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案九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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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案九阕-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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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仓颉大人,小女霍汐,得帝君允许,重新翻查五年前的旧案。”我怕他也误会,我是当时的汐月。

    “霍汐?”结果他转过身去,也没多问什么,倒是嘀咕了句,“怎么这么个不吉利的名啊……还是汐月好听些……”

    我偷偷看向皋陶,想知道这仓颉的脾气为何如此怪异。皋陶也只是以手掩口,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不是要翻查五年前的旧案吗?”仓颉走了一会儿,停下来回过头,语气有些严厉,“还不来?!”

    “是。”我听他的话,赶紧跟了上去。

    绕过这满宫室的绳结,跟着仓颉走到了宫室后半间……

    我一下子懵了。

    该如何形容眼前所见的景象呢?!这真的是太壮观了。恐怕后人绝对不会想到仓颉造字,竟然会是这般恢弘的景象。这后半间里,墙壁上满满地刻着象形文字……

    整个墙壁上都是。

    仓颉爬上了状似木梯之物,仔细在墙壁上找着。“话说,皋陶大人可是许久未到过这里来了吧。今次造访,竟然是因为要帮这一女娃儿查五年前的事。”

    这话听起来,实在颇多不满。

    “仓颉大人整日将自己关在这里造字,怎么会体会得到我们的辛苦呢?这些年来,高阳氏多是疫病和灾难,我这日子过得可不比大人在此清闲啊。”皋陶与他说笑。

    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不错。

    我在一旁未搭话,只是默默听着,皋陶侧目时发现我含笑不语,才问说,“霍汐姑娘在笑什么?”

    我只能摇头解释说,“不是,只是好奇,为何前半间尽是绳结,而这半间……”

    “黄帝时,便命仓颉大人收集,并且根据鸟兽鱼虫等百态创造文字,仓颉大人所造文字渐而取代以绳结记事之法,故而,后续便不怎以绳结再进行记述,而这满宫室里的字,就是仓颉大人对要事的记载。”皋陶低声说明这满屋子象形文字的来历。

    “怎么,”却让仓颉听了个正着,“你这女娃子瞧不上我的字吗?”

    “怎么会呢。”我忙解释,“大人所创造的文字,是结合了大人无上智慧的结果,必定是经过呕心沥血的过程,才有了现在的样子。绳结虽有大小和形状区别,但年久月深,难于辨识。这过个几年十几年的,想来单凭绳结去回忆当初的事,确实很容易就忽略了什么。可大人的功绩就在于,将各种异体殊形的文字统一起来,使它系统化、整齐化,一定对后世产生深远影响的。”

    “你这女娃子倒是会说话了。”他被我哄得很高兴,笑么呵呵地走了下来。“不过啊,你也勿需将我捧得甚高,这些字大多是在我之前便有了的,我也只是将他们收集起来,整理了一番而已。说吧,你都想知道些什么?”

    我瞧了瞧皋陶,皋陶也意外今日仓颉竟会这么大方。我说,“霍汐想知道,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从第一起案件开始,死者是什么人?怎么样个死法?是谁发现的?当时,可还发生了其他什么事吗?……”

    仓颉抬起头来,皱着眉头数落道,“才夸你一句而已,你就问出这么多问题啊……听我慢慢告诉你吧。”(。)

第一百三十九话 五年前的始末() 
五年前的一天,云锦因故刺伤柤离之后,被隋雀关了起来。

    汐月偷偷去探望,却在回去的路上,发现了第一个死者。

    那时候刚下过一场大雨,汐月穿过花园的青石小路,避着府院中的下人家丁往回跑,却一个不注意,踢到了什么。她定睛一看,竟然看到地面上有一把染了血的匕首……

    再四下仔细打量,在假山的后面,看到一具扭曲的尸体。

    汐月吓坏了,叫声引来了府院中的下人,不多会儿,府院里出现死人的消息便已经传开。隋雀迅速将尸体和汐月带走,在隋雀几近折磨的审问之中,汐月始终坚定,自己是路过发现尸体的。

    隋雀无奈,不能单从一把掉落在现场的匕首,就认定汐月杀人。所以他只能命人将汐月看管起来,再派人查探死者被杀之事。只是死者身中数刀,并且不是出自于同一把匕首……查探数日始终没有突破,而桖城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为了不影响其他,隋雀只能草草做了安排,将死者下葬。

    “等一下,你是说,第一个死者出现在隋雀的府院之上?而且他身中数刀,死在假山后面?现场的青石小路上还留有一把染血的匕首?!”我大惊失色,慢慢看向了皋陶。

    皋陶当下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怎么了?”仓颉瞧出我们的异样,问了句。

    皋陶叹说,“这第一起凶案,和霍汐此次在隋雀府院上遇到的第一件案子几乎相同。”

    仓颉也愣了。

    “之后呢?之后又发生什么了?”我认为这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巧合那么简单,恐怕……

    仓颉低头想了想,继续说,“这第二起凶案,和伏樱氏没什么关系了。是发生在高阳氏地,冀州城中的。当时呢,帝颛顼为广传乐道,曾邀请了一位乐师到冀州传授乐道,只是这个乐师却意外死在了客舍之中,全身的血都被放干了,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多日之后的事了。”

    我们不由得又是一怔,第一件案子可以说是巧合,那么第二件案子呢?

