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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TY也被陈彦仁这一惊一咋的喊叫声所吵醒,睡眼惺忪地呆望着他,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
“严大哥他……不见了!”
不见了!?
刘凯越和BETTY一个激灵,赶忙爬起身来四下一看,果然不见严苏的身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彦仁?”
BETTY慌乱的语气令陈彦仁一阵懊丧自责:“这都怪我不好……临晨时分打了个盹,估计也就小半个时辰,没想到醒来后就发现严大哥不知去向了!”
“别急别急,”刘凯越劝慰着陈彦仁和BETTY:“我们这便出洞,先到附近找一找,指不定是这小子出去屙屎了呢!”话虽如此,不过刘凯越心中确是惴惴不安,似乎觉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三人刚出岩洞入口,就听到不远处的密林间发出一声轰然巨响,紧接只见数棵巨大的有着类似于蘑菇状树冠的植株缓缓倒下,伴随着一股浓厚烟尘扶摇而起,呈波纹状地荡漾开来。
三人心头搐地一紧,皆知必有大事发生,一时念及严苏的安危,忙迈开步子,向那片密林奔去。
陈彦仁身法轻盈,脚程最为迅速,当刘凯越和BETTY气喘吁吁地跑到事发地点时,他已被骇得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了,待刘凯越和BETTY定睛一看之下,也着实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吓得目瞪口呆。
只见密林间方圆二、三十米的地表似乎被天外陨石击中了一般,留下一个完整的硕大圆形陷坑,碎石沙砾从四围簌簌滚落,而陷坑正中升腾的烟尘中,隐约可见一个魁伟壮硕的身影,正动也不动地屹立在那里,难道……难道是严苏吗?
“严……严苏,是你吗?”刘凯越好容易缓过劲来,颤着声问道。
烟尘中的身影慢慢转过身来,不!不是严苏!应该说不是大家所熟悉的严苏!眼前的巨汉竟比严苏更加高大魁梧,绝计是两米有逾,浑身上下肌肉虬结,裸露的上身在初晨阳光下闪烁着熠熠发光的熟铜之色,一脸髯须,更显雄浑的男子气概,他见刘凯越等三人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不禁笑骂道:“他娘的,你们认不出我来了吗?真搞不懂,老子在‘窨界’睡了一晚,竟还能二次发育?”
从他的嗓音中,大家立时便知晓眼前这位巨汉正是严苏,不过众人心里皆打起了鼓,这怪物的炁血……也把他变异得太夸张了吧?
见三人还是不敢近前,严苏便伏身从陷坑中爬出,直到他走近身前,刘凯越等人还始终恍惚得不知是否该相认。
“我说刘总呐,你能不能别用这逛动物园似的眼神来瞧我,再看我可就要收门票了……”严苏对嘴巴张得像癞蛤蟆似的刘凯越调侃道:“我这身型变了,可人却没变,你……不至于发这么久的呆吧?”说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凯越被他一拍之下,猛然警醒过来:“哎哟我的妈,你这可不是喝了炁血,是吃了激素吧?怎么一夜的工夫,都他娘的长成这样了?”
“这还是小事,我可有惊喜留给大家的……”严苏自信满满地指了指身后的巨大陷坑:“看样子我的力量提高了不少啊!”
我的天!难道……难道这巨大的陷坑,是严苏弄出来的吗?
三人面面相觑,皆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不过看严苏的神情也不像是在唬人,BETTY看了看眼前这个“超级大块头”,又看了看那有如大半个篮球场般的陷坑,依然有些怀疑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弄出来的……厄……我说的是这坑?!”
严苏微微一笑,也不作答,忽地猛一矮身,双脚发力蹬地,整个身躯竟有若炮弹般地斜窜了出去,这一下跃起了足有四、五米的高度,紧接着两个漂亮的空中翻腾,重重踏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土丘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土丘在顷刻间便被他踩得分崩离析,塌陷入地下两米有余,一个与刚才外观相仿的小型陷坑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是这样……一不小心被我弄出来的!”严苏调皮地向BETTY吐了吐舌头说道:“这……就是我留给大家的惊喜!”
玄异支线…'完结' 056 蛛究十字咒
正当严苏展示着自己骤然变强的恐怖力量时,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众人身后袭来。
初时听到脚步声似乎还在密林之外,待众人扭过头来,那些脚步已然就在左近了。
“大家小心!”陈彦仁见已来不及藏匿,赶忙低声叮嘱道,说话间,几道黑影已闪电般地蹿至身前。
“团长,‘剑齿丘獒’的体味源自这里……”几道黑影一定身形,便将刘凯越等人围了起来。
来者共计五人,皆身着铁灰色外套,脸带金属面具,其款式质地十分古怪,不过这些神秘来客似是有备而来,虽高矮胖瘦不同,不过仅凭身上散发出的强横气息便知绝非庸手,刚才的话,正是从一个身材短小的人口中说出。
刘凯越等人心中同时一凛,他的这番话本身并不奇怪,可怪就怪在口音语调却是众人完全不知晓的,不过话中的意思又实实在在地反映到每个人的脑海中,宛如过电影字幕一般,这种诡异的体验着实把众人吓了一跳。
也难怪不错眼老爷子叫大家不要顾虑沟通的问题,难道在“窨界”中的交流方式就是这样的吗?
