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立狞笑道:“原来你是虚张声势,哈哈……竟敢说出大逆不道之言,乡亲们!我们把这狗官押到府城,交给知府大人处理!”
“李员外说得对,大家伙一起上,押到府城重重有赏!”
李云中一挥手,两排卫兵就踩着整齐的步伐来到大堂两旁,腰刀半拔,杀气腾腾的看着这帮乡绅。
李鸿章见大堂上出现那么多的战兵,更是恼怒:“大胆,你敢蓄意谋害乡绅,按大清律例,你就是死罪,还是随他们到府城领罪,还有可能免除一死!”
“哈哈……实话告诉你们,我奉军令赶到江南与反贼作战,可上司只拨给我五百人,此去是十死无生,光脚不怕穿鞋的!拉着你们儿子、弟弟垫背,黄泉路上也不寂寞,识相的就赶紧回家拿银子赎人,看不清楚形势的,那就别怪我刀下无情!”李云中用惊堂木,用力拍着案桌。
李国立等人傻眼了,原来是个不怕死的愣头青,临死还要让他们儿子陪葬!
“这……这位大人,有话好商量,何必动刀动枪呢!”
还有人色厉内茬的喊道:“狗官,你等着,我这就去省城告你去,巡抚大人必将你立即正法,还想去江南送死,做梦!”
“对……对,赶快去通知巡抚大人!”
李云中心不在焉的解释道:“随便你们,这潘阳县到南昌路途遥远,一来一回也要个四五天,后天我就要上路了,明天就将你们的儿子、弟弟明正典刑,如果巡抚大人能追我到江南,那我也认命了!你们可要考虑清楚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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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李鸿章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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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现在是彻底明白了李云中的想法:原来是勒索乡绅,筹集军饷!
这个方法他的老师曾国藩也做过,只不过曾国藩下手的对象都是巨富,一次才得万把两银子,远没有李云中那么大的胃口。
李国立首先看清形势,觉得李云中不像是开玩笑,这帮丘八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为了宝贝儿子的性命,立即上前讨好道:“大人既然是为百姓剿贼,我等自然要出把力气,我愿捐银五百两、粮食五百担,还请将军放了小儿,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你儿子是李秀才吧,真是衣冠**,一年之内逼死四位良家妇女,草菅人命十六起!凌迟处死都是轻的,如果你出个五万两白银、五万担粮草,勉强可以赎回你儿子!”李云中轻描淡写的开出了条件。
李国立揉了揉耳朵,放佛不相信似得重复一遍:“五万两银子?五万担粮食?哈哈……大人你不是说错了吧,这些银子粮草够你养活五千人马了!”
“五万两银子,五万担粮草,你儿子在我这里,赎不赎随便你,明天正午之前没见到银子,你儿子就会……人头落地!”李云中又重复一遍。
李鸿章看着在场的乡绅,默算一遍,一人五万两银子、五万担粮草,乡绅巨富有二十多人,那就是一百万辆银子加上一百万担粮草!
抚平自己躁动的心,李鸿章郁闷极了,想当初自己与礼部侍郎吕贤基在安徽求爷爷告奶奶才筹得一万两银子,五千担粮食,这前后对比起来怎么就那么大的差距呢?这还只是一个潘阳县,如果这狗官当了知府、巡抚……。
李国立与一帮乡绅窃窃私语,最后得出结论:这件事情关联实在太大,回去继续商讨。
“大人荣我们回去筹集钱粮,明日定会给大人一个交代。”
看着一帮乡绅垂头丧气的走出衙门,李鸿章佩服道:“大人办事果决,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李云中咦道:“你刚才不是骂我昏官吗?怎么又说我成就不可限量?我可告诉你,拍马屁对我是没有用的!”
李鸿章开门见山道:“在下乃是湘军曾大人的幕僚,以大人敛财的手段,必受曾大人重视,大人何必千里迢迢的前往江南送死,只要曾大人在朝廷保举一二,照样可以升官发财。”
胡梦君反驳道:“曾国藩只会重用湖南人,像我们这样的外省人,又与他非亲非故,怎会受到重用?湘军的名字起得好,湘就是湖南,简而言之就是湖南人的军队,外省人在里面是没有出头之日的。”
李鸿章解释道:“此言差矣,湘军的湘字并不是指湖南,而是湘乡县的湘,当初曾大人建立湘军的时候,勇丁都出自湘乡,所以用湘字命名。”
李云中总结道:“湘军就是曾国藩的私家军,现在反贼猖狂,所以用得到他,将来剿灭反贼,朝廷还能容忍湘军继续存在吗?到时恐怕位置越高越是倒霉!”
李鸿章不愿与李云中争辩,继续招揽道:“其实我是朝廷钦派的团练大臣,二位既然有心报国,何不与我一道办军剿贼呢!”
胡梦君可看不上他,反问道:“我们将军乃是游击大人,这位先生何不投靠我家将军,日后封侯拜相也非不可能!”
李鸿章见他们不愿意,有点失望,叹道:“这几天我在潘阳办差,就住在驿站,如果二位改变心意,可以随时来找我,在下必定倒履相迎,告辞了!”
