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他挪开手,瞥她一眼。淡淡道。“待会儿去青府的时候,顺道去下我一个老朋友那里。他的医术很不错……时间拖长了总是不好。”
原来他是在担心她……心尖上荡开种细碎的甜。她悄悄地扬起嘴角来,反过来安慰他道,“没事。打小就有的毛病,很久才会发作一次……额,昨天是两次……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地,疼一会儿就过去了。”
“两次?”他诧异地扬眉。瞧她飞快地把脸别到一边,眼皮突地一跳,那种刺痛感又涌上心头。但,忍不住还是问出来,“我弟弟……走了之后?”
她头一回被这男人逼得如此窘迫。明明认定自己没错,听到他用那种受伤般的淡漠语调说话,却突然感觉自己真正无耻到家。
沉默中,红晕一点点爬上她的耳根,仿如上好的玉石染了绯色的烟霞,薄薄一片。
紫霄的心陡地一颤,像是在给自己勇气般,轻轻握住了她地手,“其实……公主那样做,没有错……”为她辩解着,也在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待公主登上皇位,朝中大臣们也不会希望看到公主专宠任何一人……”
“我要专宠谁关他们屁事!”红笑歌突然恼怒起来。猛地抽手,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道,“我宁愿你骂我,也不想听你说这种话。”
没多会儿,她便在他询问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沮丧地低头嗫嚅,“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种话,但是……但是……我说要对你负责,不是说着玩的!”
觉着自己的话虚弱得没什么说服力,不由得伸指过唇边,又开始咬指甲,声音细如蚊蚋,“就当我贪心吧。我只是不想再假惺惺地把你们推出去……那时候在地牢里跟你说的话,不全是假的——我真的很后悔当年让紫幕言带走你们……”
紫霄心里有什么啪一下断开来,全身都似乎轻松很多。他无声地弯了嘴角,轻轻把她搭在唇边的手指扯下来,用自己地掌心慢慢包裹住那温暖。声音低低地,却是带了浓浓的笑意,“哦。原来在地牢时,公主说地那些话,确实掺了假……”
看她蓦地惨白了脸,情不自禁地凑近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迅速。抬头望眼那抹透出些孤寂的白,唇畔浮起丝淡淡的温柔,“不过,公主肯对我弟弟负责,我也就安心了……别担心,我是故意的。咱们就静静地看这个别扭的小孩子……打算赌气到什么时候好了。”
………………………………………某妃的话
嘎嘎,小霄的形象现在光辉多了吧?
那个…我发觉我的文里,很少有不腹黑的人…只能说人人都腹黑,只看功力够不够了~哈哈
破笼卷 第八十九章 霄和笑笑一样坏心眼
“别扭的小孩子”半倚着树干,脸冲着前方,眼睛却不时往树下那两个人的身上瞄。可横生的枝杈挡着视线,怎么看都看不清爽。
离得太远,风又扫得树叶沙沙响,只偶或听得见隐隐的说话声。至于说的啥,不管紫因再怎么凝神,也仍是听不真切。
心里像有只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一下又一下。烦躁又好奇,却始终拉不下面子下去同他们说话。
遥望远处,前门后门,来的无非也就是送礼的人。不用看脸,光看身形和作态也晓得来的大都是朝堂里那些家伙——急虎虎赶着来抱大腿顺便探风声的墙头草,有什么可瞧的?
紫因无聊地揪了片树叶,慢慢地撕成一绺绺,脑袋不自觉地倾着斜着调整角度看下头——两个人都低着头说话,只把后脑勺留给他。
气闷!就不能说大声点吗?
