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锦绣吩咐完,带着珍珠就走了。
浑浑噩噩躺在床上的翠儿,张了张嘴,像猫儿一样呜咽出声,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她也是被逼无奈啊,她也不想这样啊,谁叫她有个好赌的哥哥,谁叫她被大太太谢氏拿住了把柄,这就是命啊,这就是命!
姚锦绣回了屋里,珍珠翡翠来让人送来热水给她梳洗,半个时辰后,姚锦绣梳洗干净出来,珍珠和翡翠拿来干布巾给她擦头发。姚锦绣的头发浓密,要把头发擦干,要花不少功夫。
等珍珠和翡翠把姚锦绣的头发擦得半干,姚锦绣就让她们住了手。又仔细跟她们讲了一下明日去报恩寺祈福的事情,特别强调了一下注意事项。姚锦绣才让她们退下。
姚锦绣去取了白日里看的医书,在灯下又看了一个时辰的书,等头发都干了,才床上睡觉。
一夜无梦。
早上早早起来。翡翠如往常一样领着丫鬟进来伺候姚锦绣洗漱。
用完早膳,姚锦绣去老太太谢氏那儿请安,在福安堂的院子里站了快半个时辰也没见着老太太谢氏,最后是老太太谢氏身边的王妈妈出来道:“老太太身子有些不舒坦,今天的请安就免了。三小姐要去报恩寺祈福,那就早去早回。”
早就知道老太太谢氏会有病,昨天又经历那么一场风波,让姚锦慧的事情一激,会病得起不来床也是正常。
姚锦绣对王妈妈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谢谢王妈妈,请妈妈仔细照看祖母,等我祈福回来再来看祖母。”
王妈妈自然说好,姚锦绣带着人离开。
马车一路顺利地行到报恩寺外面,姚锦绣戴着幕离,由着珍珠扶着下了马车。
于此同时,有三个人骑着高大的骏马过来,风一般的扫过去,稳稳当当地在寺门口停下。
第010章 受伤()
陆瑾明着一身青色直缀,利落翻身下马,又回身吩咐身旁跟着的两个侍卫。姚锦绣抬头望过去,立刻认出他来。
那个可恶的妖孽男人!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正在跟侍卫说话的陆瑾明,似感觉有一道目光望过来,脚步顿住,回头扫了一眼姚锦绣的方向,只那么淡淡地扫了一眼,就认出了那戴着幕离的姑娘是姚锦绣。
那身段可是在他的梦里出现过千百遍,不管何时何地,只那么瞧上一眼,他就能认出是她。
见姚锦绣身旁有丫鬟婆子跟着,显然是来报恩寺上香祈福的。他便收回了目光,带着人径直往报恩寺里面走。
姚锦绣见陆瑾明带着人进了报恩寺,轻声跟身旁的珍珠道:“你待会儿去看看那个人去了哪里?”让珍珠去打听她放心,珍珠机灵,最擅长打听消息。
珍珠有些紧张,“三小姐要去见他吗?”
