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对了。刚刚大伟叔打电话说,咱们公司可以挂在制药厂的大集体企业里面,以后每个人都可以是个大集体身份,你和她们几个说说。”
“好!”刘云凤心里忽然多出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明显感觉底气很足。
“真的吗!”张晓芬的一声尖叫传过来。
“张晓芬也在,是吧,让她接电话。”
张晓芬冲着刘云凤伸伸舌头:“屈广全,军乐队请好了,我就说你今天得打回来电话,还真是。”
“那好!你找一下苏凯悦,他家就在里仁街,对,咱们刚刚租了个仓库,不过供销社联社管理混乱,让他爸爸帮忙找两个听话的徒弟看仓库,顺便给王红打打下手。”
“人家看仓库都是找老头,年轻的你给的钱少,人家不会干。”
“一个月四百。最多也就是三个月的时间。等过了这几个月以后,再重新找。”
“乐队那边你有啥安排。”
“一定找两个好嗓门的,现场唱歌!”
“我问了,有两个,不过大家反映他们不专业,一般般。”
“那我再想想办法!”
“对了,张晓芬我让黄新东去柳林印刷厂印了不少宣传单,你让黄新东催催,今天应该印好了。明天上样品行的时候,带着,让王红姐和钟灵芝见人就发!把你和钟灵芝的名片,找订书机订在上面。”
“行!”
农业局农技推广中心,王松涛一会儿看看手表,一会儿又看看电话,“这小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打过来!”
正在焦急中,,电话铃声响了。
“王叔,等急了吧。今天的事确实是多,不好意思哦!”
“没有,没有。我这边也是很忙,刚刚回办公室。”
“为了我开业,您连夜回桥州,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了!”
“那客气啥。马市长见到你的请帖很高兴,表示一定到场,你小子真有面子啊!”
“灵机一动,灵机一动,要不是您提醒,我咋能想起来。”屈广全斟酌着词句:“王叔,我还有个事,就是开业的时候,请了个乐队,只是乐队缺了一个好歌手,想请您帮帮忙?”
“我这哑喉咙破嗓子的,咋帮你!”已经悟出意味,王松涛推脱。
“还真得您来帮我!我想了半天,只有找您了!”
“有啥报酬呢?”
“前天在芦城听说毛敏敏月底要来开演唱会(那个年代俗称走穴),说前排的票400元一张,我准备买两张!您不会不知道毛敏敏吧!”
“好,就这样说定了啊!必须是前三排的,西洋最喜欢的歌就是《你从哪里来》!”
“王叔,您当家吗?”
“小子,不要以为你是小帅哥,你王叔我也是玉树临风,翩翩公子!”
。。。。。。
制药厂厂长办公室,屈厂长揉着太阳穴,翻看着电话本。
刘大伟笑着说:“厂长,打一遍就差不多了。平时这些家伙上杆子还来找你,你说我把请帖都送过去了,不要担心他们不来。”
“这不是小全答应把他的那个公司挂到咱们制药厂的下面了吗?我现在联系,名正言顺。”
“小全还想要点懂业务的人,他说咱江北省农垦厅下面的职工医院,已经打通了关节,下一步准备向这些医院供中药。”
“好事!通知厂里面工龄超过十年的老职工子女,年满十八岁的都可以报名,让团委会的组织一下基本知识考试。”
“小全答应发的工资可不低,说是三百起步,上不封顶。会不会对咱们产生影响?”
制药厂厂长很自信:“不会,身份不一样。国营身份要比大集体强的太多。不过小全这招很新鲜,咱们可以学学,想办法让工资浮动浮动,有不同才有竞争,有竞争才有绩效。”
第一一三章 光明农场职工医院()
国营光明农场,老场长安国庆的座驾一出现,立即围上来一大群人。
安芳一拽屈广全,“咱们先下车走,这些老家伙太磨叽。”
农场职工医院靠着农场的办公楼,是一个大院。
左右并排三排带廊柱的瓦房,后院还有一排小楼。
院子里错落有致种着很多石榴树,果实累累,红红的点缀在绿叶之中,大院外面是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院子里格外的阴凉。
“职工医院的院长任怀峰是我三姑夫。”安芳带着屈广全走进绿意葱葱的大院,“脑子好使得很,这些地方原来都是耙耙屋,在他手里面整个变了大样。”
八十年代后期是农场职工医院的回光返照期,改革开放十年,国有农场大多数走向分化改制的边缘。
一向靠农场吃饭的职工医院,面向市场,对社会开放。
相对于那个年代靠政府投资的乡镇医院,职工医院由于计划经济的优势,设备齐全,人员素质过硬,对全自费的乡镇居民来说,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一度发展的相当好。
但是,随着农场的关停并转改制,不再负担过多的社会化功能,职工医院失去了输血,在政府投入逐渐加大的乡镇医院面前,渐渐失去了优势,而且随着医疗保险的推进,很多农场职工医院最后绝大多数被原来不如自己的乡镇医院吞并。
安芳领着屈广全进了一个跨院:“三姑夫!”
