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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音十分欢喜,就叫仓木做了“竹园”的管家,经管“竹。园”所有产业,她只忙京城里的事,其余都不操心。
佳音虽没有搬至“竹园”,好歹也是置办了产业,原本。该请客庆祝的,但金莲一走,佳音不忍张婆太辛苦,少不得自己亲自坐阵婚介所,且选秀的事到了最后关头,她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家还要写秀女们的评议,所以就把请客的事耽搁下来,只匆匆地去了一趟张宅,和张书林说了一声。
至张宅,还是没什么变化,佳音每次来都觉心静,。这宅子和张书林一样有一种持重的气场,仿佛千年万年站在那里,随时可以依靠。
见着张书林略。说几句近况,张书林问:“阿音,等选秀的事忙完了,你有什么打算?”
佳音慢慢喝着张书林泡的铁观音,含笑道:“没什么打算呀,还是做我的媒婆开婚介所,晃晃悠悠地过日子,闲时和你聊聊天……”突然顿住,斜睨张书林一眼:“咦,莫非你有什么新打算,没功夫陪我了?”
张书林苦笑:“我随时欢迎你来打扰。”他以手抵唇轻咳一声:“那个,阿音,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这么晃晃悠悠的过日子不好。”
佳音只当张书林又要重提旧事,不禁心下一慌,不自然地别开脸:“我现在的状态就挺好的,不想有变化。”
张书林凝神注视她半天,暗暗叹息一声,表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道:“阿音,我是把你当妹妹一样看,才会劝你,你不是也说过当我是哥哥么?既然如此,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佳音见张书林并无继续求婚的意思,心顿时放在肚子里,又恢复大大咧咧无所谓的表情:“你说,我听着呢。”
“你在京城也算是出名的人,但对一个姑娘家来说并不是好事,阿音,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钱挣多少才够?你也得替以后打算打算,收收性子,把生意交给可靠的人打理,别再出头露面了,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好给自己留一步退路。”
“张书林,好端端的,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以前也没见你劝过我啊?”佳音纳闷:“是不是你听说了什么?”
“我是担心树大招风,阿音,你参与选秀一事,背后引起多少猜忌,你想都想不到,我怕有一天……”没能力护着你。
张书林把最后一句话咽回去,他很无奈,很多事已超出自己的掌控范围,佳音是旷野中的风,他越来越感觉到无法抓住她,可是,他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身陷危机重重的境地中而袖手旁观呢?有些话他不能说,说出来,以佳音莽撞直率的性子反而会迎头直上,不碰个头破血流不回头,可是,这已不是头破血流就能停止的事,到最后,只怕是性命之忧。
佳音虽听不懂张书林想说什么,但她能明明白白感觉到张书林对她发自真心的关切之意,佳音更不是不懂好歹的人,一时间心有戚戚,感恩于怀。
“张书林,你放心罢,我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这些日子我出入朝中显贵府邸,也看出来,那些人对于我一个媒婆参与选秀之事多少有些微词,只没有直说罢了,要是我继续做种出风头的事,恐怕那些人也不会继续容我下去。我已想通,待忙过选秀的事,婚介所自有香草经管,我只必要时出面,再不管其它的事。”
张书林不禁诧异:“阿音,你是开玩笑?”
“是真的,我已在城外买了一所别墅,环境清幽,十分中我的心意。今天来就是告知你一声,回头我搬家的时候在请你过去聚聚。”
张书林亦有耳目,已知佳音买别墅的事,没却没想到她年纪轻轻的竟有隐居世外的想法,当下虽疑惑,但不好表露出来,仍装作兴致勃勃的样子问:“在哪里,离京城远吗?”
