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褒赏,得到的反而更多是排斥和屏弃,在听到BETTY的夸奖后,陈彦仁一时间竟脸红起来,只低声嚅喏着:“大姐姐就不要取笑我了……”声音已然细得几不可闻。
严苏看着他羞涩的表情,乐得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调侃道:“没想到我们这位陈彦仁小兄弟这么腼腆!实在难以想象……你竟是咱们无所不能的BETTY姐口中的……超人!?”
刘凯越听罢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还未等他笑够,突然面色僵死双目暴凸地盯着陈彦仁身后的窗户,一脸煞白地颤声说道:“这……这他娘的又是什么怪物!”
众人慌忙转头,向身后窗户望去,严苏和BETTY这一看之下,吓得头皮猛一发乍,浑身的寒毛“呼啦”一下全都支棱起来了,半开的窗户旁赫然出现一张碜白而诡异的巨大“人脸”!
说那是人脸,其实也不尽然,只是一张宛若人脸的不知是什么怪物的头部。那怪物用两支尖利的钩爪斜抠住窗棂,露出半边长满禽类羽毛的躯体,似乎在窥视窃听着室内的动静,那具类似人脸的头部上,分散排布着有若五官的部件,一对微眯成缝的眼睛,正不时闪烁着窨冷的光芒。
见已被发现,那怪物忽地松爪飞离后窗,这才使众人在窗框有限的视域范围内看了个清楚,在黑沉的夜色中,赫然出现一只长着巨大双翼和如蛰钩般尾部的莫名生物!
说时迟,那时快,陈彦仁闷喝一声:“尸面枭!”便飞身从窗口一跃而出,似乎要抓住那只怪物的长尾,可那怪物身形动作异常迅速,这一抓之下竟扑了个空,眼见着陈彦仁就要直直坠下楼去,BETTY惊得大叫了起来:“出人命了!这……这里是四层啊!!”
BETTY的这一声惊叫,让刘凯越和严苏猛地醒过神来,三人脑海中闪过的同一个念头就是:“糟糕!从这么高的位置摔下去,不死也得落个半残废了!”当下也不去管那被陈彦仁称作是“尸面枭”的怪物,忙扒着窗框向下望去,没想到陈彦仁在空中若鹞子般灵巧的翻了个身子,又在树干和墙体上飞快地轻踏了几步,减缓了绝大部分冲势,便像一片落羽似的飘然降至地面。
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令楼上观望的三人讶异得下巴都快脱出了,倒是楼底的陈彦仁一脸“无邪”地抬头问道:“几位大哥大姐,这上去的楼梯……该从哪儿进?”
刘凯越喃喃自语道:“我们现在不是在做梦吧?”
“应该不是……”严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下方的楼道入口处,似乎正通过目测度量着从上至下的距离:“不过和做梦好象没什么差别,这小子……实在太神奇了!”
这声由衷的赞叹,使BETTY也不禁点了点头:“或许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们的认识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未知领域……”
“大家在发什么楞呢?”BETTY话音刚落,陈彦仁已出现在他们的身后,三人怀着复杂的心情转过身来,虽然谁也没有说话,但从大家充满疑惑的眼神中,纵使是个寻常人都能看出其间羼杂着无数个问号,更何况是天生具有意识感知能力的陈彦仁。
见大家的神情有异,陈彦仁先是一呆,旋即“读”懂了其中的意味,他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解释道:“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确实……若是正常人的话,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了,就算是一个训练有素的蹦床杂技演员,在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都不能保证一定能安然无恙地着地,大家一定很疑惑我是怎么做到的,其实……我们可以换个说法……刘大哥,依你的身体素质,从两米多高的墙头跳下来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刘凯越没想到陈彦仁会突然发此一问,想了想方才回答道:“当然没有问题,不过……”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可是四层楼,距离地面的垂直高度有十五米!”陈彦仁帮他把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整,接着顿了一顿,似乎在斟酌着该如何措辞,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可以这样来理解……厄……将这十五米的高度分割成六到七段,每段大概就是两米多吧,我的整个下落过程中,在旁边的辅助物上一共蹬了六脚,每一脚踏实又弹起时,便消解了前一段降落中的冲力,依此循环……到了最后,基本上和从一个两米多的墙头跳下地面……没多大的差别!”
