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提亮硬着头皮答话:“您认错人啦,我姓乐!”
“罗提亮,那天去看守所我给你送的衣服,你难道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您记错了吧!”罗提亮继续抵赖。
唐宗义眼睛里面射出寒光:“可能是吧。不过公司接到举报,说是文山,有人以乐总名义招摇撞骗,不会是你吧!”
罗提亮故作镇定:“同志,我真不知道你要说什么意思。”
李富春这次吸取教训了,没有主动上前握手,而是转脸看屈广全:“请问,这是?”
屈广全介绍:“通任堂采购部经理,唐宗义,通任堂质检部副经理,王光远,通任堂总经理办公室主任陈慧琳。”
李牧冷笑一声:“你们也是通任堂的?用什么可以证明?”
陈慧琳掏出自己的工作证,还有一套一式三份加盖了红章的文书,递给李富春:“李局长,我们是总部派过来,专门和屈先生商量野山参收存具体事宜的。这是我们的证件,还有总部的授权委托书。”
接过证件仔细一看,李富春的心彻底放进了肚里。
不过,堂堂大局长,被个副的耍弄了,今天怎么也得找回场子。李富春回转身面向李牧:“李副局长,乐总的证件呢?”
乐总,罗提亮,张了张嘴,没有像过去一样掏出自己的烫金名片,更没有傲视万民一样,说出自己乐世后人的惊天身份。
只是装作没有听见。
李牧插在裤兜里、摸着烫金名片的手上下起伏几次,终究是放下了。
但是,这一场已经演到了如此,必须要下台,最起码自己得体面地下台。
李牧脸一扭,没敢直视李富春:“我去趟卫生间。”
罗提亮惊讶地发现随唐宗义一起来的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站在了自己的两边。
虽然,还没有动手,但是,明眼人一看,罗提亮已经插翅难逃。两个年轻人站姿笔直,步伐稳健,行动干练,绝对身手不凡。
通任堂来取罕见的参中极品,肯定得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质检部副经理王光远,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副手套,戴上,拿着放大镜,一点点在山参身上移动。
放大镜过处,山参褶皱的纹路突然清洗,芦头的节点一个个像芭蕾舞中跳跃的小天鹅划过,旋律悠扬婉转,突然地打开,绽放,然后消失。
王光远后面的人越聚越多,一个个屏息凝视,即使是刚刚已经赞叹过了,此刻在放大镜里重新观摩,依旧怦然心动!
王光远用了五分钟,才放下放大镜,只说了四个字:“无价之宝!”
崔少平第一个鼓掌,然后王富海,而后全场。
陈慧琳把通任堂起草的协议书递给屈广全:二十年的展览期限,必须保证民众可以在大栅栏通任堂总店近距离观赏。。。。。。妥善到头发丝细致的条文。
屈广全坐下签字,陈慧琳签章,然后一式三份。
第三份按照屈广全的要求,是要拿到燕京公证处去公证的。
正在这时,福松公安局的人到了,从敬礼报告声里可以听出为首的是名姓谢的副局长,进院环视了一周,便是一声大吼:“控制住现场,不能够让任何一个可疑罪犯逃脱!”
十来个身穿白色警服的公安干警,立即把守住了各个出口。
副局长肩膀抖动,展示了一下肌肉,然后大步迈向主席台,飒飒鹰气犹如天神一般高傲。
“亮子,咋回事?”
亮子冲上前去:“小舅,我被骗了!昨天和几个朋友玩长白山回来,在二道白河看到一个老头在火车站门口。。。。。。”
就是被骗子用一支假山参玩弄的经过。
不由亮子不相信,骗子有上山采参的照片,而且,还有医院病危通知单。
李牧一把推走儿子,低头耳语,副局长脸上慢慢绽开了菊花。
咳嗽了一声,副局长大声指示:“两棵假山参呢,统统作为证据带到公安局,听候处分!”
两棵假山参,那意思屈广全这一支也是假的,最关键是要带到福松公安局作为罪证!
屈广全正要发问,唐宗义摆摆手,走上前去:“您好,谢局长,这里面有误会吧,现场只有一支假山参,另一支绝对不假!”
谢副局长冷笑:“不光假山参有两支,我还听说通任堂居然有两个采购部经理,正说也把你们带到公安局审查一遍呢,好,那就一起吧。统统带回公安局!”
唐宗义不说话,盯着谢副局长一分钟,直到谢副局长不敢正视自己的眼睛,才缓缓说出一句话:“谢局长,你指鹿为马的威风不小啊!”
谢副局长一咬牙:“人和赃物统统带走!”
夹住罗提亮的一个年轻人,跟另一个使了个眼色。
罗提亮正在狐疑,被一个反手扣死,只听啪的一声,双手被镣铐扣住,耳边传来威吓:“老实蹲下,听候发落,不然,你会后悔终身!”
罗提亮岂肯就范,高声大呼:“李牧局长,救我!谢局长,救我!”
谢副局长恼羞成怒:“你们这是想造反不成,这里可是福松的地界,你们当着公安的面就敢对人非法拘禁!”