“不远,就在城南十里,原是顺天府李大人的别墅,他获罪流放,别墅被查抄,官府留着没用低价转让,我便买了。”
张书林冷笑一声:“我倒不知,官府查抄的财产竟有转让一说。”
“啊,为何?”佳音不懂就问。
张书林微一沉吟,倒不愿解释了:“或许其中另有意外,毕竟我只是一介布衣,不大了解朝中局势。”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一百六十四章 俊书生心事难猜测
第一百六十四章 俊书生心事难猜测
佳音心下却存了疑惑,别扭起来,勉强笑道:“反正房契都到手了,我给那别墅起名‘竹园’,算是应景,倒是和之前去过你舅舅的‘梅园’名字有的一比。”
张书林心下微动,含而不露,淡笑道:“名字起的不错。”
其实,佳音并不是真要隐居,不过经历选秀一事,她发现实距离自己的理想太远,她现在名气太大,根本无法避开官府遣派的任何差事,到头来,所干的事完全背离自己的初衷。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她更愿意做一个帮助普通百姓的媒婆,而不是成为朝廷的工具。所以她决定以后低调一点,将抛头露面的事交给香草去做,而她转入幕后,以便更利于踏踏实实的干自己想干的事。
除过买别墅,佳音手头上还剩两万多两银子,这些钱足够她的秀秀过好下辈子的生活,现在不用靠婚介所挣钱养家了,所以她对婚介所以后的发展另有一种打算。只是设想还不成熟,没办法和张书林解释。
佳音来此的目的达到,还有事要办,便搁下手中茶杯,向张书林告辞:“那就说好了,回头我再请你去‘竹园’做客,等忙过这段时间,咱们有的是机会慢慢细谈。”
“也好。”张书林起身送佳音。
目送马车起行,张书林正欲回转,突听佳音急声喊车夫停住马车,她从车里探出头,问:“张书林,你最近还和有老丁联系么,他究竟是什么人?”
张书林愣住:“阿音,你问他做什么?”
“哦,我就是想知道。”
“他是包衣佐领,担个空头闲差,并无什么要紧的。”
佳音“哦”了一声,又缩回头,吩咐车夫继续赶车。
张书林黑眸半眯,久久凝视。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直到看不见,方提声道:“出来罢。”
竟是老丁从后面的巷子里闪身。走前,对着张书林讪讪抱拳道:“公子。”
张书林转身冷冷睇睨他一眼:“你干的好事!”
他平日温文尔雅的一个人,眸。中突然淬溅出凌厉的寒光,气势咄咄慑人,老丁不禁头皮发紧,喏喏解释道:“我也没料想仓木竟胆大到不管不顾的地步,他已征得大小姐同意,带着其余死士住进‘竹园’……”
张书林一凛:“你是说阿音已和仓木碰面?那她记起。之前的事情了?”
“还没有,仓木只说小姐是请他做护院,并没追问过。之前的事,也不愿听他提起。”
张书林神色一松,又立刻下令:“你告诉仓木,若他。敢在阿音跟前多说一个字,我必不饶他!”
“是。”
“还有,他擅自和。阿音碰面,我暂且不追究,不过,在阿音搬进‘竹园’之后,他最好带着人离开,我不想阿音再接触以前的任何人任何事。”
“是,我立刻通知他。”老丁虽然领命,又颇有些踌躇,犹豫道:“公子,就怕仓木他们一意孤行……”
张书林冷哼一声:“就凭他们几个妄想复仇么?弄不好,反害了阿音,我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你告诉他们,但凡阿音因此受到半点牵累,我就要他们拿命来换!”