胡梦君对着李鸿章的背影嘲讽道:“官做得不大,口气倒不小,一看就是眼高手低,大话连篇的人物,大人幸亏没有答应他。”
李云中倒是有不同看法:“这个书生双目清明,风度儒雅,是个能文能武的角色,这等人物是不甘于寂寞的,只要给他个平台,一定会尽情的施展自己才华,我倒是真的很想招揽他,为我所用。”
胡梦君有点嫉妒了,他感觉比这书呆子强了不止一筹,为什么将军从来没有夸过他,对跟在后面的对钟林小声问道:“将军经常夸人吗?”
钟林翻了翻白眼:“你要是被汉……将军夸一次,你就发达了,不是三品大员就是四品知府。”
胡梦君站在原地回味:那么厉害!
二十余位乡绅,出了衙门,径直来到李府继续商议,要不要答应李云中提出的条件。
“李兄,你快想个办法啊!这个贪官要的太多了,我长那么大还没遇到过这么明目张胆的贪官,十万两银子啊!这不是明抢吗!”周迪向坐在上首的李国立抱怨。
李国立正在思考得失,哪有功夫理他们,不耐烦的回道:“他就是明抢,我们有什么办法,你们哪家门口没有当兵的看守?现在想跑也晚了,什么?后门?就算你们能跑出去,难道还能出城?现在城门也一定有当兵的值守。”
“李兄,你是说这贪官索贿不成,就要明抢!”周迪惊道。
“还是破财消灾吧……”
“做梦,我就是不要这个弟弟,也不愿拿出那么多的银子。”
“呸,弟弟你当然不在乎了,等当兵的把你儿子抢过去,看你给不给。”
“这……难道就让这贪官得逞吗?还是吴员外精明,一早就全家搬到省城,逃过一劫。”
“等反贼攻破省城,吴员外一样是家破人亡,就是北京也不安全,除非逃到汉国。”
李国立看着下面乱作一团,皱着眉头,劝道:“各位还是想办法凑银子,这狗官一定会在朝廷兵马来到之前逃遁,如果他逃之前没收到银子,你们想想他会怎么做?”
周迪面现慌乱之色,惊道:“他会劫掠全城!我们岂不是要家破人亡!”
“什么!这狗官一定做得出来,我先告辞了!”
“明天就要家破人亡!几位我家中还有事,先行告辞。”
“我也有事,告辞了!”
……
“两位我也告辞了。”
李国立看着周迪也要回去的样子,劝道:“周兄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这贪官既然设了圈套,怎么会让我们如此轻易的将家人带出城。”
周迪颓然坐下,叹道:“还是破财免灾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那个贪官,能少付一点就少付一点。总比家破人亡要强。”
“十万两银子虽然足以让我们伤筋动骨,但我还是怕这贪官不满足,或是别的官员看他尝到甜头,也学他这样竭泽而渔,那样我们是真的要家破人亡了。”李国立苦笑摇头。
周迪狠声道:“一定要杀一儆百,不论这贪官受谁指使,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就是皇族,我要让他们在江西无法立足!”
李国立赞同道:“周兄说的极是!明天一定要把这贪官后台打听出来。”
吴长庆见李鸿章从衙门回来后就闷闷不乐,时常还朝大门望两眼,放佛有什么要来拜访似得。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这潘阳知县可有异常,为何大人回来后就魂不守舍?”
刘铭传也发觉李鸿章的异常,关心的问道:“大人可是等什么人,卑职去将他抓过来就行了,大人何必左顾右盼。”
李鸿章阻拦道:“你们不懂,刚才我遇到一位奇才,竟然在一天之内搜刮百万两银子,如果我们有他支持,我们还会寄人篱下?咱们就可以回安徽兴办团练剿贼了。”
第八十二章李云中的银子 曾国藩的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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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铭传、吴长庆、刘秉章三人面面相顾,都不敢相信李鸿章说的话,这大清朝第一贪污犯和压我右右裁荒敲蠢骱Γ惶煲话偻蛄剑≌饣褂么蛘搪穑÷蚋龌实鄣钡氐钡倍夹邪。�
“我知道你们不信,这可是我亲眼所见!我老师曾国藩在湖南绑架巨富陶桄、杨才二人,闹得满城风雨才得五万两银子!
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筹集军饷还是要靠专业人才来办!”李鸿章要不是亲眼所见,也觉得这不像真的。
刘铭传流露出**本性,叫道:“既然有如此人才,大人怎能错过,他叫谁名谁?卑职将他绑来,量他也会乖乖的听话。”
李鸿章训道:“省三稍安勿躁,你这个牛脾气应该改改,那个人官职为游击将军,四品武官,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吴长庆拍着额头,大悟道:“大人可知他是怎样搜刮银子的?我们可以照着学啊,就算刮不到百万,三四十万也够用了!”