“我要去找他把玉石耳坠子拿回来。”姚锦绣今日借着来报恩寺上香祈福,就是想找个机会去首饰铺子把一对玉石耳坠子配齐,现在既然遇上了那妖孽男人,自然是能把原装的要回来最好。
有知客僧出来迎接,姚锦绣就带着丫鬟婆子跟着知客僧进了寺里。
这报恩寺有个传说,话说很多年前,太、祖皇帝还是一个不受前朝皇帝待见的边关守将的时候,一次进京述职,正好遇到下暴雨,就到报恩寺来躲雨。当时太、祖皇帝身上有伤,又淋了雨,很快就发起烧来。在烧得迷迷糊糊之际,正好遇到一个白衣姑娘给了他药救了他一命。等到他再醒来,白衣姑娘已经走了,但是白衣姑娘的样子却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后,太、祖皇帝每日都到寺里来寻那白衣姑娘,风雨无阻,如此找了三个月,还真让太、祖皇帝给找着了。然后便是太、祖皇帝诚心求娶白衣姑娘,其中的艰难险阻自不必提,最后自然是太、祖皇帝抱得美人归。十年后,太、祖皇帝推翻了腐朽的前朝建立了大周朝。登基之日立白衣姑娘为后,这便是太、祖元后。而当年太、祖皇帝与元后相识的寺庙,经过一番修建之后,变成了如今的报恩寺。
进到寺里,姚锦绣去上香,又请了两道平安符,一道给老太太谢氏,一道给姚锦慧,她既然出来这一趟,自然要把功夫做好。
上香祈福完已经一个多时辰之后,有小沙弥领着去后面的厢房,有婆子事先来布置了一番,姚锦绣便进去厢房休息。
婆子就守在门外,珍珠找借口去找陆瑾明的行踪,她在路上问了带路的小沙弥,那小沙弥也好说话,并不多问就把陆瑾明的去向告诉了她。
姚锦绣坐在厢房里喝了一杯茶,打听到消息的珍珠就回转回来,珍珠道:“我问了带路的小沙弥,他说那人去了寺庙后面的小树林。”
其实每次陆瑾明到报恩寺来,都会和寺里的致远大师一起到后面的小树林去走一走,所以珍珠一问,才会这么顺利的问道陆瑾明的去向。
“嗯,那我们去小树林那边转转。”姚锦绣站起身来往外走,领着珍珠便出去了。
跟来的婆子要跟,姚锦绣让她别跟着,她和珍珠在庙里转转,一会儿就回来。婆子不疑有他,就没再跟了。
姚锦绣带着珍珠往后面的小树林而去,一路上都很顺利,很快就到了小树林外。
站在小树林外,姚锦绣正寻思着陆瑾明该在哪个地方,隐隐约约就听到一阵刀剑相击的声响传来,光听那叮叮当当的声响就知道这打斗十分激烈。
姚锦绣和珍珠对视一眼,心里都突地一跳,两个人正思忖着是往打斗的方向去,还是退回去为好,那隐约的刀剑相交声也就在这时停了下来。
这么快就打完了?
姚锦绣抓紧了珍珠的手,一咬牙,似下定决心一般,一头扎进树林里,朝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也不管树林里的枯枝落叶,姚锦绣一路跑过去,好在没跑出多远,迎面就撞见一个人扶着受伤的致远大师过来,那人姚锦绣正好认识,便是令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妖孽男人,陆瑾明是也。
这时候,陆瑾明身上沾了血,一身青衣,却一点儿也不显得狼狈,自有一番俊逸出尘之感。倒是让他扶着的致远大师就有些痛苦,身上到处都是血,还有汩汩的血水从他捂住的腹部往外冒,他的腹部被刀划了一道大口子,殷红的鲜血顺从伤口流出来,把整个下半身的僧衣都染成血红一片,可见伤得不轻。
陆瑾明撞见跑过来的姚锦绣,拧起眉毛,“你跑过来干什么?”
“我听到动静过来看看。”姚锦绣道。
陆瑾明连骂人的心都有了,“有什么好看的,人家遇到这种事都跑得远远的,只有你这个姑娘家还尽赶着往前凑,不要命了!”
“我来找你有事。”要不是为了把他抢走的玉石耳坠子要回去,她才懒得来找他,巴不得远远的逃开,躲远一点儿才好。
陆瑾明看了姚锦绣一眼,忽然就明白了她来找他是为了何事,心口顿时就闷痛了一下,难受得紧,转移话题,“没看到致远大师受伤了吗?在这里站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找大夫!”
“不用去找大夫,我就能治他的伤。”姚锦绣心想的是她把致远大师的伤治好,再让这妖孽男人把玉石耳坠子还给她。
陆瑾明轻扯了一下嘴角,“你能治伤?”一个闺阁里的姑娘家,能治什么伤?开玩笑!
