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祖堂的位置就在流花馆的东侧,越过新华大街就可以看见华祖堂的侧影了。
桥州市政府1988年才拉开修缮华祖堂的序幕,从外面看一片簇新,走进里面,还可以看到很多残垣断壁,1961年著名考古学家郭沫若的题词《华祖纪念馆》的石碑还横卧在水塘边。
华祖堂前后两个跨院,前面跨院正中是华祖的塑像,两侧厢房为历代文人墨客提留的诗印以及后世对华祖研究的文献摘抄样本。
刘震源在塑像前点了三炷香,鞠躬一拜,神情肃然,看得出老先生对华祖的崇敬,大家一次跟着刘老鞠躬致敬。
刘震源待众人祭拜完毕,望着屈广全说:“华祖是你们桥州人的骄傲,今天你们的中药材市场之所以这么兴隆,靠的那都是华祖名声。只要你切切实实为社会做贡献了,千秋万代都会牢记的。小子,你年纪轻轻前途无量,记住一定要多为家乡多为老百姓做实事。”
“您老人家说的是。我一定谨记。”屈广全毕恭毕敬。
后跨院是一个池塘,池塘外圈种了各样的中药,白芷,牡丹,白芍等等,池塘正中位置一座曲折的石桥直通中心一座巨大的凉亭。
大家围坐在凉亭里,凉风吹来,杨柳舒展着细枝,格外的清爽。
刘震源扶着栏杆,望着池水,轻轻叹气:“现在年轻人了解中医中药的越来越少了,有点病都去看西医。”
唐宗义也摇摇头:“咋说呢?要怪只能够怪社会发展的太快了,找中医一是好医生不多,净点子江湖骗子,就是找到好中医,一个疗程下来最起码得个七天八天的,再碰上卖假药的,多好的方子,抓不来像咱通任堂这样好质量的药,又要麻烦。”
“谁说不是呢?”采购员李宗刚深有体会:“现在得病,到医院一检查,化验单子多清楚,对症用西药无论是吃药打针还是挂吊瓶,一天两天就可以药到病除,多方便。我自己就是买中药的,可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是用西药,说起来愧对咱通任堂的工资!”
大家都沉默了。
屈广全觉得这个问题的原因是中医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还有就是中医中药的定位,医学的发展必然是全方面的,中医中药只是其中一部分,应该用发展的眼光去看问题。
比如小时候大家看完春晚,就感觉太完美了,熬夜也得看完。尤其是1982年的那场,更是永生难忘。等到长大了,发现春晚也就那么回事了,看不看也没有遗憾的。
是不是1982年的就是比现在的好,不是,现在的舞美灯光包括演员阵容都是过去没法比的,只是那个年代的娱乐手段太少了,有一点精彩的大家都会感到新鲜无比,现在娱乐的手段太丰富了,即使变化了很大也还是没有了那么大的吸引力了。
更何况你还用1982年的那个手段开玩,大家一定兴趣奇缺。
“唐伯伯,你们通任堂是国药的老大,为什么不引领咱们的中医中药走现代化的道路呢?”屈广全发问。
“你道我们没有做吗,我们一直在做啊!你看看我们的制药厂,全部是现代化的设备,我们对于药材的质量分析,也都是国内最先进的技术。”唐宗义只认为屈广全是误解。
“唐伯伯,我说的现代化是从生产,加工到销售一条龙的现代化。”屈广全想到上一世自己的思考:“中药材老是靠野生的为上品不是办法,这会引起环境问题,要想保证药材质量,最现代化的办法就是规范种植,道地产地规模化种植,专业化团队管理。”
“呵呵,太理想化了!”唐宗义笑道:“我先说野生中药材,首先野生的因为最符合药材本质的天然成分,不受年限,农药化肥还有外界污染的影响,家种的再好也还是不如野生的。其次,有些东西只能够野生,家种种不出来。”
“大家都去采野生的,资源就会枯竭,而且价格就会飙升得更高!”
“高也是没办法。野生的大家追捧啊,我们用野生药材老百姓才相信我们的质量。即使再贵,他们也愿意。”
唐宗义说的是事实。但是也是中药材发展的一个大问题。
比如冬虫夏草,一直到屈广全重生之前的2020年,都没有办法人工出来,但是伴随着野生资源的枯竭,冬虫夏草的价格一路飞扬,1988年一公斤统货是1000元左右,到了2016年大涨,价格顶到了230000元,价格涨了230倍!
再举一个滇南白芨,1988年才3块多钱一公斤,一直到2000年也都是徘徊在一公斤10元左右,伴随着白芨药用价值的开发,野生资源大幅度枯竭,到了2016年一公斤飙升到了900…1200元,价格涨了近300倍!