“是……”老丁冒出一身冷汗,不敢再耽搁,立刻领命告辞,奔‘竹园’而去。
张书林仍不放心,回转张宅后,又吩咐丹青密切注意佳音的动向,才算作罢。
原来香草昨个夜里已经回转京城,当时来不及为她接风,所以佳才急着回家和香草相聚,细说别后情形。
进家门,晚饭已摆在饭厅,秀秀香草几个都在等佳音。佳音笑着请她们落座。
香草大模样没变,就是身子长高了,神色比先前更老练了,佳音打量她半天,先斟一杯酒,为她接风:“香草,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回程路上还顺利吧?昨个你半夜回来,唬我一跳呢。”
香草忙道:“比起小姐,我那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回京路上,多亏有西门姐夫派的家仆照顾,十分顺利,原本该今天才到家,但我太想小姐和秀秀姑娘了,才催着他们连夜赶路。”
佳音一听她叫西门庆姐夫,笑了半天:“怎么样,金莲和西门庆还好吧?“
“好,金莲已拜见过西门姐夫的夫人,便是因她急着接手太原城分店的事,我担心西门夫人会不高兴。”
佳音沉吟:“金莲也是,既嫁人就该顾忌着夫家人的想法,多少和人家相处几天,待双方适应了再办自己的事也不急。你也不劝劝她。”
“我劝了,她不听,总说您事情太忙,我早些回来可以分担一点。不过我看金莲的神气还好,不像和家人闹别扭的样子。”
“嗯,估计西门庆替她向夫人解释了,金莲做事还算稳重,应该不会出大错。”佳音话题一转:“秀秀和柳儿几个整日介惦记你,你陪她们好好说说话。”
秀秀几个就笑:“我们再惦记香草也比不过你,你每天念叨她几回,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香草眼圈一红:“小姐,我也想您……”
“哎呀,这不是回来了吗。怎么还哭?”佳音忙劝她:“回来就好,先吃饭,有什么话我们回头慢慢絮叨。”
“嗯。”
吃晚饭,大伙都坐佳音房里说话,香草道:“小姐,我明日就去婚介所,听秀秀姑娘说,这些日子您忙里忙外的,十分辛苦,我既回来,您就可以好好地歇几天。”
“不急,你先和我说说太原城分店的情况怎样。”
“呀,说实在话,我也没想到生意那么好。先开始还罢了,但大伙都已听说过咱们京城总店的名气,又加上您为圣上选秀的事传到太原城,入会的顾客突然就多了,有两个月我们都忙不过来,便是到现在我都没抽出功夫找其他商家商谈合作的事。”说着,香草便将太原城分店的账本副册拿给佳音看:“您看看,分店的会员不比京城少。”
佳音垂目细看片刻,点点头:“你干的不错,这些都和金莲交代清楚了吗?”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仗势欺人强送聘礼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仗势欺人强送聘礼
香草回答:“是,已交接清楚了。我已和金莲说过找绸缎庄玉器行合作的事,想必日后她能做成。”
“西门庆家本就是做生意的,恰好开着玉器行和绸缎庄,金莲倒不用找其他商家合作,不过,我就是担心她心眼实诚,账务上搅在一起,将来不出事还好,但凡有一点意外,就麻烦了。”
“小姐有此担心原本没错,不过我听金莲的意思,竟是不想与夫家合作,或许她另有想法也未可知。”
“是么?”佳音诧异,凝神一想恍然,点头笑道:“金莲上进了不少,看来我想到的她也想到了,但愿西门庆能体谅她的处境。”
“小姐,这是分店半年的收入,我已带回来了,您核对一下账目。”香草又将银票递给佳音。
“不急,回头你连账本一起交。给张妈妈吧,让她过目之后再说。”
“是。”
“你先歇两天……”佳音将香草的手握。住:“还是累瘦了,叫燕儿她们给你好好补补,先不用急着去婚介所。”
“我没事,小姐!”香草急道:“我闲在。家里也没事做,反而难受,再说您看看您,比我还瘦,我急着赶回来便是要帮您的。”
佳音斜她一眼,啧道:“罢了,我拗不过你,你想去就去。罢,我不管你。”
香草笑:“多谢小姐。”