刮银子的方法李鸿章还真的难以启齿,他是大清翰林院编,怎能做如此下作的事。
“这个还是要专业人才来办,你们不合适。”这些都是他的嫡系,以后都会重用,哪能让他们背黑锅。
刘铭传失望的坐回去,嘟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干巴巴的等人上门?还不如登门拜访,还能拉近关系,以后要请他帮忙还有借口。”
李鸿章暗道:这莽夫说的有道理,看来我明天还要登门拜访才是。
胡宽听着师爷报告李云中在县衙做的好事,立即跳下床,头也不晕了,腰也不酸了,穿上鞋子就要往大堂跑去。
师爷拉着知县的衣袖劝道:“大人不能去啊,这件事本来就和大人没有关系,大人还是继续生病方为上策。”
胡宽像火烧眉毛似得,大声反驳道:“事情发生在我的治下,我怎能逃脱干系,我还是劝将军悬崖勒马,赶紧将人放了,才好收场。”
师爷苦口婆心的道:“那游击大人策划了那么长的时间,做得那么周密,怎会轻易放弃,恐怕到时大人弄得两边不是人,两边都得罪,朝廷问罪是,就没有人为您说话了!大人还是继续生病,装作不知道这件事,说不定就能糊弄过去。”
“糊弄过去?这是一百万两,怎能糊弄,我还是去劝劝将军,让他少收点,要个五六万两就好了。”胡宽在房内来回走动,不一会脸上就挤出一排排细汗。
师爷继续拦着知县,危言耸听:“这勒索乡绅比收受贿赂的罪名还大,说不定立即被判为斩立决,这位将军怎能如此孟浪,把自己陷进去就算了,还要连累我们担心受怕。”
“师爷你不懂,游击大人被派往江南作战,他是想多招点勇丁打仗,就算以后朝廷问罪,他也可以先立些功劳,朝中再有人为他说话,顶多是功过相抵,朝廷历来最重军功,怎会斩杀功臣,到时随便找个替罪羊……替罪羊?”胡宽想到替罪羊,心惊肉跳,事情发生在他的县里,受害人也是县里乡绅,他不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吗!
师爷见知县面无人色,安慰道:“大人您多心了,朝廷怎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大人下手。”
还是早作打算为妙,等事情告一段落,我还是逃回乡下,不能再跟着胡知县了,万一知县大人被判斩立决,我岂不是也要被流放!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难以入睡,有担惊受怕的,有咬牙切齿的,有羡慕嫉妒……
清晨,树枝上的小鸟各自叽叽的叫唤,太阳也很快的从地平线升起,绽放出红红的彩霞,一阵微风吹过,变得凉爽起来。让人不觉记起春天已经来了。
胡梦君估摸着将军已经起床,一早就来到院子,又见李云中正在慢吞吞的打拳。
“将军,那些乡绅一早就在外面等候,不过还有几个没有过来,看来是铁了心不想交钱赎人了。”
李云中冷笑道:“没想到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钟林!你去牢里捡一个罪大恶极之人,拉到菜市场砍了!”
钟林对李云中百分百的服从,不会去问为什么,立即领命转身去了。
胡梦君顾虑道:“这样做是不是太草率了,县里执行死刑要报到府里,再由知府上报省里,省里上报刑部,刑部在10月的时候对全国各地报上来的斩监侯进行复审,称之为‘秋审’,罪大恶极的交由皇上勾决,到了秋冬才可以执行死刑,将军这样仓促处斩,会授人以柄,将来政敌也会拿这件事情为难您。”
“梦君多虑了,走,咱们会会这帮乡绅!”李云中已经决定收完银子就与胡梦君摊牌。
十九位乡绅见李云中进来,全都以惊惧的眼光看着他,昨天有不少人想带着家人到乡下暂避,没想到一帮绿营兵已经把守四门,寻常百姓可以自由出入,偏偏就不允许他们出城。
李国立低头哈腰道:“将军的条件我们都答应了,只是那么大笔银钱一时之间实在难以凑全,不知能否宽限几日。”
“我可没功夫陪你们等待,今天上午必须把军饷交齐,否则别怪本官不客气!”李云中故意将话题往曾国藩身上说。
李国立问道:“军饷?不知是何人命将军如此行事,我等也好拜见一二。”
一群乡绅异口同声的附和:“对,请将军告知。”
李云中笑道:“我们曾大帅天不怕地不怕,在湖南的时候就干过这样的事,朝廷还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劝你们乖乖的将银子交上来,免得自讨苦吃。”
周迪听说是曾国藩主使,恍然大悟:“这增剃头真是无耻,上个月我们拒绝了他的捐纳,他就用如此卑劣手段报复我们,这还有没有王法,当初口口声声的说只要三万两,没想到他如此贪婪。”
李云中继火里浇油:“我们曾大人说了,在湖南要注意名声,不要做的过分,可是外省就不要有顾虑,大胆的去做,出了事情由他兜着,朝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敢动他,否则惹火了曾某人,就带着湘军降贼,看他这皇帝老儿后不后悔!”
李国立咬牙切齿,骂道:“湖南佬没一个好东西,前次江忠源软硬兼施让我们捐银捐粮,没想到曾国藩直接绑架勒索,他湘军到江西剿贼的还是祸害地方的!”
骂吧骂吧,我不会生气,李云中窃笑不已,义正言辞道:“我们湘军大老远的从湖南到江西给你们打仗,你们江西人还说三道四,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