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像沈太太多一些。”我觉得他的关注点实在有些独特。
说话间,从后门出来,就是后花园了。徐管家站定,介绍说,“当时太太一个人坐在这里看书,然后突然冲出来一个歹徒挟持了太太,我正好给太太送红茶过来,与歹徒撞个正着,情急之下便将盛满热茶的茶壶向他丢过去。茶水泼在了他的手臂上,他就放开了太太,从那边的灌木丛上跳了过去逃走了。再后来,我就让家里的其他人去找那个歹徒的踪迹,并报了警。”
“你们没有找到那个歹徒吗?”小杨也猜到了结局。
徐管家无奈摇了摇头、
“沈太太受伤了吗?”我想起刚才进门时的情景。
“太太受了一些轻微的伤,歹徒用刀抵着太太的脖子,推攮的时候,刀锋还是划破了太太的脖子。”徐管家似乎心有余悸,又说,“不过,沈家的私人医生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大碍,所以为太太上了药包扎好之后,就没有去医院。”
“既然沈太太只是轻伤……”我侧过头看向小杨,那孙和阳又凭什么说,这里出现了第五个受害者?
“沈家大宅里有监控,在歹徒逃走之后,我们调出监控查看,有人认出歹徒的身形和前几天闯入沈先生办公室,杀害沈先生的凶手一模一样。”徐管家抬了手,指着墙壁上的监控说道,“无论是沈先生的公司里,还是沈家的大宅中,这样的监控都有很多。袭击夫人的歹徒和杀害沈先生的凶手身形一样,我想这应该不只是巧合,这后花园的上面,就是先生之前的书房,自从先生遇害之后到现在,太太曾特意交代不要动先生的书房、所以先生生前的东西,文件什么的都还是原封不动的放在里面。”
“那徐管家的意思是,那个歹徒很可能是冲着沈先生的什么东西来的?”这个徐管家的说法,其实也说的通,如果歹徒一开始闯进沈长辉的办公室,是为了找什么文件的话,结果被突然回到办公室的沈长辉发现,所以歹徒对沈长辉痛下杀手。因为他并没有在办公室里找到想要的东西,所以便想到东西可能会藏在沈家大宅沈长辉的书房里,而刚巧的是,在沈长辉死后,沈太太还特意交代,不要沈家的佣人去动沈长辉的书房。结果歹徒今天闯进来在书房里寻找那东西,离开的时候,却碰巧又遇到了独自在后花园里看书的沈太太……
可如果真的是同一个凶手,凭他上次下手杀害沈长辉的作法来看,又怎么会给沈太太挣脱的机会呢?就算管家来的及时,沈太太只是受到轻微擦伤的这个结果,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就像是凶手故意精心布置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却刚好在沈太太的这件事上露出了最致命的破绽一样。
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会放过沈太太,没有像杀害沈长辉和其他死者一样,杀害沈太太呢?如果按照徐管家的推测,那个凶手与这些案子有关系,他已经杀了那么多人,难道会因为遇到沈太太而改变他一贯的行凶手法吗?所有的连环杀手都有共通的特点,他们执着于自己犯罪的完美过程,因为享受过程所以不太可能轻易破坏自己定下的规则。
等一下,东西?!特别重要的东西?!
徐管家的说法是文件,可他应该也不确定那个歹徒是否真的在书房里寻找什么东西。
反而,那个打电话给郭喜妹的人,要她转告林珍娜去小公园里取一样东西。结果林珍娜去了,就在那里丢了命,东西,又是一样东西,这两件事之间会是因为同一件东西吗?
“那沈先生的书房里,有丢什么吗?”小杨看见我发呆许久没有说话,便自己和那徐管家问了起来。
“这……”徐管家沉思片刻,回答道,“刚刚发生了太多事,还没来得及吩咐人去检查,更何况先生的书房是太太特别嘱咐不要去动的地方。”
“徐管家,”正说着的时候,沈再阳已经从楼上下来了,循着我们说话的声音找了过来,不多会儿人就站在了我们面前,“徐管家,我母亲醒了。霍少,杨警官,你们是现在去探望我母亲吗?”
“这样吧。”我想了个办法,“太太毕竟刚醒,杨警官不方便,我去探望沈太太。杨警官跟徐管家一起,到沈先生的书房去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等一下我和沈太太说完话就过去找……”
“duang!!!”
突然的一声,我呆在了那里。
duang?!
“这是?”我刚问出口,已经寻着那一声刚刚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
没错,我刚刚听到的就是duang的一声,和郭喜妹描述中,在那个凶手打给她的电话里,一模一样的声音,duang!是什么,究竟是什么!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
时钟!!!
刚刚那一声就是从我眼前这座时钟传来的!六点半,半点,所以只响了一声吗?
