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案九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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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案九阕-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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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锦噗嗤笑了,那淡淡香气扑在我脸上,我才发觉原来她刚才一直在装睡。

    “你醒了?”我问她。

    她笑着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起来?”我又问。

    云锦却摇头。

    “天亮了,该起床了。”梦醒了,天亮了,而我不愿在沉浸在这种未知的惬意中,继续放纵自己不去介意外在的威胁。我还有该做的事,说完这句话,我便坐了起来,只是几次目光扫过那泥人,都觉得胸口好像压抑了什么,很沉。

    “怎么了?”云锦见我变了脸色,以为我不舒服,也坐了起来,小心地看着我。

    “没……那个泥人……”我一直放不下,“是你做的吗?”

    云锦回过头去,看了看泥人,笑了,“是……是汐月。”

    还是说着一些没什么可以找到线索的话,我挪到床边开始穿鞋。

    “娃娃……才让汐月回来的……”云锦平白冒出的一句话,惊出我一身冷汗,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那泥娃娃。它就放在那里,盈盈笑着却愈发诡异,让人觉得不舒服。

    娃娃,才让汐月回来的?云锦的表情不像是疯言疯语,她很认真地看着我,像是在告诉我,这句话是真的。可到底是什么意思?

    “霍汐大人!”红菱在门外“咣咣”砸门,焦急地喊着。

    我回头看了看云锦,她立马躲到了床幔后面去。

    我穿好鞋子走过去把门打开。

    红菱已经急出了一脑袋的汗,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出什么事了?”我不安地问。

    “大人,府院中……府院中,死人了……”红菱很紧张,有意无意地看了看房内。

    死人了?!

    怎么,又出事了?!

    昨夜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果然又带来了不幸,我早该有所警觉的。“等我一下,我穿上衣服跟你去。”

    转身回到床边,拎起外衣往身上穿,透过床幔,我看了看蹲在床后面的云锦,她恐怕已经听到了红菱刚刚所说的话,瞪圆了一双眼睛,无助地看着我。

    我向她轻轻点头,示以安慰,是要她乖乖等着,别被红菱察觉。我现在毕竟是男装,就算云锦认定我是汐月,但这府院之中的其他下人不知。若传出闲话去,对谁都不好。

    云锦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一样,在床幔后面,把头低了下去。(。)

第一百零六话 雨夜的杀戮() 
这是……?!

    红菱带着我赶到的时候,这府院里的人早已将花园里的一角围得水泄不通。府院里的下人纷纷张望里面的情况,中间隔了一层侍卫将看热闹的人拦在了最外面。

    最里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假山,子良夫人坐在假山一旁的石凳上,面色焦急。

    “夫人!”红菱一声,急忙向子良夫人而去。

    子良夫人这才抬起头看到我,她起身太快导致身体失去平衡,幸亏红菱在身侧扶住了她,否则她这会儿已经摔在地上了。可子良夫人顾不得这些,她慌慌张张地奔向我,“汐……”她差一点脱口而出,可是反应很快,立刻就注意到了周围围着的人群,“大人。”

    我松了口气,差点被她吓死。“怎么回事?”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围,“可有请大夫过来吗?”

    如果这会儿有个大夫能来帮我验尸就好了。

    “大人,死的,正是大夫。”红菱回话。

    什么?!死的是大夫?“人呢?”

    子良夫人被红菱扶着,颤颤巍巍地抬手指向假山后,我随即看了一眼,起身向假山后走去。

    果然,躺在假山后面的就是昨日才见过的,那位府院中的大夫。“谁发现的?”