玄异支线…'完结' 038 温情夜
严苏听罢,诧异地打量着陈彦仁孱弱瘦削的身体,再次发出了惊叹:“实在难以想象,你这副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模样,在力道的控制上竟能做得如此完美!可想而知,这十多年来,在你师傅的悉心指导下……你的肌体能力应该远远不止如此吧?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陈彦仁自打从石窟中被救出,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严苏,所以对眼前这位和他分享泡面的笑脸大汉格外有好感,当下只是浅笑了一下说道:“严大哥看得真是准,这种技巧确实是很基本的,之前和师傅在泉州市郊的荒山中做体能训练,我最多尝试过直降近三十米的高度,当然前提是周边有足够多的缓冲辅助。”
三十米?这个数据让刘凯越、严苏和BETTY的心脏都“突”地猛跳了一下,或许将他们三人这辈子所有经历过的奇遇归算在内,都不足以抵此万分之一的震撼。
BETTY思酌了片刻问道:“那……刚才你口中所说的‘尸面枭’……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陈彦仁听她这么一问,这才反应过来,可那长着一张酷似人脸的“尸面枭”早已飞得不知所踪了,他咬着牙颓然说道:“这怪鸟可是个阴秽物儿,也就是平常讲的所谓‘不干净的东西’,闽南一带民俗间都流传着‘农历八月鬼门开’的说法,这段日子都比较脏,时常会碰着些乱七八糟的……‘尸面枭’我也是头一回见到,之前师傅曾经提到过,这怪鸟的嗅觉异常灵敏,昼伏夜出,能在极远的地方感知到一些正常人难以觉察的窨湿味儿,古早时漳泉一带的夜客山贼们将它豢养了用以寻物,不过,这里头多多少少要涉及一些巫佐之术,也不是任谁都能使唤的。据我师傅讲,‘尸面枭’的尾钩最是稀罕,特别是在农历八、九月期间,那尾钩末端便藏了它孕结一整年的膏脂,都已形成半透明糖球般大小的晶粒,算是一味极其罕见的药料,称作‘枭尾砂’,收集几颗用火漆小罐装了带在身边,蚊虫蛇鼠之类的腌臜物儿都不敢靠近。遗憾的是刚才没把它捕下看个究竟,不过也有些奇怪,这怪鸟竟然会在繁华闹市中出现……”
陈彦仁的这番奇言怪论,堪比平地一声惊雷,这同样是室内其他三人所从未接触过的,从他的表情上看来并不是在瞎扯胡说,无奈却与三人平日里所能摄入并接受的认知相去甚远。
从他开始描述开始,刘凯越的嘴始终都没有合上过,待他讲完,便急冲冲地囔道:“我说陈小弟呀,你这……这说得也太玄了吧,自打你醒来之后,我们已经被N个不能接受却又非得接受的‘事实’打击得体无完肤了,要不您老人家先消停一会儿,给点时间让我们几个俗人消化消化!”
陈彦仁听罢笑了笑,站起身子对三人说道:“我是实话实说,若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也请各位大哥大姐见谅……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告辞,各位好好休息吧。”说罢拔腿便要离开。
BETTY见状,忙一手拽住他问道:“小弟弟,这么晚了,你要到哪儿去休息呢?如果不介意我这店铺里拥挤杂乱了点,还是先留下来吧……”刘凯越和严苏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咱们能相遇也算是种缘分,再往后有什么要紧事都可从长计议,今天大家也都累坏了,你也别急着走,三个大男人打打通铺,对付一宿再说!”
