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音笑道:“既然张书林这么说,是不用咱们操心的意思,张书林自己会想办法联络他二个,咱们明日只管等人来接就是。”
一夜无话,翌日,佳音早早起来带着金莲去了婚介所,上半日忙着做账整理顾客的资料,下半日和张婆说起婚介所的事务,便叫金莲在一边听着,一面将她不懂的地方仔细解释。
佳音对金莲说道:“咱们这店铺事多人杂,张婆忙不开的时候,你就多帮着经管些。”
金莲称“是。”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魅陈鞘屡屡受挫折
第一百一十六章 魅陈鞘屡屡受挫折
佳音又道:“金莲你年纪大,做事稳重,我是极放心的,但你性子里有一样不大好,就是执拗到自卑的地步,不懂转弯。要知道世上的事往往不止一条路直通终点,有时候迂回绕路也可达到目的。你记住,做女人的,并不一定非要把命运交给男人摆布,忍气吞声忍血忍泪地往肚子里咽。其实只要争气,咱们同男人一样,也可以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条路当家立业,照样开开心心地过日子。以后,你做什么事都多在脑子里绕绕,对婚介所有什么想法也只管说出来,别一味地闷在心里不肯说,只要是对的,我便支持你去做。”
金莲便知佳音是有心栽培她的意思,当即感恩不尽,忙不迭地点头:“我都听小姐的。”又含泪道:“以前我只晓得一条路走到黑,不懂回头,现和小姐一起好多天,许多事都想明白了,小姐放心,金莲绝不会让您失望。”
王婆亦是点头:“金莲是比先前出息了,阿音,你就安安心心地去太原城办事,这边自有我和金莲操心。”
佳音道:“妈妈年纪大了,衙门里还时不时找你过去办差,赵大夫和家里常常照顾不上,这一年多,事情不断,婚介所全靠你支撑着,我心里颇觉得过意不去。这厢婚介所生意也稳定了,就一直思忖着培养几个能撑场面的人出来,让您多歇歇,享享清福。”
“阿音,你也别内疚,我都明白你的心意。现你做了官媒,看目前情形,顺天府是颇看重你的,以后指不定事情更多,越发照顾不上婚介所这边,我现在多操心点也没什么。等日后金莲可以独挡一面,我也就撂开手,回去给赵大夫当煮饭婆子去,呵呵,便是你拉我来,我都不管了!”张婆笑呵呵地说道。
“那不行!”佳音立刻反悔,抱住。张婆撒娇道:“你还要管银子呢,不然回头我乱花钱,谁来替我付账啊?”
张婆就啧她:“早教你把自己的钱。拿回家去,偏偏不听话放在公帐上,你当我爱来收账么,每次拿去换银票,重都重死!”
一句话提醒梦中人,佳音思忖。道:“不如咱们联络一家钱庄,叫他们派人每天来店里收银子……”说着,脑中灵光一现,拍手道:“我先前还发愁太原城开了婚介所后,账面的银子该如何处理。这样罢,妈妈,你这会就拿着咱们两个的印章去找一家可以在京城与太原城通兑的钱庄,替咱们婚介所专门立个账号出来,凡有账面支取,必须有我二人的印章和手迹为证,以后咱们和闵家,钱家合作,还有太原城的生意,各项支出都可用账号来回支出存入,咱们只从账面上走银子,每隔半年和钱庄对账,付给他们一定的手续费,咱们的麻烦就变成他们的麻烦,何乐而不为?”