    “是舫姨。”子良夫人手捂着胸口,她对于府院中出现尸体十分害怕,正眼都不敢瞧。

    “舫姨?”我看向周围,没注意到有这个人。

    “舫姨是夫人的傅母。上了些年纪,吓坏了,夫人便让她先回去歇着。”红菱帮忙解释。“是这样的,今早些的时候,夫人等了许久不见大夫来,就让身边的舫姨去找。舫姨去了大夫的住处,可是没有见到大夫。大夫住的外院和夫人的院子中间正好隔了花园,舫姨便穿过花园返回,结果路过这里的时候在地上捡到了匕首,她捡起来之后看到上面有血,便四处找了找,然后就在这后面发现了……”

    然后就在假山后面,发现了死去的大夫。

    “匕首呢?”我问。

    子良夫人伸手招了招一旁的侍卫,侍卫呈上匕首。

    这匕首长约十五公分,可是除去柄之后,前端长约不足十公分。“可有人检查过尸体了吗?”

    “这哪里敢啊。”子良夫人已经吓丢了魂儿。

    “大人,舫姨当时吓坏了,告诉夫人这件事之后,夫人便带了府院里的家丁来看。结果发现被杀的是大夫,便……便让红菱去寻大人来……”红菱帮子良夫人将当时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下。

    让红菱寻我来。

    再看了看子良夫人,恐怕她这会儿已经没了主意,这府院之中接连出事,倒也难为她了。在慌了神儿的时候,她能想到让红菱将我找来,不难看出她真的没把我当外人……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得。

    挽起袖子,便要上前,结果被红菱拦下了,“大人,您这是。”

    “总要检查一下尸体,才能确认这个大夫的死因到底是什么,然后才能找出凶手吧。”我无奈解释,这恐怕是基本常识。

    红菱不再拦我,可当我凑到尸体前的时候,却清清楚楚地听得到从人群里传来的吁叹声。

    很好,虽然他们没有能提供什么有利于破案的直接线索,但是却在第一时间将现场保护起来,也算是不错了。只是昨晚下过大雨,对于在这里能找到多少线索,我抱的期待并不高,现在要做的,就是初步检验,证实一下这里是不是案发第一现场。

    这大夫的身体扭曲得过分,乍一看跟摔死的没两样……在发觉到这一点之后,我俯身蹲在尸体旁边,顺着他身下去摸了摸他的胳膊,骨头显然是断的。

    起身,叹了口气。又蹲了下来,他的姿势,大概是跪着,向后仰去,上半身与地面平行,两节小腿都被压在了身下……大致检查过他身上的伤口,确实有多处刀伤。

    这花园里一条青石小路,只可能路过假山前,小路距离假山周围的草地还有大概三米左右的距离,正常来说,路过小路时是不会发现隐藏在假山后的尸体的。

    刚下过雨,地面自然是湿的,草地上的叶子都沾染着雨水。这尸体的身上也都湿了,衣服出现褶皱。

    第二次起身,我走到子良夫人身边,“夫人,得请你先把周围围观的下人都遣离。然后找一块门板大小的木板来,让家丁帮忙,先将大夫的尸体挪到外面来。”

    假山后的地方有些狭窄,所以不方便我对尸体的状况做出判断。

    子良夫人看向红菱,向红菱示意。红菱走到家丁旁对围在中间的家丁说了什么,然后家丁开始赶人,一会儿,围观的下人都被遣离。红菱带着两个家丁走了过来,我招手示意他们跟过来,然后一点点的叮嘱他们如何挪动大夫的尸体,将大夫的尸体搬到了准备好的木板上。

    子良夫人更加害怕,躲进了红菱怀里。

    我留在假山后继续寻找线索,昨夜的一场暴雨,这里自然看不出血迹所流出的方向,但是土地上的脚印凌乱,只是……我捏了捏地上的土质,比着尸体足印的大小,这里实在找不出第二个脚印来,地上凌乱的脚印应该都是出自于死者一个人。

    可他是自己走过来的吗?那脚印又为何这么凌乱?

