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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易品之正向我们的车款款走来。
我和隰晔都大呼扫兴,然后纷纷扯掉了自己脸上的白条。
赶在易品之准备敲窗户之前,我率先打开车门,下了车,隰晔也在我之后下来了,隰明仍旧留在车上,稳如泰山。我知道他不喜欢易品之这个人,就连应付都懒得。
“你来干什么?”我看了看远处的施工现场,现在已经又来了一些人,虽然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地赶工期,但是距离竣工也遥遥无期,实在不知道他现在来这干嘛。
“小凡,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易品之不复刚才见到他时的那种令人反感的姿态,而是态度恳切,神情又像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易品之了,我微微动容了一下,打算回答时,隰晔挡在了我身前:“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易品之没有理会隰晔,而是越过隰晔用热切的目光看着我,好像我不答应便是很大的罪过一般。
我将手放到隰晔肩上拍了拍,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说:“我就和他说几句话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隰晔考虑了几秒,侧步让开了一点,我随即率先离开越野车,走到了一片距离隰明他们不是特别远,但相对安静的地方。
易品之也在我身后过来了,我听着背后他的脚步声的靠近,问道:“你说吧,什么事。”我仍旧背对着他。我实在不想接受他的转变。毕竟也是自己喜欢过的人,看到他偶尔的神情和以前的影子重叠,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小凡,因着以前的情分,我是真的劝你和他们两个走的远一些,不然,会害了你的。”
“哦?”这时我转身了:“难道现在对我不利的不是易先生你吗?”我微笑地看着他。
“小凡,我从未想过与你为敌,你若不信我也没法,但是你想想你平静的生活是从什么时候打破的?带给你伤害的一直都不是我,我希望你能听取我的意见,离开冥山,离开隰氏兄弟俩吧。”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而有磁性,但这声音却再也不能左右我的意志了。
“你几次三番的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究竟用意在哪?还有,你说你从未伤害过我,那我们在去安家老宅路上遇到的炸弹,不是你安排的吗?你用意何在?你会不知道我在车上吗?”
“小凡,我当时只是想提醒你,让你不要去镇康村,才设置的炸弹。我知道他会护着你,你不会有事。我不会真的把你放到险境中的。”易品之十分焦急地解释道。
我听到这,冷笑了一下:“易先生你不觉得你既然给了我地址让我去,又阻止我去,自相矛盾吗?”
易品之见我对他的戒备心太强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小凡,肉眼所见的事情不一定都是真的。即便你不相信我,那你也不应该相信他们。你离开吧,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不好吗?”
他严辞恳切,我怕我再听下去真的会被他打动:“好了,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还请你不要再来找我。在我不想让你走的时候,你走了,现在就再没有你想回来便能回来的道理。”说完,我就朝着越野车走去了。
后半夜的时候,我在车上已经无聊的开始打盹儿了,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将我吵醒了。
我吓了一跳,和车里的隰明隰晔对视了一下,我们三人不约而同的开门下车,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那座山的原址上,赫然躺着一个巨大的坑,原本就是晚上,光线不好,这坑就更加称得上是深不见底了。
易品之在我们到达之前已经来到了这里,他询问着开掘的进度。
此时顺着坑底的绳子爬上来一个人,他说棺椁确实已经挖出来了,在坑底。但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刚刚的巨响便是企图强制开棺,棺椁内部发出的巨声。易品之早就料到了一般,又露出他令人讨厌的笑,看向我们。他这种表情我只在他回归之后见过,以前的他,无论如何和现在都联系不起来,我也从来没多想过。
我们三人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腰上缠着绳子,准备下坑了。
打头阵的是隰明,其次是我,隰晔殿后,我们三个人依次顺着绳子,慢慢地溜下墓去。这个坑呈现的是一个不均匀的倒锥形,刚开始的地方还称得上是斜坡,不算太陡,但越往后越陡,对绳子的依赖性也越强。这个坑深大概有二十米,到了后半程的时候,斜坡几乎没有了,基本上已经是垂直下落。
上面半程的时候由于太深了,底部的直径也不大,所以看不清下面的光亮,现在越接近坑底,坑底的探照灯越来越亮,也基本能看清楚四周的状况了。这座山腹部被掏空,建了石室也好甬道也好,都是实打实的石头制品,可是我们下来这一路,基本坑壁都是土,竟然没什么石头。而且越下落土的颜色越深,起初是和外面一样的黄土,后来慢慢变成赤褐色,我们快要落地的时候,土已经都变成了黑色的。这种黑色的土很特别,既不像东北冻土层的黑土,也不像常年腐殖质堆积而成的,而是一种类似于黑色岩砂的细腻的粉末。
终于,绳子降落坑底的时候,我们看到了这个所谓的棺椁。
