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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宸没好气地摇了摇头,一脸嫌弃说到:“起来吧起来吧!看你这副德性,像个什么样子!一点骨气也没有,这就把你吓着了,以后还怎么给本少爷办事!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第十章 扛把子韩公子()
虽然被数落了一顿,可这话听在赵全的耳朵里却甘之如饴,他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又赶紧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爬起身,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傻子都能听出来,少爷很器重自己,以后必须好好表现,要对得起少爷的这份器重。
虽然少爷把地全卖了,可换来的是钱啊,有钱就是大爷,跟着大爷混,错不了。而且少爷又是城内最臭名昭著的恶少,跟在他身边,还可以顺便欺负一下别人,岂不爽哉。
不过,少爷的脾气似乎比以前好了一点,不,何止是一点,简直是天壤之别,以后再也用担心自己会像先前的几个那样,突然被少爷给打死了,阿弥陀佛。
赵宸看了赵全一眼,这家伙虽然笨手笨脚,智商有时候也不在线,不过还算忠心,勉强算是个合格的狗腿子。
“还好误打误撞找了个能办事的人,记得下次找人的时候一定要先弄清楚对方的来头。行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自己去账上领二百文钱……算了,干脆一贯得了,以后用心给本少爷跑腿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一……一贯钱?
赵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赵宸。
赵宸微微皱眉:“怎么,嫌少?要不连这十贯一块拿去?”
赵全顿时一个激灵,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小的不敢,小的不敢!二百文就好,二百文就好!”
我去,少爷我是差那一贯钱的人吗!你咋不直接连那二百文都不要了呢,少爷我还能省下来花到小怜身上,多看小怜几眼,还能陶冶情操,也算是值了,你赵全除了跑腿,对本少还有何用!
赵宸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记住,本少心地善良,道德高尚,赏罚分明,该是你的就是你的。瞧你这点出息,一贯钱就把你吓着了?看来本少爷得好好考虑是不是要换个跟班……”
听到赵宸要换狗腿子,赵全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少爷哎,小人不敢了,小人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机会……”
嚎啕之凄惨,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赵宸一看这家伙的眼泪鼻涕快黏到自己身上了,嫌弃的将他一脚踢开,骂道:“混蛋玩意儿,别把本少爷衣服弄脏了,你记住了,这可是最后一次!”
“谢少爷,谢少爷!”
赵全这个王八犊子不去做演员真是屈才,不过眨眼功夫,他的哭脸便成了笑脸,而且还兴高采烈,麻利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杵在一旁傻笑。
赵宸很想揍他一顿,又怕脏了自己的手,最终还是忍住了。
赵全不高兴才怪,他平时给赵宸端屎端尿,一个月工钱也不过二百文,这一下子搞了五个月的月钱,算是发了一笔横财。
这也就是赵宸在旁边,赵全忍住没敢笑,否则早能看到他那扁桃体了。
赵宸又道:“张管家去找城里粮行的人,你也去盯着点,府上这么多银子,怕被人惦记,不行的话去渡头、仓库找几个根底清白的力夫过来,本少爷有大用处。”
“得令,小的这就去办。”心情大好的赵全,腿脚也变得更加勤快,一溜烟便去了。
却说韩邵琦气急败坏的回到家,命人把银子送到赵家后,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才一小会儿的功夫,茶杯都被他摔坏了两套,甚至有两个丫鬟还被他狠狠的抽了耳光。
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垃圾败类,就知道拿女人出气,有能耐去和战斗民族打啊。
一时之间,整个韩府的下人人人自危,都不愿意靠近如同火药桶一般的韩大少。
不过也有胆大的,那就是韩家的大管家。
韩邵琦把府上弄得鸡飞狗跳不说,这一下子没了一万两千贯钱财,实在不是小数,哪怕韩邵琦现在要杀人,他也得硬着头皮去问问钱是怎么花的,管家管家嘛,吃喝拉撒睡什么都得管不是。
“二公子,听说您买了地?还动用了家里的一万二千贯钱?”大管家闻讯赶来,出现在了他面前。
韩邵琦正在气头上,大管家的问话不啻火上浇油。
“本公子要花钱买地,还要问过你?再者,一万二千贯,买八百亩二十年以上有人租种的熟田,难道贵吗?”
作为婺州城内世家大族的管家,他什么风浪没见过,自然不会被只是家里排行老二的公子吓到。
他皱了皱眉头,平静的说道:“贵倒也不贵,但市价基本也就如此,可这件事没问过老爷的话……”
韩邵琦挥手打断了他,问道:“我爹去了何处?”
“去官府了。”大管家缓缓说道,“这两天官府有贵客来,是从临安来的,老爷要帮官府那边负责接待事宜,一时之间抽不开身。您也知道,这上官来咱地方上,接待的礼数可不能少,所以老爷这两天都不会回来,之后好像还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看大管家始终一副慢吞吞的样子,韩邵琦很是气恼。
不过这老头是家里的老人,父亲对他十分信任,压根就没有把他当下人看待,哪怕自己再看不顺眼,也不好发作。
韩邵琦沉吟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身边早已惊若寒蝉的随从道:“去查查在赵家跟本公子抬价的那人是谁,哼!不管有什么背景,本公子非揍死他不可!”