这样一来,药材的使用价值其实是降低的,原因是价格太高,市场自然会选择替代品,反而不利于中医中药的发展。
只有把这些野生资源种植化成功,才是中药材合理的发展之路。既保护了环境,又能够带动中医药的发展。
比如,有一个叫“猪苓”的中药材,2015年之前,种植一直不成功,一公斤价格由1988年的8元左右一公斤,飙升到了450元一公斤,但是2015年种植成功以后,直接跌落到了85元一公斤。
这些事实屈广全深有体会,但是,现在还是1988年,说出来唐宗义他们肯定不会接受,这是时代的局限。
屈广全换了一个角度:“唐伯伯,还有一个药材的标准问题。就说中药材里面比较大宗的丹参,我们江北省产,鲁省产,晋西也产,全国产地很多。因为产地的不同,药材的形状也不同,有效含量也不同。可能同样的人,同样的病,因为产地不同,丹参的用法和用量如果一样的话,可能效果就会截然不同。”
“那是——”刘震源这一点有体会。“比如丹参,我就喜欢用晋西万荣的货,同样的量,明显更让我治病得心应手。”
“刘老,那是因为是您,所以才可以左右药房用什么产地的药材。正常的医院和药房,只可能是各个地方的丹参都会有,可能这一批是我们江北省的,那一批是晋西的。那同样的处方,药房只会按方抓药,治病的效果可能就会有差别。”
“是啊。你小子说得对。所以我们通任堂在质量上严格把关,只选道地产地的药材,比如我们的山药一定是W县的,我们的附子绝对是江油的,我们的。。。。。。。”
“唐伯伯你这个办法不可取!”屈广全打断了唐宗义:“因为你们通任堂的名声在外,即使再贵也有人买,你们几乎不用考虑中药材的成本价,但是,普通的药店呢,普通的药厂和医院呢,他们要算经济账的。”
“你说这话,我真不给你抬杠!”通任堂的经理和业务员一脸的自豪。
“可是,你们的通任堂发展的再好,也不能所有想看中医的都去吧。”屈广全笑着说:“没有通任堂的地方呢?或者,对你们通任堂有意见的呢,他们怎么按方抓药?”
“那是啊——”马莉也摇摇头。
“那不按方抓药也不行啊!”李宗刚质疑道:“要是药房里说这个方子,江北省的丹参得用30克,鲁省的要28克,万荣的得25克,才能够达到一样的效果,那不乱套了!”
第六十九章 单味中药颗粒剂的现代化尝试()
“我看以后国家可以出台政策,鼓励道地产地生产道地药材,不是道地产地,尽量取缔。”马莉想了一招绝的,“这样,就不会有什么江北省,鲁省还有什么晋西的区别了。”
唐宗义摇摇头。
屈广全也是表示不行。
“比如,白芍一年的消费量大约是7000吨,以前大家都认为道地药材用杭白芍,如果按照你的这个要求,估计愿意种杭白芍的家庭耕地都用完都不够!”
屈广全指了指池塘边华祖药圃的白芍:“我们桥州的亳白芍质量也是相当好,所以大家也用,其他地方如果事宜种白芍——我说的意思是农民从经济效益上讲的,就是他们种白芍的收益大于种其他作物,可能他们也种白芍。政府的阻拦会影响到农民的经济收益。”
“额,我们白芍的量就比较大,杭白芍肯定不够,有些方面亳白芍比杭白芍还要好,我们也是采购亳白芍的。”之所以唐宗义他们经常到桥州,也是因为要到桥州采购道地药材亳白芍。
“那有没有办法把各个主产地的药材加工一下,然后都按一个标准,制成成品,药房用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就像咱们喝的可口可乐,不管是哪产的,中国,美国,RB还是澳大利亚都是一样味道,一样的含量。”
“那咋可能?中药材尤其是地产中药材,不可能都一样的。”李宗刚一口咬定。
“额,要说起来,真有可能!”唐宗义作为公司领导,毕竟接触的很多。“那就是提取了,按照统一标准对不同的药材进行提取,已经有专家在做这个方面的尝试,只是这样做和传统的饮片不同,有人从尊古的角度上提出反对。”
屈广全微微摇头:“这样做看似有悖传统,但是中医中药不能够只停留在传统的层面上。要创新要现代化,才能够跟上时代步伐。我们还拿丹参做例子,各地的丹参品种虽然略有差异,但是粉碎成粗粒剂或者超细粉,然后用按照统一的标准进行提取,做成可以冲饮的颗粒剂,这样就可以做出无差别的丹参了。”
“真是这样的话,无论在哪里买到的,原产地在什么地方,那确实是可以做到一致。”一个采购员立马做出肯定的意见。
“那是不是医生开了方子,拿回不要浸泡,也不要找什么砂锅,更不要考虑什么先煎后煎,用开水一冲就可以喝!”李宗刚听明白了。
“是,不说以后所有的中药材都可以制成颗粒剂,只要绝大多数常用中药材制成了颗粒剂,大家买中药吃就会比较省事。这样我们年轻人才更容易接受。”
刘震源一直没有说话,认真地听着,紧皱眉头。
屈广全说的就是后来中药的单味中药颗粒剂。
中药配方颗粒概念源自国外,是指将单味中药材炮制加工后,经现代工艺提取、浓缩、干燥制成的颗粒剂。
我国大陆浓缩颗粒起步较晚,1990年代初才开始研制,1993年国家才开始正式试点。