一个瘦高瘦高的三十多岁男子笑盈盈地走了出来:“安芳啊,咋不回家,你爷爷这两天都念叨着呢!”
“三姑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屈广全。我爸给你打电话说过的。”
屈广全赶紧迎上去:“任院长你好,以后还请你多照顾!”
任怀峰一笑:“来,进屋谈。”
“桥州的?”
屈广全点头。
“你们的东西质量怎么样?”
“我们所有中药材供货保证达到85版药典标准。”
解放后于1953年、1963年、1977年国家颁布了三版药典, 1985年版是第四版药典。85版药典分为一、二两部,一部收载药材、提取物、单味制剂和成方制剂。二部收载化学药品、抗生素、生物制品和各类制剂等。
“行啊,还很专业。这样,我让孙院长他们过来,你和他们具体谈。”
时间不大,过来了两个胖子。要论腰围那个时候的胖子还不能够算是太胖,只不过和任怀峰一比,腰围明显粗了两圈。
“屈经理,您好,您好。”为首的一个胖子一米六五那样子,腰围最少是三尺,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屈广全,“我姓孙,孙悟空的孙。是咱们医院分管药品采购的副院长”
“屈经理,您好,您好。”跟在后面的另一个个头要高一点,一米七多点吧,也是一样动作一样表情:“叫我桑建设,咱医院药剂室这一块我具体负责。”
屈广全从包里掏出两条阿诗玛香烟,“第一次来,路上也没有瞅到什么好东西,就买了两条烟,别见外。”
桑建设犹豫地看着孙院长,孙院长摆摆手,“屈经理,太见外了吧,您和安场长这样的关系,还需要这一套。”
屈广全拿手摁住阿诗玛:“一点心意,来日方长。”
孙院长好像是挺为难的,“那好吧,看样子不收下,屈经理是不放心了。”
桑建设立即拿起院长室的报纸,把烟卷了起来。
“咱医院这两年效益很好,外面几个镇的农民都是来咱们医院治疗。每个月的中药材需求也不小,说实话,这一块原来都是从光明医药公司拿货,他们年底都是返利的。”孙院长看着屈广全。
屈广全点点头:“孙院长,他们大概是个什么比例。”
“这咋好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孙院长摆手。
“您别客气,安场长和我再好的关系,那打交道的不还是咱们吗?细水长流不是吗?”屈广全坐直了身子。
“他们是这些。”孙院长先张开两只手亮出十个手指头,然后右手单出一指来。
“他们是什么价钱呢?”
桑建设从一个黑皮包里拿出进货单,屈广全接过来一看,算了算市场价,应该不低于三倍的利润。
屈广全伸出两个手指头。
孙院长两个人互相点点头。
“能到你们仓库看看吗?”
“可以。”孙院长站起身,“我先给院长打声招呼,建设,你领屈经理过去。”
仓库在新建小楼的后面,西药的东西摆放得还好,中药材这一块只能够用“杂乱”一词来形容。
货架上乱七八糟的一堆,地上,窗户上到处都有。
桑建设解释:“品种太多,咱医生开方子也是随意,今天开这个,明天又开那个,每个方子都是十几味二十几味中药,找起来确实是太麻烦。而且,有的想发霉,还得晾晒晾晒。”
“为啥不用塑料袋一公斤一公斤包装,这一大包一大包都用麻袋装,太不方便了。”屈广全问。
“药材公司就这样发的。咱也没有那样的封口的东西啊。只能够这样了。”
“这样吧,桑主任,以后我们给你们供货的时候,一公斤一装,碰到像通草、白花蛇舌草那样的实在很泡的东西,0。5公斤一装,你看这样行吗?”
“哎呦!那太好了!”
这还算好!
到了2015年以后,医院采购中药材那可是几克几克装的,碰到易发霉变质的,还有可能是真空包装。
说话间。屈广全弯腰打开袋子看里面的药材,没有多长时间,居然发现了有不少是假货。
比如酸枣仁应该是鲁省冀北省产的饱满的才对,而麻袋里面的居然是进口的干瘪的酸枣仁,依据药典来判断就是伪品。
刚刚说的白花蛇舌草里面居然有不少是水线草冒充的,那是绝对假货了。
屈广全拎起这几样,“桑主任,你放心,我们供货,这样的,绝对没有。”
桑建设一愣:“啥样的,这可都是常用中药材,你们不能够供应吗?”
“您理解错了。我说的是达到国家药典标准的我们才供,和药典标准不一致的我们一滴子都不会有。”
桑建设终于听明白了意思。
“屈经理,我过去在大队里面是当赤脚医生的,这不是老爷子退休之后,顶替过来的吗,中药材这一块确实是太复杂!太复杂!进修过两次,不过人过三十不学艺,这个耳朵听那个耳朵扔,也没有记住多少。”
“那也没有什么仪器设备,或者是化验室?”