秀秀在一旁捏揄道:“你们两个谁也别说谁,一对劳。碌命,这下可好,有作伴的了。阿音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依我看,圣上娶亲,她倒比圣上更费心费力的,真不知图什么。”
佳音心下微微一黯:“我能图什么,还不是被逼无。奈?好在这事就办完了,回头搬去‘竹园’,我啥都不干了,就靠香草养活着。”
“‘竹园’是什么?”香草问。
“哎呀,香草你还。不知道吧,小姐她买了个别墅,就在城外……”柳儿燕儿娟儿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拉着香草喋喋不休地说起“竹园”种种好处,什么湖水美,荷花美,竹林美,什么“风花雪月”等等等等,没完没了。
秀秀和佳音相视一笑,回头对几个人道:“得了,你们回房慢慢说,阿音还有事,别打扰她。”就带着几个人出去。
剩下佳音一个人在房里,在桌上铺开纸,洗笔磨墨,又一次给那些秀女写评议。
之前,她写过好几遍反反复复地修改,有时候会认认真真地写出对每一位秀女的真实看法,有时候满篇溢美之词,有时候也会发泄将她们批驳的一无是处,但最终都会推翻撕掉,《小说下载|WrsHu。CoM》她不知是在和谁较劲,不停地纠结怨愤,更多是觉得自己处境的可笑。
这一次,她吝于言辞,在每位秀女的名字的后面只用了一个字做为评语。
江静瑶:“贤”
曹芝蓉:“敏”
苗锦鸾:“灵”
……
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写完,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不想,就这样,只是写字而已,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写完,用镇纸压住,没有多看一眼。明天,韩嬷嬷就会来取这份评议,把它交给皇帝,至于后面的事就和她无关了,或许,原本就没有干系……
这一夜,似睡着又似清醒,佳音辗转反侧,彻夜难安,至早上起床,头昏沉沉的,被香草伺候着梳洗,甚至没有精神去饭厅用早饭,只在房里喝了一碗粥就推说吃饱了。
香草担心地问:“小姐,您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我再睡一会。”佳音和衣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吩咐香草:“一会宫里的韩嬷嬷来,你就说我出去了,只管把桌子上的那张纸给她,好生送走就是。今日我不想出门,你别叫人来打扰。”
“是。”
香草替佳音盖上薄纱被,将碗筷收拾了,一会又进房蹑手蹑脚取那张纸,掩好门,悄悄地去了。
不管心里舒服不舒服,一件大事总算办完,佳音竟睡得十分沉,闭上眼便是昏天黑地。
家里人听香草说佳音夜里没睡好,所以都不敢高声说话,韩嬷嬷来了片刻,取走秀女评议之后便再无人来,整个林宅静悄悄的,只偶尔树上几声蝉鸣,越发显得静谧。
一早上平平安安的过去,至晌午,突然之间,门口鞭炮震天响,人声喧闹,大门被敲的砰砰乱响,老莫唬了一跳,忙打开门,见一群人在门口胡闹,不由大怒:“是谁闹腾,打扰我家小姐静养,你们担待得起么?!”
门口就有人笑道:“赶紧的,你家小姐喜事近了,快请她出来接聘礼!”
因鞭炮声还未停,老莫并没听清那人说什么,只黑着脸把放炮的人推到一边,几脚踩熄炮仗捻子,东张西望找领头的人:“是谁?我家小姐今日不见客,谁要拜访,回头递帖子来!”
“都说了,是喜事,咱们来送聘礼,这等事岂能等得?还不赶紧叫你叫小姐出门来接!”
这下老莫方听清了,待看清几个家仆模样人簇拥着一个穿赤色袍服腰束玉革的贵公子站旁边,后面还有一群人抬着大红绸花绑着的几箱聘礼,老莫立刻愣住:“怎么回事?我怎不晓得我家小姐许配人家了,是谁,你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那贵公子却不说话,只朝旁边家仆使个眼色。家仆气焰嚣张,大大咧咧地嘲笑老莫:“送聘礼还有走错门的?告诉你罢,我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