陈彦仁听着一阵心酸,回想来到厦门已是数月有余,这些日子以来没了师傅的念叨,便再也无人留心他的起居,公园里的石凳,商场前的走廊,甚至荒郊野外的山渠沟壑,无一不是他夜晚休憩的场所,当下听到三人关怀备至的问候和挽留,这个尚不足二十岁的流浪少年,不禁感动得要落下泪来。
望着三人投来的真诚目光,陈彦仁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他只是深切地体会到,眼前这几位大哥大姐是实实在在的怜惜着自己,若就此绝决离去,似乎狠不下心来,这种类似师傅吴四爷般的关心爱护,已然太久没有感受了。
过了好半晌,严苏见他抿着嘴没有说话,便一把搂过他的肩膀,轻拍着劝慰道:“放心啦,我保证这位BETTY大姐不收你的住宿费,明天早上还提供不要钱的早餐让你吃到饱……好好休息一晚,咱们明天再听你说故事!”
刘凯越不失时机地调侃了一句:“这位严大哥看来听你说故事是听上瘾了……明天你可得按钟点计价,千万便宜了这老小子!”BETTY听着一声轻笑,在他俩的脑袋上各敲了个暴栗。
见到此番场景,陈彦仁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浓郁的朋友之情所包围着,这种久已忘却的温热情感猛然涌上心头,禁不住喉头一阵哽咽:“谢谢你们……我留下……明天一定给大家讲故事!”
或许,这句拙劣得近乎呼号般的表达最能反应此时他澎湃不息的心绪。刘凯越、严苏和BETTY相视而笑,三人将店铺内的杂件迅速拾掇了一下,又简单作了个安排,决定将沙发让给陈彦仁,BETTY睡在里间,而刘凯越和严苏则在地上摊了席子打通铺。陈彦仁起先一再地推辞,可最终还是被“强压”着依从了。
众人洗漱了一番便关灯睡下,听着BETTY闭门前的细声问候,还有刘凯越和严苏半荤半素的玩笑嬉闹,陈彦仁很快便进入了梦乡,这或许是他数月以来睡得最踏实香甜的一晚。
次日清晨,BETTY早早地就醒了过来,当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里间的门,却发现陈彦仁业已起身,正托着腮在思考着什么,沙发扶手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薄被和枕头等物。
见BETTY走出来,陈彦仁报以一个灿烂的笑容,啜着唇无声地说:“早上好!”似乎担心吵醒地铺上正鼾声大作的刘凯越和严苏两人。
BETTY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便从躺得歪七扭八的两人身上小心地跨过,卷上窗帘,一道清新柔亮的阳光便洒落进来,BETTY转过头对陈彦仁轻声说道:“我出去买些早点,很快就回来。”
玄异支线…'完结' 039 神秘图符
没一会儿工夫,BETTY就提溜着一大袋油条葱卷豆花儿什么的出现在“MagicArea”的门口,一股子热腾腾的食品香气也随之弥漫,在清晨舒爽的空气中格外撩人胃口。
还没放下手中的东西,BETTY便瞧见刘凯越和严苏还在高一声低一声地赛呼噜呢,便走上前去一人屁股上赏了一脚,只听“哎哟~哎哟”两声,俩傻小子这才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
四人围坐在茶几旁一边吃着早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陈彦仁虽没有多说什么话,却在心里细细享受着这类似“家”的感觉,这对一个打小就缺乏亲友关爱的少年而言,是一番多么温馨的情境,看着大家不时将食物堆放在自己面前,陈彦仁的眼眶再次有些湿润起来。
不到一刻钟的光景,眼前整大袋的早点便被风卷残云般地被众人扫荡一空,刘凯越打了声饱嗝,忽然瞧见陈彦仁左手手腕上缠绕的那套错综繁杂的红绳,就好奇地问道:“小陈呐,你这腕子上……绑得到底是个什么结子,怎么看得有点怪呀?”说罢便要伸手去摸。
陈彦仁听他这番问话,竟像被蜂蛰了一般,猛地抽开手藏在身后,嚅喏着说道:“没……没什么,刘大哥就不要看,也不要问了……”
看他一张稚气的脸涨得通红,刘凯越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严苏在旁打了圆场:“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老土冒子,现在年轻人就好在手上扎些花哨的装饰,这叫……厄……个性!”