把罗提亮拷死了,两个年轻人才转脸看向谢副局长,其中一个从便装里掏出一本证书,递给谢副局长:“燕京国家安全局陈亮。”
另一个也掏出证件:“燕京国家安全局冯晨。”
谢副局长半信半疑,接过证件,副处!
自己的局长才是正科,比局长的级别都高!
还算反应灵敏,立正敬礼:“两位处长,不好意思哦,我也是出于公心,出于公心!你们请便!”
谢副局长变了脸,罗提亮急了:“李牧局长,你千万不能够袖手旁观!”
李牧装作没有听见。
陈亮:“罗提亮的事情牵涉到滇南大案,我们必须带回进一步审讯。”
你杀了他,谢副局长也是不敢问的:“应该,应该,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撤了!”
李牧看见警车门一拉,连忙起脚就要开溜。
罗提亮真得急了:“李牧局长,你不能够走!”
李牧眼瞪起来:“乐总,你还想干啥?”
“你得想办法放我走人!不然。。。。。。”罗提亮有点想撕票的味道,明显的威胁。
抓你的人,谢副局长都不敢惹,李牧岂敢:“乐总,已经够你的了!你还不满足吗?”
罗提亮在文山可是犯了大案的,敢诈骗政府,如果此时深陷囫囵,那还有个好:“李牧,你不要后悔啊!”
李牧急了,也是恶从胆边生,回过身噔噔走过来,上去一脚:“你妈,我草拟娘,草你全家,你吃我的,喝我的,我现在都不给你计较,你还要干什么?”
“你敢骂我,姥姥!”罗提亮带着手铐蹦起来,给了李牧一脚。
李牧彻底放开了,一闪身躲了过去,然后,伸手给了罗提亮几个耳光:“你个狗娘养的,你个猪屎浸的!”
“好,李牧,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是你自己作的!各位领导都听着,李牧在二道白河有一个小老婆,里面放满了贪污得来的赃款赃物!”
谢副局长的眼睛瞪出来了:什么,小老婆!我姐姐喂了一只白眼狼啊!一声大吼:“李牧,你这是要作死啊!”
李富春的眼睛也瞪出来了:什么,放满了赃款赃物!他妈,仗着你小舅子在公安局不敢惹你,逢年过节也不见你孝敬一下!
李富春立即安排:“孙永红,打电话通知班子成员,特别纪委刘书记,成立专案小组,彻查李牧!”
第一六九章 晚上再那个()
18号必须回到桥州,屈广全和王富海说了声抱歉,跟着唐宗义离开福松,踏上回家的路程。
夜间,沈阳北上车,18号早晨六点半,屈广全终于以这个年代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桥州。
站台上张倩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
屈广全打电话五点钟到,四点多一点,天刚刚有些发明,张倩就再也睡不下了,悄悄和妈妈耳语了几句,就直奔火车站。只不过这个年代火车晚点太正常了。晚个一个半小时,还是很给面子的。
张倩真是很想屈广全了。
不光是正处于渐渐热恋的情侣之间的那种思念。更让张倩难以压抑住思念的是压力,屈广全出去的这十天,张倩的经历要抵得上双港的一年。
每天早上要陪着刘桂香去放疗。过去视自己为女儿的干娘,未来要半生相随的婆母,看着她受罪,张倩也是心疼。
安顿好她,还要去店,云凤姐的账每天都要让张倩过目的,而且还要学会怎么记的——得琢磨好久才能够明白。
店里面只有钟灵芝熟悉业务,刚招的两个女孩,态度还行,但是,一遇到客户讨价还价,只要看见张倩在,就推给了“老板娘”。
关键是老板娘也是外行,一有时间那也是赶紧请教。
下午抽时间还要去仓库,那边大批量的来货,和少量的饮片采购,得给屈广全汇报。
这中间还得抽空去几趟农业局,有合作社的事,也有要麻烦老媒红王松涛两边带话的事。
还有张晓芬——
前天有买杜仲的老客户找到中药材交易中心来,张倩去张晓芬的办公室,敲了半天,张晓芬才开门,居然看见苏凯悦也在里面,一脸紧张。
张晓芬开了门,转过身来的时候,张倩看到了她一步裙的扣子明显是拧了的,心细的张倩在沙发的角落还看到了张晓芬的丝袜。。。。。。
张倩隐隐有些担心,好像听说苏凯悦的爸妈不是太支持。
本来想找张晓芬谈谈的,可是这两天琐屑的事太多太多,还有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谈。
姗姗来迟的火车终于到了,十分钟后那个好像已经离开一年的屈广全,终于帅气十足的出现在站台上。
还好,不是自己想象的又黑又瘦,白了,好像又高了,一笑起来好像比走的时候还要诱人。
好像接人的时候,都是先把行李接过来,张倩站在检票口出口微笑着:“来,包给我!”
屈广全一笑:“胳膊给我!”
包没有给,胳膊给过来了。
轻轻一挽,两个人都是小小一颤。
屈广全搂紧了,亲了亲鹅蛋脸的额头,“张叔,程姨到了吗?咱双港的亲友来了吗?”