那个被称作团长的神秘人用鹰隼般的眼神在众人面前逐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严苏的身上:“你是谁?为什么身上带有‘剑齿丘獒’的味道?”
严苏显然还不适应这种虽能明白意思,却又全然“听不懂”的古怪语言,扭捏了半天方才答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身上能有什么味道?”
严苏这简单的一句反问,却意外激起了极大的波澜,几名神秘人张惶地倒退了几步,纷纷从身后抽出配刀横在胸前,嘴里还不住唠叨着:“又是这些人,又是这些人……”
见对方已然将武器取出,陈彦仁赶忙将刘凯越与BETTY拦在身后,凝神戒备起来。
“先不论其他,拿下再说!”团长沉脸一声令喝,身后四人随即便以迅捷无比的身法袭近。
严苏见对方悍然出手,心中不免有些恼了,当下也不答话,欺身上前一个鞭腿,正踹向首当其冲的那个神秘人,他在对方五人中算是最为健硕的,虽不比严苏个头高,但一身横练的肌肉劲凸,将身着的铁灰色外套撑得几欲裂开,唯有他不施配刀,仅凭一对赤手空拳上阵,可见其对自身力量有足够的自信。
见严苏这力破千钧的一踢,他不禁心头暗道“厉害”,忙缓下冲势,矮身弓背,双臂交叉护住头胸,打算硬生生地扛下这一击。
就其体格而言,此人当属体能卓绝、抗击打能力顽强的力量型武者,虽对严苏的攻势心有忌惮,不过他心里亦有打算,只要顶住这一踢之力,待严苏招式用老再侍机反攻。
他的思路并没有错,遗憾的是他太低估严苏的这一踹了!现今严苏的腿部力道已可崩山碎岩,这一记凌厉的鞭腿,试问又有谁能够轻松抵御?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身型健硕的神秘人结结实实地受了这一脚,顷刻间顿觉天旋地转,双臂剧痛,喉口不禁一甜,“哇”地一口鲜血喷将出来,整个身躯宛若被炮弹击中般横着飞出七、八米远,直撞折了数根粗大灌木方才停下。
显然这轰然一击将众神秘人都震慑住了,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身后望去,只有那团长还直盯着严苏不放,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被严苏踹飞的壮汉方才踉踉跄跄地支起身子想要爬起来,许是严苏这一脚的力道使其伤势颇重,只摇晃了几下便即瘫软下去,又是呕出几口鲜血,便仰面栽倒人事不省了。
剩下的几人见其惨状,显然有些发怵又有些不知所措,都转过头来看向团长,那团长面覆金属面具,虽看不出神色变化,不过却可以明显看出他此时是既惊又怒,刹时间竟楞在了原地。
见一击得逞且成效非凡,彻底地煞住一干神秘人等的锐气,严苏当即沉下脸斥道:“我们并没有恶意,也无意与你们相搏……不过,我警告你们最好不要再来招惹,否则……哼哼!”
话未讲尽,不过严苏的言下之意已然明瞭,若再行侵犯的话,那个业已昏厥的壮汉便是榜样。
陈彦仁见状不禁暗道一声“好”,深感严苏此番说辞处理得甚是妥当,毕竟己方身处“窨界”,尚不知这遭浑水的深浅,若是当下结了梁子,这往后的四年修行,恐怕要难上加难了,他先是一招制敌,从精神上一举击溃对方的士气,再和言相协,这一张一驰的做法,颇有点“不战以屈人之兵”的味道。
不过,似乎这团长并未领会严苏的意思,亦或是他们出于某种原因……势必要将众人一并拿下?
未待作答,那团长便挥臂快速地打了一组奇怪的手势,显然这是种特殊的暗号,在刘凯越等人看来却是全然懵懂不知的,骤然间,那原先发楞的三人连同团长自己皆身形一晃,飞快地以“十”字型站位将刘凯越等人围在中间,双膀平伸,齐齐发出一声暴喝,只见这四个神秘人两两相对的掌心之间,竟突兀地蹿出一簇有若棉絮蛛丝般的物事。
陈彦仁见状心中一凛,忙嘶声囔道:“糟糕!看样子这帮怪人想要结阵来缚住我们!”几人正待突围,可对方四人却极为熟稔地同时将双掌横纵翻覆舞动起来,其动作整齐划一,不差分毫,看此阵势显然早已排演操习了无数遍,顷刻间一席重重叠叠有如被褥一般的巨网在四人手中织结生成,随即劈头盖脑地向阵势当中的刘凯越等人兜将下来。
陈彦仁和严苏反应最为迅速,一个立时从地表支起无数狰狞骨刺以图戳穿那巨网,另一个则是拳脚相加欲将那巨网击破,奈何那巨网韧性极强,又湿龊沾黏得很,真有如蜘蛛牵网一般,陈彦仁的骨刺和严苏的拳脚着实对其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网将众人困缚其中,却丝毫想不出办法。
当刘凯越等人被结茧子般完全封闭于半透明的巨网之中,依稀从网外传入一番话来:“这帮人好生了得……竟让团长您动用了‘蛛究十字咒’!”