张婆闻言茅塞顿开,大喜道:“虽然还从未有过此种。先例,但只要能赚钱,那钱庄定是愿意的,我马上就去办。”
原来佳音自开了婚介所,一直都是现银进出,古代。人最多也不过是使用银票抵换银子,也渐渐地习惯了。只是这回去别处开分店,才开始考虑账面银两如何运输的问题,总不能每隔半年,就得跑一趟太原府收银票吧?所以这才把现代银行的那一套照原样搬来,好解决婚介所两地转账的问题。
张婆便急匆匆地出门找钱庄商谈,她刚走,张书。林的书童丹青就来接佳音。
佳音和金莲上。马车,秀秀和香草已在里面坐着,笑道:“听说宴席摆在什么异香斋,他们已经到了,就等咱们几个过去。”
到异香斋下车,佳音熟门熟路地带着秀秀几个往里走,至小院厢房,夜影和月影朝她抱拳:“姑娘。”挑起帘子相让。
果然,张书林陈之祺陈鞘已在里面坐着,见她们几个进来,皆站起身:“阿音,秀秀,过来坐。”
佳音解下披风,递给金莲,走过去被他们三个强让至首座,不禁啧道:“你们一个个地也忒客气了,论年纪论资格都不该我坐这个位置啊?”
陈鞘便笑:“今日是为你饯行,你是红花,我们皆是绿叶,就别推让了。”
佳音自然不放过捉弄陈鞘的机会,故意斜眼打量他身上穿的俏红袍子,促狭道:“依我看,能称得上红花的人该只有你一个罢?可惜咱们也没穿绿,哎呀呀,白白错过衬托你的机会!”
其他几个人怕陈鞘生气,皆忍住笑不敢出声。陈鞘好不懊恼,偏偏自己就自寻死路地撞在佳音的枪口上,又是笑,又是咬牙,狠狠地挖佳音一眼:“我算是服了你的嘴,为啥总和我过不去呢?我也没招惹你啊!”
“呀,陈鞘,你可千万别用这种眼神看人,好端端的瞪坏了桃花眼,怪说摹!�
这下,大伙皆绷不住笑开,秀秀挨着佳音坐下,忙劝道:“阿音,你莫胡说了,陈公子穿红挺好看的,也就他能穿这个颜色。”
陈鞘便起身抱拳,朝秀秀深深作揖,一付得遇知音,感激无限的样子:“秀秀姑娘,总算有你替我说句公道话,阿音她品味太低,咱不和她计较就是。”
他猛不丁地认认真真行此大礼,秀秀唬了一跳,两只手乱摆:“哎呀,陈公子,您快别这样,我也没说什么啊。”
这下,佳音也笑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直喊疼。
这厢陈鞘又合着双手连连念佛:“看看,损人不利己吧,这就是报应!”
秀秀这才明白他和佳音根本就是开玩笑,不禁羞红了脸,跺脚道:“你们连我都作弄起来了!”
见秀秀恼了,佳音忙拉着她坐下,又是讨饶又是说好话,张书林在一旁摇头道:“也就是秀秀能治住你,说说,好端端的,你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陈之祺的凤目便征询地看过来,也问:“阿音,可是受了谁的气么?”
陈鞘立马嗤之以鼻,抱怨道:“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敢情我就是阿音出气筒?!”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暗流激涌刀枪唇剑
第一百一十七章 暗流激涌刀枪唇剑
被他们几个关心地追问,想起窝囊事,佳音立刻变得无精打采:“先上菜罢,我饿了。”
陈之祺击掌,即刻有几个小厮端着酒菜进来,香草金莲走前布菜斟酒,片刻功夫便摆满桌子。
佳音先端酒道:“明日我就走了,再见面就是两个月之后,总之,这段时间,希望大伙都好好的,别惦记我。”
陈之祺陈鞘张书林皆诧异,对视一眼,和她碰杯后,陈之祺才问:“阿音,明明是你自己愿意去的,怎么这回又说起置气的话来,什么叫别惦记你?莫非我们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对,招惹你心烦?”
陈鞘最心虚,桃花眼一闪,便带出几分委屈来:“阿音,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便是你不想惦记我,也不能叫我不惦记你罢?”
佳音头疼地白他一眼。
张书林也道:“是啊,你先前不。是说,在太原城人生地不熟的,恐怕事情不好办,至少得三个月,怎么又变成两个月了?”
陈鞘立马反驳:“张书林,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嫌阿音在那边待的时间短?”