小手在后边推了一把:“哼,还知道操心!放心了,你就安心当你的大老板吧。”
“错了,这话应该说是安心当你的新郎官吧!”
“美得你!想当新郎官,早呢!”
桥州七月很热,这几天一直都是高温,一个紧紧靠着另一个,很快就有点出汗,但是,就是有点分不开。
桥州上帝乐饭店,程小琴守在门外,看张倩和屈广全赶来了,亲亲密密的样,可爱又可气,大夏天的两个人还贴得那么紧,俩人明显都是汗!“小全,把包放那儿,倩倩你俩洗洗脸,去见咱亲友,都等急了!”
饭店的洗脸间就是个小卫生间,两个人推门进去,屈广全反手销住了门。
“广全哥,屈广全,别闹!”张倩感觉有人想使坏。
屈广全低下头,嘴唇迎上去,刚刚还喊别闹的张倩,主动勾住了屈广全的脖子。
滴答,滴答,滴答,张倩心中的时钟最少要走了五分钟。
“好了,好了,广全哥,你想那个,咱晚上好不好?”张倩隐忍着自己的思念,轻轻推开。
“这么急啊。现在咱们就可以那个了,我好激动。。。。。。”屈广全拿出毛巾擦着身子,坏笑。
“呸!快点洗,我还得换上某个人在津门给我买的衣服,我包里,快,递给我,你出去!”张倩拿出口红对着镜子瞄着。
“我真不想出去,老婆!我得看看合身不合身?”
“合身,我试过了!你快出去吧,求你了,广全哥!”
“那晚上得允许我干那个!”
“不行,我妈说了,不到结婚咱不能够干那个!”
“刚刚不是你不是说干那个吗?”
“不理你了!”推出去假模假样要留在卫生间的屈广全,张倩啪的一下关死了门。
桥州定亲,尤其是双港的规矩,早上女家请自己的亲朋吃饭。中午一起去男家吃饭。
原因是男方要先送聘礼,女方还要回礼。
正常情况下聘礼都是四大媒红带着,女方宴罢,然后带着女方的回礼再给男方带回去。只不过男方的聘礼那都是实打实的,女方的回礼都是象征性的。
双港农村的规矩,聘礼叫四身礼,就是四样:男方给女方买一套衣服,酒,猪肉,外加人民币俗称彩礼。
这里面女方最在意的是彩礼。
彩礼钱一般都是女方给标准。女方说,一千,男方就得拿一千。男方如果觉得多了,四大媒红就要出面两个方面讨价还价。
直到女方满意。
1988年双港的彩礼还不算贵,一般是一千起步,高标准的女家,也有要二千甚至五千的。到了九十年代随着物价飞涨,彩礼钱就开始直冲云霄,1990年开始就有要五千一万的,2000年以后,就直奔十万而去。
这只是预定金,结婚那天的彩礼最少要翻两倍。
至于说女方回礼,那就是很轻描淡写了:回去一半的酒,回去一半的肉。
衣服屈广全从津门一下买了四套,每一套都是价值不菲!有一个屈广全没有发现还挂着价格牌,媒红们故意翻在上面:2888!
酒是王松涛操心着买的,当年桥州难得一见的五粮液,彩礼也是屈广全事先准备好的:一万。
——只有猪肉刘桂香没能够当住张倩的家,就只买了半条猪腿!
四大媒红要在女方开席之前唱囍,就是报上男方给的四身礼。
帅哥屈广全和飘逸美女张倩一出场,王松涛立即从主桌上站起来:“衣服四套,最便宜的2888元,五粮液四箱,彩礼一万圆整!”
彩礼一万,双港第一份!
群情激愤,火辣辣地看着张长顺和程小琴,有女儿的充满了羡慕,有儿子的充满了恨。不过说出来的话,那都是兴高采烈的话。
“哎呦,长顺这下值了,小全这孩子人有人才,貌有貌才,都说刘桂香得病没有钱睐,这小全呼啦一下,干了个这么大的生意!”
“哎,这个就是屈广全啊,光听小琴说,这孩子不错不错的,确实是真不错!这四身礼几万块啊!”
“倩倩,小全,到大姑这边来,让你大姑父好好看看咱双港的状元郎!看看啥叫个郎才女貌!”
。。。。。。
酒席开始,张长顺在主桌陪客,主客是四大媒红,王松涛,刘振堂,李杰镇长还有一个孙晓磊,双港中学的校长。
话题很多,但绕来绕去,总是要绕一下“才郎貌女”。
“张书记,合作社的事你可得多操心,这是小全和倩倩的心血。”
“哎,倩倩这孩子镇政府的工作辞了太可惜了。不过,话说过来有个屈广全这样的好女婿,再好的工作又咋咋。我这个镇长,马上船到码头车到站,问问你女婿到时候,要不要个打杂的?”
“云凤前几天还夸呢,倩倩这孩子聪明,一点就透。屈广全这下干的可是个大家业,云凤说,上个月的流水一百多万!倩倩他们俩这一辈子都吃不完用不尽。。。。。。”
校长更直接:“人家屈家的基因好,人老几辈都是人尖子,下一代更是不得了!”
三个陪酒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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