玄异支线…'完结' 057 风逝的谜团
可怜刘凯越、严苏、陈彦仁及BETTY四人被囿于“蛛究十字咒”中,纵是有一身通天的本领,奈何却也全然施展不出,这几名窨界神秘人物欲将他们携去何处?他们口中的“又是这些人”之语意欲何指?“剑齿丘獒”又是谁家豢兽?这四年的异界之旅又待如何铺展……这接连迭踏而至的谜团,便像是在风中消逝的浮云般,离我们渐远渐去,最终逝而不见……
或许有一天,我是说或许……他们会再度从我们的记忆中拾取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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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溯缘》 溯缘 001 尘衍
'写在前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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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事,无奇不有。因古迄今视之乌飞兔走,代换朝更,荏苒飞逝的时光辕辙之下隐藏着多少深晦莫名、匪夷所思的奇事异闻。
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第五篇如是写道:“中国本信巫,秦汉以来,神仙之说盛行,汉末又大畅巫风,而鬼道愈炽;会小乘佛教也入中土,渐见流传。凡此,皆张皇鬼神,称道灵异,故自晋迄隋,多鬼神志怪之书……”六朝以来神鬼志异空前繁盛,从初时的《搜神记》至往后的《聊斋》、《萤窗异草》等,绵延千载而息息不竭,而后世文人多好辑佚补稗之道,使得这些亦假似真的文化宝藏得以渊源流长并不断臻缮。
所谓“志怪、传奇无可信矣”的观点在近代唯物主义理论下似已成定局,阅读这些稗缀杂异之书皆是从文学赏鉴、时风考证的角度出发,殊不知但凡天下之事皆从“因果”二字,书者走笔行文并不尽为空穴来风之事。纵观汗青万世,岁次峥嵘,那些奇闻异现的事物繁若恒河沙数,若仅单凭现时今日的科技文明程度及所谓“客观”态度来审视此类未明之物,或许经年历载之后,予往世者徒留笑柄。
古来民间诸行百态,自有偏行“撷异”一脉,源于巫风而衍于鬼神,行走于天下而撷狩世间灵异之事,不妄闻达而志于未明,阅百家诸学,历八方杂陈,究天地之奥妙玄奇而不遗余力。
此行当实是凄苦艰险,故而向来人脉单薄而畿近绝支,撷异者多是三五为伍,聚于蛮夷荒泽、山恶水险之地,时有安危之虞。时至近代,“撷异”一词更是几不得闻,然番邦外域却时有闻得类此偏好之人,虽与“撷异”之举相仿,但其行止造境却与“撷异”相去甚远,诚不得混作一谈,专于此道者,世人皆称其为“探险家”。
特别篇《溯缘》 溯缘 002 残籍半卷
1662年,农历正月初七。台湾赤嵌城内依旧是一片狼籍。
青石街道上稀稀落落着几个挽起裤管的渔民。
“听说暹罗国那里还有荷兰人在呢……”
“嘘,小声些,荷兰佬终是抵不了国姓爷的。”
“是喽是喽,红毛鬼家中看似都没气力呢……”
最后说话的是满脸青楞胡茬的老林,这位从云林过来不久的中年汉子话音未落,就被偏巷里窜出的一队荷兰士兵撞了个踉跄。
“呸!”老林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望着已远去的士兵小队恶狠很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敢是么投胎去!”忽然间,三人的目光都被地上那藏青色的旧布囊所吸引,老林的唾迹正是落在袋口露出的旧书一角。
三人面面相觑,年长的本地渔民老陈小心翼翼地把那布囊拾起,不安地问道:“这敢是红毛鬼落下的东西?”
“怕是着大关系的簿子吧,丢了好,丢了好!”小个子的阿张斜眼瞟了下老陈手中的布囊。
“怕事佬,”老林怂了一把阿张,“真是着大关系的东西,就该给红毛鬼一个教训,找个旮旯僻静的地方尽给毁了!”
一路小跑,行行望望半个多时辰,三人来到城外滩边的一块大礁背后,倚着满是藓斑的礁壁,方才敢将那本荷兰人落下的旧书抽了出来。老林心直,扯下小半本沾了唾迹的书页就撕,甩手一扬,纸片飞花般地落在沙滩上,旋即又是一阵海风,顷刻间已吹散怠尽。
老陈见状急忙一把夺下:“硬是么看看究是甚么再毁也不迟啊!”老林想想也是,三人屏着气将剩下的书页细细翻了遍,书中字若蚁行,繁絮纠杂,佐以水行地势、奇株异植、走兽飞禽之属的附图,笔意古朴宕伏,书色老涩却全无虫蠹之痕,似有所见但偏偏又端得看不出什么来。
阿张认过几个字,当初米铺的赊帐牌子都得请他去瞧一瞧后再知会大家,其余二位大字不识,都直楞楞地看着阿张,一脸的疑惑。
“横竖看来都不似荷兰鬼的红毛文,怕是有点年头的古书吧,”阿张不置可否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