而RB、韩国以及我国台湾地区早在 1970 年代便尝试探索。
相比于以根、茎、叶、花、果实等直接入药煎煮的中药饮片,中药配方颗粒剂即冲即服,具有携带方便、剂量明确、便于保管、不易变质等一系列优点。
自1992年由江阴天江药业率先研制以来,这种以单味中药饮片为原料,经现代工艺提取、浓缩、干燥、制粒而成的中药配方颗粒,争论便从未平息。
力挺者称其质量可控、方便快捷;质疑者则吐槽其违背祖训、药效存疑。
20多年的探索、15年的试点,中药配方颗粒的应用范围不断扩大,却依然没能摘脱“试点生产”的帽子。
特殊境遇的背后,是围绕中药单共煎疗效差异的持续争论,是没有统一行业标准、难以进行市场扩容的尴尬。
而且到2016年,国家只批准了六家企业参与试验。
这六家企业中并没有国药老大通任堂。
“小全啊,最关键还是你说的标准问题,就说丹参,它不可能只含有单一的有效成分,它是多种有效成分的组合,说着容易,每一样应该含多少成份,但是操作起来就难了。更上万种中药材,产地错综复杂,提取制备那是非常繁浩的工程。”唐宗义其实也是思考过这个问题。
“唐伯伯,中药要发展,必须要现代化,即使再繁浩,只要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趟,肯定有光明的前景,如果因为繁浩而停滞不前,可能就会被淘汰出局。”
“淘汰出局有点危言耸听,传统的势力是大的。”唐宗义在通任堂扎根几十年,对通任堂的未来之路还是充满信心。
“唐伯伯,紧跟现代化的步伐,企业才可能有活力,发展速度会远超过那些因循守旧的传统企业。”屈广全很为通任堂的有些坚持痛心。
事实也是如此。
在现代快节奏的生活方式下,中药颗粒剂的便捷性受到患者的青睐,市场需求巨大。
2006…2015年,中药颗粒剂全国销售额年均复合增速高达48。84%,远高于同期中药饮片26。7%的增长率。
2016年中药配方颗粒市场的整体规模突破百亿,到2018年超过188亿元。
六家试点企业确实获利颇丰,远超过同期发展的其他中药企业。
如果通任堂能够在第一梯队发展中药颗粒剂,无疑将大大带动整个中药产业的现代化发展,只可惜,上一世的通任堂错过了这个机遇。
刘老望着前面巍峨的华祖正殿,“中医中药最大的发展动力就是尝试突破,神农尝百草,华祖刮骨疗毒用麻沸散,那都是开拓精神,可是明清以来,中医中药渐渐落入引经据典,似华祖这样敢于打破常规的医学思想越来越少了。”
唐宗义点点头,眼睛望着屈广全,“小全,你的思路也许就是中药现代化的发展之路,我们这些人都会老去,这个世界将属于你们。如果你能够践行中药颗粒剂的尝试,我和刘老都会给你当助力。”
第七十章 华祖堂里说汉方()
李宗刚听说中药的颗粒剂这样好用,马上来了兴趣:“要是那些古代传下来的方子,也能做成颗粒剂就好了。”
“额,这个已经有了,只不过咱们国内还没有,在倭国和南朝鲜(那个时候国人习惯还不称呼韩国),发展的规模很不小了。”唐宗义忧心忡忡地说:“他们称为汉方,尤其是倭国人的汉方不仅在倭国本国卖得好,国际上的销量也远远超过咱们正宗产地中国中药。”
“是吗?”刘震源有些疑问:“据说他们的汉方的理论,依据的仅仅是张仲景的《伤寒论》及《金匮要略》,而咱们的中医除《伤寒论》、《金匮要略》以外,后世还有太多太多的验方。咱们不是比他们更有优势。”
“刘老,关键是人家国外就认倭国的汉方。”唐宗义苦笑了一下:“我觉得咱们通任堂的丹散丸膏要比汉方丰富得多,而且作用更强,可是销量就是不如人家。”
“唐伯伯,相对于你们通任堂的产品,我觉得这里面有一个人性化的问题。我看过一本书介绍,他们的创可贴有液体的,经常见水的家庭主妇肯定更喜欢用;儿童退热药,是卡通形象,口味是水果味,小孩子肯定喜欢。”
“是,老唐,可以给领导反映反映,咱们通任堂的包装虽然也不错,但比较古朴呆板,看起来很传统,但是客户不一定喜欢,尤其是他们这些年轻人。”刘震源很认可屈广全的意见。
正在这时,一群人熙熙攘攘从前跨院走过来,簇拥着三个人,中间一位明显是个领导,一边走一边给两外两个个子不高的人介绍:“钟村先生,咱们刚刚看的东厢“益寿轩”、西厢“存珍斋”,相传为华祖当年的药房和看病的地方。。。。。。”
一个导游模样的人立即翻译:“钟村さん、私たちを見东厢ばかりの「益寿軒」、「貯金西廂珍斎」を华祖、聞くところによると当時の薬局と圆焖!�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正说着倭国汉方呢,来了两个倭国人!
两个倭国人一个中年,一个是青年,那个青年听完导游的翻译,哈哈大笑,用日语对那个中年人笑着说:“松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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