姚锦绣挺直了背脊,“我就是能治伤,不光能治,还能比很多人都治得好。”
陆瑾明盯着她,心里在想,这姑娘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点儿?要是换作其他的姑娘,听到刀剑相撞的打斗声,早就跑得没影了,谁都知道保命要紧了!这个姑娘倒好,上赶着往前凑。现在见了满身是血的致远大师也不害怕,还说要给致远大师治伤。
她是姚家三小姐姚锦绣,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吧?
陆瑾明对上姚锦绣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从她的眼眸中看到了坚定自信的神情,耳中听到她道:“现在赶去叫大夫也来不及了,当下就有个现成的你还不用?你再不让我给他治,他流血都要流死了,到时候是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你真能治伤?”陆瑾明凝视着她,脑海里陷入回忆,翻江倒海的画面,除了她那张脸格外的熟悉以外,他记不起她还会医术。
他有许多有关上一世的事情还想不起来,只是在见到她的第一面的时候,她的模样就和他脑海里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完全融合,丝毫不差,所以他记起了她,但是有关她更多的事,他却没有太多的印象,只是知道她是他想要找的那个人。
姚锦绣完全不知道陆瑾明想的这些乱七八糟,她只是看着致远大师的血流得太多,因失血过多脸色惨白惨白,再不救人就危险了,遂开口道:“你不知道我外祖家是干什么的?我外祖父是大名鼎鼎的江御医。先皇在的时候还御赐过他妙手回春的匾额!当年京城最有名的回春堂就是我外祖父离开太医院之后开的。”
这么一说,陆瑾明倒是想起来了,他还记得他三岁多的时候让江御医看过病。江御医的医术确实高明,太医院的院判都比不上他。
“但是我记得江御医已经过世十年了。”言外之意,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子吧,从哪儿学的医术?
“我自学成才行不行?”姚锦绣瞪了他一眼,对他怀疑她的医疗水平表示不满,她虽然是穿来的吧,但好歹也是z国有名的医学博士啊,她说能治,肯定是有七八分把握的,不管怎样,她还有个随身医疗系统呢!
不过陆瑾明会怀疑也是正常,因为他不知道眼前的姚锦绣是从现代穿过来的,也不知道姚锦绣是有名的医学博士!只是听到她说会医术,说是祖传的,可是当年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还是个女娃娃,到哪里去学医术?他不得不怀疑!
“你赶快让我给致远大师看看,不然你真想等到他流血而亡?”姚锦绣也急了,这人能不能别这么婆婆妈妈的,抢她玉石耳坠子的时候不是挺干净利落的吗?
不知是不是被这么吼了一声,陆瑾明就像是被她镇住了,不再纠结,“那就让你给致远大师看看。”
“这里不方便。”姚锦绣回身指了下后面,“我过来的时候见那边有个厢房,把致远大师扶到那边厢房去。”
……
等陆瑾明把致远大师安置在厢房里,姚锦绣吩咐陆瑾明在门外守着,任何人不准进来打扰她,不然她不保证把致远大师治好。陆瑾明漂亮的丹凤眼微挑,“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放心,我还想活着走出去!”
第011章 威逼()
陆瑾明漂亮的丹凤眼微挑,“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放心,我还想活着走出去!”
被姚锦绣顶了一句之后,陆瑾明倒是听从了她的安排,收回落在她身上的审视的眼神,径直出去门外守着了。
倒是珍珠惨白着一张脸,担忧地抓着姚锦绣的手,“三小姐,你能行吗?”
她是知道姚锦绣最近在看江御医留下来的那些医书,但也只是才看了一个多月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内,充其量医术最多学了个皮毛,现在就要给人治伤,不会把人治死吧?