他狠狠地碾压着撕碎了的叶儿,直至丝丝缕缕尽于指尖化成黄黄绿绿的糊,粘腻又恶心。
他不想再去偷瞧他们有何举动,这样窥视别人令他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每次霄留宿在她房中,他总会情不自禁蹲在窗下偷听一样的不舒服。
可,心这么想着,视线却仍是无法从那一白一红亲密挨在一块儿的两个身影上扯回来。
突然间,他瞧见紫霄朝她靠过去。仅一瞬,两人又飞快地分开来。
紫因的心好似被人重重踩了一脚。血液陡地全往脸上涌,针扎一般地痛。身上却冷得很,如同血肉筋骨都在那一瞬被抽空。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腿在微微发颤,不得不紧贴树干立稳身子。
在想什么呢?这不正是他的本意么?从小到大都是靠霄出卖尊严维护着他,他说过要给霄最好的。她,就是最好的。
是他自己太贪心。决定好的事却又反悔。明明她已说过只会对霄负责,是他死缠烂打非要逼得她改口。明明知道会伤害到霄。他却还是做了追出去了,霄却不肯听他道歉,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但,他知道霄同他一样一夜无眠。早上起来大家若无其事,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亦不约而同地避开她,可终究还是避不过。
他抓住她的手。她牵起霄地手,那一句“还有什么好争的……反正这辈子我们三个注定已经分不开了……”,一瞬间便让他地心欢愉得几乎飞起来。可霄的神情树下的人开始小声说话大声笑,欢快得不得了。狠命堵住耳朵,竭力不让自己往下望。但她的笑声无孔不入,好似小蛇一般直往他耳朵里钻,弄得他更是烦躁。
终于忍不住跃身下去。刚落稳就皱眉瞪着那个正笑得花枝乱颤的少女冷哼一声,“我在上头遭风吹日晒。你在这儿倒悠闲得很。”平日的精明全不见,只余一腔无缘由的怨气。
还真地下来了呢……红笑歌瞧见他那张气鼓鼓的脸,更是笑得抱着肚子歪倒在紫霄怀里。
过了老半天,抬眼见紫因的脸已冷得快要结冰,她才强压笑意冲紫霄眨眨眼,“霄。你说的真对!这种本性实在太有趣了!”
“是吧。难过的时候、烦闷的时候,只要重复这个小游戏,心情必然很快就能好转。”紫霄轻抚着她的长发,亦是满眼满脸的笑意,“但,切记不可太过,不然免不了要挨上两爪子……总之,方法已经教你了,以后就看你地了。”
爪子和心情有关系吗?紫因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拿脚尖轻轻踢踢红笑歌的小腿。狐疑地问道。“什么方法?你们在说什么?”
红笑歌懒洋洋地瞟他一眼,慢吞吞地收了笑色。起身拍拍裙上的灰。望着他低声道,“你真的想知道?”
她的眸子冰莹澄净,神色无比认真。紫因不自在地退开些,老实地点点头,“嗯。”
她转身挽起紫霄的手,继而回头冲他嫣然一笑,毫不掩饰神色中那种恶作剧成功地得意,“那……我就偏不告诉你。”
紫因愣住。再回神他两个已走出老远,只有笑声阵阵随风而来。名叫“好奇”的猫爪子突然飞涨到一百只之多,直挠得他心痒难耐。
他咬牙瞪眼那个茜红的背影,忽然狠狠一跺脚,飞也似地追上去,硬把脑袋往他俩中间插,“你不先问问我看到了什么?”
望望神情淡然的紫霄,又瞅瞅无动于衷的红笑歌,一抹疑惑于他媚色横生的脸上稍纵即逝。眼珠忽一转,莹黑明润的眸子里就浮起点狡黠,薄长的唇也蓦然弯出个美妙的弧度,拿种诱惑般的语调附在她耳畔轻笑,“有趣得很呢。恐怕连你也会忍不住大吃一惊……”
“我现在已经够吃惊了。”红笑歌竭力憋住胸中翻腾地笑气,瞧着他略一扬眉,毫不客气地把那张俊秀地脸推开去,“只求你别再拿唾沫星子喷我。”
紫霄轻咳一声,微微别过头去不叫紫因看见他已扬得老高的嘴角。
紫因地笑容僵在脸上。不过片刻,又飞快转到她的另一边去,“你要是不听一定会后悔的!我告诉你我看见……”顿一下,耸耸肩走到她前面去,“算了,反正你也不想知道。”
他没看见的是,他转身的瞬间,红笑歌就立刻转向紫霄,用激动的眼神表达着她犹如江水滔滔不绝的崇拜之情,还以青葱玉指在他掌心飞快地写下两个字:“厉害”。
紫霄莞尔,回曰:“继续”。
两人相视窃笑。望着紫因故作轻松的背影,好似一双望着猎物步入陷阱地狡狐。
“因。”红笑歌蓦地启唇柔声低唤,轻垂睫羽挡住眸内不怀好意的湛湛神光。
紫因正竖着耳朵等她来追问,此时听她一唤,不由自主便停住脚,满脸诧异地转过身来——这是她第二回没有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里还带着点亲昵的味道。没来由地叫他的心一阵猛跳。
一只纤纤玉手伸到他面前,掌心向上。他正自怔忡。她骤然抬眼望向他,长而媚的眼闪闪发亮,期待满满,“爪子。”
紫因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条件反射地送到她掌心里。俊秀的面容在那一刹露出种迷糊地神情,眼神茫然而无辜。
“乖~”红笑歌眼中的期待刹那间化成浓得释不开地笑意,一把捉紧他的手。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紫霄终也忍不住低笑出声,轻轻捏捏她的手指,嗔怪的话也说得好似宠溺,“你这个坏心眼的丫头!”
