸到了练心的门槛,但极少经历生死一线的磨砺,武功一道比之韩冬差距甚远。而韩冬早已跃迁至另一层次,两人在练习当中,却是以韩冬指点为主。
看到两人武功已臻上层,依然勤练不怠,带动方静也勤力起来。看到三人早出晚归,就连越心馨也随着韩冬早起,重拾自己的健身拳法。
每天清晨,越心馨会与韩冬一同出门。活泼的大黑一路小跑紧跟其后。就在小河边的空地上,一人一犬会先看着韩冬练武。
而在越心馨练拳之时,韩冬谨守旁人练武,非请勿观的习俗,不会在她身边观看。
直到一日,韩冬练完功,正准备离开,将空地让给越心馨练习。越心馨双眼盯着韩冬,站在他身前却不让步。
仿佛明白了主人的心意,黑色毛球一般的大黑,蹦跳着围绕韩冬和越心馨两人撒娇。
不时用小小的舌头,舔一舔越心馨背在身后雪白的手指,这是她与大黑之间平时最喜爱的游戏。
绝美的姑娘与活泼可人的大黑之间的嬉戏,情景实在让人赏心悦目。
就在这时,韩冬见到了一幅此生中永不会忘记的美景。
晨曦斑驳的光影,如同一层薄薄的轻纱。场中少女随着拂面的春风蹁跹起舞。优美的舞姿,绝美的面容,带着一缕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韵味。
宁静的清晨,只听见树林中的小鸟欢快的鸣唱,小河轻柔的流水声传来。
越心馨见韩冬在旁观看,开始之时还略微有些羞涩,待身体跟随熟悉的记忆自行演练,心灵自然沉浸在意境之中。
心神流转之间,不忘回应韩冬异彩连连的眼神,越心馨仿佛从心底发出轻声呢喃:“我会保重身体,你也一定要保重”
声音低柔,仿佛自天外传来,以韩冬敏锐无比的感官,才能勉强听见。
越心馨所练这套拳法,还是越心馨体弱之时,一位老神医所授。当年练过一段时日,身体才康健起来。这些年也从未懈怠,只是从逃亡之始才无心再练。
虽然越心馨练拳只是为了健身,更多专注于是否优美,反而一些细节会一晃而过。
但韩冬是当世武道大家,在他看来这套拳法却是别出枢机。能通过柔和的动作,将肌肉骨骼间极其细微的震颤,直接送达身体内部。实在是练武之人筑基的无上秘法。
越心馨为追求美观,许多动作已变得似是而非。这却难不住韩冬,仔细观察几次之后,韩冬追本溯源,又经亲身试验。这才开始纠正越心馨的错误之处。
等到越心馨按韩冬所说练习几日,不知不觉中,却是莫名其妙的进入了合劲的层次。虽说限于资质不能上阵杀敌,体力倒是增加不少。
在越心馨的要求下,韩冬也与她一同开始练习。只练了几日,每每伴随韩冬动作的风雷之声,渐渐平息。
又练几日,风雷之声却是大作。如是几番之后,声音再不复出。
而韩冬心中衡量,自己的体能比之以前,增强了极多,隐隐觉得应该还有其他益处。以后两人一起练功,韩冬也只单练这一路拳法。
越心馨见这拳法如此有用,让韩冬传给方静。方静练过一遍之后,也觉得体内暖洋洋的一片,很是舒服。忙追问这是什么拳法。
越心馨眼眸扫向韩冬,意思是让韩冬给这套足以成为镇家之宝的拳法起个名字。
韩冬沉吟片刻,指了指身前清澈见底的铖托河。越心馨眼神迷离,口中喃喃自语:“铖托河!铖托拳铖托手!”