这座落地时钟体积硕大,发出的声音响彻整座沈家大宅。
“这口时钟是多年前先生从欧洲一个古董市场淘来的,完完全全是老式的机械时钟,所以每到整点和半点的时候都会报时。”徐管家跟在身后过来,解释说。
“可是这声音和……”小杨也感觉到了这个声音的怪异,和普通的时钟发出的声音有些区别。
“没事,我只是吓了一跳,这个时钟的声音太大了,我还以为是这宅子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呢。”我没让他继续说下去,“还是按照我刚才说的吧,杨警官和徐管家去查看书房,我和沈再阳去看一下太太的状况。晚一点,我过去找你们。”
第七话 沈家遭窃()
“沈太太,你觉得怎么样?”
在沈再阳领着我进了沈太太的房间之后,我看到沈太太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若有所思。沈再阳本能过去,为她整理一番搭在身上的被子,“妈,小心着凉。”
“我没事。”沈太太温婉地笑了一下,这话是说给沈再阳的,却也是说给我的,她抬起手来招呼我,“你是阳阳说的那个霍少吧,来,坐下说吧。”
沈再阳起身,将椅子拉到床前,请我坐下,然后他坐到了床边陪着沈太太。
“沈太太,最近沈家发生了很多事,我知道你面对这些一定会很难过,不知道跟你说节哀会不会有用,可还是想劝你保重身体。”我坐下来之后,对沈太太说。
“也不知道沈家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就。。。…”沈太太说起这些事,神色哀伤。“听说你是为了帮助查出凶手来的,现在有线索了吗?”
面对沈太太的期待,我只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有用的线索实在太少了,凶手躲在暗处,却没有留下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你是在怀疑什么吗?”沈太太犹豫了一番,说。
“沈太太为什么会这么问?”她的态度,有些奇怪。
“之前长辉出事的时候,家里的人就都在传说可能是熟识的人做的。没想到后来连世京也出事了,结果今天……所以我在想,这个人针对我们沈家的人,是不是就是和沈家有关系的人,或者……”她神色凝重看向沈再阳,显然是担心沈再阳的安危。
“或者什么?”我装作不懂。
“或者,这个凶手会不会就是在沈家大宅里的人。”沈太太看起来有些不安,而让她不安的就是沈再阳,如果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来说,第一个出事的人,是沈长辉的第三者,第二个出事的是沈长辉,第三个出事的虽然是林珍娜可现在还不确定是否和沈家有关系,第四个就是沈世京,第五个是沈太太,尽管只是受了些微弱的伤,可是这样算下来的话,似乎沈家的人都出事了,然后就是,沈再阳……
按照沈太太的猜测,沈再阳的确很有可能会是下一个会出事的。
“沈太太怀疑谁?”我见她看向沈再阳时的忧心忡忡,便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沈太太犹豫着。
“妈,霍少是跟姑姑关系很好的朋友,是可以信任的人。听警察说,姑姑在被害之前就已经找过霍少了,我认为,姑姑也是希望霍少能解开父亲被杀的案子。”沈再阳出声劝说。
沈太太点了点头,面向我说道,“管家徐世荣跟随长辉多年,他了解长辉的很多私密事,了解长辉的起居,更了解这大宅子里的一切,我想……”
“沈太太怀疑徐管家?”沈太太的想法倒真的有些让我意外。“好,我会仔细查清楚的。”
沈太太这才放心,神情逐渐舒缓下来。
“那我先出去了,我还要去沈先生的书房查看一下,”我起身告辞,对沈再阳说,“照顾好沈太太。”
从沈太太的房间里出来,向着另一头沈先生的书房走去。走到书房门前,我没有急着推门进去,而是转过身看了看刚刚走过的地方。
“欸,”小杨正好开门,看到了我,“你来了怎么不进来,我正要去找你呢。”
“刚才看到沈太太很难过,就安慰了几句,没想到耽搁了些时间。”我说着这些话走了进书房,看到徐管家正在书桌前细细清点着这里的一切,我回过头去问小杨,“这边怎么样,有差到少了什么吗?”
“珍藏版的书,和书房内贵重的陈设都没有动过的痕迹,”小杨说着,指了指墙上的画,“连这两幅世界名画都完好无损,实在看不出这个书房里还有什么是值得偷的。”
世界名画安好地挂在墙上没有移动半分的迹象,这书房里到处都是珍稀古董,书柜里的书都是珍藏版,恐怕这一屋子都是绝对值钱的宝贝,随便哪一件都很值得“偷”。
可是如果从这里离开逃到后花园的歹徒,没有拿走任何一样东西,那么他到这里,到底是要找什么东西?难道这里还有什么是更值钱的?
我环视四周,慢慢挪动脚步,想要发现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这里丝毫不像是被歹徒入侵过的地方,除了……窗户打开了。
书房的窗户是两扇向外推的,而右面的这扇打开了。“这窗户之前就是开着的吗?”