“安啦,我看了外祖父留下来的那些医书,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放心好了。”姚锦绣不由分说地把珍珠推出门外,在她焦急担忧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厢房的门。
姚锦绣独自一人留在厢房里,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疗系统,穿上白/色/医生服,戴上口罩,净手、消毒,检查致远大师腹部的伤口。
伤口有点深,好在没有完全把肚子划破,不然肠子都要出来了,需要赶紧清创,再进行缝合。
姚锦绣先在脑海里演练了一遍整个手术过程,把需要用到的手术工具从医疗系统里拿出来,在托盘里一一摆好,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致远大师处理伤口。
先输血输液,打麻药,接着清创,再缝合,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姚锦绣才把致远大师的伤口处理好。
等所有工作完成,姚锦绣脱下沾了血的白/色/医生服,把医疗废物收回医疗系统里,又从医疗系统里拿出一些消炎药,这才打开厢房的门。
陆瑾明看到厢房门打开,姚锦绣出现在视线里,紧绷着一张俊脸,上前一步问:“致远大师怎么样了?”
姚锦绣道:“我已经帮致远大师处理好了伤口,他晚一点儿就会醒过来。只是我不能一直留在这儿照顾致远大师,你还是需要另外找大夫来照看。”
姚锦绣是姚家三小姐,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儿,陆瑾明也明白这个道理,点头道:“我会另外找大夫来看的。”
姚锦绣又把事先准备好的消炎药拿出来,“这是我江家的独门秘药,对致远大师的伤有好处。你每隔四个时辰给致远大师吃一次。”
“好……”
陆瑾明伸手要去接,却被姚锦绣躲开,她眨了一下眼睛,狡黠一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陆瑾明微眯着眼睛盯着姚锦绣,漂亮的丹凤眼里透出寒光,看起来有些渗人。姚锦绣握住消炎药的手紧了紧,整颗心都跟着紧张起来,目光微闪,被他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逼得不敢跟他对视。
可是等了好半响又没个动静,姚锦绣心口怦咚怦咚地跳个不停,猜不透这妖孽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如果要用强抢的,她也招架不住。
心底莫名发虚,脚下有些站不住,姚锦绣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步。心里有忍不住唾弃自己,她怕个屁啊,明明是他有求于自己。这么想着才稍微心安一些,昂起下巴与他对视。
陆瑾明却忽然收起了眼中骇人的光芒,嘴角往上勾起,例嘴一笑,“我当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个毫不起眼的玉石耳坠子么,满大街的首饰铺子里到处都有卖,也没什么稀奇,我觉得不好,已经扔了。”
扔没扔只有陆瑾明自己知道,那玉石耳坠子还好端端的贴身放在他的胸口处,暖暖的,真实的存在。
“扔了?”姚锦绣眼睛睁大,似有不信,“扔哪里呢?”
“就那护城河啊!”陆瑾明随口一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似被这样追问有些不耐烦。
“你这人真过分!”姚锦绣哼了一声,不由分说抢她的东西,抢完又扔了,这人是有毛病吧!蛇精病啊!
陆瑾明的脸上扯出一个很可恶的笑来,脸上那欠扁的笑容,看得姚锦绣只想揍他一顿,只听得他道:“你难道就不过分?是你自己说要救致远大师的,现在救到一半,致远大师还没有完全好,人也还没醒过来,有人就拿着救命药来威胁我,不给东西就不给药。”陆瑾明修长的手指朝她点了点,“行啊,你要给药就给药,不给就算了。只不过致远大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都是你延误救治给害的。要不是你拦着说你能治好致远大师,我早就去找其他人来救了,还省了麻烦!更不会被人威胁!”
“你,你强词夺理!”姚锦绣没想到陆瑾明会这么无赖,先前致远大师满身是血,又失血过多,一看就情况很不好,再不赶紧救治,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她才会开口说她会治伤。现在她把致远大师的伤口缝合好了,血也不流了,已经医治好了七八成,只要再吃些药,好生养上些时日,只要挺过前面这两三天危险期,不发烧就会没事儿了。她只不过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反倒被这个无耻的男人倒打一耙!这还有没有天理?
“是你说能治好致远大师的吧?是你不肯给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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