已有普通犬身形的大黑连叫两声,似是对韩冬喜欢随意起名极为不满。
越心馨却无心理会,只觉爱郎以两人朝夕相处的地方,来命名这套两人共同完成的拳法,极为贴近自己的心意。
时间也像铖托河的流水一般,一去不复返。
金秋时节,七里乡方圆七里的桂花终于开放。不管站在哪里,一眼望去青翠的树枝上,都是细密白玉般的色泽。秋风送爽,空气中弥漫扑鼻的芳香。
心有牵挂的几个人不及再等,准备出发前去找寻。越心馨准备沿汉水溯流而上,而越慕准备去潜入洛国。
韩冬却不愿越心馨与方静到处奔波,说道只需自己一人更加方便。
见韩冬意见极为坚决。无奈之下,越心馨才将当初因家国破灭,亲人离散,定在七里乡汇合及与梁雨蓿方静三人,横过江水被越月拦截,强将梁雨蓿留下之事讲与韩冬知道。
这本是过往前事,但从来都是恩怨分明的韩冬却记在心里。已暗下决心,一定要将梁雨蓿带回。
在听闻此事之后,也能明白越心馨心中苦楚,韩冬也不再相劝。
几人正准备行装之时,已与方刚方勇一同投入越月帐下的江流,风尘仆仆捎回两封信件,却打乱了几人的安排。
一封信是越月带给越慕,告知越王病重,让其火速回京探视。另一封是梁雨蓿假借方静之名所写。
梁雨蓿告知二人,已知自己父亲战死,虽不知越轩去向,但已查明方行之的下落。已让方刚方勇赶去救援。让她们稍安勿躁,只需静候几日,方行之就可回到家中。
信中字迹虽然异常工整,但越心馨从她干涩的话语之中,能感觉到这坚强女子隐藏在心中那种痛彻心扉的悲伤。
送别担心父王的越慕,几人只能按捺心中的焦躁,等方刚两人送回方行之,问明情况后再作打算。
一场秋雨一场寒,以酿制桂花蜜酒为业的农家,最怕误了花期,忙趁着时日采摘桂花。
前日,方伯母抢摘桂花时淋了一场秋雨,却是生起病来。村寨之中无医少药,乡民生病全凭身体硬抗。眼看方伯母病情越来越严重,方远之才过来借牛车准备送去集镇求医。
进到院中只见越心馨坐在屋檐下,正看着方静练习铖托手,却不见韩冬人影。方远之赶紧上前将事情说明,最后才知韩冬刚猎了一头黑熊,将熊皮送到集市上去贩卖。
方静听到大伯母病重,很是焦急,待知道只是受寒伤风才松了口气。
越心馨瞧过之后,发现还有几味主药需到山间采寻。方静心急等不及韩冬回来,拉着越心馨带着大黑直接上山而去。
集市中韩冬刚卖掉熊皮,心中却是一紧。地面上传来隐约的震动,这是有大队骑兵急驰而来的声响。不及细思,韩冬快步向家中奔去。
在他想来,只要与越心馨汇合在一起,无论什么情形都可以从容应对。到了家中,才发现越心馨两人不在。
心神电转之间,抬脚已向方远之家中急行。才到门口,遇到也察觉了异常的方远之。
方远之还未来得及说话,村口方向已传来熙熙攘攘的嘈杂声。方远之边行边将越心馨与方静的去向告诉了韩冬。话音刚落,韩冬已沿着青石板路向后山狂奔而去。
到了此刻,虽不知这帮骑兵为何事而来,韩冬心中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
乡村之中,房屋并不高大。韩冬心中焦急再不惜力,经过一户农家时,脚下一踩门前柴垛,人已跃上屋顶,却是连挡在身前的房屋也不愿绕过。
身影拔足狂奔,转瞬之间,已越过数栋房屋,前面就是围绕村庄的树林。
足下用力,猛蹬屋顶,韩冬现在顾不得损坏村民的房屋了。
身体在破空的呼啸声中,划过一段长长的距离。韩冬在空中回望了一眼,村口已经被大队人马堵死。隐约间入村道路上黑压压的全是速度稍缓的弩兵。
韩冬心中更是急切,不等身体落地。劲道流转下,脚尖在树干上一点,接着树干的反震之力,身形如箭射。人在空中,眼中已看见树林之外,已经站立着三排列成箭阵的弩兵。
能够派出这样的阵仗,主事之人绝不简单。而韩冬等人身在越国,却已经得罪越国掌握重兵的大将之子。怎么看,这些军士都与自己等人有关。
这一路发力狂奔,韩冬周身劲道循环,正是气血沸腾之时。眼见前面弩阵挡道,心中涌起一团暴虐。向前飞射的身体,直接撞在面前一棵足有腰粗的大树上。
“轰”一声闷响
大树断为两截,上半截带着蓬松茂盛的树冠,向弩阵倒去。
密集的树枝将弩兵射出的箭矢挡得严严实实,韩冬的脚尖在猛然倒下的树杆上连踩,身体已经越过了阻截在前的弩阵。
一片哀鸿之声传来,大树直直的压在了来不及躲闪的弩兵身上。
韩冬不看身后,身形在向前急射中,右手在身后一卷,已将射向自己的十数支箭矢抓在手里。
也不回头,手腕震动中,箭矢带着夺人心神的尖啸,向射来的方向飞去。速度威势却远超强弩。
十数条身影带着齐声闷哼,向后抛飞。只是转瞬间,已有二十几条人命消失在大开杀戒的韩冬手上。
韩冬心中一片火热,只觉这样的场景才是自己熟悉的场景。只是隐约中觉得手中好像还缺少一件物品。
感受着这种让自己热血沸腾的气氛,身形飞驰,韩冬已来到了山脚下。
突然他看到从蜿蜒的山间小路上走出一队人马。这样的情形让他心中一沉,犀利的眼神已从其中一人衣衫随风飘动的神韵之中知道,那是自己无比熟悉的越心馨。
16、父王()
大树倒下声势太过惊人,刚刚走出小路的队伍已经发觉了异常。
当先之人异常小心,号令频发,队伍转瞬之间在山脚下已结成防御阵型。已将越心馨、方静两人围在中间。好似认出了韩冬的身影,又紧急发射了报信的响箭。