    这第二案子和半年前发生在冀州的那起凶案又是如出一辙,这两件案子凑在一起,总不能说还是巧合吧。被放干血,死在客舍,而且同样是传授乐道的乐师……

    还有,他们遇害的地点。

    第三件案子的死者,是个婢女,在太姬云锦的院落后面,被烧死在了房间里。

    第四件凶案发生在冀州,死者是一个普通的家丁,被发现死在空井之中……

    “怎么……这,只是巧合吗?”皋陶在听完仓颉说了第四件案子之后,他十分怀疑地看向了我。

    “怎么了?总不会都一样吧。”仓颉一语成谶。

    可我们现在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了。

    为什么会一样呢?

    这后来发生的案件已经证明了,是红菱所犯下的,而红菱又绝对不可能是陷害汐月的人。为何?为何红菱犯下的凶案,会和五年前陷害汐月的案件如出一辙?!而在我的心理构设之中,红菱不可能知道五年前这一切的发生,否则她根本不会将那个死在客舍的乐师活活折磨致死。

    “还有第五件凶案,你们还想知道吗?”仓颉不知是否故意问了这么一句。

    我刻意看了看皋陶,然后对他点了下头,“想。”

    如果按照半年前到后来的这几件案子而言,一共出现了五个死者,另外一个,就应是云锦被杀的婢女了吧。要是连这一件案子都不谋而合的话,那这五年前的案子,就真的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这第五件案子,难道死的是一个婢女吗?”皋陶已经先我问出了疑惑。

    仓颉回忆了一下,“不是啊,这第五件凶案,死的,可是沫山氏的首领,契桧。”

    首领?沫山氏?!可见皋陶面上又添几分慎重,所以……

    我问皋陶,“这契桧是谁?大人可认得吗?”

    “不认得。”皋陶回身说道,但是眼底稍有犹豫,“只是这个人,我却知道一些……沫山氏立国于青州界内,临近沿海,是个不大的氏族。在九州之中较为落后,可契桧却是个野心十足的首领,他自继任以来,多次挑衅其他氏族部落,妄图勾起战乱。父亲在大首领之位时,便几次严惩于他,可是他却一而再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后来,父亲只能下令,派人将契桧押回翾庭处置,可契桧,就是死在路上的。”

    仓颉粗犷的笑声回荡在了宫室之内,他对我说,“当时,去沫山氏押解契桧的人,就是皋陶大人。”

    “什么。”我深感意外,不过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觉得倒也能接受,当时在位的是他的父亲,难免去执行命令的就是大首领的儿子们。可见皋陶双眉微耸,眸色渐深,他似是陷入了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去之中,无法自拔,慢慢地,他开始逐渐出现呼吸困难的反应,面色泛红……

    仓颉也察觉到了皋陶的异样,刚要开口叫他,被我阻拦了。我用食指比在唇间,要他噤声,然后轻轻地拍抚着皋陶的背,一下,两下……

    皋陶一捂胸口,狠狠地挤出一个痛苦至极的表情,但终于,松了口气。

    “怎么样?好些了吗?”我见他腿脚乏力,便扶他在一旁坐下。“深呼吸,跟着我来,吸~呼~吸~呼……”

    过了会儿,皋陶抬起一只手,示意我没事了。

    “皋陶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仓颉见皋陶有了反应,才赶忙凑了过来,他也被皋陶刚才那一时的样子吓坏了,不过是因为我的噤声,才让他安静到这会儿。

    “ptsd。”皋陶的反应,是创伤性应急综合症的反应,可皋陶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难道是因为刚才提到了能刺激他的事吗?我回想了一下我们刚才说的内容,也不过是刚刚讨论到第五件案子,皋陶押解契桧回翾庭而已,只是在那一瞬间,皋陶的反应就出来了。“大人,放轻松,你慢慢回想一下,当时你在押解契桧回到翾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我不得已停下,是因为皋陶抬起头看向我的那一瞬间,他眼底透漏出空洞和茫然,还有仓颉拉了我一下,我便明白这里面恐怕还有其他隐情,所以闭上了嘴。

    “你们说着,我出去走走。”皋陶捂着胸口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我望着皋陶的背影,从未见过他这般落魄的样子。

    “你这女娃子,聪明是聪明,可怎么一点眼色都不会看呢。”仓颉在皋陶离去之后,数落道,“他都成了那样了,你怎么还忍心追问啊。”

    “那这么说的话,皋陶大人当时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对吗?”我追问道。

    “唉……”仓颉叹了口气,回到墙壁前,看着那满墙壁的字,说,“这契桧被劫走的时候,皋陶大人还身负重伤,若不是苍舒……哎,这都是什么事。”

    苍舒?萧珏!萧珏也知道契桧这件事?为什么现在牵连的人越来越多了……前四件案子,和红菱犯下的几乎一模一样,可是第五件案子,死的却不是红菱案件的那个婢女。可是突然间,牵扯出一个契桧,还将皋陶和萧珏也牵连了进去。