“……”
“好了,我就是说一句话而已,陈。鞘,好好喝酒,别闹了。”在座的都是佳音最熟悉,最知心的朋友,没必要让他们为自己担心。她烦恼地搓搓额头:“我也不是和你们生气,唉,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打乱我所有计划。”
她越想越生气,示意香草再给她斟上满杯,也不劝。别人,自顾自端起来就喝,完了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顿,冷笑道:“要是因为时间紧迫,我在太原城开不成婚介所的话,哼,看我不捣乱才怪!”
“究竟是谁将气成这样?”陈鞘仍旧听了个莫名其妙,。只是,那种护短的心态作怪,见着佳音满脸的不开心,他也就晕了头,眼梢一挑,邪魅中带出几分煞气,冷声道:“竟还敢有人惹你么?那个人是谁,是不是顺天府的何老头?”
“唉,我一个媒婆,还不是任人捏扁搓圆,陈鞘,告诉。你罢,这回你也帮不上忙。”佳音重重地叹口气:“就是当今皇帝,他要选秀,时限就在两个月之后。你说,去太原城光来回路上就得一个月,再剩下一个月时间能办成什么事?这下我可头疼死了……唉,我整天给人做媒,图的是什么?折腾了半天,最后竟要给皇帝选妃,他的妃子还少么?!”
她嘀嘀咕咕的。埋头抱怨,也没心思注意到其他人的表情。
屋内已是寂静无声,陈鞘原本一付横刀立马为她两肋插刀的气势也弱了,眼神也散了,东张西望,偷偷地瞄陈之祺几眼,又低头捂嘴咳嗽,只是不敢再说话。
陈之祺一杯酒举在半空中,半天不动,他凤目低垂,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动,但那紧握酒杯的五指关节明显泛出青白之色,大约,也是受震不轻。
唯有张书林仍旧是不惊不急,问一句:“阿音,当今圣上选秀,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因何烦恼成这样?”
“哎呀,你不知道,何大人已经指派我协助这次选秀的事,说什么要先选出几名德行出众的名媛闺秀,写出评议,以备当今圣上做为参考。你说说,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媒婆竟参与到皇帝的家务事中,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佳音一面说,一面往嘴里夹菜,说的忿忿,吃的也是忿忿。她被逼着替皇帝选大小老婆,满肚子的牢骚还不能说诋毁皇帝的话泄愤,不然就是个大不敬的罪名,折实叫人郁闷。何况,大冷的天气就赶着出门,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哦,原来如此。”张书林笑睨陈之祺:“陈公子,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陈之祺端酒的手动了动,缓缓抬起头,眉宇之间略有一丝无奈的怅然,半晌,才淡淡道:“听说,按皇家惯例,每年开春之初,便是皇帝选秀的日子,只当今皇帝推脱这几年不曾选过新妃,却因为立后之事,朝中大臣连番上书,今年终究是没有躲过去,依我想来,他亦是头疼。”
佳音嘟囔一句:“我才不信,他既然头疼,不想选秀,那为什么还催着赶着的教底下人疲于奔命,依我看他根本是迫不及待地接纳美色才对。”
陈之祺嘴角漾开一丝苦笑:“说不定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催促下面急了些,也是无可奈何的事,阿音,你别太武断了。”
“哦,照你所说,那皇帝竟是不想立后的意思?一国之君,以社稷为重私欲为轻,尽早册立中宫人选才是睿智明君,陈鞘,你说是不是?”张书林突然将烫手山芋扔给指陈鞘。
陈鞘微微一愣,难得地符合了张书林一次:“是啊是啊,当今圣上已经登基七年了,早就该立后,我朝有不少品行德行出众的名门淑媛,尽快选一位做中宫之主,也是安定民心的道理。”
“听说,丞相大人家有一位小姐,品貌皆在诸位淑媛之上,便是一位适当的人选。”
“是,我也……”被陈之祺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陈鞘只得噤声,却不甘心,朝张书林使个眼色过去。