陈彦仁感激地看了看严苏,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只是用生冷的声音回答道:“这不是件好东西……有机会的话,你们自然会知道的,当然,我不希望有这样的机会……”
刘凯越和BETTY面面相觑,彼此使了个“莫名其妙”的眼色,严苏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三人见陈彦仁都已说得如此决绝了,只得按捺下好奇心不再多问。
在三人看来,陈彦仁整个人似乎始终包裹在一层厚重的谜雾中,他的经历,他的身手,他的能力,都远远超出正常人思维所能接受的界限,此时,三人都存在着同样一个心结:认识这样的一个异人,今后的日子……究竟是福,还是祸?
或许是因为这番难言之隐,使陈彦仁沉浸在一阵遐思中,并未留意到三人此时的想法,大约过了五分钟,房间里依然一派沉寂,大家都各怀心事地干坐着,没有人继续往下接话茬。
陈彦仁这才察觉到气氛不对,再看三人的神色,方知刚才那不容商酌的语气挫伤了面前几位救命恩人,赶忙打了个哈哈说道:“我这人不怎么会说话……刚才口气重了些,希望几位哥哥姐姐能原谅!”
BETTY拍了拍他的肩膀答道:“倒也没什么,我们也是一时好奇而已,没什么其他意思……对了,你昨天晚上曾经说到,大师傅吴四爷交给你一个包裹,里面有一块灵牌和一个铁匣子,能不能拿出来让我们也瞧瞧?”
陈彦仁也不答话,便从斜挎着的包裹内掏出灵牌和铁匣,小心地码在茶几上,方才接着说道:“这两件东西,就算几位哥哥姐姐不问,我也会拿出来让大家过目的……毕竟,到目前为止,我所知道的进入白礁村地穴的人,只有我们四个……所以我想请大家帮忙参详一下,我大师傅要找寻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那灵牌造型古朴,雕工粗拙豪放,牌上刻有“上祖龙湫吴真人之位”九个阳文大篆,已被抚得油光碜亮,看样子就是个年代久远的东西,却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不过那铁匣子倒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看样子似乎就是个方方正正的疙瘩块儿,也不见有边有缝的,不知该如何开启,上面密密麻麻地镂着一些不知名状的图符,严苏眉头一皱,觉得这些奇怪的图符似乎在哪儿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见三人直盯着茶几上这两件颇具神秘色彩的物件楞了神,陈彦仁便插了一句说道:“之前大师傅叫我到漳厦一带的某处‘五桩局’来寻求一个他多年未了的心愿,我找寻了多日,才在白礁村那大宅子里发现脉眼地穴……不知你们在通往石窟的甬道里有没有注意到,那甬壁上的石刻花纹……和这铁匣子上的图符很像?”
经他这么一说,严苏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觉得如此眼熟,原来竟和甬道内所见的诡异图符若出一辙。BETTY两眼直盯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图符端详了半天,忽然犹疑地说了一句:“铁匣子上刻的这些……好象是某种无籍可考的象形文字啊……”
刘凯越听着一楞,插嘴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铁匣子上刻的是象形文字?说不定只是些乱七八糟没有实际意义的纹路呢?”严苏和陈彦仁也一脸疑惑地看着BETTY。
BETTY的眼光始终停留在铁匣子上,又仔细察看了好一阵子,方才缓缓解释道:“你看……这些图符之间各自独立,勾划也只是有限的几种,打个比方吧,就有点像汉字中的笔画,通过适当的组合拼凑出这些图符……