“是,公子!”下人立即应道,转身便走,仿佛是害怕走得慢了,自己也成了韩邵琦的撒气桶。
这时候,跑进来一个人,那人来到跟前,满脸谄媚的凑到韩邵琦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二公子,之前陪您一起去赵家的陆公子等人请您到潇湘阁去吃酒,听说还有姑娘,您……”
韩邵琦一听有姑娘,不由得眼前一亮,赶紧点了点头:“正好本公子心里不爽,就先去潇湘阁乐呵乐呵。你让他们提前安排好,最好让贞卉和若容两位小姐一起出来陪酒,不要跟上次那样吃闭门羹!”
提到贞卉和若容的名字时,这条色狼的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
他朋友圈里的人都知道,这位韩二公子嫖娼是把好手,乃至有人称他为婺州嫖娼界的扛把子,婺州大小妓院,都留下了他不可描述的足迹。
那人却为难道:“这个……恐怕要等公子您跟陆公子他们到了潇湘阁,再去跟那里的姨娘商议。公子您也知道,这两位小姐是极少出来陪酒的,听说之前有大客商出了一千两银子请她二人出来喝酒,她二人都不屑一顾呢!”
提起这茬韩邵琦就来气,两个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姑娘,他竟然都没机会碰过,简直有辱他嫖娼界扛把子的名号。
人家两位姑娘根本就瞧不上他,有钱都不好使。
不就是两个臭婊子吗,可她俩实在是太他妈有气质了,韩二公子已经偷偷意淫了无数次将她俩压在身下做不可描述的运动。
韩邵琦面色一寒,冷声道:“不过是两个风月女子,装清高,这是她们惯用的手段。哼!以前那些什么头牌花魁不也这样?算了算了,今天本公子十分不爽,需要泄泄火,先让那陆谦找几个姿色不错的!”
“是,是!”那人仿佛联想到了不可描述的画面,一脸淫笑道:“小的这就去传话。”
第十一章 缺心眼的纨绔()
待赵家卖地的拍卖会结束后,看完热闹的众人皆散去,该去扯淡的扯淡,该去挑粪的挑粪,该去造人的造人……总之,婺州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帮赵宸竞价的男子出了赵府,一路往街口而去。
沿途一直有人在悄悄观察他,却不是对他不利,好似跟他是一起的,正暗中保护着他。
到街口之后,他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马车,马车穿过四五条街道,停在一处门楣不大,但很气派的府院门前。
走进去,七拐八绕,内部的环境完全是江南园林亭台水榭的布局,移步异景,独具匠心。
想来院落的主人一定是个胸中有丘壑的大人物。
走过两个月门之后,他才到了一处河塘之前。
这会儿正有一名身着白衣的公子背对着来路的方向,在观赏水塘内的锦鲤,时而投下一些鱼食,逗的群鱼争相拥抢。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似乎很留恋这鱼儿争食的场景。
“怎么才来?”白衣公子显然对来人的迟到有些不满意。
那人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少主,方才城内有人卖地,卑职前去查看了一下,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卖地?”白衣公子颇有些不解,侧目往那人身上看了一眼。
历来都是买地的多卖地的少,他料想应该是卖地的人家里遭了极大的变故,否则怎会做出这种败家子的勾当。
那人把详细的情况跟白衣公子说明,甚至连赵宸请他过去帮忙当抬价的托儿也说得很清楚,他顺带也解释了一下赵宸的身份。
“这位赵家少爷,据说是恩平郡王的后人,他的父亲袭有武职,不过并不在朝中任差。而他本人在城中的风闻却极差,据说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此番他卖地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那人微皱眉头,继续说道:“说来奇怪,这年景里他人都在抢着买地,唯独他在卖地,着实让人费解,卑职这才忍不住去一探究竟。”
白衣公子将手中的鱼食放到一边,拍了拍手,转过头有些意外的问道:“哦?不过是一个落魄皇族旁支的后人,纨绔子弟罢了,还需要你亲自去刺探?”
“非也”,那人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地说道:“以卑职对他的观察,此人做事果决,并非纨绔公子做派。且他做事条理有度,听他府上的下人说,在他卖了田地之后,似乎又想做旁的买卖,都是涉及到市面上的货物,好像是要买卖粮食……”
“什么?”白衣公子浑身一震,脸色也瞬间变得冷峻起来。
那人皱着眉头,缓缓的说道:“卑职怀疑……开战的消息是否已经传到了江南?”