“立后本是皇帝即位之后,第一件该做的紧要之事,如今只有三位娘娘,后宫冷落,选秀更是迫在眉睫,当今圣上需顺从民意,充实后宫,这才是国家社稷之福。”张书林一径地说,一径地直对陈之祺越来越难看的表情,却毫不畏惧,继续侃侃而谈:“尤其,后宫之主的身份家世最为重要,若皇帝随心所欲,选中一位不能服众,且身份隐晦的女子做皇后,便是教天下百姓失望。而且,被那女子知道真相,后果亦是不堪设想,所以,为君者,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你!”陈之祺怫然作色,黑曜石般的眸子寒光爆现直逼张书林,他唇际轻启,一字一句森然道:“为君者,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岂是旁人能教训的?!”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暗流激涌唇枪舌剑
第一百一十八章 暗流激涌唇枪舌剑
久已不见,陈之祺凛然的王者气势。那种高高在上,决断杀戮唯我一人独尊的气势,此刻突然显露,咄咄逼人,屋里的气氛顿时僵凝。便是一向风淡云轻的张书林已在此种重压下别开脸,不敢面对。
佳音在旁边听他们唇枪舌剑,半句也没听明白其中的缘故,此时亦被陈之祺犀利的神色唬了一跳,喏喏道:“你们,你们究竟在说什么?陈之祺,你别这样……”
在座的三个男人却似没听到她说话,一个个仍旧虎视眈眈,神色如在沙场决战的斗士般剑拔弩张。
张书林不愧是张书林,片刻的退缩之后,又决然迎上陈之祺的咄咄逼视,甚至,他嘴角轻扬,露出一抹讥讽的微笑:“你究竟是想为她好,还是害她?你问过她的意思么?你敢把真相告诉她么?还是你,根本不肯放过旧事,要以此做借口挟持她为人质,了结所有后患,斩草除根?!”
陈鞘在一旁,虽迫于陈之祺的压力什么话也不敢说,但他神色亦是鲜少有的紧张凝重,他双手握拳放在膝侧,竟是要和人拼命的样子。
佳音却看不出陈鞘究竟是。要和谁拼命,他低着头,谁都不看,但一头的大汗,可见内心煎熬矛盾至极点。因此佳音不由自主地惊慌起来,她根本弄不清为什么自己几句话,就将事情弄成这样,大家为何对皇帝选秀的事如此激动?
佳音和秀秀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怕一口气吹出来,这里就是一场混战!
良久,陈之祺一动不动,只是周。身散发出来的霸气渐渐消弭,神色由犀利至淡漠,又至索然,最后竟是流露出几分寂寥,是高处不胜寒,无人可解,亦无人可诉的寂寥。
身边所有的人似乎都比他本人更清楚,他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或许,那个位置的确太高,要站得稳,站得住,必要付。出代价。冷到极点,也寂寞到极点,却不得不支撑下去,且不能流露出半点苦楚。不错,他是天下苍生仰望的神祗,可以纵横捭阖驰骋江山,决断沙场操纵天下,却惟独没有软弱的权利。
旁人已经认定,他做任何事,都必须有目的,哪怕。这目的根本非他所想,根本不是他的本意,但他心里的所想所愿,又能和谁解释呢?
这一刻,是如此的失落,亦是如此的无奈。
陈之祺“赫赫”苦。笑出声,凤眸中掩不尽的凄凉沧桑:“便是我要做任何事,你们又能拦得住么?”
陈鞘和张书林神色大变,还来不及说话,陈之祺已经喟然一晒,无视他二人的虎视眈眈,转头凝视佳音。
他黑沉沉的眸子里,一抹温情流露,似看着最挚爱的宝,舍不得让她为目前的情形担心,终究是叹一口气,含笑道:“阿音,我只要你一个人信我就可以,你,信我么?”
面对他诚挚,甚至是小心翼翼的询问,一向高傲的人,竟有如此脆弱的表情,佳音心软如水,潮湿的水雾泛起在眼眸中,包裹他所有的好,或者坏,都是刻在心里烙印,早已无法自拔,遂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我信你……”
这一瞬间,陈之祺粲然而笑,喃喃:“那就好……”
“阿音!”张书林急声劝阻,已是迟了,佳音回头道:“总之,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相信他,哪怕他十恶不赦,可在于我,他是好人。”
说着,佳音又惶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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