这是一个长逾一丈的巨大石棺,看上去,石板非常的厚。石棺上雕刻的花纹不同于之前见过的墓室里的文字或图案,简单而大气的风格,石棺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腻而且复杂的花纹图案。
隰明落地之后,先示意让易品之的手下们先上去,等待闲杂人等都退下之后,隰明开始开棺了。
我走到石棺前,试图移动了一下,我用了很大的力气,然而石棺的盖子却纹丝不动。隰晔走过来,对我摇了摇头,然后将我拉到了离石棺比较远的地方。
此时的石棺旁只有隰明在准备开棺了。他在旁边观察那些花纹观察了许久,然后在石棺棺体上摸索了一阵,严丝合缝的石棺缺突然弹出了一个暗槽。
隰明回过身,看了我一眼,然后交代我屏息,就又回去破棺了。我听从他的吩咐,赶紧屏住了呼吸。他从石棺的暗槽里取出一个木盒子,打开来看,装着的是一个金属质的类似于钵的一个容器,我也不知道应该叫什么。钵里装着的是一半水一半土,里面有一个灯芯一样的棉线伸出,上面有小火苗点燃着。这是一个比较普遍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封印,破掉其中的一环,对棺材的封印也就破了。只是将这封印藏起来的机关比较复杂,一般人怕是找不到。
本来封印静止状态是没有毒性的,但是之前那一声巨响,易品之的手下强开石棺将保护封印的机关打开了,烟尘毒也激发了出来。
隰明沉着的伸出拇指和食指,直接将火捻灭了,这封印也就破了。我刚想说就这么简单吗,还没有张嘴,隰晔就察觉了我的动向,伸手捂住了我的口鼻。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他传音给我,说石棺里还有毒,让我不要大意,也不要呼吸,我点点头,他才将手放下,和我继续看隰明破阵。
封印被破掉之后,隰明轻松一推,石棺就打开了。但是石棺里,还有另一个木质的棺材存在着。
隰明没有接着开木棺,而是静默的立在棺材旁,一是等待毒气散去,二,我总感觉他在跟棺材交流着什么。
过了一会,隰明开口:“毒气已散,可以呼吸了。”然后他就又推开了木棺的盖子。
我想过无数种棺材里的情景,什么干尸啊,木乃伊啊,长毛僵尸,粽子之类的,都想过,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一具血淋淋的新鲜尸体赫然出现在我眼前。他****着上身,古铜色皮肤,肌肉紧实,独独心脏的位置被挖了一个大血窟窿。其他身体部位都保存的非常完好。棺材里没有尸臭,没有尸虫,所有我想象的应该有的东西统统都没有。
隰明仍旧运筹帷幄的样子,走到棺材旁,食指和中指插入了尸体的口中,取出了一个深绿色,感觉是生了锈的青铜珠子。这颗珠子距离我想象的差距也是大很多。定魂珠被取出之后,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风化,先是肉,其次是骨架,与当时的饕餮别无二致。
30。傀儡蛊()
珠子被取出之后,我们便又吊着绳子上去了。
易品之看样子一直在外面等候着,他边上还五花大绑了两个人,一个是许魏,一个是玄坤子。真是好久都没有见到这两个人了呢。
我们一落地,隰明就将定魂珠给了易品之,然后隰晔将那两个五花大绑的人,从我们的越野车后面塞了进去。我们三人外加加两头猪就回冥山了。
此时已经快天亮了,所以隰晔车开的有点快,想在天亮之前赶回去。隰明坐在副驾也一直没有说话。原本半个多小时的车程,现在只二十分钟,我们便回到了冥山别墅里。
一回去,隰晔便将那两个人像货物一般,一手提溜一个,丢进了别墅后面的一个小房子里。以前我都没有注意到冥山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不审问审问吗?直接就关起来?”我看隰晔将小房子的门锁上了,又设了阵法,好奇地问道。
“他们是谁给你的?”回答我的是隰明。
“易品之啊。”我回头看着他,理所当然道。
“那易品之将他们无端送来我们这,他们必然知道一些能让我们被牵着鼻子走的事情,与其这样,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况且你现在审问,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还不如先关几天。”隰明说完之后,转身就要走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你去休息一会吧。还是老时间,在冰潭旁练习心法。”
他都还没等到我答应,就又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撇撇嘴,隰晔已经将他们二人安置好,从我后面走了过来。他用肩膀撞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和我擦肩而过,也什么都没说,就又走了。
“这兄弟俩,真的是。之前打牌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回来就都莫名其妙的。”我揉了揉自己的肩,跺了跺脚,看了看阴森森的四周,此时正是黎明前夕,一日当中温度最低的时候,我也裹了裹身上的军绿色风衣,也回别墅里了。
吃完午饭,我正在收拾碗筷,隰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因为他俩都不用吃饭的,所以一向都是我自己做饭自己吃,然后自己收拾。
“一会我们出去一趟,该收网了。”他突然的发声,吓了我一跳,我上半身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扔了出去。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摸了摸自己被吓的扑咚扑咚直跳的小心脏,转过身来:“你走路都没带声音的嘛?吓死我了。”
“自己家里都能吓到你,莫非你做了什么亏心事?”隰明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他很少和我开玩笑,这也算是头一次了。
我很稀奇,笑了一下:“没做亏心事就不能被吓到了吗?对了,你觉得我们能钓到什么大鱼呢?”