他们……他们在合伙耍他!紫因猛然回过神来,白净的面皮一忽儿就浮起些恼怒的红晕,仿若白雪洇染了落日地霞光。合着那微颤的睫毛,挺翘的鼻尖,真是说不出的可怜可爱。
他试图抽手。极是用力。红笑歌却早有防备,死攥住他的手腕不放。瞧他挣得凶了,像是发怒的光景,只得柔声道,“因,乖啦乖啦!别闹了。看叫人瞧笑话!”
“谁敢笑话!”他立时瞪圆眼睛环视四周一圈,忽然意识到又被她牵着鼻子走,不由得更是恼火。恶狠狠瞪她一眼,猛一甩手
她恰站在廊柱边,猝不及防遭这一下,肘陡地撞上柱子,发出砰地一声闷响。当即松手便抱着胳膊躬下身去,整个人都颤个不停,似乎伤势不轻。
两个男人都吓了一跳,笑的顾不得再笑。气的也忘了要气。紫霄才扶她在石条凳上坐下。紫因就呼一下把她地袖子撸了上去。
光洁白皙的藕臂对紫霄的视觉是个巨大的冲击,红云铺爬上脸颊。他慌垂下睫羽遮掩着荡上眼眸的惶然。
紫因急着察看她的伤势,倒也没留意他地窘迫,待瞧见玉色中那片显眼的绛紫,又是惊慌又是心疼。别过脸去不看她泪盈盈的眼,用力揉捏了几下,方轻轻舒了口气,“没伤到骨头,过几天就没事了。”
惊觉红笑歌自始至终都未有呼痛,扭头一看,他的心不由得猛地一颤——贝齿已咬得下唇泛白,她的表情却像是正在竭力给他一个笑容。
“不生气了?”她怯生生地问,泪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全不见方才的神气,只剩下点可怜兮兮。
紫因的喉头似被什么哽住了,忽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默默地点头,抚平她袖上的皱褶,一转眼却又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来,“你怎么那么笨,这样也会撞到手!?”
红笑歌被指责得很是无语,干脆一闭眼让泪滑下来。紫因顿时慌了神,拽着自己的袖子就来擦,“别哭!唉,别哭!算我错了还不行吗?”
但,她地泪更似断了线地珠子,无休无止地滚落。弄得他心慌意乱,平时的伶牙俐齿也不知去了哪里,只会来回重复这几句。
“什么叫算你错了?”一直沉默着地紫霄蓦然启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错了就是错了,没错就是没错——你究竟是在认错还是在打马虎眼?”