“不是。”徐管家一边翻查着记录,一边回道,“先生出事之后,太太说不让任何人动这里,是我亲自进来关好的窗户,那个时候,我是从里面锁住的,我很确定,两扇窗子我都锁好了。”
“两扇窗子都锁好了?!”我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小杨走了过来。
“你看,”我指着窗台上隐约的痕迹对他说,“这里有半个脚印,可以看出,脚后跟的位置偏向于书房内,脚尖是对着外面的。也就是说,歹徒是从这里离开的,却不是从这里进来的。”
“那说明什么。”小杨并没怎么在意。
“徐管家说了,他亲自从书房里面将窗户反锁了。你看窗户外面,一点痕迹都没有,只有这一个脚印是从里向外的。那个歹徒从这里离开,却不是从这里进来的,那说明什么?”我提醒了他一句。
“你是说……”小杨反应过来,转过身看向了书房的大门。
“没错,如果他不是从窗户进来的,那么他就是从大门进来的了。”我认同了他的猜测,这也正是我想要说的,可是,能从大门进到书房里的人,究竟是谁?真的只是一个外来的歹徒那么简单吗?
“哎呀!”一直在埋头清点的徐管家突然叫了一声,“原来,原来是先生的印章丢了。”
“印章丢了?!”小杨又抢在我前面问了出来,“那是做什么用的,很重要吗?”
“先生的印章一直是放在下面这个锁住的抽屉里的,这个钥匙只有先生有。可是先生出事的时候,能打开这把锁的钥匙就不见了,你们看,这个抽屉现在打开了,里面的印章不见了。”徐管家说,“那个印章是先生公司很重要的东西,可以决定先生所拥有的一切。”
“别着急。”我安慰他说,“就算歹徒偷走了沈先生生前最重要的印章,他现在也绝对不敢冒然使用的,否则不就正好说明了,他就是杀害沈先生及多名死者的凶手了吗?他怎么会这么蠢呢。”
结果沈先生的书房遭窃,连累沈太太遇袭,竟然只是丢了一枚暂时没什么用的印章。
在沈家查探了一圈出来之后,天已经黑了。谢绝了沈太太要留我们在沈家大宅吃过晚饭再走的好意,小杨和来与他换班的警员接过头之后,便开车带着我从沈家的半山豪宅里下来。
“去路边吃点东西,我再送你回学校吧。”小杨一边开车一边说,“我知道前面有一家牛肉面不错。”
小杨把车停在了他说是不错的那家牛肉面摊旁,自己找了个路边空的桌子就坐了下来。我还在想着那沈家大宅的种种疑点,回过头发现他已经在摊位上坐下了,我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便也坐了下来。
“你的推理能力很厉害。”
我刚一坐下,小杨就在掰一次性筷子了,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没想到小杨倒觉得有意思,笑了,“我这夸你,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得,你是大三的学生吧,也是警校的学生吗?还是学的就是什么犯罪心理学这一类的?”
面摊儿的老板这时候忙完了其他的活儿,走了过来,“呦,杨警官,吃点什么?还是老样子?”
“一个大碗牛肉面,然后……”小杨说着,看向我,等我自己决定要吃什么。
“我也要一个大碗,不要香菜。”我几乎没有仔细去想什么。老板听了我们说完,便应了句就转身回到炉子前准备去下面了,回过头来,小杨正在偷笑。“我不是警校的,我读法学院。”
“法学院?那以后出来不就是律师吗!”小杨猜错了,可似乎又因为法学院和警校同样是处理案件的,他并没有显得特别讶异,“也是,律师挣的可比我们这些小警察要多得多。”
“我和今天遇害的第四起杀人案的女死者沈世京,在大一的是同学。”我对于他先入为主的印象也并不是很介意,因为近几年来,见惯了其他人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曲解我的每一个行为。
“沈世京?”小杨回忆了一下,然后起身去拿了两瓶水回来,“沈世京不是读心理学的吗?”
“嗯,大一的时候,我也是读心理学的。上半学期将要结束的时候,孙和阳找我,说是我养父母遇害的案件找到了疑犯,我本来以为终于抓到凶手了。结果在半个月之后,孙和阳跟我说,证据不足。所以不得不把疑犯放了。”我默然说道。“我是在大一的下学期申请转系,读的法学院。”
小杨疑问,“你养父母?”
“我身上,也刚刚好背了四件案子。”我笑答。
老板已经将两碗牛肉面端了过来,没有香菜的那一碗放在了我面前。我伸手从桌子上一个剪开一半的酒盒子里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褪去包装,熟练的掰开,然后在碗里把面拌了拌。
第八话 机械时钟的秘密()
小杨心知肚明,所以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开始吃面。挑起满满一筷子的牛肉面送到口中,他吃了一大口,等口中的面吞下去之后,他才开玩笑似的,“你的年纪比我小多了,要不是孙头儿让我配合你,你以为我听你的安排跑前跑后的啊。”
面不错,很劲道。“我认为年龄的长幼并不能代表一个人能力的强弱。”
他错愕,倒也服气,“这话说的。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在当着郭喜妹第一次推理的时候,不会真的就以为她是凶手吧,可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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