他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走过来到我旁边,挽起自己宽大的衣袖,和我一起收拾着碗筷,:“下午不就知道了?”
我受宠若惊的,心里却还有些小欢喜。
午后,隰明开车,带着我,朝市区的方向去了。
“你给我的蛊虫真的有用吗?”
开车的隰明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你不相信我?”
我吐了吐舌头:“当然不是,我是觉得傀儡蛊是一种很强大的蛊,就连你这种修为的人也才只有在傀儡化初期的时候才能察觉的到痕迹,那么下蛊的人必定很厉害。你让我随随便便的放一只小虫子在长歌身上,我老觉得很不踏实。”
没错,我们所谓的收网,便是来顺藤摸瓜,找到为长歌下傀儡蛊的人。很早之前,隰明曾说过长歌是因为被下了傀儡蛊,才变得和以前不一样的。这种蛊毒不同于一般的蛊,是用来操纵人用的,但是能中蛊的也不是所有人,这个有点类似于我之前中的幻蛊,我若没有负面情绪,便不会被幻蛊操纵,这种傀儡蛊,若是这个人本身内心足够强大,没有任何邪念或者**的话,便不会被蛊虫操控。从隰明注意到长歌中了傀儡蛊之后,他便给了我一种蛊虫,让我随身携带,一旦再遇到长歌,便将蛊虫为长歌种下。这种蛊虫的嗅觉十分灵敏,而且是针对傀儡蛊的,可以找到为长歌种蛊虫的巫师,即便找不到,也可以为我们引路,暴露长歌的行踪。上次在酒吧,易品之派长歌来接我们下比干墓的时候,我便为长歌种下了这蛊虫。
隰明现在就是顺着蛊虫沿路留下的只有他能发觉的痕迹,一路在找。看看长歌能为我们带来什么意外收获。
车一路穿过市区,开到了yx市的公墓才停下。然后隰明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蛊虫所有留下的痕迹就到这里了,或许是被发现了,也或许是什么别的原因,线索就在这里断了。”
他说完便下车了,在四周张望,好像在查探什么。我也在他之后下车了。
也很久没有来这里了,我触景生情有些伤感,既然今天偶然到了,还是去祭拜一下孤儿院里的故人吧。
我和隰明说了一声,隰明便上车,将车找了个能长停的地方,去停车了,我在公墓门口的花店选了一束黄白相间的玫瑰,然后到门口,等隰明到了,我们便一起进去了。
来到院长的墓前,我将那束花放在她墓碑前的台子上。院长生前最喜欢的就是玫瑰花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每次我来的时候,带的都是这种花。
隰明对着院长,院长丈夫,还有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的墓碑一一鞠躬之后,说留给我一些单独的空间,就先离开了。
院长丈夫狄均扬,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他仿佛什么都会的那种,我所会的基本都是他教的。我小的时候,他发现我对音乐比较敏感,便开始教我识谱,唱歌,我大一点了就继续教我弹吉他,弹钢琴。我会的那一点功夫也是他教的,他总说我一个女孩子,到哪里他都会不放心的。可以说,我的童年便是在对他的仰慕中慢慢长大的。
我靠着他和院长的合葬墓慢慢坐了下来。他们的身后事都是我办的,所以也是我亲手将他们合葬的。我想,这大概也是他们的心愿吧。生同衾,死同穴。我从小便羡慕这种感情。本来以为我拥有过,但现在看来,一切都不是我以为的那样。
我的思绪越飘越远,在他们墓前也越说越远。忽而低头,瞟到了那束花。眼神又拉向了远方,片刻,我觉得不对劲,又把眼神移了回来,这时的我也回过神来,是因为我看到那束花下面的台子上好像有一个很浅很浅的脚印。刚刚放花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现在才看到。
我蹲下来,将花移开,看清了那个脚印,是个女人的高跟鞋的印子。不深,只是隐隐约约的能看到轮廓。因为这里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即便是这些不容易发现的地方,这么浅的脚印也不会存在太久的,所以可以断定这些脚印出现的时间不是今天就是昨天。看来不是蛊虫出了错,她是真的来过这里。因为除了长歌,我想不到第二个女人会来这里。
但是她来这里干什么呢?我此时单膝跪在墓前,正在疑惑着,忽然发现,不仅这里有脚印,前面还有一个,正在墓碑旁的地上。
我站了起来,在墓碑四周看了看。然后发现了第三个脚印,就在墓碑后面,用石砖砌的方形的放置骨灰的地穴附近。
我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