这话说得没错,可问题是他哪里有错?紫因愣了一下,尴尬地摸摸鼻子。望着泪涟涟无限可怜的红笑歌,只得咬咬牙先低头,“好吧。我错了。你别再哭了,哭得我都心慌了。”
“要有诚意——难道你要让公主就这么走过去?”紫霄不咸不淡又来一句。
“伤了手,又不是不能走……”他不服气地嘀咕。见她的眼泪大有不绝之势,无奈地叹口气,躬身抱起她,低声叮嘱道,“你……小心别碰到伤处。”
红笑歌的眼泪立止,毫不客气地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肩上蹭干净满脸的泪,这才探头冲他身后的紫霄悄悄一竖大拇指。
紫霄笑微微地眨眨眼,手指在虚空划出几个字,差点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写的是——“下回再逗他”。
……………………………………某妃的话
小霄比小因要大度得多,毕竟是哥哥嘛,不舍得让弟弟难过。只是先前小因不清不楚就来抢,当然会想要惩罚他一下。O(∩_∩)O~
话说小因是哪种犬啊,我倒很中意聪明、淘气、神经质、偶尔会咬人的喜乐蒂呢
破笼卷 第九十章 惊天大转折
公主抱是很能考验臂力的一种试炼。十五岁的少女再怎么身轻如燕,至少也得有七八十只一斤来重的肥燕才堪可比拟。当然,实在骨瘦如柴的例外。
而红笑歌虽是骨肉均婷,也自觉不轻。紫因走出去一截,她就忍不住偷偷去捏他的胳膊。结果一不小心就发现他那看似纤细的胳膊上居然有形状很不错的肱二头肌,且弹性手感都属上乘。于是继续摸来捏去,直到紫因忍无可忍于她耳边低吼——“你总掐我做什么?!”
她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来。大眼睛一眨一眨,装傻不说话。紫因恨得牙痒痒却也拿她没办法,冷哼一声继续前行。
紫霄憋笑憋得快要崩溃,略施薄惩的初衷已经明显偏离了轨道。
他不是不计较,而是两个都很重要。为了谁舍弃谁,他都做不到。既然做不到,就一根绳子打死结,全拴在一块儿就好。
但紫因的脾性他最清楚,再想要的东西,只要与他扯上关系,紫因必就是拖泥带水——舍不下又不想伤害他,想任性却又总半途而废,磨磨蹭蹭,弄得大家都不自在。
总要让紫因明白过来,没有什么是他该得到而紫因不该享有的,只是必须光明正大,严禁偷偷摸摸——紫霄是这么想的,也就照此去做。眼瞅着红笑歌逼得紫因撇去伪装露出真实的一面,他突然感觉轻松许多。
张扬也好。浮躁也罢,他只不想再瞧见自己精心呵护着地花朵失去本来的美丽看着紫因怒气冲冲的背影和偷偷朝他笑吟吟比划着什么的红笑歌,他的心房渐渐叫种暖意涨满,安心又惬意——对的,就是如此,勿须争也勿须抢。那个曾微笑着站在红府门前的高阶上迎接他们地少女,本就是只属于他们的梦想。
但。还是忍不住要让紫因吃点小小地苦头,他才解气——敢做不敢认的家伙。不叫他学乖点怎么行?
紫霄微微一笑,追上去,“一会儿的事公主想怎么解决?”
红笑歌一怔,突然想起除了弟弟和张宁远,还有个小正太得带走,一个头就变成两个大。
他瞥她一眼,淡道。“公主总不会打算就这么养着我们吧?”
红笑歌愣住。细细一想,耍奸设陷阱这种事她从前确是亲力亲为,无形中就将身边的人都护于羽翼之下,确实有伤人自尊的嫌疑。
她迟疑一下,把心一横,望着他轻撩嘴角露出点笑,“放心,我也没有养闲人的习惯……这事就全权交给你们负责。先说好。我只管吃喝玩乐,不帮忙收拾烂摊子。”
“我们手底下会出烂摊子?”紫因不悦地冷哼一声,“你不要中途插手坏事就行。”
“好。我保证装足依人小鸟。”红笑歌毫不客气地顶回去,“只盼你们这两棵大树不要倒。”不等他反击,又轻笑道,“听好了。以下是提示——第一,云扬不恨某人,只找你家的麻烦;第二,老张是当年垢陷一案地知情人,身份显已曝露,却与某人待在同一屋檐下还相安无事;第三,小鬼头许是好帮手……好了,接下来你们自己看着办。”
紫霄略一思酌便已了然,含笑应了。紫因却依然介怀她的不信任,轻蔑地嗤鼻。“这些还用得着你说?我和霄自有主张。”
风撩起他们的发。少年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传世宝珠。美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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