“咱仓库弄它干啥,仪器设备啥的那都在前面门诊和住院部。”桑建设挠挠头:“嗨!检验药品的仪器和检查身体的仪器弄混了。咱们现在是没有钱买,院长说,可能过几年要制备吧。”
第一一四章 那个年代怎么样向医院供货()
八十年代,医院进药的自主性是很强的。
无数背着一袋子白芍闯天下的桥州人,只需要两包烟把药剂科混熟,就可以把白芍卸下,然后拿着卖白芍的钱打通院领导的关节,开始了给医院供应中药之路。
这些人中有相当一部分逐渐做大做强,就成了大药商。
后来市场门槛提高,他们开始有了自己的医药公司,有了自己饮片厂,桥州的中医药发展也跟着上了新台阶。
到了2001年后,随着各地卫生系统的改革,产品要想进入医院销售,还要通过卫生局的招标,只有进入卫生局招标目录的产品,才能进入医院销售。
而且各种规则一个个陆续出台,越来越规范。
到那时再想到医院销售,尤其是个体户,单打独斗的,费的周折就大了。
到了2015年以后,随着国家食药监局的严格飞检,白手起家的个体户是不可能的了,就连规模较小的医药企业也是很难生存。
屈广全很庆幸自己算是赶上了难得的创业好时代。
光明农场,老场长安国庆依然有个小院,小院的石榴树下,有一个石桌子,石桌子四面是四个石凳子。
“你们自己有证照,还是制药厂下面的大集体,好好,这就足够了。”安国庆掏出香烟分了,坐在中间,屈广全和任怀峰坐在两边,下首是安国良。
任怀峰从包里面拿出一份保证书,递给屈广全:“这个《质量保证协议书》你回家以后盖上你们的公章,发货的时候,随货一起带过来。也没啥,就是个程序。一年一签。”
屈广全接过来,认真看了一下,协议的基本内容是要求保证质量的条款,保证所供药品合法、合格。
“任院长可以放心,质量上绝不会出现纰漏,我可以保证坚决杜绝假冒伪劣的药材流进咱们医院。”
“既然你知道85版药典,质量要求我就不再多说了,一旦桑建设认为你的药材不符合标准,这个货,就不能够如我们的仓库。”
屈广全心中慨叹,桑建设自己都不懂!这个不符合标准的“标准”,到底是个什么标准。
实际上,这个时候,只要是找一份医药公司的手续,盖个公章证明药品来自合法企业,就可以了。
至于药品质量,药监的抽到谁,谁要提前做好工作的。工作做通的,有问题也没有问题,没有做好的,没问题也有问题。
“每次进货,老孙都会给你下一份计划,盖着我们医院药剂科章,以后结账就凭这个计划。”任怀峰看了一眼屈广全。
“那这个计划,你们一般都是什么时间下呢?”
“月底吧,一般月底盘库存,不过,有时候哪一样可能临时缺货,偶尔也有不固定的,最好你们的人员能够随叫随到。”
“好,我记下啦。”
“货款吗,原来我们从医药工资进货,是一月一结账,既然,你和我们安家是这样的关系,我也不加码,也是一月一结账。不过,要拿着你们公司正式的票据才可以啊。”
“既然你们过去已经形成了规矩,就按规矩办。”
“小屈啊,这可是三十多家职工医院啊,你咋跑完呢?”下首的安国良插了一句。
“我们准备一个地级市或者地区排一个业务员,一般住地级市,每星期最少到你们医院跑一趟,你看这样行不行。”
“那当然好了。”任怀峰笑着说:“没想到你的应对策略这么细致,刚刚我还和大哥说呢,一下子给你推荐这么多医院你怎么应付得了。”
屈广全暗笑,医药公司的业务员只是很低级的形式。
后世更是发展出事无巨细,可以直接和医生建立联系的医药代表。
屈广全在乡镇医院工作多年,深知后世医药代表对于医药公司以及制药厂的重要性,夸张一点说是可以决定一家药企生死存亡的。
最起码后来雄踞国内医药销售前茅的企业,都有着数量庞大的医药代表。
安国庆脸色有点不自然。
屈广全看了一眼:“安叔叔,光靠我们这些业务员肯定是不行的,他们和药剂科的打交道还行,但是遇到院里面的领导,就不一定行了。还得靠安叔叔想办法。”
安国庆脸色有了转圜:“这样的,咱们农垦厅刚刚成立了一个服务公司,他们有心想帮助职工医院解决一些问题,但是呢,又都是过去的领导。”
“那太好了。”屈广全很兴奋的样子,“要不咱们联合一下,我们的人负责具体业务,农垦厅的领导负责管理。我们每年缴纳管理费,您看怎么样?”
安国庆手指一点屈广全:“你个小屈,你个小屈,好吧!这样,所有的要货计划呢,医院要先报到我们服务公司,然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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