    我记得今早醒来的时候,光线射进房内有些刺眼,“昨夜的那场大雨,是什么时候停的。”

    “是寅时。”红菱答道,“红菱记得很清楚,昨夜夫人有些咳,寅时的时候红菱为夫人熬煮了汤水,端给夫人,那时雨已经停了。”

    寅时……凌晨三到五点之中。

    我做恶梦的那会儿,恐怕刚进寅时。

    走回尸体身边,刚伸出手就停了下来,对她们说,“夫人,霍汐要解开尸体的衣服,为尸体做检验。夫人是否需要回避?”

    毕竟死者是一个男人,相对于保守的这个时候,子良夫人恐怕不大能接受。

    我见她给红菱使了个眼色,红菱扶着她回到刚刚落座的位置,背对着我这边坐了下来。我俯身开始褪去尸体上身的衣服,尸僵已经发展到全身,但是强度还没有达到顶峰,而这说明尸体至少死亡六个小时以上,而不到十个小时。“现在什么时辰?”

    “巳时。”红菱回答。

    巳时,那从尸体僵硬程度往前推,“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夜子时前后。”

    子时遇害,寅时雨停……

    “给我看一下匕首。”我想起来一件事,连忙喊来家丁要回那把染了血的匕首。

    匕首上的血迹还很清楚,血印清晰分明……“夫人,这匕首有疑问。”

    她不方便转过身来看,所以拿着匕首走到了子良夫人面前。“夫人,根据大夫尸体的僵硬程度可以初步判断,他是死于昨夜子时,而寅时大雨才停。尸体当时扭曲倒在假山后面,但是流到地上的血已经被雨水冲散,看不出来是大夫或者大夫的尸体当时是从哪个方向被挪到假山后面的,可是这匕首上的血迹清楚,轮廓明显,据刚刚红菱姑娘所说,是夫人的傅母舫姨在清晨路过从地上捡起这把带血的匕首之后,才发现了假山后的尸体。如果这把匕首是刺杀了大夫的凶器,在凶手刺死大夫之后被留到这里的,那么昨夜大夫死的时候还下着暴雨,这匕首上不可能还清楚留着血痕。”

    子良夫人又怕又嫌弃地看了匕首一眼,“那,那大人的意思是?”

    “第一,这里并不是大夫被刺伤的第一案发现场,也就是说,大夫不是在这里被刺伤的。根据假山后发现的脚印,证实只有死者一个人的脚印,可是他的死状有些……扭曲,这不像是正常伤害下造成的。第二,这把匕首是在雨停了,就是寅时之后,被人放到这里的。”这只是第一步的判断。“可不可以借我把刀,我想府院中不难找出和这把所谓凶器一模一样的匕首吧。”

    子良夫人让家丁寻来一把很相似的匕首,我走回尸体身边,对家丁说,“来,帮个忙搭把手,把他的裤子也都脱了。”

    尸体出现尸僵,所以我一个人无法在搬正尸体扭曲的双腿同时将他的裤子脱下来。

    “大……大人!”还没动手呢,子良夫人突然惊慌地叫道。

    我看向她。她正一脸荒唐的看着我,因顾及周围的人,所以看起来欲言又止。

    我明白,她是想要提醒我,我一个女人去检查全身赤裸的男人,即便是死尸也难免让人觉得不妥。“夫人,死者为大,总要弄清楚他是因何而死的吧,也许杀他的凶手现在还在府院之中,难道夫人不想尽早将凶手查出来绳之以法吗?若不能如此,难道每日都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真凶一起生活吗?”