白衣公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语气很冷漠地道:“我到京南后,所看到的都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百姓安居,一切都很正常。他一个落魄皇室子弟,足不出户,甚至连官府的靠山都没有,凭什么又能知道旁人所不知的事情?或许……事情只是凑巧他想卖地做买卖吧,别忘了,你刚才说婺州城的人可都骂他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恶少。”
那人闻言,也不再多说,行礼道:“一切听少主吩咐。”
“这个人,暂时别管他,我们可是身负皇命,有极其重要的差事,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才是正途!”白衣公子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显得很生硬道:“跟地方官府的接洽如何?”
“已经跟州府衙门打了招呼,少主明日便可亲自前往衙门,清查地方上的粮库,确保为朝廷筹募到足够的钱粮物资来作为与鞑子开战之用。如此,少主也可及早回京跟官家交差。”
“很好!”白衣公子重新抓起鱼食,一把全都撒出去,看着争相抢食的鲤鱼,嘴角勾起一摸淡淡的笑容。
可那人心里却一直想着赵宸,这位大少爷恐怕绝非市井传言那般不堪,一定不可小觑。
林府。
林掌柜急匆匆从外跑了进来,直奔正堂去见林厚才。
“老爷,打听清楚了……赵家那混小子刚把家里的八百亩地卖了……卖给了韩家的二公子……听说卖了有一万二千贯。”林掌柜抹着额头的汗水,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
还没等林厚才说什么,旁边的妇人已经忍不住冷笑的说道:“哼!才一万二千贯,也没多少。这小子缺心眼吧,这么火急火燎的卖地?”
林掌柜连忙回答道:“夫人,不是卖的会子,也不是省陌,而是实打实的一万二千贯足钱啊!”
“一万两千贯足钱……”妇人有些惊愕的重复了一句,皱了下鼻子,终于闭上了嘴,不再多说什么。
这小子吃狗屎运了吗?竟然这么高价,平均一亩二十贯呢,赚大发了!
林厚才先往妇人身上看一眼,才转过头来问道:“他卖地做什么?难道以后赵家不在婺州立足了?”
林掌柜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究竟是为什么,小的并不知详情。不过,这小子随即便又找城内各粮行的人,看样子他是想做粮食买卖。总之,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小的也没搞明白,所以只能来请示老爷和夫人。”
陷入沉默的妇人一听,顿时便笑了起来:“咯咯!这两年江南的粮食都快要烂仓了,他居然要买卖粮食?说他缺心眼,他还真是缺得不轻!把自家的地卖了去做粮食买卖,这种人活该讨不到媳妇,幸亏咱家闺女没嫁给他,要不然还不跟着他去喝西北风啊!”
林厚才没有去评价赵宸的行为,他沉声吩咐道:“再去盯着点,一有消息立即传回。”
妇人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在一旁劝说道:“老爷,您不必担忧了,这赵家小子可能是得了失心疯。他爹不在,他就在家里败家业,等他赵家山穷水尽之后,还不是会来求着我们把婚给退了?到时候,恐怕连足份的彩礼都不用退,随便给点就打发了。”
林厚才却是眉头紧锁,“能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吗?始终是赵家啊!”
妇人显然没有听出丈夫的意思,仍旧一脸阴笑道:“不信咱们走着瞧。”
行商多年的直觉告诉林厚才,赵宸的所作所为绝非是败家子胡闹那般简单,里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至于到底怎么个情况,他一时也琢磨不透。
第十二章 人傻钱多()
巴掌大的婺州城,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出一顿饭的功夫就会全城传开,更何况是向来不务正业,吊事不干的恶少爷突然要做买卖这样的轰动事件。
这不赵宸找城内各粮行要做粮食买卖的事情,很快也传到了韩家。
“二公子,之前您让找的那人遍寻不获,但这位赵家少爷似乎还没疯够,他要大批买粮食,各粮行的人都被他找了过去。”韩家下人小心翼翼的对韩邵琦禀告道。
比起喝花酒来,韩二公子现在更关心赵宸的一举一动,被赵宸摆了一道,他恨不得生撕了这个欺骗了自己感情的混蛋玩意儿。
想当年也是一起上过山下过海调戏过良家妇女的小伙伴,没想到他赵宸说翻脸就翻脸,友谊的小船彻底翻了。
“怎么,他想做买卖?他有那本事?”
下人连忙陪笑道:“他当然没那种本事。现在这赵大少已经成了城里的热点,众人都说他是个不务正业的败家子,而提到二公子您,都说您英明神武,用平价就把他赵家的地买来了。”
说到这里,下人伸出了大拇指,一脸崇拜的看着韩邵琦。
韩邵琦冷笑一声,勉强点了点头。
他表面不好发作,心里却在骂娘,你他娘的是在恶心老子吗,狗屁的平价,你当老子二百五吗!
那下人却没有一点察言观色的觉悟,完全无视了韩邵琦吃了屎一样的难看脸色,而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补刀道:“不过……这府上的账不太好看,府上的现银和现钱都被用了,回头老爷可能会怪罪。”
韩邵琦恨不得剁了这厮喂狗,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厮说得也对,总得给老爹一个交待,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