队伍中指挥之人还嫌不足,手持方静的宝剑,横在越心馨脖颈之间。韩冬已经看清,这人正是汪明。
不问可知,一定是田正率众前来。
此人当日离开之时,对越心馨的绝色姿容念念不忘,碍于越慕在,才不敢造次。现在越慕才刚刚离去,他立刻率兵而来,目的不外乎报复韩冬及抢夺越心馨。
韩冬放慢脚步,踩着绿色的草地缓缓而行,目光之中,围成偃月半圆的队伍足有百人。
汪明深知韩冬的厉害,不敢等他靠近,已经下令用箭矢射出五十步的距离,压住阵脚,以策安全。横在越心馨脖颈的宝剑微动,韩冬只得停了下来。
乖巧的大黑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跑到了韩冬脚下,咬住他的裤管向队伍方向用力。好似让韩冬赶紧营救越心馨。在它心中,主人喜欢的韩冬,是世上最强大的依靠。
此刻韩冬无心理会,小腿轻掸,将大黑震在一边。大黑委屈的低呜两声,偷偷躲到了韩冬身后。
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是片刻,足有上千骑军已飞驰到了韩冬身后。
紧随其后的是黑压压的大队具甲弩兵,阵容严整,不比前次稍逊。阵型变幻间,已列阵在韩冬周围,将所有方位围得水泄不通。
身后传来得意的笑声,不用回头,韩冬也知道是那越国少将军田正。
“韩冬!这次越慕不在,我看还有谁来救你!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只需你自行断掉双腿,我就放了你们!”
到了此时,韩冬反而心神沉静下来,身形挺立岿然不动,放射出如渊似海的气息。
在他想来,选择的余地虽然不多,到了最后关头,也不过图穷匕见而已。
仿佛根本不将这些围住自己的甲士放在心上。双眼之中只有站在那儿,神情无比恬静的越心馨。
田正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好似不知韩冬不能言语,继续说道:
“怎么样?你不会有别的选择!嘿!嘿!我也不想伤害你老婆,这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任谁也不忍伤害!这样!我们先从她开始!”
韩冬知道田正所指就是方静。田正之意是逼迫韩冬尽快妥协,准备用先伤害方静来威胁于他。
听到田正的话,韩冬挺立的身形依然纹丝不动。双眼之中却蕴藏的滔天烈焰,仿佛蓬勃欲出。
这时他心中已想得明白。田正此次应是专为报复自己,与越心馨美色而来。
只不过此人这次已经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站到了军士的身后,并且所站之处与自己之间,集结无数身穿甲胄的护卫,瞬息之间,决难故技重施。
而且这田正与汪明各站一边,让自己分身乏术,就算能单独擒获其中一人,却依然改变不了形式。
自断双腿一途,为了她们,韩冬并不介意,只是这无疑饮鸩止渴。到了最后,一定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
从不受人胁迫的韩冬,看着越心馨柔情似水的眼眸,他能读懂其中蕴藏的含义,心中如巨浪翻天。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无力感,首次涌上心头。
越心馨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田正的话她一字也不会相信。只是情势如此,非智计所能改变。她宁愿去死,也不愿韩冬做出自断双腿的愚蠢之事。
在她心中,只要有韩冬在这,自己可以淡然面对生死。她相信就是自己坠入十八层地狱,韩冬也能上穷碧落下黄泉找寻到自己。
韩冬异常明了越心馨的心情,这个晶莹如玉的女子,希望他做出正确的选择。只是这个选择让平时洒脱果决的韩冬也难以做出。
韩冬心神电转之间,却听到越心馨如秋雨一般的声音响起:
“田将军,你在四王子殿下离去之后,才率军来此。难道越国王室有变或许越王病重的消息也是你们传出大王子殿下登基了吗难道你已不需再将四王子殿下放在心上”
越心馨思绪跳动极为宽泛,语中含意好似与现场情景无关,抽丝剥茧的四个问题,却是道出一个事关一国之主交替的猜测。话一出口,让田正脸色微变。
这些问题韩冬也曾想到,越王病重,越慕才刚刚离开,田正就率军前来。
此事,只有一种可能,与越慕不和的大王子已掌控全局,隶属大王子一系的田正不需再顾忌越慕。甚至越慕回京探视,也只是自投罗网,已成笼中之鸟。
越心馨声音不大,在沉寂的场中却有很多人听见。只是这些军士都是田正心腹之人,本应可以扰乱军心士气之言,却无甚动静。
韩冬心中如刀绞,只是苦于口不能言,无法表述。越心馨此话出口,已将在场之人后路全部堵死,实是立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誓言。
世上为争尊位,极少有亲情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