    “这……”子良夫人吓到,显然因为我的话,让她开始退缩,最终也只能默认我的作法。

    我回到尸体身边,开始逐一检查。“死者,男。死亡时间,昨夜子时,身上一共九处刀伤,胸前两刀刺入,右臂三刀,左臂一刀,应该是死者在抵挡凶手攻击的时候被划伤,右手手掌一刀,伤口很深,皮肉外翻,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是死者在抵挡的时候,用手握住了刀刃,却被凶手狠厉抽出造成。小腹一刀刺入,后腰一刀刺入。”

    只是这伤口的大小……(。)

第一百零七话 死亡的谜底() 
这尸体身上的伤口大小和我手中的匕首并不一致。

    怎么会这样呢?那这匕首……我逐一检查死者身上的九处刀伤,竟没有一处相同……,尸体表面被捅进去的刀伤,比我手中匕首的刀刃要厚,要深。

    那么就是说,舫姨在假山旁边捡到的匕首,并不是凶器。而且……尸体表面的伤口有些奇怪,伤口边缘平整,没有外翻现象,甚至是……“夫人,这匕首并不是凶器,死者身上的九处刀伤,除了右手手掌一道,右臂三刀和左臂一刀的抵挡伤,伤口处皮肉有外翻现象,是死前造成的。他胸前刺入的两刀,小腹的一刀,后腰的一刀,伤口平整,应都是死后造成。”

    “死后?!”子良夫人大惊失色。“可、可是……究竟是什么人,在他都已经死了还要捅那么多……”

    究竟是什么人,要在大夫死后捅那么多刀?!

    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一般来说,死后毁尸大致可以分为两种情况,其一是泄愤,就是说凶手和死者有深仇大恨,所以在死者死后,破坏尸体以达到凶手的内心满足感;其二,是为了掩藏线索,大多数这么做的凶手,多半是因为熟人作案,不想被查出死者身份,对死者容貌以及可以证实死者身份的特征加以破坏。可是本案死者是府院中的大夫,他的身份很清楚了,除非还有什么隐秘身份未被察觉。可凶手既然没有破坏死者的容貌,那么他在死者死后捅的几刀,就应该是破坏线索……。从死者生前便造成抵抗伤来说……”

    我想到了一点,立马蹲下身去,托着死者的头,掰开了他的嘴。这一举动,立刻换来周围家丁的鄙夷声,我顾不得其他人的反应,又检查了一下死者的下颚……“怎么会……”

    “大人?怎么了?”子良夫人不敢回头看,只是听到我这一声,提心吊胆地问说。

    “他是窒息而死……可是……”可是脖子上没有勒痕,更不是被溺在水中窒息,否则口鼻中应当有溺水现象,这……为什么会这样,除了他表面所能反射出来的窒息死亡的特征,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生前遭受袭击,抵挡了多次,结果是死于窒息,而且造成他窒息死亡的原因不明。然而在死后,为何倒在了假山后,尸体扭曲,还被捅了多刀……

    这一个暴雨的晚上,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现在对他的全部了解,只限于,他受子良夫人之托,一直在偷偷照顾得了疫病的隋雀……难道这大夫的出事,是和隋雀有关吗?

    还是……昨日搬到云锦被软禁的院子里,之前倒也让这大夫为云锦诊断过一次……纵然子良夫人等人认定此人是府院中最好的大夫,可对于见识过萧珏的医术的我来说,这人的能力我实在不敢恭维。

    他不但救不了隋雀的症状,只能勉强拖时间,而且连云锦的情况也诊断不出。

    那么……他不存在任何可能泄露有利信息的机会。

    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为什么会死呢?

    再次检查刚刚从他身上脱下来的衣服……连内衣都已经湿透了……

    等一下,内衣湿透了?!那么现场至少少了一样正常情况下应当有的东西在才对,“红菱姑娘,不知你可否记得,昨夜的大雨,是从几时开始下的?”

    红菱细细地回忆了一下,“应该将过亥时。”

    将过亥时……二十一点到二十三点……我第一次被雨声惊醒,听到云锦在她自己的房里呼唤汐月时,我记得那会儿,地表情况算不上湿得太很,就是说那会儿应当刚下起来没多久,雨珠很大,我昨夜接过雨水所以记得……那应是一次突如其来的暴雨。

    如果,雨刚下就下很大的话,出门不可能不带伞,或是其他遮蔽雨水之物。或者……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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