    而且皋陶的症状,看起来很严重。

    “皋陶大人在押解契桧回来的路上,遇到暴民拦路,结果,暴民与皋陶大人的人发生械斗,损伤严重。皋陶大人也受了伤,昏迷不行,契桧就让人劫走了。大人的兄弟奉命去寻回契桧,找了快一个月都没有找到契桧的下落,可是在契桧失踪近一个月之后的一天晚上,他出现了……”

    那是一个暴雨的晚上。

    皋陶在府院中休息,府院的大门却被人敲响,下人去开门,门外却没有人。关上了门之后,没多久,又被敲响,再开门,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因为暴雨,街上早就没了人影,天又黑,火把没办法点亮,所以就以为是谁在胡闹。一晚上折腾了许多次,府院里的人都大都受到了影响,天快亮那会儿,暴雨停了。

    路面上的积水坑坑洼洼的。

    皋陶府院中的下人,打开了门,却尖叫出声……

    原是因为皋陶府院大门前有一棵老树,下人打开门,看到了吊在老树上已经死去的契桧。

    “可汐月当时,是如何牵连进这件案子的呢?”我忍不住问了句。

    “就是契桧这件凶案,因为当时拦路暴动的正是黎人,所以才都认为,是黎人劫走了契桧,并杀害了他。是为了报复才将契桧的尸体吊在了皋陶大人府院外的树上,没多久,纷纷证实之前的四件凶案前后,都有黎人在案发时出现过。”仓颉道,“对了,当时几件凶案的现场,都曾留有一个符号。所以这几件案子,就被认为是黎人所犯,留下标记就是为了挑衅于大首领。汐月不得已站出来为族人作保,结果就变成了承诺会查清楚这些凶案的真相,否则,她愿意和黎人一同被处置。”

    可是汐月的介入,没有让持续的案件平息,反而,还又掀起了多起命案,前前后后因那一个符号而死的人,至少有二十。上至翾庭中人,下至平民百姓,甚至好端端关在牢中的人,也都莫名被杀,然,身边都找得到这个符号。

    一时间,因为被杀的人形形色色,几乎找不大共同特征,所以,大家都开始相信,这是黎人的复仇。(。)

第一百四十话 一头雾水的旧案() 
现在有这样几个疑点。

    第一,留在现场的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些当时都出现在现场的符号,是否与半年前,红菱在乐师身边所留下的符号一样?

    第二,在汐月死后才开始追查真相的红菱,是半年前才开始了她的复仇计划,如果她知道汐月是怎么死的,那为何还要混入隋雀府中追查?如果她不知道,那么她又是如何做到和当初几近相同的案件呢?

    第三,皋陶是在听到押解契桧回翾庭,就显现出了创伤性应急综合症的反应。他这个反应,以当时显现出来的时间推算,应该还不会是联想到了契桧死后被吊在他府院门口的。也就是说,皋陶的pdst病因,是来源于他押解契桧回来路上的可能更多一些。只是遇到暴民械斗而已,会给皋陶造成这么严重的心理创伤吗?我认为,也许还有其他原因。

    第四,还是关于那个男人的。

    “霍汐,你去哪里了?”

    我才刚走到门口,正满怀心事地站在门口徘徊,且听了这么一声才转过头看去,敞开的大门里,萧珏坐在轮椅上,墨蓝色的长衫拖到了地上。

    “我去见了下仓颉。”我回过神儿,向他走过去,随手弯下腰去将他落在地上的长衫挽起。“刚才和帝喾在一起,听四月向帝喾说你去见帝喾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珏将手扶在了轮子上,然后轻轻转动,回到了屋子里。“我倒是听他提起了,你要翻查五年前的事。”

    “嗯。”我没想到帝喾这么快就跟萧珏提起了。

    “那你此行去见仓颉,应该有所收获吧。”萧珏如同话家常一样的询问,可见他好像对五年前的案子,兴趣并不是很大。

    “有一点点收获,可是不大,反而现在更加摸不清方向了。”我有气无力地说,然后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倒不是因为五年前的案件有多棘手,其实再棘手的案件,也可以从中发现些微不足道的线索,然后找到方向去破解案件。只是这五年前的案件,却与我在桖城府院时所经历的,几近相同,所以我……”

    “那你想好该怎么做了吗?”萧珏问。

    “我还是想去见见红菱,红菱的身上一定有案件的突破口,假设,她真的不知道五年前那些案件的始末,可是在半年之前到那一次案件告破,她所犯下的凶案,为何会与五年前的连环凶案不谋而合。这里面一定有原因,而且,我有个不太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很强烈。“我必须争取时间,我担心晚一点的话,红菱也许会出事,那样我就一点线索都得不到了。”

    “大人!”竹牙突然赶过来,跑到身前,才喘着粗气说道,“大人,红菱自尽了。”

    “看来,你已经慢了一步。”萧珏的声音冷得发抖。

    ……

    红菱死了。

    就死在这个翾庭被认为最坚固的大牢之中。

    趁着守卫换班的时候,她将枯草编成草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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